〈小說〉皇帝的白月光皇后死了，皇帝悲痛欲絕，一病不起

皇帝的白月光皇后死了，皇帝悲痛欲絕，一病不起

民間相傳，帝後少年夫妻，青梅竹馬，當今聖上愛慘了皇后娘娘

連皇后娘娘死後，棺槨也遲遲不肯下葬

——

1.

七歲生辰那天，家裡來了個聲音尖細的叔叔

彼時我正在吃著娘親做的桂花糕，往日娘親只許我吃兩塊，這次竟也沒再管我，只讓我多吃些，我不禁感嘆，過生辰真好

"趙景明，你給我留點，今日可是我的生辰"

"阿沅，你不要生氣嘛，我們是好朋友，嬸嬸說好朋友就要懂得分享"

趙景明是先皇胞弟康老王爺的嫡孫，而我是清河崔氏的女兒

康老王爺的封地在清河，因趙景明的父親常年鎮守邊關，無暇顧及他，他便從小在清河長大。

我兩個自小在一起長大，好的能穿一條褲子

我娘問我想不想去天啟城

我：「阿娘，天啟城是什麼地方」

我娘：「天啟城是國家的都城，那裡有很多好吃的糕點，有很多漂亮的衣服」

我：「比阿娘做的桂花糕還好吃嗎」

我娘：「當然了，比娘做的桂花糕好吃多了」

我思考了一下，還是有點不願意，我有點捨不得爹娘，捨不得康老王爺，捨不得院子裡的小花貓

但是看到阿娘紅紅的眼眶，我不能讓阿娘傷心，那不是個好孩子

我：「趙景明也去嗎？」

我娘：「對，阿景也會去的」

我：「那我願意去」

有了趙景明，我就不會孤單了

說完，阿父摸了摸我的頭，我看到阿父的眼眶也紅了，我從未見過阿父這樣，定是風迷了眼睛

阿娘抱著我，說著對不起，我看見阿娘哭了，淚珠落在我的手上

我給阿娘擦了擦眼淚，說：「阿娘不要難過，等我吃到了好吃的糕點，會給你和阿父帶回來的」

聲音尖細的叔叔對阿父說「時間不早了，該啟程了」

等到該走的那一刻，我有點捨不得了

阿娘拉著我的手，愈發的重了起來

我看著阿娘紅紅的眼眶，安慰道「阿娘，等我想你了，你就接我回來」

阿娘沒在回答，聞言又哭了起來

我說錯什麼了嗎，阿娘怎麼又哭了，大人的世界真是難懂

看到這一幕，趙景明拍拍胸脯「嬸嬸，不要擔心，我會好好保護阿沅的」

趙景明這小子，還要保護我？我一拳能把他鼻血揍出來

還沒等我反駁，便看見阿父拍了拍趙景明的頭「好孩子」

康老王爺大手一揮，拍在趙景明後背上，爽朗道「好小子，不愧是我的孫子！」

這一掌下去，我感覺趙景明這廝都要吐血了

那個叔叔帶著我和趙景明坐了很久的馬車

我從未坐過這麼遠的馬車，想來天啟城離家應該很遠吧

我坐在馬車上，不由的有些難過，我問趙景明想不想家

趙景明說我矯情，剛出來這麼短時間，就想回家了，沒有出息

切，昨晚我明明看見他偷偷哭了

算了我不拆穿他，給他留點面子，阿娘說有時善意的謊言會讓大家都開心的

我希望趙景明開心，因為他是我最好的哥們

2.

我和趙景明被那個叔叔帶領來到一座很高大的門口

那裡面的牆高高的，一點都看不見外面

我拉了拉趙景明的衣袖，小聲的說道「你說，在這裡邊的人會不會難過想家啊」

趙景明看了看我「我也不知道」

那個叔叔帶我們來了一個很大的宮殿

阿娘說到了皇宮要守規矩，所以我沒敢亂看，恭恭敬敬的行了禮

皇上招了招手，讓我過去，慈愛的摸了摸我的頭，看了我好半響才說了一句「你同你娘長得真像啊」

阿娘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皇上說我同阿娘長得像，是在誇我漂亮嗎

「您是在誇我好看嗎」

皇上開懷大笑「你這小丫頭，有意思」

皇上又問我了很多事，問我阿父阿娘好不好

也問了趙景明好些事

我不明白為什麼皇帝不直接派人去寫信呢

大人的世界真的好難懂啊

過了一會兒，皇后娘娘來了還帶著一個同我和趙景明年紀相仿的小孩

皇后娘娘同我娘親長得很像，娘親說皇后娘娘是她的妹妹，我應該管她叫姨母的

我甜甜的叫了聲姨母

皇后娘娘拉著我的手，告訴我說這是他的兒子趙宴和，讓我和趙景明和他做朋友

我想拉了拉他的手告訴他我叫崔思沅

可碰到手的一瞬間，他就一把甩開了

我有些尷尬，無措的看了看趙景明，趙景明也無措的看了看我

趙宴和好像不太喜歡我

皇上封我做和安郡主，讓趙景明做了太子伴讀，特准我在皇后娘娘的長春宮居住

阿娘說的果然沒錯，長春宮的糕點真好吃

我吃了兩塊，就沒在吃了

「阿沅，你怎麼吃這麼少，是糕點不好吃嗎？」皇后娘娘問

「不是不是，很好吃的，就是因為太好吃了，所以我想給爹娘帶回去吃」

皇后娘娘深深看了我一眼，慈愛的摸了摸我的頭

「好孩子，你且吃吧，等你回去的時候，我在叫人幫你做」

「真的嗎？姨媽真好」

此後我便在長春宮住下了，我每天陪著姨母寫字練字，學禮儀

宮裡的嬤嬤好兇啊，每次我做不對，她都要打我的手板

趙景明做了太子伴讀，更是苦不堪言，這廝最討厭讀書了，往日在清河每次看書都要睡大覺，惹的夫子罵他

我倆真是難兄難弟

只是我有些想阿父阿娘了，我每次問姨媽什麼時候阿娘才能來接我，姨母總說等我把禮儀學好了，阿娘就來接我了

但等到我學的已經滾瓜爛熟了，阿娘也始終沒有來，定是阿娘有什麼事耽誤了

在皇宮的日子有些無聊，我想到家中的小花貓，不知這些日子它長大了沒有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一直沒有變的是趙宴和始終討厭我，每次我想和他說話，他總是不理我，我就這麼惹人討厭嗎？

我問丫鬟小翠，我很招人煩嗎

小翠擺擺手，說我是這段時間最可愛單純的姑娘，大家都喜歡我的

我想也是，我從來沒做過壞事，他為什麼討厭我

3.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間冬日就來了

姑姑為我做了很多漂亮的冬裝，阿姨說小女孩就應該有很多漂亮的衣裳

月華影轉，照在宮牆結了銀霜的紅磚上，泠瑩瑩一片。如星河，如碎玉。窗外漸漸開始飄起了雪粒，醞釀了一冬的初雪，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往日我在清河從未見過如此大雪

趙景明和我很快便在雪地裡玩了起來

只是趙宴和從來不跟我們玩

傍晚，趙宴和破天荒的來找我，問我想不想去一個好玩的地方，那裡的雪更多更好看。

我說能不能帶趙景明一塊去，他一定也沒見過

趙宴和搖了搖頭說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誰也不能告訴

好吧，我想趙宴和好不容易來找我一去玩，不能讓他沒了面子

趙宴和帶我在皇宮裡東走走，西走走，走了很遠

終於我們來到了一個宮殿面前，趙宴和說他肚子疼，先去如廁，一會兒再回來找我

我坐在宮殿門口的階梯上等他，不知等了多久，等到夜幕降臨，冬日冷冽的寒風吹在我的身上

我拉了拉身上的披風，趙宴和怎麼還不來，他不會是迷路了吧，可是他讓我在這等他，不要亂跑

哎，這可如何是好

我等了他很久很久，突然想到姨母見我很久沒回來，一定很擔心我

但好冷啊，縮成一團，將頭埋進膝蓋裡，我有些睏了，眼皮越發沉重，恍惚間好像看了趙景明

趙景明將他的披風披在我身上，叫我別睡

可是我忍不住，腦子昏昏漲漲的

等我完全清醒，人已經在長春宮的床上了

小翠說我發熱了，躺了好幾日，皇后娘娘發了好大的火，懲罰了很多宮人，問他們怎麼連小孩都看不住

我說我怎麼腦子昏昏漲漲的，原來是發熱了

聽說我醒來，姨母也來看我了，趙宴和也跟在她身後，姨母問我還難不難受

我不想讓姨媽擔心，就說一點也不難受了

我告訴姨母，是我自己想出去玩，才躲著宮人們偷偷溜走的，不關任何人的事，讓姨母不要懲罰他們

姨母抱了抱我，只嘆息的說了句「傻孩子」

等到姨媽走後，趙宴和問我為什麼要幫他，為什麼不把他供出來

我說我已經發熱了，如果我告訴姨母，你定是要挨罰的，又不能挽回什麼，我娘說有時善意的謊言會讓大家都開心的

趙宴和也說我傻

難道我真的傻嗎？

我問他為什麼討厭我

趙宴和頓了頓，說他不是皇后娘娘的親兒子，他的母親是已逝的淑妃娘娘，他從小就在皇后娘娘膝下長大，他怕我的到來會搶走皇后娘娘

我笑了笑「你還說我傻，我覺得你更笨，我有阿娘，我早晚會回到阿娘身邊的」

我告訴他不要擔心這件事，我和趙景明不會搶走皇后娘娘的

自次之後，我們三個的關係逐漸熟稔起來，為日後闖禍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十二歲那年

我們三個約好偷偷溜出去玩

聽說天啟城的上元節很熱鬧，但我們從未逛過

我們趁著侍衛換崗的時候，偷偷溜了出來

夜晚的燈市，遠遠望去，千盞明燈如同漂浮在天河上的皓月繁星，光華璀璨，融融如海，伴著天空不斷綻開的煙火

說的果然不錯，我以前從未見過如此盛景

我拉著趙景明和趙宴和東逛逛，西逛逛，恨不得將這燈會的每個角落都看個遍

「太子殿下，你怎麼在這？」

來人正是丞相府的嫡二小姐容昭

我暗道一聲不妙，趙宴和要被這容昭纏上了

趙宴和沖我們使了眼色，示意我們先走

夠兄弟，趙景明沖他豎了豎大拇指

我倆便快步離開了，徒留趙宴和在那

「少爺，小姐，要不要買個天燈，將你們的願望寫在天燈上，天上的神仙看見了就會幫你們實現的」

「當真有這麼神奇」我興奮的說道

「來兩個」趙景明將錢遞給了老闆

看了看我，淡淡的說道

「阿沅，事在人為，不要將願望寄託在神仙身上」

「萬一呢，萬一就實現了呢」

趙景明問我在花燈上寫了什麼

「我希望，有朝一日我們可以回家看看」

「你呢？你寫了什麼」

少年眼神閃了閃「我自是不信這些，但我希望你得償所願」

無數煙火從天而降，好像從月亮中來的一樣，五色的煙火像雲朵一樣降落，綻放爛漫的火星，發出巨大的聲響。

少年的眸色亮亮的，好像有點星光，不禁擾亂了我的心弦

我們買了桂花糕，我忽然就想起了往日在清河，阿娘做的桂花糕

正當我準備付錢的時候，一個人猛的撞上了我，他將我撞得一個踉蹌，我摔坐在地

身旁的趙景明忙的扶住了我的背「沒事吧？」

我正想跟他說沒事

但手裡的荷包卻不翼而飛

咦？怎麼不見了，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從宮女姊姊們那騙來的

「站住，你偷錢偷到本小姐身上，你不要命了啊」

前方小偷約莫沒料到我一個小女孩竟然敢追他，他發足狂奔，我緊追

忽然，我們跑進了一個死胡同，他停了下來，惡狠狠的看著我，前方竟然還有他的同夥

「這小丫頭長得不錯，嘿嘿一定能買個好價錢」

「你們是什麼東西？敢這樣跟我說話，趙景明，快揍他」

週邊一片靜默。

我眨巴著眼，四處張望了一下，這才發現，周圍竟是一個人都沒有

咦？我傻了，趙景明呢？

我不由的有些慌張，不知我這三腳貓功夫能不能打贏這兩個彪形大漢

我心裡慌張，面上卻不甘示弱

「你們可知我是誰，若是我發生什麼不測，我家人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們見我這樣，不禁哈哈大笑「小丫頭，口氣不小」

說罷，便向我襲來

我正思考著如何逃脫

突然，藍衣少年將我拉到身後，髮間的紅色髮帶閃著嗜血的光芒

淡淡的說「想賣她？先問我同不同意」

他的腳掌在台階上一點，借力騰躍，離地躥起

少年揮拳而出，猛然轟向對手，拳頭帶風，呼呼作響一拳比一拳狠厲，猛攻對方的要害之處。

平日吊兒郎當的趙景明，竟也對兩個不會武功的人下了重手

那兩個人沒幾下便倒在地上發出哀求的聲音

「公子，小姐饒了我們吧，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少年見我沒事

「快滾」

我見趙景明來了，心頭先是一酸，然後又是一熱，眼眶有不易察覺的濕潤，沒出息的哭了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你……你慢死了啊嗚嗚嗚」

他自覺好笑地看著她，戲謔的笑意在眼底閃而過。女孩的淚水洗過的瞳仁清澈透明，倒映出他的身影，讓他的心都跟著清澈起來

「還不是你買了這麼多東西，我拎著自是慢些」

趙景明點了點我的額頭，沒好氣的說「以後少看點話本子」

「走，我們回去」

我擦了擦眼淚，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剛剛跑的太快…腳崴了」

少年無奈的看了看我，蹲了下來「來，我背你」

我在少年的背上，玩弄著少年髮間的紅色髮帶

「這次你保護了我，下次換我保護你」

聞言少年低聲笑了笑「好」

我在少年背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少年也不厭其煩的應和著我

「趙景明，我想家了，想阿爹阿娘了」

少年頓了頓，低聲道「沒出息」

好半響，才又補了一句「以後我帶你回家」

「好」

那時的我們心知肚明，家是回不去了，只是誰也沒有挑破。

我們最後還是被發現了，趙宴和將我推出去認錯，說皇帝姨夫最疼的便是我，定不會重罰我的

可是趙宴和，痛不是愛啊，他最愛的人還是你

4

「姨夫，是我想出去玩的，硬舉他們陪我去的」

「是這皇宮裡太無聊了嗎？所以阿沅不喜歡待在皇宮？」皇帝問

我正不知道如何作答

忽然姨媽來了，笑了笑

「皇上何必跟小孩子一般見識，阿沅這孩子玩心大，您知道的，她從小便離開了她母親」

皇上大手一揮，給了我出宮令牌，讓我可以每月出去一次

不久後，姨媽說我在宮裡太無聊，便說給我也找個伴讀

姨母找的正是丞相府的容昭，只不過容昭可以每天回家

容昭並不像趙宴和說的那般煩人

她是個熱情開朗，明媚樂觀的女孩，我倆臭味相投，很快便混熟了

我帶著她在皇宮錦鯉池裡釣魚，在禦花園爬樹偷鳥蛋，每次下不來還要讓趙景明救

容昭給我帶宮外的新鮮玩意，帶話本子解悶

趙景明說皇后娘娘哪是給我找了個伴讀，明明是給我找了個臭味相投的同夥

一日，我正在讀昭昭給我的話本子

忽然一隻手，將我的話本子抽走

藍衣少年笑的張揚「我以為你用功讀書，原來居然在看話本」

「《霸道將軍愛上我》」

趙景明低聲笑了笑，悠哉悠哉的開口，聲音透著一股輕鬆愉悅的氣息，彷彿看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

「崔思沅，別想了，天啟城的將軍上到七十，下到四十，都能當你的阿爺，阿父了」

「快還給我！！」

我的臉頰發熱，害羞死了

「崔思沅，你也喜歡將軍嗎？」

我惱羞成怒「那是當然，誰會不喜歡大英雄，難道喜歡你這樣的纓綺子弟啊」

少年將話本揚過頭頂，不知何時竟長這麼高了

我蹦蹦跳跳，可還是拿不到，忽然心一橫，狠狠的踩了他一腳

少年吃痛，講話本放開了

我幸災樂禍「哈哈哈哈，趙景明你還是太嫩了」

「看來還是阿沅更勝一籌啊」

是趙宴和來了，我的救星，我連忙躲到趙宴和身後

沖趙景明擠眉弄眼，用口型說著「笨蛋，笨蛋」

趙景明像是惱了，向我追來

我拉著趙宴和的袖子

「阿宴，你看他，一點都沒有大男子氣概，我不過是踩了他一腳，就這般咄咄逼人」

說著，我拿帕子假裝拭淚

趙景明盯著我「崔思沅，你和該去戲班子唱戲」

趙宴和笑了笑「你們兩個啊，別一見面就吵」

我們又鬥了一會兒，趙宴和便被皇上身邊的蘇公公叫走了

自從皇帝姨婆身體抱恙以來，趙宴和越來越忙了

轉眼就到了中秋節

中秋節也是我的生辰，七歲生辰之前，我都是和阿父阿娘一起過的

記憶中的生辰每年都有阿娘做的桂花糕

但七歲生辰之後，我有的只有阿父阿娘寄來的家書

在皇宮中秋節要舉行宴會，自然是沒有為我慶生的時間了

每年皇上皇后在出生這天總會給我好多金銀珠寶

我該當是這天啟城最有錢的小女孩了吧

中秋家宴我藉著身體不適的理由，從宴會上溜走

「你們不必跟著我了，這日子你們去放花燈吧，我自己走走」

「是」宮女們恭恭敬敬的向我行了禮

我走在皇宮的路上，卻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一陣微風吹過，竟有絲絲涼意，我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忽然一件披風搭在我身上，少年點了點我的額頭

「我就知道你坐不住」

我看著他，挑了挑眉「你不是也沒坐住？」

這家宴，是別人家團圓的，不是我們的，我們的家在清河

少年拉著我，坐在了亭子中，神神秘秘的拿出一個食盒

我打開，裡面竟然是一碟桂花糕

少年看著我，眸色亮亮的

「阿沅，生辰快樂，你不是一直想吃嬸嬸做的桂花糕，我寫家書讓爺爺問了做法」

「你傻嗎？趙景明，每次家書只能寫寥寥數字，你居然問這麼沒用的東西」

「是我傻好了吧！你快嚐嚐」

我吃了一口，眼淚措不及防的流了下來

我極力忍住不哭，眼淚卻不停的往下掉

趙景明眼底瞬速閃過一陣驚慌失措，他望著我

「阿沅，你別哭啊」

他試著用輕柔的動作擦拭我的淚水，但他的指甲忍不住顫抖，語氣也透露著慌亂

「難吃死了，嗚嗚嗚，一點都沒有我阿娘做的好吃」

「趙景明，我想我阿娘了」

趙景明給我擦了眼淚，我以為他會說我沒出息

沒想到少年只看著我說會帶我回家

我看著天上的月亮，不知今日家中是否會舉辦家宴，不是阿娘有沒有做桂花糕

「趙景明，你可要一直陪著我啊」

「你放心，你趕我我都不走，我偏要一直煩你」

我被趙景明這句話逗笑了

「阿沅，快許願，今日可是你生辰！」

璀璨的煙火在少年身後綻放，可此刻我只看得見少年亮亮的眼睛

我希望趙景明可以一直陪著我

5.

十四歲那年，邊關動盪，趙景明自請北上

我替少年收拾行裝，小到跌打傷害的藥品，大到一年四季的衣服

雖知道軍中定是都有的，但可大抵還是不放心

少年笑的張揚「崔思沅，你這活像小媳婦給丈夫準備行囊」

我罵他臭不要臉，可手還是不停歇

仔細想來，我與趙景明從未分開過很久

幼時一起長大，之後便一起相伴來了天啟城

說不傷心那是假的

「你到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少年挑了挑眉「堂堂崔思沅竟也這般矯情了」

我又踩了他一腳，沒好氣的說「你這沒良心的，枉費我給你準備這麼多東西」

聞言，趙景明笑了笑

「你放心，好男兒理當保家衛國，帶我取下赫赫戰功，便來……」

「便來如何？」

少年頓了頓，挑了挑眉「保密」

「趙景明，你真是翅膀硬了，連話都說一半」

我一拳打在趙景明背上

少年被我拍的咳了咳

「崔思沅，你這力氣，合該去戰場殺敵」

少年看著我「你放心，等你及笄，我一定回來給你賀禮」

「我等你啊，那你一定要送我份大禮」

我站在城樓上，看著意氣風發的少年

因趙景明還未及冠，便未曾束發，在一眾人群中更加顯眼

趙景明向我這方向看來，我跳起來向他招了招手，少年也像我招了招手

我看著軍隊走遠，一直到再也看不見，心裡空落的

「阿沅，回去吧」趙宴和給我拿了披風

「也不知趙景明這廝在軍中會不會適應」

趙宴和打趣我，說我像個老媽操心兒子在外徵戰

6.

聽說趙景明真是有帶兵打仗的潛力，一連打了好幾場勝仗

皇上姨妻封他當驃騎將軍

還真讓這小子當上將軍了，我都能想像這廝牛鼻子吹上天的樣子了

趙景明幾日便送來一封信

信裡說他在那可冷了，多虧了我為他準備的衣服

說他那的糕點雖沒有天啟城精緻，卻也是別有一般滋味

說等他回來，帶那給我的新鮮玩意

說那的女孩都帶著自己做的手串，他也幫我做了個，等他回來便給我

我也跟他說著我這無聊的日常

趙景明還是食言了，在我及笄的時候，他沒有回來

我在信裡罵他是大騙子

他給我賠罪說回來定會給我補一份大禮

轉眼，就三年過去了

皇帝姨福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有時我侍奉他喝藥，他總是看著我愣神

趙宴娶了容昭作側妃，他也越來越忙了

趙景明在信裡說等他回來，定要給他兩人新婚賀禮

我便日日盼他回來，盼望他回來跟我講在邊關的事情

但他還是食言了

少年永遠的留在了及冠前的那個冬天

那年我十七歲，趙景明十九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