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1月30日星期四

孫毅安:讓人魂牽夢繞的初戀啊| 二湘空間

思想的碰撞民聲的回鳴

有品格有良知有深度有溫度

半生緣》劇照圖來源網絡

遼遠哥和寶玉姐絕對是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

文/孫毅安

編按:此文為孫毅安《姑父》文第二部,第一部分在此:

姑父1:當養媳的姑媽對當逃兵的姑媽說,咱們私奔吧

話分兩頭,既然遼遠哥跑到我家避難,那就得說說我的父親。

我的父親叫孫志德,他還有一個字:雷堂。一個農民的兒子除了姓名外還有個字,無論如何都不是尋常事。但至於為什麼,我也不知道。

父親是家中唯一的兒子。他有兩個姐姐,都在澄縣當童養媳,一個私奔了,一個還在縣內。由此可見爺爺家是很窮的,不然也不會讓兩個女兒都去給人家當童養媳。

父親是1931年生人,在他八歲那年,父母雙亡。我的爺爺奶奶是怎麼過世的,我還是不知道。因為在我長大成人的過程中,父親從來沒有討論過他的父母,所以我猜這一段經歷,對父親來說,一定是不堪回首到了極致,以至於他都不願意再提及,哪怕只有一次。

在那個年代,童養媳在家庭裡是毫無話語權的,所以父親在父母雙亡後,雖然他還有兩個姐姐,但跟孤兒一樣。那一年是民國28年,西元1939年。無依無靠的父親從澄縣出發,一路逃荒要飯,輾轉來到了西安

那一年,姑媽和姑父已經到了西安,但是八歲的父親並不知道。他只知道姐姐跟人私奔了,但不知去了哪裡。倘若父親知道姊姊和姊夫在西安,那他的生活會是另外一種樣子。我常常幻想他們姐弟在西安重逢,然後姑父姑媽撫養父親長大,父親會去讀書,會有另外一番不同的人生。

《半生緣》劇照圖來源網絡

但很遺憾,這種電視劇經典橋段並沒有發生,父親到西安時,依然舉目無親。他在街頭流浪,又累又餓,走到大華紗廠門口時,暈倒在地上。

1939年在西安,只有兩家工廠。一家叫大華紗廠,一家叫西安火柴廠。大華紗廠的資本家叫石鳳祥,他是蔣緯國的岳父,蔣介石的親家。石先生在辦公室裡喝茶,聽得外頭一陣亂,有人說,一個孩子死在工廠門口了。石先生趕緊出去查看。到得大門口,他俯身探了探父親的鼻息然後說:這孩子是餓著了,把他抬進來。

於是工人把我父親抱進石先生的辦公室,放在沙發上。石先生讓人端了一碗肉,放在我父親的頭旁。

父親聞到了肉的香味,一骨碌爬起來,狼吞虎嚥吃下去,登時就精神了。石先生問你從哪裡來?父親如實相告。石先生又問你要去哪裡?父親老實說不知道。石先生又問:你願不願意留在這裡?父親說願意。

於是,八歲的父親就留在大華紗廠,當了一名童工。因為太小,個子矮,無法像正常男工一樣工作,父親就整天提個油壺在車間裡轉悠,給紡紗機織布機加潤滑油。他每個月可以領到兩塊大洋,那時候一塊大洋可以買兩袋白面,然而石先生給父親的待遇是管吃管住,所以大洋對於父親沒啥毛線用。到了解放初抗美援朝常香玉捐了一架飛機打老美,我父親也捐了幾十塊大洋出來,不曉得有沒有幫助志願軍打死幾個美國兵。

那時父親和姑媽彼此間的直線距離,不超過四公里。但是姑媽不知道父親的存在,父親也不知道姑媽的存在。他們是怎麼相逢的,我也不知道,因為沒人告訴我,這個姐弟相認的情節。

在1948年初,西北戰場的局勢發生了逆轉,國軍兵敗如山倒,胡宗南從陝北退回了西安。石鳳祥先生察覺到時局不好,於是打算跑路。但是他能跑,工廠跑不了,他也捨不得扔,於是就把外甥馮正國從上海喊回來做大華紗廠的總經理,替他守著攤子。馮先生和馮太太都是復旦大學的學生,到了西安沒多久,就被彭德懷按在大華紗廠當受氣包資本家,直到改革開放。其中,馮太太對我青少年時期的成長,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在某種意義上說,沒有馮太太就沒有我的今天。不過這也是後話,不在這裡表。

解放後,資本家被妖魔化。馮先生有時就必須替他跑到台灣的老舅去挨批鬥。因為我父親是孤兒,又是童工,有關方面盲猜我父親一定苦大仇深,於是每每批鬥資本家,都要讓我父親上台去揭發訴苦。父親一次都不去,都拒絕了。多年後,父親對長大的我說:我說不出石先生半個不是,我也說不出馮先生有啥不好。

饒了大半圈,繞回來了。文哥時,遼遠哥跑到我家了。那年他十八九歲,正是青春好年華。

杜遼遠有一門手藝,他會做木匠活,這是他在白水縣學會的。俗話說藝多不壓身,俗話還說藝多好養人。遼遠哥在我家閒著沒事,就幫街坊鄰居做家具。什麼桌子啊,床頭櫃啊,書櫃啊,抓啥做啥。紡織廠進貨出貨要用很多木箱,不缺木料,所以誰家缺個家具,在廠裡整點木板,再找遼遠哥就齊活了。工作期間管飯,活乾完了再給幾個工錢,遼遠哥在我家院子活的還挺滋潤。

他就是在那個時候愛上寶玉姐的。

寶玉姐也住在院子裡,她比我大哥還大兩歲,與杜遼遠歲相仿。他兩個怎麼談戀愛的,我還是不知道。因為那時候我太小了,只有五歲。

《半生緣》劇照圖來源網絡

他們的戀愛絕對是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那時的人們談戀愛,也就是面對面說話,很多人連手都沒有拉過。遼遠哥和寶玉姐有沒有拉過手親過口,我不知道。以我對遼遠哥的了解,這種事情大概率會有的,因為杜遼遠不是一般人,他是二班的。

總之,這段愛情給寶玉姐留下了終身難忘的回憶。 2023年11月2日,原來大華紗廠一村的老鄰居聚會,我也被邀請參加,當寶玉姐看到我時,那一瞬間,熱淚盈眶,哽咽著泣不成聲。

我知道寶玉姐不是因為見到我而哭,她是為遼遠哥而哭,因為在十年前,遼遠哥去世了。我真的沒想到,這段初戀在她心裡,竟然有著如此深刻的記憶。遼遠哥在我家待了兩年後,因為風聲不再那麼緊,就回到了白水縣,他倆從此天各一方,再也沒見過。沒想到年過七十的寶玉姐,內心深處依然珍藏著這段愛情,依然牽掛著那個男人。

讓人魂牽夢繞的初戀啊。

(未完待續)

作者簡介

孫毅安,畢業於中國人民大學。劇作家,製片人,作家,詩人。著有《埋伏》《沒事偷著樂》《臉對臉背靠背》《那些和愛有關的人》等十四部電影,五部電視劇,數百萬字散文和詩歌百餘首。

平台原文為作者授權微信先發,文章僅代表作者觀點,與本平台無關。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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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風雨飄搖的年代,陳圓圓的少女時光注定不平凡。她在何種環境中成長?她的天真少女心又在何時何地被歷史的巨輪輾過?

陳圓圓的家庭背景撲朔迷離,她在困境中茁壯成長。那時候,她或許不知道自己即將成為歷史的一部分,但她的命運卻被注定,與國家的命運緊密相連。

**離別之痛:吳三桂的抉擇**

在陳圓圓的命運中,吳三桂是個不可忽視的角色。他的出現,注定改變了陳圓圓的命運軌跡。在吳三桂離開京城的那一刻,崇禎皇帝的舉動讓人不禁為他們的離別之痛而心生感慨。

吳三桂一時的抉擇,成就了後來的歷史傳奇。崇禎皇帝的人質舉動,是父愛的凝望還是政治的陷阱?吳三桂在離別之際,肩負著責任與愛情的雙重重壓,他的內心又是何等的波瀾壯闊?

**投降的矛盾:清軍入侵的序曲**

然而,隨著吳三桂為了挽救陳圓圓而引來清軍入侵,他的命運也迎來了轉折。投降多爾袞的決定,讓他背上了叛國的罪名。這一刻,他是否在權謀和情感之間陷入了無法解脫的矛盾?

清軍入侵的序曲拉開,歷史的大幕開始徐徐展開。陳圓圓與吳三桂的感情糾葛,不僅影響了兩人的命運,也深刻地影響了整個國家的歷史進程。在這個歷史的漩渦中,紅顏的淚水是否注定要成為時代的烙印?

**命運交會:陳圓圓的結局傳說**

關於陳圓圓的結局,有許多傳說。有人說她最後出家成為尼姑,隱退於塵世;也有人說她在國家崩潰時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這樣一個紅顏多舛的女子,在歷史的巨輪中究竟留下了怎樣的結局?

吳三桂的一時抉擇,是否導致了陳圓圓命運的彷?她的結局是否真如傳說般撲朔迷離?這一切都讓人深陷思考,命運的交會點是否早已註定,紅顏的悲歡離合是否只是歷史長河中一瞬間的波瀾?

**權謀與情感:吳三桂一人何以決定國家命運? **

在歷史的長河中,吳三桂的一人之力竟決定了整個國家的命運。他投降多爾袞,卻不能改變歷史的進程。這一瞬間的權謀與情感,又在何處交會?

在這段歷史中,吳三桂的選擇只是個人命運的抉擇,還是他在歷史舞台上扮演了更大的角色?權謀與情感的交織,使得歷史變得撲朔迷離。吳三桂的心路歷程,是否成為了歷史解讀的難題,一個承載著國家命運的謎團?

陳圓圓的命運與歷史交融,她的紅顏多舛只是時代無情的玩笑?在歷史的長河中,這個被命運糾纏的女子,究竟留下了什麼樣的足跡?這一切,都是歷史的謎題,等著人們去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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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鬥羅大陸》小舞變裝秀【終極版】

小舞,唐家三少所著異世大陸類玄幻小說《鬥羅大陸》系列的女主角,十萬年魂獸柔骨兔重修化形成人。初代史萊克七怪之一,強攻系戰魂師,年齡排行第五,外號"柔骨魅兔",晉升封號鬥羅後繼續沿用其稱號,原為十萬年魂獸柔骨兔,在媽媽被獵殺後要到人類世界,來到諾丁初級魂師學院後結識了唐三等人,後跟隨唐三一起升入神界。

小舞經典語錄一:每個生命都要過世的,只要你還記得他,他就會活在你心裡。 (記憶是留給亡者的獻禮,遺忘才是最終的消亡。有些緣分不會因為隔世而終結,思念總會將逝者的傳說,一遍遍傳唱。)

小舞經典語錄二:話說得再多,也可能是謊言,可是感覺卻很少騙人。 (直覺是人類的潛能,也是上蒼賜予的禮物。莫在他人的蜜語甜言間淪陷,莫要只用耳朵識人辨物,莫待鐵證如山,才遺恨錯怪了直覺。)

下面就一起欣賞【國漫女神】小舞的精彩變裝秀吧!

我叫小舞,跳舞的舞


我的武魂是兔,很可愛的那種小白兔


別鬱悶了,你爸爸只是暫時離開而已


快,叫小舞姐姐來聽


我只做姐姐,不當妹妹


那些人要是你打不過,怎麼辦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別以為我們小就好欺負


你發誓,發誓永遠不要離開我


沒想到,我才是這有緣之人


我要讓它一直陪著我,愛它憐憫它


哥,我不會吃掉它的


小三,謝謝你這株相思斷腸紅


戴少,你可沒機會了


這是媽媽送給我的,是媽媽親手做的


哥,替我梳頭


你真傻,難怪人家說你是塊木頭


那還等什麼,算我一個


哥,這是我的初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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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本看了停不下來的修真奇幻小說,文筆精湛,情節豐富!

各位書友好,我是小崎!這次給大家強推三本高品質修真奇幻小說,劇情精彩,本精品,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第一本:《修真聊天群

作者:聖騎士的傳說

簡介:

某天,宋書航意外加入了一個仙俠中二病資深患者的交流群,裡面的群友們都以'道友'相稱,群名片都是各種府主、洞主、真人、天師。連群主走失的寵物犬都稱為大妖犬離家出走。整天聊的是煉丹、闖祕境、煉功經驗啥的。突然有一天,潛水良久的他突然發現……群裡每一個群員,竟然全部是修真者,能移山倒海、長生千年的那種!啊啊啊啊,世界觀在一夜間徹底崩碎啦!

入坑指南一:

羽柔子馬上叫喚道:"宋前輩加入我們靈蝶島吧,我們靈蝶島資源豐厚,功法強大,而且有我在,可以罩著前輩!"

「羽柔子別打岔,先讓我說完。( )」北河散人道。

羽柔子不好意思的縮了回去。

「兩者有什麼不同嗎?」宋書航詢問。

北河散人:"各有各的好處和壞處。但總的來說,門派的優勢比散人要大很多。所以,先說說加入門派吧。"

「加入了門派就會有專門的師父指導你修煉,傳授經驗,大大避免了你修煉時的錯誤,能節省很多時間。並且只要你有天賦、夠勤奮,資源、功法、修煉洞天都不會缺。相比起來,這個選擇更適合一心一意修煉的人。"

「但是……加入了門派你就得遵守門規,為門派效力,畢竟沒有規則不成方圓,你承受門派這麼多資源,就要為門派效力。特別是像通玄大師他們的門派,進去了就得剃光頭,還得守各種佛門規則。而且還得和凡俗間的親人告別,辛苦修煉到出師為止。運氣不好的話,一輩子都再見不到雙親了。"

北河散人小時候差點被拐去當小和尚,對佛門顯然怨念濃厚。

雲遊僧通玄冒頭,發了個憨笑的表情。

北河散人馬上補充道:「哇哈哈,其實不止是通玄大師的門派,其他門派多多少少也都需要和親人告別。畢竟門派不是一盤散沙,需要弟子們在門派中生活。沒出師的話,很少能出去活動的。"

雲遊僧通玄又發了個咧嘴笑的表情――敢情這位大師之前的憨笑表情是威脅北河散人?

「沒有付出又怎有回報,正當如此。」宋書航理解。但他心中已經知道,加入門派不適合自己。

至少不適合現在的自己――他還沒做好和親人離別,背井離鄉去專門修行的準備。他在這世界上還有顧戀。

「宋前輩,我們靈蝶島在這方面自由多了。只要你能修煉到三品後天戰王境界,就能每年離開靈蝶島一段時間的,而且有我在,我可以為前輩你爭取到更大的自由度。」羽柔子還在賣力的推銷靈蝶島。

「謝謝。」宋書航真誠。

不過,三品後天戰王不是一般的遙遠。

羽柔子被群組人稱為是天才,她從小開始修練到了現在已經二十多歲了吧?也才三品後天戰王境界。

宋書航認為自己絕對不是天才,如果自己四五十年後才抵達這境界,基本上算是和宋媽媽宋爸爸天人永隔了吧?

「咳!然後我再跟你說說散修吧,你應該看出來了,我就是散修。」北河散人笑道:「和加入門派比起來,散修沒有老師指導修練、沒有資源、沒有修練洞天福地,一切都需要靠自己。唯一的好處,或許就是無拘無束自由了吧?"

散修很辛苦,北河散人在散修中算是運氣比較好的,他年輕時和蘇氏阿七結交為好友,受了他很多照顧。後來又在阿七推薦下加入了九洲一號群。在這群裡,他如魚得水,實力已達5品靈皇巔峰,差一步就要晉級。

換作普通的散修,沒老師,沒資源、沒情報、沒洞天福地,修練到二三品境界後就舉步為艱,壽元一到就要化為飛灰。

「那散修的功法,資源要從哪裡得到?」宋書航感覺散修簡直是前途渺茫。

「哈哈,如果你沒加入九洲一號群的話,我會推薦你去找一個門派加入。畢竟散修實在太困難了,現在不比當年,世俗間想尋找靈丹藥材實在困難重重。但是九洲一號群是很特殊的群,這裡群主黃山真君和其他一些實力高強的前輩經驗會讓群裡的成員幫些小忙。你便能從真君他們那裡得到一些你想要的報酬。這也是群裡前輩們提攜後輩的方法。又或者,普通群員需要幫助時,你如果能幫上忙也能得到一些回報。就像羽柔子這一次,你得到的兩箱藥材一樣。當然,像羽柔子這樣出手大方的敗家姑娘可不多見。你別想每次都輕鬆得到這麼多藥材報酬。」北河散人打趣道。

「北河前輩!我才沒有敗家!」靈蝶島羽柔子發了個怒的表情。

宋書航腦補了這女孩鼓著腮幫生氣的可愛模樣,一定很可愛。

北河散人笑:「所以如果你選擇散修的話,就多在群組裡露面。只要你夠勤奮,無論是功法、丹藥、資源,你都能慢慢得到。其實說實話,九洲一號群已經初具一個門派的雛形。"

宋書航聽到這裡,已經心動不已。短時間內,散修的確是最適合他的方式。

北河散人:"那麼,門派或是散修,你如何選擇?"

北河散人言罷,銅卦仙師又接過話茬,補充道:「書航小友,事關你未來的修真之路,所以,你不用急著做出選擇。冷靜下來好好考慮一下,慎重選擇,免得以後自己後悔。"

「謝謝前輩,我明白的。我選擇散修。」宋書航早已考慮清楚。

「你不再多考慮一下?一旦選擇了散修,未來想要再加入門派就很困難了。」銅卦仙師再次提醒。

門派一般情況下並不招收散修。

畢竟從一張白紙上作畫,比在一張塗鴉過的圖片上修改要容易的多。

而且對門派的忠誠面,散修更無法和小培養的弟子相比,不安定要素太多。

所以,除非是某個散修的天賦太超強,或是有某一方面的特長,否則很少門派願意招收散修。

「是的,我考慮清楚了。」宋書航認真回道。這是他自己的選擇,無論是好是壞,他都不會後悔。

銅卦仙師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片刻後,北河散人回覆:「書航小友,既然你選擇了散修,那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築基用的練體之法和冥想法門。本來依我們九洲一號群裡的習慣,想要得到,就得先要付出努力。如果群組有前輩或道友需要幫助,你又可以幫的上忙,那完成道友或前輩的要求後,你就可以得到一些需要的功法、資源。"

「不過……你有點特殊,九洲一號群裡還從來沒加過普通凡人。你的實力太弱了,若不先讓你築基的話,群裡的前輩或道友就算有需要讓人幫忙的地方,你可能都沒實力去做。"

畢竟像羽柔子那樣,只需要幫忙帶個路的情況太少了。修士需要幫忙的地方,大部分都和修真有關。

宋書航發了個不好意思的笑容。

"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先預支​​你一份築基拳法和冥想法門,配合著你自己的'淬體液',足夠讓你完成百日築基,正式進入一品躍凡境界。"

「築基成功後的你,就能完成一些群里道友和前輩的任務。也能有機會償還我的預支――當然,我能預支給你的只是最最基礎的修煉法門。"

北河散人又補充說:"另外,如果你能弄到'氣血丹'的話,還能大大減少百日築基所需的時間。"

九洲一號群本來就是個互相幫助的小圈子,前輩們常常會提攜一下後輩。一套對修士們來說很常見的基礎功法,預支給後輩乃是舉手之勞。

反正宋江書航已經加入了這個群,成為修士是板上釘釘的事。

而且,北河散人預支一套基礎功法後,就成了宋書航的半個領路人。這份恩情,足夠宋書航銘記一生――至於另半個領路人,自然是贈送兩箱藥材的土豪羽柔子姑娘。

宋書航聞言,心中一暖。即使是預支,即使是最基礎的修練功法,對現在的他來說,是真正迫切需要的東西。

他的手指按在鍵盤上――接下來,他只需要輸入幾個字,'修真'的大門就要真正向他敞開!

這時,群組中彈出了一則訊息。

入坑指南二:

下午五點,書航和藥師道別,回歸大學城。

路上收到了陽德發的一條短訊息,說本次運動會五千公尺賽跑的結果出來了,書航的成績毫無疑問的拿下了冠軍。因為他人不在的原因,高某某那傢伙很興奮的代​​替書航領了那個獎。順便問他從藥局回來了沒,要不要跟大家一起吃晚餐。

「說起來運動會結束後,還欠陽德一頓十香魚頭呢。這趟多虧了他的情報,否則很可能讓壇主逃掉了。」宋書航心中暗道。

「再者,是時候報名去學個車了。還有…我要不要去開個聊天軟體的會員,這樣遊戲農場裡升級會快點?"

遊戲農場這老遊戲他很久沒玩了,現在也只是每次上聊天軟體時,有心情就上去看一下。沒心情就丟在那裡任其自生自滅。

但現在……九洲一號群裡那麼多前輩都在玩這遊戲,宋書航就得考慮重拾這款遊戲。說不定哪天,群組裡哪位前輩在自己家裡偷的興起,心情大好之下就給自己點意外的好處?

雖說這個可能性不高,但也不是沒有。反正就是遊戲農場,投點時間又不用多少!萬一能收到點好處,就發大了。

"要做的事情不少呢。"書航劃開短信回复界面,回了陽德條短信:"已回,你們在哪,我馬上到!"

然後,他一路小跑步回大學城位置。

……

……

和室友一起吃完飯後,四人今天沒其他節目,只有回宿舍宅著遊戲去了。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又是早上運動會跑步、又是千里迢迢尋找壇主、然後順路收下了壇主人頭、又被趙雅雅拉著去了醫院體檢,後面又遇上了雜七雜八的事。

所以就算得到了氣血丹,宋書航也沒有要嘗試的能量。陪著舍友玩了幾局遊戲後,他便早早爬床上睡覺去了。

他的確有些累了。

睡覺前,書航匯集最後的精神,撐起精神力警戒的法門,讓自己處於極度敏銳的狀態。

很快地……他進入了夢鄉。

上半夜,書航睡的香甜。

下半夜間時候,他做了個有趣的夢。

夢中,宋書航回到了華夏古代……具體是什麼年代不知。他只能從邊上人們的裝扮和各種建築中看出這是古代。

然後,他的身分是棺材店老闆之子。或許是整天面對的都是棺材,夢中年幼的他卻總一臉死氣沉沉。

這都是什麼奇葩的夢?書航心中暗暗吐槽。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我白天壓根沒思過這些東西吧?

夢中,時間一年年過去,在他五、六歲大小時,有一天,有一位仙風道骨的道士路過這個小村落,一眼就看中了他的資質,要收他為徒。

而他也不負眾望,輕易的就被那道士拐過去當了徒弟。也不知道他那賣棺材的爸爸會心痛成啥樣?

跟著那老道士修練了幾年後,他才知道自己的老師是位散修,偶然得到過一個叫'鬼門驅鬼者'的部分道統,刻苦修煉至今。但道統並不完整,殘缺不堪,最多只能讓他勉強踏入二品境界。

又過了幾年……老道士被砍了。

因為他們是'邪門鬼修'的原因,常常會弄些怨鬼啥的,所以就被砍了,連屍體都沒找到。

夢中的他,只好自力更生。

老道士的死給了他很大的斛動,他開始變的小心謹慎起來,實力越高,膽子卻越來越小。

接下來他人生的經歷,大約上就是那種邪惡類小說主角模式。為了能在境界上更進一步,他用盡辦法培養各種惡鬼、邪鬼,尋找培養鬼物的洞天福地。

他最大的目標是尋找一隻靈鬼,借靈鬼的特殊功效,讓自己的境界更上一層樓!

期間,為了培養鬼類所需的消耗,他什麼都做過。例如現在,他主職驅鬼者,還兼職殺手組織的扛霸子。

然後有一天,他尋寶時,意外發現了一處很適合培養鬼物的福地――一座叫鬼燈寺的地方。更重要的是,鬼燈寺中竟然有一隻靈鬼,他真是欣喜若狂!

[這不是夢? ]宋書航馬上醒悟過來,從鬼燈寺出現的瞬間,他便明白。莫非,這是那壇主的記憶?

鬼燈寺,羅信街區!夢中的鬼修'他'是祭壇主嗎?為毛自己會夢到壇主?宋書航心中疑惑。

夢還在繼續,夢中的'他'在察探了一次鬼燈寺後,頓時無比失望。

因為'他'來遲了一步,鬼燈寺早已被人買下,還設下了封印陣法。那封印一看就是高人所下,'他'不敢出手破壞,生怕不小心引動那高人,受到報復斬殺。

但放著這麼一處養鬼福地和靈鬼在前,他怎能不心動?

靈鬼啊,這可是靈鬼啊!

自己不能出的理破陣,但可以假借他人之手,找個替死鬼破陣啊。那困住靈鬼的陣法雖然精妙,但只要找出陣眼,就能將其破之!

而藉人之手破陣,就算事後那高人真的出現,也只會將怒氣撒在替死鬼身上!

於是,'他'化身為風水相師,千方百計的引導鬼燈寺的原主人黃大根,鼓動他將鬼燈寺推倒,蓋成墳場。

黃大根本來就懷有這樣的心思,加上有人鼓動,更是心動不已。兩者一拍即合,第二年黃大根就推了鬼燈寺,為自己蓋了一座大大的墳場。

鬼燈寺被毀,墳場蓋好。

在'他'這個冒牌風水相師的指點下,黃大根親手將自己的墓碑扛到墳地,立於一個指定的'風水寶地'――也就是夢中'他'苦苦尋找出來的陣眼。

墓碑一立,神秘高人設下的第一層封印陣法頓時被破壞。鬼燈寺裡的靈鬼咆哮著衝出,吸乾了黃大根的血氣。

被吸乾血氣的黃大根並沒有當場死去,只是覺得身體有些虛弱。回家大病一場,七天後就死了。

而那靈鬼吸乾了黃大根後並沒有離開,而是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這讓'他'欣喜萬分,雖然'他'在鬼燈寺外圍安置了一層封印結界陣法,但佈置結界陣法的材料很貴,能省則省。結界陣法受到的衝擊會對材料造成損耗,靈鬼沒有衝擊結界讓他省了不少材料。

高人設下的陣法破碎後,'他'倒沒有急著收伏靈鬼。

一來他擔心那高人可能會馬上趕來。

二來,那靈鬼還沒有成熟,需要再在福地中培養一段時間。

接下來的事,羅信街區的人都知道。黃大根的家人哭了一路將黃大根的屍體葬進墳墓。

這行為又激怒了靈鬼!

靈鬼趁著黃大根家人哭墓之時,出來遊走一圈,吸了他們大部分氣血。黃大根的家人回去後,前前後後的開始生病。

一年後,全家先後被葬到了這墓。

或許,靈鬼吸了這麼多氣血後,暫時吸飽了。後面替黃大根家人送葬的人逃過了一劫。

接下來幾年,夢中的'他'就在羅信街區住了下來,守著黃大根之墓,每天觀察靈鬼的成長。

夢到這裡時,宋書航很疑惑。既然破了陣,那為什麼最後靈鬼成熟時,壇主卻沒有取走靈鬼?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第二本:《詭秘之主》

作者:愛潛水的烏賊

簡介:

蒸汽與機械的浪潮中,誰能觸及非凡?歷史與黑暗的迷霧裡,又是誰在耳語?我從詭秘中醒來,睜眼看見這個世界: 槍械,大砲,巨艦,飛空艇,差分機;魔藥,占卜,詛咒,倒吊人,封印物……光明依舊照耀,神秘從未遠離,這是一段「愚者」的傳說。

入坑指南一:

克萊恩看著那很難說是一杯還是一塊的深藍色黏稠液體,艱難地吞了口水道:

"就這樣喝下去?"

「不需要另外的準備嗎?例如儀式、咒語或祈禱語?」

老尼爾「呃」了一聲:

「準備?有的,你先來杯因蒂斯的奧爾米爾葡萄酒,再抽上一根迪西雪茄,然後哼一節悠揚的旋律,跳一段輕快的宮廷舞,你喜歡踢踏舞也可以,最後再來局昆特牌…"

看到克萊恩的表情越來越呆愣,老尼爾笑了笑,給出前面描述的總結:

"如果你感覺緊張。"

……你還挺幽默嘛……克萊恩嘴角抽搐了兩下,忍住了拔槍的衝動。

他放好手杖,伸出右手,彷彿握著沉重物品般端起了那不透明的杯子,魔藥的味道清清淡淡,虛幻似無。

「年輕人,不要猶豫,越猶豫,越緊張,越害怕,越影響等下的吸收。」老尼爾背對克萊恩,狀似隨口地說。

他不知何時已走到了旁邊的水槽,扭開龍頭,嘩啦啦清洗著雙手。

克萊恩默默點頭,深吸了口氣,就像小時候捏著鼻子吃藥般,將那不透明的杯子湊到嘴邊,一個仰頭,咕嚕喝下。

清涼滑膩的感覺飛快充塞了他的口腔,接著滑過食道,滑入了胃裡。

那黏稠而深藍的液體彷彿長出了一根根細而長的觸手,冰冷與刺激瞬間鑽入了克萊恩的每個細胞。

他不由自主抽搐了起來,眼前迅速變得模糊,一切的顏色加重,紅的更紅,藍的更藍,黑的更黑,色塊濃鬱,胡亂拼湊,如同印象派大師潑灑出的油畫。

這樣的場景,克萊恩之前曾經歷過,那是「通靈者」戴莉詢問時的畫面。

此時此刻,他視線模糊,思緒飄忽但清晰,好像一個浮在海上的罹難者。

漸漸的,他看清楚了周圍的景象,所有的顏色彼此分明地互相重疊著,灰濛而虛幻的霧氣淡淡瀰漫。

在他的周圍,是一個個難以描述形體,甚至透明到彷彿不存在的事物,在深處,有一道又一道不同顏色的明淨光華,這些光華彷彿有著生命,或是蘊藏著無窮無盡的知​​識。

這和「轉運儀式」所見有點像了……克萊恩本能往下一看,發現「自己」還站在原地,身體一抽一抽。

霍然之間,他有了明悟,意識猛地下沉,與身體合一。

轟!

迷霧快速散去,色塊同時正常,明淨的光華和不存在般的物體剎那消失。

煉金室內的場景恢復了正常,但克萊恩感覺腦袋在膨脹,有種被撐裂的趨勢,看什麼事物都有著數不清的重影,耳畔則傳來不知何物發出的飄渺低語:

"霍納奇斯……弗雷格拉……霍納奇斯……弗雷格拉……霍納奇斯……弗雷格拉……"

克萊恩額頭一陣刺痛,心裡迅速充滿了想要發洩,想要破壞的的衝動。

他皺起眉頭,連續甩動了腦袋。

「視線是不是不正常了?並且聽到了之前聽不到的聲音?」旁邊的老尼爾含笑問道。

「是的,尼爾先生,我該怎麼做?」克萊恩忍住強烈的躁狂,開口詢問。

老尼爾呵呵笑道:

"這是因為魔藥的力量有溢出,並且你缺乏控制的辦法,好了,按照我說的做,在腦海裡想像一件物品,常見的,簡單的,容易的。"

克萊恩收束注意,在腦海內勾勒出了自己那頂半高的黑色絲綢禮帽,想著摩挲它的感覺,想著它具體的形狀。

「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它上面,不斷地重複,不斷地勾勒,是不是感覺好一點了?」老尼爾的聲音穿透而入,彷彿安魂的歌曲。

克萊恩將注意力一點點轉移到了想像出來的那頂絲綢禮帽之上,只覺耳畔的低語逐漸變小,直至消失,而眼中的重影也慢慢疊合,不再模糊。

「好多了。」克萊恩平復著心底的雜亂情緒,吐了口氣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沒發現任何異常的狀況。

又動了動手腳,克萊恩半是期待半是疑惑地問:

"我成功了?算是'占卜家'了?"

老尼爾從旁邊抽出一面鍍水銀的鏡子,湊到他的面前說:

"看眼睛。"

克萊恩凝目望去,只見鏡中的自己頭戴黑色禮帽,輪廓較深,五官普通,除了滿臉的汗水,與之前似乎沒什麼區別。

他根據老尼爾的提示,認真看向眼睛位置,這才發現自身原本褐色的眸子加深了不少,深得彷彿沒有絲毫光亮的黑夜,深得像是能吸收別人的靈魂。

——正常而言,深褐瞳孔很容易被看成黑色,不仔細分辨,克萊恩自己也難以察覺。

"這是魔藥力量的外顯,等你學會了冥想,懂得收斂,眼睛就會恢復正常。"老尼爾微笑伸出了右手,"恭喜你,新的非凡者,我們的占卜家。"

"謝謝。"克萊恩伸手與對方握了握,"尼爾先生,我什麼時候可以學習冥想?"

「現在就可以,初步的冥想相當簡單,對非凡者來說,更是如此。」老尼爾笑笑說道,「剛才你在腦海內勾勒物品來轉移注意,收束溢出的力量,其實就是冥想的第一步,你再做一遍。"

克萊恩閉上眼睛,再次在腦海中描繪那頂半高的黑色絲綢禮帽。

他的注意力似乎比以往更容易集中了,很快,一些雜念湧現,又紛紛落下,只留那勾勒出的禮帽。

"讓腦袋略微發空,接著將勾勒出的物品替換掉,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憑空想像出來的物品。"

「一定得遵守這個規則,只有這樣你才能進入冥想,才能一點點與超越的'我',無限的'我',宇宙的'我'合而為一,得到對真理的洞見與啟示,獲得只能自身才可以體悟的知識,在神秘學領域,這叫做『密契經驗』。」老尼爾用安撫的語氣說道,「後面的描述,你暫時只需要聽一聽,目前最重要的是進入冥想。"

這世界上不存在的,憑空想像出來的……地球上的算不算?克萊恩嘗試著用電視上看到的、土綠色的、又長又粗的洲際彈道飛彈來替換那頂半高的黑色禮帽。

可是,不管怎麼勾勒,怎麼想像,他始終都只是讓注意力更集中。

看來不行……克萊恩不得不發揮想像,勾勒了個光球,然後又勾勒了很多類似的事物,並將它們靠攏在一起。

光球重疊,充滿幻想的味道,克萊恩的思緒漸漸發空,似有飄忽。

他的身體和心靈都寧靜了下來,之前那佈滿不存在般物體和明淨光華的虛幻灰霧、混雜色塊重新呈現,靜靜懸浮於天空,觸手可及。

靈性一點點延伸,一寸寸展開,克萊恩靜靜俯視著它,感受著它,收束著它。

「很好,不愧是'占卜家',進入冥想很順利,只比我當初差一點,一點點。」老尼爾呵呵笑道,「既然這樣,我開始教你神秘領域最常用,掌握最簡單,後續也最有前途的能力,靈視!"

他將煤氣燈一盞關閉,但卻打開了煉金術室的暗門,讓克萊恩所處的地方異常昏暗卻不至於連物體的輪廓都看不清楚。

"好的,繼續現在的狀態,把你的雙手抬起,放在眼前,食指相對,但不要碰到。"

"睜開你的眼睛,直到適應黑暗。"

按照老尼爾的描述,克萊恩一步步完成,看見了自己相對的手指和周圍物品的輪廓。

「本來該躺下來,讓身體徹底放鬆的,但既然你冥想效果不錯,那我們就繼續吧。」老尼爾笑了一聲,「將你視線的焦點放在手的後方,必須是後方,接著慢慢移動手指,保持相對不碰到的狀態,也不要讓它們離開視線。"

克萊恩平靜聽完,將目光落在了手掌後面的虛空位置,讓相對又未碰到的兩根食指在視線範圍內緩慢移動。

一次,兩次,三次……突然之間,克萊恩看到自己手指之間多了一點火紅的顏色。

「咦……」他發出了聲音。

「看到顏色了?不錯,這就是初步的靈視,看到的顏色是你自己的氣場。」老尼爾呵呵笑道,「不要急,多來幾次,穩定一下,之後再去看別的地方,我也趁這個機會,給你講講不同顏色的含義。"

「好的。」克萊恩來回移動著手指,專注審視那點火紅。

老尼爾思考了一下:

「簡單來說,神秘學的主流領域將每個人非肉體的部分分為四層,最核心叫'精神體',也就是每個人最根本的靈性,萬物有靈性認為,凡是生物都有靈性,都有精神體。"

"別的我不清楚,但對窺秘人來說,冥想的目的,提升力量的方式,都指向'精神體'。"

「『精神體』之外是『星靈體',它是前者與靈界、與星空溝通的方式,屬於前者的外在表現,而且與你本身的意志和當前的情緒直接相關…你服食魔藥後看到的景象,就是'星靈體'遊蕩靈界所見的畫面,那裡不遵守物質世界的規則,涉及超越的'我',無限的'我',宇宙的'我',過去、現在和未來都有可能重疊,這就是占卜的根源。"

"在靈界,你所看到的只是意象,只是像徵,必須經過解讀,才能弄清楚具體的意思。"

"占卜和別的許多魔法,都是通過'星靈體'施展的。"

"它和'精神體'的關係與區別一定不要弄錯。"

一個為體,一個為用嘛…克萊恩繼續看著手指尖的氣場,簡潔地做出總結。

「再往外,是『心智體',從這裡開始,與肉體有了結合…它牽涉頭腦,屬於你推理能力、思考能力、洞察能力和認識事物能力的綜合呈現,有的魔藥主要就是提升這個,不少魔法也在針對它。"

老尼爾相當詳細地講解著,"最外層是'以太體',它是你生命能量和肉體狀態的表現。"

「你看到的氣場顏色,就是『以太體』的外顯象徵,也就是說,你用靈視除了能直接看到一些靈體,鬼魂和怨靈,呵呵,也許包括某些不該被看見的存在,還能看到別人的'以太體',或者說氣場,從而通過它不同的厚度、亮度、顏色來判斷對方的健康和情緒狀態。"

"等你靈視提升,神秘學知識掌握得更多,還可以發現更加細節的東西,能以此判斷對方的壽命長短。"

「對,我剛才說了情緒狀態,因為『星靈體』也會有一點外在的呈現。等你序列變高,靈視到了相當強的階段,甚至能看見對方的'星靈體',那就可以知道更多的東西了,這屬於類似'占卜家'和'窺秘人'的非凡者才可以達到的程度。"

"某些傢伙甚至宣稱,最強狀態的靈視,可以看見任何地方的任何事物,包括過去與未來,不過,我是不太相信的。"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克萊恩都快產生嚮往之情了。

老尼爾咳嗽了一聲,繼續說:

「我們回到『以太體』或氣場的顏色吧,你手腳等涉及運動的地方,會呈現紅色,頭部與腦部表面會呈現紫色,排泄排毒的位置會呈現橘色,消化系統的對應會呈現黃色,心臟與調節系統之外會呈現綠色,喉嚨與部分神經系統會呈現藍色,整體的平衡則會讓身體籠罩白色……這些就是健康的象徵。"

"一旦它們變得黯淡,或者厚度變薄,顏色改變,那就說明對應的部位出問題了,處於疲憊或者生病的狀態。"

「另外,內層的星靈體對應顏色表示當前情緒,紅色熱情亢奮,橘色溫暖滿足,黃色快樂外向,綠色平靜祥和,藍色冷靜,處在思考之中,白色光明,積極向上,暗色憂鬱,悲傷,沉默,紫色則表示靈性佔據主導,冷淡疏離…"

克萊恩默默記著,穩定了自己的初步靈視。

「好了,你可以看別的事物了。」老尼爾沒再多講,點頭說道。

克萊恩緩慢轉頭,望向老尼爾,果然發現他身上有著不同顏色、或厚或薄的氣場,頭部的紫色最為明亮,手腳的紅色相對黯淡,整體的白色也有些淺薄。

果然是上了年紀嗎……克萊恩無聲自語了一句。

直到這個時候,看見了這些,他才真正有了自己成為「非凡者」的感覺!

"我是'非凡者'了!"

他移動目光,仔細打量著老尼爾,可突然之間,卻看見對方背後的虛空裡有一雙沒長睫毛、冷漠無情、趨於透明的眼睛!

這雙近乎虛幻的眼睛正靜靜注視著老尼爾,注視著自己!

這……克萊恩打了個寒顫,張了張嘴,脫口而出道:

"你背後有雙眼睛!"

老尼爾愣了一下,旋即擠出笑容道:

"不用管它。"

入坑指南二:

視線掃過,克萊恩看見了詢問牛齒芍藥的人。

對方與他相隔不到1米,穿著黑色正裝,戴著同色半高禮帽,掌中拿著鑲銀手杖,臉上架著金邊的框架眼鏡,氣質相當得斯文。

「是的,你需要嗎?這一小罐3蘇勒。」攤主披著很有神秘學特色的深黑長袍。

鬢角淡黃,眼鏡斯文的詢問者想了一下:

"能便宜一點嗎?我還要買別的材料,比如這瓶白邊太陽花花瓣。"

攤主思考了幾秒,很勉強地回答:

"2蘇勒6便士,我想你再也找不到比這更便宜的價格了。"

看到戴金邊眼鏡的男子不僅買了牛齒芍藥,還買了白邊太陽花等材料,克萊恩頓時覺得自己似乎想太多了。

不過,他還是謹慎地輕敲了眉心兩下,用靈視掃了對方一遍。

沒問題,身體很健康,情緒還不錯,先生你要保持啊……克萊恩收回視線,轉過身體,重新看向了賣自製護身符的攤位。

在他的瞳孔裡,那一個個護身符清晰呈現,有純銀的,有鐵製的,也有黃金鑄造的。

但這些護身符之中,只有那麼兩三件具備微弱的氣場顏色,或緋紅,或淡白,或金黃。

這說明它們初步具備了靈性,說明這幾件護身符有一定作用!

剛才那一陣,克萊恩看得很仔細,確認自製護身符的攤主有一定的神秘學功底:

他為不同咒文挑選的不同力量來源沒有一點錯誤,為不同力量來源所確定的對應材質更是非常正確。

當然,單純的神秘學愛好者肯定會有疏漏的地方,克萊恩就發現攤主並不太了解咒文本身,不是說按照赫密斯語的文法,將祈求的內容翻譯過來,就能算是咒語,咒文必須符合一定的格式,有獨特的規律在內。

另外的問題是,攤主為咒文,為"力量來源"選擇合適的象徵符號時,也有不同程度的錯誤,以至於幾十個護身符裡面只有那麼兩三件完全正確,散發出"微光" 。

至於這兩三件的效果能達到什麼程度,克萊恩只能說有總比沒有好。

真正具備明顯效果的護身符需要製作者在雕刻咒文和象徵符號的過程裡,讓本身靈性從刀尖噴薄出來!

如果想要更好的效果,則必須用儀式魔法輔助。

而這兩件事情不是非凡者幾乎無法辦到。

克萊恩思考般敲了敲眉心,用黑色手杖點了地攤的左上角兩下道:

"這兩件多少錢?"

他問的不是那些初步具備氣場顏色的護身符,而是半成品,只有外形,還未雕刻咒文和象徵符號的半成品。

對克萊恩來說,完全沒必要購買效果微弱的那幾件,將半成品製作成真正的護身符才是他的目的。

嗯,給班森和梅麗莎每人做一個避免厄難的護符……我自己的可以蹭值夜者小隊提供的材料……嘶,我是不是被老尼爾帶壞了,想這種事情已經沒有一點愧疚感了……克萊恩思緒發散地看著攤主拿起那兩件半成的銀製護符。

這兩件銀製護符一個呈長條形,中間有鏤空,周圍是一根根天使般的羽毛簇擁,雕工精細,非常漂亮,另外一個則簡單樸素,幾乎沒有額外的修飾和紋路,就是像徵著夜晚的一「豎」上鑲嵌著一個代表緋紅的「圓」。

作為外觀黨的克萊恩可以說是一眼就看中了它們。

「這個6蘇勒。」攤主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他指著較為精緻的那件說道。

頓了頓,他摩挲了下簡樸那件:

"這個5蘇勒3便士。"

「這太貴了,事實上,它們距離護身符還很遙遠。」克萊恩每天被班森和梅麗莎熏陶,開始習慣講價。

經過一番言語的爭鬥,他分別以5蘇勒6便士和4蘇勒9便士的價格買下了那兩件銀飾。

嗯,暫時還只能算銀飾……克萊恩如是想道。

而這10蘇勒3便士是從他終於領到的占卜俱樂部經費(5鎊)裡扣的。

正到克萊恩接過兩件銀飾,揣入口袋,打算去別的攤位轉轉時,突然聽見了一道柔和青澀的聲音:

"先生,你為什麼不買成品的護身符?"

克萊恩扭頭望去,發現詢問者是位十五六歲的少女,她穿著有不少蕾絲的嫩黃長裙,手裡拿著一頂鑲嵌緞帶的紗帽。

「因為我打算自己做護身符,你知道的,這是每個神秘學愛好者的願望。」克萊恩委婉回答。

他可不想讓攤主認為自己是要搶生意,雖然他也考慮過以後要不要靠這份「手藝」賺點外快。

那名少女有著天然捲的褐色長髮,臉上的嬰兒肥相當可愛,她用淺藍色的眸子看著克萊恩,誠懇問道:

「我可以請教你該怎麼挑選護身符嗎?嗯,我是被朋友帶到這裡來的,來過幾次,對神秘學很感興趣,但還不夠了解,嗯,她,我那位朋友再過一段時間就要滿十六歲了,我想挑選一個護身符送給她,因為希望是驚喜,所以沒找她一塊來……我提前有請教過她,但很多關鍵點回想不起來。"

克萊恩紳士地笑了笑:

「那你希望挑選什麼樣的護身符?避免厄難的?遠離疾病的?能夠有金錢運的?不同的要求對應不同的力量來源,也就是不同的神靈,而不同的神靈又對應不同的星辰,不同的星辰則對應不同的材料。"

「例如,避免厄難的咒文肯定歸屬於厄難與恐懼的女皇,也就是黑夜女神。而作為神秘學愛好者,我們都知道黑夜女神的象徵是月亮,月亮對應的金屬則是純銀。"

"所以,如果我們希望避免厄難,那就最好挑選銀製的、有相應咒文的護身符。"

而且還要咒語的語言沒錯,格式沒錯,對應的「厄難與恐懼女皇」的象徵符號、代表靈數、法術標識等沒錯,彼此的位置關係也沒錯……不過這就太複雜了,沒必要講給你聽……克萊恩在內心默默補充。

那名少女聽得眼眸晶亮,頗有疑惑地問道:

"作為女神的信徒,可以佩戴其他神靈的護身符嗎?"

「沒有問題,神靈是不會在意這點小事的。」克萊恩安撫著對方。

他的沒有問題指的是佩戴者,而製作者就必須小心了,風暴之主的信徒要是製作永恆烈陽的護身符,那多半會收穫到濃濃的惡意。

當然,這指的是需要有儀式魔法輔助製作的那種,其他的也不必在意。

那名少女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希望是祝福她健康的護身符,這該選哪位神靈呢?永恆烈陽,大地母神,還是知識與智慧之神?"

「永恆烈陽和大地母神都沒有問題,前者對應的是太陽,後者的象徵是褐星。」克萊恩含笑說道,「太陽的材料是金,褐星的金屬是鉛,我建議選太陽,只是不知道你有沒有帶夠錢。"

他之所以這麼建議,是因為初步具備靈光的三件護身符裡面,有一件就是太陽領域的健康護符。

「這不是……」少女說到這裡,忽然停頓下來,警戒地望了眼沉默等待的攤主。

她想了想,轉而問:

"確定了材料,又該怎麼辨認咒文和象徵符號呢?"

「你認識赫密斯文嗎?」克萊恩反問了一句。

「剛接觸了一段時間。」少女不太好意思地回答。

"那我幫你選吧。"克萊恩用手杖指著那個黃金製作的健康護符道,"無論咒文,還是像徵符號,它都沒有任何問題。"

少女提著裙擺,半蹲下去,拿起了那個邊緣有陽光紋路的健康護符,只覺觸感溫潤,身體都彷彿得到了放鬆。

「謝謝,謝謝您。」她重新站起,感激地行了一禮。

克萊恩哈哈一笑:

"接下來就是你們之間的溝通了,我還有別的事情。"

說話間,他望了眼攤主,發現對方的眼神非常奇怪,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給自己回扣。

暗笑一聲,克萊恩沒再管這件事情,不快不慢地將整個地下交易市場轉了一圈,沒發現真正的非凡材料。

這時,老尼爾已還完帳單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個深色的木盒。

看到克萊恩疑惑的眼神,他指了指盡頭另外一個房間道:

"如果你想買,或者想賣超凡材料,就去那裡,畢竟沒誰願意讓人知道自己買了哪些超凡物品。"

「明白了。」克萊恩彷彿在思考般點頭。

他暫時沒有過去的需求,也就和老尼爾一塊往地下交易市場外面走去。

"這些精靈花多少錢?"

忽然,一道詢問的聲音傳入了克萊恩的耳朵。

精靈花……這也是「觀眾」魔藥的配方材料啊……克萊恩心頭一動,側身望了一眼,再次看見了那位戴金邊眼睛的斯文男士。

「怎麼了?」老尼爾略顯疑惑地問。

「沒什麼。」克萊恩收回了視線。

雖然他是值夜者小隊的準成員,但他並不覺得所有的非凡者都必須被吸收,被關押,認為這必須視情況而定,其中,「觀眾」肯定是對社會對王國對世界沒什麼危害的類型,而且序列9失控的可能也非常低。

…………

出了惡龍酒吧,克萊恩與老尼爾坐公共馬車離開了碼頭區,然後於北區分開,各自返回各自的家中。

公共馬車駛入水仙花街,停在了路邊,克萊恩正要下去,突然看見一位穿著灰白長裙的年輕女士準備上來。

這位女士黑髮順滑,臉蛋較圓,眼睛細長,五官分開來看算不上出色,但組合在一起,卻有種溫文又甜美的感覺。

克萊恩注意到她不是因為她的美貌,而是發現她的身體在輕微顫抖,不正常顫抖。

「小姐,妳不太舒服?」克萊恩抱著做好人好事的心態問了一句。

那位年輕的女士猛地搖頭:

"不,我,我只是太疲憊了。"

這時,後面下車的人開始催促,克萊恩只好先離開。

等到他站穩腳跟,才重新在意起剛才的事情,於是用手指捏了眉心兩下,打算確認那位小姐真的沒有問題。

如果對方確實有嚴重的、快要發作的疾病,他會幫忙送去醫院的。

「靈視」開啟,氣場顏色浮現,克萊恩轉過身體,準備望向那位溫文甜美的年輕女士。

入坑指南三:

奇怪的、扭曲的、隱約的波動一閃而逝,快得克萊恩差點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

要不是他對靈感的掌握已稱得上熟練,此時有很大可能忽略掉這個異常。

想到在樓上的妹妹,克萊恩皺起眉頭,握緊手杖,繞過盥洗室,拐向了伍德家的階梯。

他快步往上,根據靈感對殘餘痕跡的把握,來到了靠近陽台的起居室門外。

應該是這裡……克萊恩低語一句,抬手輕敲眉心兩下。

一個個「氣場」透過牆壁和木製大門映入了他的眼眸,絕大部分顏色正常,輪廓模糊。

但其中有一個,表層正蕩漾著邪異的黑綠,緩緩往內侵蝕的黑綠。

「果然有問題。」克萊恩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伸右手解下了左腕纏繞的銀鍊。

他的左手握住銀製的鏈條,讓黃水晶吊墜在眼前自然下垂。

等到擺動平息,他勾勒光球,於心裡默念了起來:

"我身前房間內存在超凡導致的危險。"

——正常來說,「靈擺法」只適合占卜與自身相關的事情,以及小範圍內的客觀情況,所以,克萊恩的描述相當講究:「危險」會導致自身被影響,「房間」則就在眼前。

……

"我身前房間內存在超凡導致的危險。"

一遍又一遍,足足七遍之後,克萊恩睜眼看見黃水晶吊墜在做順時針的轉動,而且速度相當快。

這顯示房間內確實有超凡導致的危險,而且危險的程度也不低!

賽琳娜是神祕學愛好者,她帶朋友玩某個儀式玩出了大問題?這該怎麼辦?克萊恩揉了揉眉頭,將黃水晶吊墜重新纏好,伸手敲響了房門。

咚咚咚!

他有節奏地敲了三遍,臉上堆出了和善的笑容。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穿著新裙子的梅麗莎出現在了克萊恩的眼前。

「克萊恩,有什麼事嗎?」女孩沒想到哥哥會過來,一時頗為詬異。

克萊恩笑得不見一點陰霾地回答:

"我聽到你們玩得很開心,一時有點好奇。"

"抱歉,吵到你們了。"梅麗莎不好意思地低頭道歉,"我們在玩魔鏡占卜,賽琳娜懂得很多,很好玩。"

魔鏡占卜……妹啊,你們怎麼不去玩筆仙碟仙呢?克萊恩好氣又好笑地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越過梅莉莎,望向了起居室內,看見了笑容陽光、酒窩深深的賽琳娜。

然而,在他的靈視裡,這位拿著鍍銀鏡子的酒紅色長髮少女被那邪異的黑綠侵蝕得更加嚴重了。

思緒急轉,克萊恩斟酌著語言道:

「呵呵,我就不打擾你們的遊戲了,啊對,伊麗莎白呢?我剛才和她聊到了古弗薩克語的語法,她說有問題想請教我。"

"伊麗莎白?"梅麗莎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家哥哥幾眼,語氣古怪地強調了一句,"她也才十六歲。"

餵,你想什麼呢!克萊恩當即解釋:

"這是正常的學術討論,伊麗莎白對歷史,對古代語言很感興趣。"

梅莉莎又深深看了哥哥一眼,然後才說:

"她就在裡面,我讓她出來。"

「好的。」克萊恩退後一步,離開大門的位置。

目送妹妹轉身,他不太厚道地鬆了口氣,慶幸遭遇危險的不是梅莉莎。

他只等了十幾秒,一臉迷茫的伊莉莎白就走了出來,疑惑問道:

「莫雷蒂先生,你究竟有什麼事情?我沒說過自己對歷史和古代語言感興趣……"

就在這時,她的話語被克萊恩嚴肅而鄭重的表情打斷,整個人霍然緊繃,似乎也聞到了什麼不好的「味道」。

克萊恩斜走幾步,示意伊莉莎白半掩住房門後過來。

臉頰有著可愛嬰兒肥的女孩被陡然降臨的凝重氣氛影響,不自覺就跟了上去。

「你知道的,我是一個神秘學愛好者。」克萊恩停下步伐,轉而身體,直截了當地說。

伊莉莎白輕輕頷首回應:

"是的,我什至認為你是神秘學專家。"

「不,我只是愛好者,但這不妨礙我發現你們的魔鏡占卜出了問題。」克萊恩語氣凝重地說。

「出了問題?」伊莉莎白差點拔高了音量,忙伸手摀住嘴巴。

克萊恩想了想道:

"我知道單純的言語很難讓你相信,你現在就返回起居室內,趁賽琳娜不注意,偷看一眼她始終不給你們看的鏡子正面。"

「你怎麼知道她不給我們看鏡子正面?」伊莉莎白脫口而出。

根據我們值夜者內部的資料記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涉及邪惡的「魔鏡占卜」案件都會出現類似的情況……克萊恩微微一笑道:

"常識。"

等到又疑惑又畏懼的伊莉莎白重新進入房間,他鎮定平靜的笑容一下消失,臉上寫滿了擔憂:

雖然都在北區,但從法尼亞街到佐特蘭街至少得坐15分鐘的公共馬車,一來一回,等隊長他們過來,事情恐怕已經惡化到無法收拾了……要是班森和梅莉莎沒在這裡就好了……但我對付不了那些隱密的、未知的存在啊……有沒有辦法暫時遏制一下……對了,賽琳娜是神秘學愛好者,她的房間內應該不缺純露、精油和草藥等物品…

就在克萊恩竭力思考對策的時候,伊莉莎白隨意找了個有事商量的藉口,坐到了賽琳娜旁邊。

「這次幫我占卜什麼時候能夠遇到一位浪漫的、英俊的紳士?」對面一位少女喝了口葡萄酒,在眾人調侃的視線裡,紅著臉蛋,鼓起勇氣說道。

賽琳娜輕咳兩聲,一本正經地摩挲著鏡子背面道:

"魔鏡魔鏡告訴我,尤妮娜心目中的紳士什麼時候才會出現?"

連說三次後,她拿起鏡子,湊向了自己面前。

抓住這個機會,伊莉莎白猛地側身探頭,望了一眼。

按照預計,她覺得自己會在鏡中看見賽琳娜的臉孔,看見自己的半張臉。

可是,映入她眼簾的只有賽琳娜。

那面不大的鏡子中只有賽琳娜,而且還是全身出現的賽琳娜!

鏡子內一片漆黑,中央立著表情陰冷的賽琳娜!

伊莉莎白渾身一顫,霍然往後,倚住了沙發靠背,短時間內竟忘了呼吸。

她難以克制地戰慄起來,顧不得找藉口,猛地起身,跌撞著跑向了門邊,不敢再回頭看那位笑容燦爛的賽琳娜。

"尤妮娜的紳士將在半年之後的第二週週日出現……"

嬉笑的嗓音裡,伊莉莎白開門而出,看見身穿燕尾服、頭戴半高絲綢禮帽的克萊恩正站在壁燈陰影裡。

「莫雷蒂先生,我,我……」她結巴著說不出話。

克萊恩鎮定笑了一聲:

"不要打擾到裡面的小姐和女士。"

被他的笑容感染,伊莉莎白平靜少許,伸手拉攏房門,快步來到壁燈附近。

「我看見了,我看見那鏡子裡只有賽琳娜,惡魔一樣的賽琳娜……」她壓低嗓音說。

果然……克萊恩又凝重了幾分,沉聲問道:

"你知道賽琳娜的臥室是哪間嗎?知道她的那些神秘學物品在哪裡嗎?"

「就在那裡,神秘學物品也在那裡。」伊莉莎白毫不猶豫地指著斜對面的房間道。

克萊恩提著手杖,走了過去,擰開沒有反鎖的木門,就著窗外的路燈光芒和高空的緋紅月華打開閥門,點燃了煤氣燈。

昏黃的光芒閃耀中,他一眼掃過,看見了一瓶瓶純露、花精,看見了一盒盒草藥粉末,以及一根根蠟燭,一個個護身符。

這些物品或擺放在書桌上,或整齊排列於架子內,都貼著標籤,給出了名稱。

確認之後,克萊恩對跟在身後的伊莉莎白說:

"你想拯救賽琳娜嗎?"

"想!"伊麗莎白下意識點頭後又愣愣問了一句,"危險嗎?"

「有一定的危險,畢竟我只是個神秘學愛好者。」克萊恩坦然回答。

"一定的危險……"伊麗莎白緊抿嘴唇幾秒道,"需要我做什麼?"

克萊恩笑容溫和地安撫:

「不用緊張,你只需要裝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地回到起居室,回到賽琳娜旁邊,五分鐘之後,記住,五分鐘之後,你以給賽琳娜驚喜為藉口,帶著她來到這裡,輕敲房門,一長兩短,接下來,嗯,接下來就交給我。"

伊莉莎白默默回想了一遍,鄭重頷首道:

"好的。"

看著她回到起居室,克萊恩看了眼懷表,合攏了賽琳娜臥室的門,然後手腳快速地將書桌清理了出來,並將需要用到的物品一一挑選至椅子上。

他緊接著,拿起兩根有淡淡馨香的蠟燭,分別放在了書桌的左上角和右上角。

這是「緋紅之主」、「厄難與恐懼女皇」的象徵。

克萊恩要在這裡舉行儀式,借助黑夜女神的力量來對抗那神秘的、未知的、影響著賽琳娜的存在!

由於他只是序列9,掌握的儀式魔法不夠厲害,要想成功,就一定得讓伊麗莎白將賽琳娜引入"密封圈",引入"祭壇"範圍!

所以,也必須考慮對方察覺反抗的情況吧!

基於以上因素,克萊恩準備採用「中斷式」的儀式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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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1月27日星期一

00後的情感自白

視覺中國供圖

編者的話

本期3位00後作者,採用童話或小說的形式,用細膩的情感和略顯青澀的筆法,將隱藏在他們心中的情感訓娓道來,或許有點像文中玫瑰對狐狸所說的那樣,「我知道你能感受到的,但並不能阻止我告訴你」。

——《中國青年作家報》編輯部

城南謠(小說)

宋晗(23歲)

蘇念彷彿又一次聽見了那首外婆小時候哼給她聽的城南謠,隔著漫漫時空的軌道,飄進她輕輕被牽起的大腦神經,讓她不禁愣了神。

她轉過身,石橋上一群孩童正在嬉鬧,其中一個穿著白布短汗衫的小男孩兒正在咿咿呀呀哼唱著「哪個找著當買著,銀子金子換不著。蹲呢蹲,站呢站,哪邊多哪一邊上……」還沒哼唱完,一旁扎著麻花辮的小女孩兒就開始糾正他:「唱錯啦!唱錯啦!哪裡是銀子金子嘍,是金子銀子換不著啦! 」小男孩兒不服氣,漲紅著臉爭辯:「是銀子金子啦!阿婆教給我的,不會錯的啦!」小女孩兒張開嘴正準備說什麼,就聽見石橋下傳來阿娘喚她吃飯的綿綿聲。小女孩兒頓了一下,堅定地對著小男孩兒道出一句「是錯的啦!」就背著書包飛奔下了石橋。小男孩兒怔怔地盯著小女孩兒遠去的背影,嘟著小嘴巴喃喃自語:"阿婆教給我的就是銀子金子換不著,阿婆教的怎麼可能會錯嘛……"

蘇念站在石橋下的青石板上靜靜地看著他們,卻發覺臉頰上滑過一股液體,冰冰涼涼的,順著她的鼻端,順著她的唇部,慢慢落在了她的衣領上。她又想外婆了。

外婆是在3月末的春天走的。

前一天晚上外婆還在問蘇念想不想吃糯米糍粑,忙活著在白玉瓷缸泡了糯米,在檀木板上捏了豆沙團,第二天就再也沒睜開眼睛。

蘇念已經記不清那一年她是怎麼撐過去的。一閉眼就全是外婆死前的模樣,還有靈柩裡冰冷的屍體,像是在她身上罩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黑色幕布,壓得她喘不過氣,越掙扎就罩得越緊。

蘇念患過自閉症,小時候不願意與周圍的同齡孩子交流,一整天下來說的話不超過三句。父母帶著她看了很多家醫院,但仍是不行。父母心焦無奈地將她送到了城南邊的外婆家。外婆家門前有一條穿過的小溪,蘇念常常坐在溪邊的小木墩上投擲石子玩,看著小石子在溪水中間蕩起的層層漣漪,一坐就是一整天。外婆為了讓她能多說話,變著花樣地為她做好吃的。甜甜糯糯的赤豆酒釀小圓子、香氣濃鬱的五香蛋、回味無窮的煮乾絲、酥脆焦嫩的牛肉鍋貼,但蘇念最喜歡吃的還是糯米糍粑。糯米的軟糯香甜與豆沙的細膩馥鬱在微火的焦烤下,顯得別有風味。蘇念每次吃的時候,都會露出開心的笑容。外婆見蘇念笑了,開心地瞇起了眼,寵溺地摸著蘇念的腦袋說:「念念啊,吃糯米糍粑得念城南謠,念了城南謠,念念才能平安順意地長大。來,阿婆教念念城南謠…"

「城門城門幾丈高,城門三十六丈高。騎匹馬來麼坐的轎轎,走進城來麼到處繞繞…」

蘇念咬了一口糯米糍粑,跟著外婆念:"城門城門幾丈高,城門三十六丈高。騎匹馬來麼坐的轎轎,走進城來麼到處繞繞……"

外婆見蘇念說話了,激動地拍了拍大腿,連連稱讚:"哎,乖乖隆地咚!"

蘇念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慢慢說話的,她開始跟著同齡孩子玩跳馬、抓貓貓、格房子。外婆總會倚在門框上,欣慰地註視著蘇念,然後在中途用毛巾細心擦去她通紅小臉上流淌的汗。街坊鄰居每次都會給她一些從外地帶來的小吃,她總是一口也不捨得吃,一股腦兒全塞進蘇念的嘴裡。蘇念餵她吃,她就把頭一偏,臉上浮現出嫌棄的神情:"念念吶,阿婆不愛吃這花花哨哨的東西……"

蘇念的暑假很快就結束了,父母來接她去城區上學。蘇念執拗坐在外婆院子裡的小石凳上,哭紅了眼不肯跟父母走。外婆也捨不得蘇念,摟著她央求能不能將蘇念轉到城南小學。蘇念的父母重重嘆了口氣,去了城區給蘇念辦轉學手續。轉學手續辦妥後,蘇念開心,外婆更開心。她去市集買了大半斤牛皮糖,挨家挨戶地送,囑咐那些同齡小孩兒要在學校多護著蘇念,「念念不愛言話,要多多找她玩」。

城南的夏天燥熱得厲害,外婆擔心蘇念中暑,頂著正午的烈日給她熬了酸梅湯。在蘇念入睡時,外婆搖晃著蒲扇搖到半夜,第二天又早早起來給蘇念煮紫薯粥,蒸小籠包。蘇念心疼外婆太累,壓住瞌睡起來去幫外婆燒火,外婆就會奪過她手裡的木柴,讓她再去瞇一會兒。外婆從來不讓蘇念工作,她說蘇念只管好好學習,其他的都交給阿婆幹。蘇念不聽,外婆就敲敲她的小腦袋:"念念要聽話,阿婆不累,看著念念一天天長大,阿婆的心裡比喝了蜜還甜喲……"

外婆不識字,每次蘇念寫作業時,就搬著小板凳坐在她身旁,仔細端詳她的字跡,常常看著看著就犯起了瞌睡,但外婆一定是要等蘇念全部寫完才去睡的。每次等到蘇念週末放假,外婆就會帶她去趕集,給蘇念買花頭繩,買棗米糕。路過衣舖店的時候,蘇念被一件掛在門欄上的淺黑白格子襯衫吸引了,停頓了腳步站在那裡盯著看。外婆見了,瞧著蘇念喜歡,便摸摸衣兜準備去買給她。問了價錢才發覺剩下的錢遠遠買不下那件淺黑白格子襯衫。蘇念懂事,拉著外婆說要回家寫作業。外婆左瞅瞅右看看,攥緊著拳頭向一位和她差不多年齡的阿婆低語了好半晌,然後轉身拉著蘇念進了那家衣舖店。蘇念後來才知道,那位市集上見到的阿婆和外婆年輕的時候起過衝突,已經好多年沒有說過話了。而個性要強的外婆卻為了她喜歡的那件襯衫去跟那位阿婆俯首借錢。

蘇念在外婆的呵護下從小學畢業、國中畢業,最後去了城區上高中。

高中的學習壓力像是繃緊的弦,蘇念每天忙碌在各種考卷與考試之中,一天比一天消瘦。外婆見了蘇念,心疼得直抹眼淚,偷偷跑出去在陌生的城區大街上一個一個地問從她身邊經過的路人,哪裡有賣牛奶。外婆知道蘇念父母忙於工作,沒有時間照顧蘇念,便丟下城南正將收穫的果園,獨自來到城區照顧蘇念。蘇念課程繁多,每天晚上都要到大半夜才能睡覺,外婆疼惜蘇念的身子熬不住,拉著蘇念執意讓她休息。臨近高考的時候,蘇念整夜失眠,連飯也是匆匆吃​​幾口了事。外婆急得去向社區附近的人打聽治療失眠的法子,又去買了中藥每天熬給蘇念喝。

後來,蘇念去了外地上大學,外婆就在城南的小院子裡等著蘇念放寒暑假。每次蘇念回去的時候,總會看見外婆佝僂著身子,倚在門框上等她。見到她,那雙患了白內障的眼睛就溢出了滿滿的欣喜,拉著她的手進屋,然後從抽屜裡掏出一堆別人給她的小零食,用那雙粗糙的手捧到蘇念面前。蘇念接過外婆手中的零食,拆開包裝發現早已變質。外婆不知道什麼是保質期,她不捨得吃,她只知道要全放進了抽屜給念念攢著,等她放假回來吃。接近蘇念收假快回學校的時候,外婆就沒了往日的開心,一遍又一遍緊張地問蘇念還有幾天回學校。

等到蘇念走的那一天,外婆在蘇念的皮箱裡塞了滿滿噹噹的糯米糍粑,倚在門框上雙手交叉進袖筒裡,眼神黯淡而又落寞地註視著蘇念離開。蘇念走了兩步,又轉身回去抱住外婆:「阿婆,我暑假就又回來啦!等我大學畢業找到工作,我們就去我工作的地方住……」外婆捏了捏蘇念的臉蛋,眼睛瞇成了月牙兒:"好呀!阿婆等著念念……"

但城南的梧桐花開了又謝,外婆卻再也沒有等到蘇念的承諾兌現,她的小院早已沒有了人住。

蘇念一直以為,外婆會陪她很久很久的,看著她成家,領來一個胖嘟嘟的小娃娃喚她曾阿婆。

一聲劃過溪水的落擊聲將蘇念喚醒,她從回憶的褶皺裡走了出來。

她看見那個執拗的小男孩兒早已從石橋上走了下來,蹲在青石板的小溪旁一顆又一顆地投擲著石子,一邊投擲一邊念著那首外婆也曾教給她的城南謠。蘇念似乎看見了15年前第一次來外婆家的自己,生疏而又孤僻地坐在溪邊扔小石子,外婆拍拍她的小腦袋,牽起她的手,說要給她做好吃食。

蘇念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小男孩兒的肩,也蹲了下來:「姊姊跟你一起唱好不好……」小男孩兒揉了揉眼睛,奶聲奶氣地說「好」。

城門城門幾丈高,城門三十六丈高。

騎馬來麼坐的轎轎,走進城來麼到處繞。

點點豆豆男生咳嗽,張飛韓信蕭何,點著哪個哪個就是告嘴婆。

哪個找著當買著,金子銀子換不著。

蹲呢蹲,站呢站,哪邊多哪一邊上。

哪個小鬼頭攝電筒,嗶不哩吧,嗶不哩吧,砰砰砰砰。

昆明呢街,昆明呢巷,街頭街尾天天看…

傍晚的日頭落了下去,暈染出大片大片的橘紅色晚霞,與城南西頭的禿山相互融了進去,布穀鳥蕭條地叫了幾聲,迴響在孤寂的小村莊裡。蘇念恍惚間看見外婆倚在門框上笑意盈盈地瞇著眼睛,慈祥地喚她念念。

「念念,阿婆給你做糯米糍粑吃……」

——————————

小王子的玫瑰花(童話)

張倩玉(22歲)

我常常為我的遭遇感到慶幸,很少有人能在沙漠裡找到一口井,很少有人能聽到星星的笑聲,也很少有人能用心看清事物的本質,這是小王子帶給我的禮物。

我想,也許小王子是對的,我不應該為一具軀殼傷心,可是離別總會讓人痛苦的,我忍不住為他的前程擔心,他回到他的小行星上了嗎?猴麵包樹傷害他的玫瑰了嗎?他記得帶他的小羊了嗎?人們總是這樣,喜歡為別人擔憂,明明自己的前路也充滿坎坷。要知道,從非洲飛到法國,可不是簡單事。

從沙漠返航的那天,我還帶回了一樣東西,那是我第一次遇見她,一粒漂亮的種子,就躺在井沿上。我帶她穿越了非洲北部和地中海,最後將她種在我的小院子裡,就種在馬蹄蓮旁邊。

那天我要從法國飛到葉卡捷琳堡,當我歷時一周再次回到家時,馬蹄蓮旁邊長出了一棵新苗,翠綠的枝葉上還掛著早晨的露珠,從此我格外關注這棵新苗,澆水,施肥,常常坐在她身旁看著日落,等到星星出現了,我就給她講小王子的故事。

終於,她長大了。

我大概還沒見過如此漂亮的玫瑰,也許見過,不過她是不同的。已經5月了,她火一樣的紅色花瓣遲遲不願展開,我耐心地等著,像在等待一位許久未見的老友,我覺得她格外親切。

這天我坐在玫瑰旁邊睡著了。

「呵!」她打了個哈欠,「你好,先生!我剛剛睡醒,請你原諒,你看我頭髮還亂蓬蓬的……"

我被驚醒了,立刻坐了起來,「是誰在說話?誰在那裡?」我警戒地環顧四周,沒見到一個人影。

"是我,就在你的旁邊,你知道的,這裡只有一個我。"

我循著聲音望過去,看到正在揮舞尖刺的玫瑰,雖然她只有4根小小的、脆弱的刺,可是卻像個勇士一樣隨時準備戰鬥。

「這裡不如我來的地方,空氣乾燥,風也不清爽,人人都想傷害我,想把我摘下來帶走。」玫瑰抱怨道,「我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那裡有個人非常愛我,他為了保護我,每天都要勤勞工作,晚上還要幫我罩上玻璃罩,他怕風將我吹倒。你很難與他相比。"

聽到這裡,我難免有些傷心和氣憤,「那你怎麼會來到這裡?你的愛人呢?」我略帶諷刺地問道。

玫瑰不說話了。

我還是喜歡坐在她旁邊,跟她一起看日落,不過我不再講小王子的故事了。

「你很難過嗎?」玫瑰突然問我,「據說人難過時喜歡看日落。我來的地方一天可以看44次日落。」玫瑰告訴我,小王子最難過的那天,挪動了44次椅子。

後來,從玫瑰斷斷續續的故事中,我大概拼湊出了她的經歷。

玫瑰一覺醒來,小王子已經離開了,她躲在玻璃罩裡,等了很久很久。直到有一天,猴麵包樹的枝幹打翻了她的玻璃罩,猴麵包樹的根擠壓著她的身體,她得不到水分,也照不到陽光,她引以為傲的4根刺也漸漸枯萎。

玫瑰知道小王子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沒有讓他感受到我的愛。」玫瑰喃喃道,「這不怪他,不能總是要求他的付出,這不公平。」玫瑰傷心極了,她在日落時拔掉了自己的刺,她想做出改變。

刺連帶著她的莖和節脫落在地上,落日餘暉照耀著她泛黑的花瓣,她依然直立著,傷口的汁液順著莖打濕了她的全身。沒有刺的威脅,候鳥將她的果實帶去了遠方。

玫瑰來到的第一個星球,住著成群的老鼠,它們從早忙到晚,沒人理會她。

老鼠們分工明確,一支小隊負責從停靠的候鳥的羽毛中尋找物資,另一支小隊將物資分類,沒用的物品交給專門的小隊進行組合再利用。

玫瑰在這裡看到了許多被遺忘的東西:女孩的頭髮、男人的眼淚,還有小王子的小椅子。

「那把小椅子是我的!」玫瑰氣憤地說。

「這裡沒有東西是你的。」一隻老鼠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像是這個星球的統治者。 「凡是掉在這個星球上的東西,都是你們不要的垃圾,既然選擇了拋棄它,你們就不再有聯繫,甚至你自己,說不定也是被人遺棄在這裡的。」老鼠說完,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是我的,快還給我!」玫瑰再次重複著,她太生氣了,以至於控制不住地揮舞自己的尖刺。

老鼠們看到玫瑰的樣子,一個個拿起武器,露出尖利的牙齒,將玫瑰圍了起來,隨時準備進攻。

老鼠國王擺擺手,鼠們安靜了下來。 「你要是真想要這把椅子,就拿你的花瓣來換吧。」老鼠國王竊竊地笑著,遺憾地撫摸著自己的紙巾披風。有了玫瑰美麗的花瓣,它的皇袍將會更加耀眼。

玫瑰毫不猶豫地摘下花瓣,換回了小王子的椅子,她已經知道了,美麗不是最重要的,真正重要的東西要用心才能看到。

在玫瑰奄奄一息時,候鳥將她帶到了地球,玫瑰在一片麥田中長大了。

金黃色的麥子像極了小王子的頭髮,風吹麥浪的聲音,像是小王子的腳步聲一點點靠近,玫瑰陶醉地享受著這點溫柔。

突然,樹後面跳出了一隻狐狸。

"你好,美麗的玫瑰,你怎麼長在這裡?"狐狸問道,"你真奇怪,我有一個朋友,他​​也有一朵像你一樣奇怪的玫瑰。你們都是如此……如此獨一無二。"狐狸仔細端詳著,它清脆的聲音像是叮咚泉水,舒服極了。

「我曾經也有一個奇怪的小男孩兒,對我來說,他也是獨一無二的。」玫瑰回答。

狐狸在玫瑰身邊躺了下來,用尾巴撫摸著玫瑰的花瓣。 「謝謝你出現在這裡,我已經很久沒有在這片麥田看到過驚喜了。倒是經常能聽到獵人的槍聲,這太可怕了。」狐狸閉著眼睛,風幫它打理著毛髮。

「曾經有個人馴養了我,那是我最快樂的時光,每當看到這片麥田,我就會想到他。要知道在以前,這片麥田對我來說沒有一點作用,甚至它常常與獵人連結在一起,我可不喜歡這樣。可是自從他馴養了我,這片麥田便是他送給我的禮物,就算他離開了,我的日子也快樂了許多。」狐狸注視著玫瑰,繼續說道,"現在好了,你也出現在這片麥田裡,我愛的人又多了一個,我的日子又多快樂了一分。"

「謝謝你。」玫瑰對狐狸說,"我知道你能感受到的,我也是如此愛你,我的刺,並不能阻止我告訴你,我的心同你的一樣善良。"

「眼睛看不到真相,只有用心才能看到事物的本質。這是一個秘密,只有少數人知道。」狐狸圍著玫瑰歡快地跳躍著,它的笑聲在麥田中迴盪。

狐狸每天傍晚都要來到玫瑰身邊,告訴她自己一天的經歷。從太陽升起時,玫瑰就開始期待著太陽落山,每一次與狐狸見面都需要醞釀一整天,她喜歡這種感覺,儀式感令她短暫地忘記了空虛。

然而,時間總是在不知不覺中流逝,離別的日子也到了。

「我就要離開了。我要去尋找那個馴養我的人。」玫瑰對狐狸說,"我會想你的。"

狐狸安靜地趴在她的身邊,與她說著悄悄話,「在不遠的地方有一片玫瑰園,那裡的玫瑰與你一樣漂亮,可是你與她們不同,你能生長在這裡自有你的原因。你的行動本來不應該受你控制,可是你卻在一次次生與死中一點點向目標前進。」狐狸用尾巴包裹住玫瑰,它是第一個不顧慮那4根刺的朋友。 「現在,我要告訴你另一個秘密,以前的你是獨一無二的,那隻是對他而言,因為他馴養了你,為你付出了時間和精力。可是現在,你是獨一無二的,這是對整個世界而言。你是一朵勇敢的玫瑰。」說完,狐狸離開了。

「我是獨一無二的……」玫瑰喃喃道,「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我自己。」她越想越著迷,玫瑰激動地顫抖著身體,「我們的愛一直都在,不會…不會因為誰的離開而消失!"

候鳥在帶玫瑰種子離開的路上發生了意外,種子掉落在撒哈拉沙漠上,風沙裹挾著種子向陌生的地方流浪,沉睡的玫瑰彷彿再次聽見了小王子銀鈴般的笑聲,她夢見了小王子回到了屬於她們的星球。她想,"他看到被猴麵包樹摧毀的家了嗎?他看到自己用花瓣換回的椅子了嗎?他找不到自己會難過嗎?"

等到玫瑰再次醒來,已經在我的花園裡了。我多麼慶幸能將她從沙漠中帶回來,她是如此堅強,她已經不再需要玻璃罩和尖刺了,她是一朵真正的獨一無二的玫瑰。

在一個星星閃爍的夜晚,我告訴了她我與小王子的故事,她安靜地聽我說。當她聽到毒蛇留下了小王子的軀殼,他的靈魂已經回到了故鄉,我知道玫瑰也要離開了。

「其實你們的星球很美,在這裡不同地方的水,味道也是不一樣的。有些人想要佔有我,可是更多的人愛著我,我交到了獨一無二的朋友,比如狐狸,比如你。我愛著你們,也愛著這顆星球。」玫瑰說道,"我要走了,你能為我畫一幅畫嗎?"

「你要我畫什麼?」我的眼裡噙滿淚水,這世上最令人痛苦的就是分別。

"畫一幅我和我愛的人吧。"

我拿起紙筆,思考良久,不知從何下手。

「我在我們的星球上留下了一顆種子,她會替我照顧好小王子,我想繼續在星球間冒險,這是我的價值。」玫瑰抬頭看著星星,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每當我閉上眼睛,我就回到了他的身邊,我知道這不是夢。如果有一天,我再也無法生長,那隻是一具軀殼,不要為我感到傷心,用心才能看到事物的本質。"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把畫放在玫瑰面前,我悄悄別過臉擦乾了眼淚。

玫瑰看到畫,激動地晃了晃身體,「這正是我想要的,我能從它看到所有人。」我畫了一個圓,並沒有圓規畫出來的規整,我想她會理解的。 「謝謝你。」玫瑰向我道謝,她掉了一片花瓣。

6月結束了,玫瑰的種子被候鳥帶走了,她如今在哪裡流浪?過得如何?我並不清楚。或許玫瑰最後被遺落在了水泥遍布的城市、寸草不生的沙漠、一望無際的大海……但是每當我看到路邊的野薔薇時,我都會停下腳步仔細傾聽,彷彿能聽到那個驕傲的聲音在對我說:「你好,先生。」我愈發感念生命的珍貴--路邊的野薔薇,她們的生死並不全然是上天的旨意。

如今已經過去6年了,我終於可以得到些許寬慰,我為小王子和玫瑰感到高興,因為他們選擇了自己的人生。我們可以大膽試想一下,當玫瑰閉上眼睛時,她究竟是回到了還是沒有回到小王子的身邊?那我們就會發現世界的另一種面貌。

——————————

花開的日子(小說)

潘幸泉(20歲)

班裡那朵小向日葵是李這芳種下的。只有我知道這件事。

中午放學的鈴聲響起,我仍留在原位努力思考解題思路。寫下倒數第二步,才發現李這芳站在窗台邊,手裡正搗鼓著什麼。

我也不知何時放下了筆,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的背影上。我把心中的困惑先在嘴裡嚼了一遍,問道:"不吃飯嗎?"

她專心致志:"我在種小向日葵。我可是算準了日子的,它7天后會開花。"

7天后。我對這個時間非常敏感,7天後是高考前的最後一天。我瞬間了然了她的意願:她期待小向日葵能為同學們帶來好運,讓大家信心滿滿。

若班上有人會做出在高考前種花這種事,首先就要考慮李這芳。她是個古靈精怪的姑娘,會在課堂上大聲朗讀自己稀奇古怪的原創詩歌,同學們聽後哄堂大笑,她也跟著笑。我不知她是否清楚大家雖然笑得愉快,但並不欣賞她的作品;也不知她是否了解儘管我從不為之發笑,可打心底裡喜歡她的每一首詩。

午讀時老師發現了這個光禿禿的小花盆,疑惑地張望四周。我在餘光裡尋找李這芳的身影,她只默默低著頭念書,左手抓著自己的髮尾繞圈。最後老師接了半瓶自來水淋到花盆裡。

不知李這芳的花究竟是什麼品種,它居然只花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就冒出了尖尖小芽。隔天早晨的值日生興奮地偷偷展示給附近的同學展示,拿起老師昨日放在旁邊的水瓶,像照顧寵物般細心澆水。

距離高考的日子已經不剩幾天,大家或多或少有些緊張。長時間的密密麻麻練習,讓許多人渴望能快點從這段「度日如年」的煎熬時光中解脫出來。但我不一樣,我願意認認真真地目睹李這芳的花成長起來的全過程,如果未能在高考前見到花開的第一面,我會非常遺憾。她栽花時我做的那題,現在已解了出來,自那之後,我筆下每解出一道題,腦子裡就會聯想到小向日葵又長高了一些,我離等到花開的那天更近了一點,也離結束高考的旅程更近了一步。

離高考還剩下4天的夜裡,教室裡只剩我自己,臨走前又去瞧了瞧向日葵的枝芽。它現在已經有一個手掌那麼高,微微彎曲的姿勢慵懶而天真,像個好奇的寶寶。

平時,早自習的課間是非常安靜的。但今天從前排傳來一串笑聲,我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是值日生和前排的同學圍在花盆邊大笑。我心下不安,起身湊過去,前排同學主動和我分享剛才的見聞:值日生不小心把自己水杯裡的開水倒進去了。

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沉沉地問道:"那還能活嗎?"

"不知道啊,倒得不少呢。"

面對這朵被傷害的花,他們就像面對礦泉水的瓶蓋,不會因為擰開了瓶蓋而產生任何多餘的感情,憐憫,關心,什麼都沒有。這足以證明,他們並不在乎這朵花的生死。

儘管低落的感情是真,但我沒有資格指責任何人。一朵突然在高考前需要被照顧的花,沒有足夠的理由得到所有人的關愛。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李這芳身上,她與我對視一瞬,又低下了頭,眼裡並無疑惑的神情。

當天下午,花盆不知何時被搬走,也不知被搬到何處了。

哪有那麼多讓人不留遺憾的事呢?我想讓自己坦然接受這個事實。高三最大的收穫就是學會了控制雜念。我全然明白現在該做些什麼,該關注什麼。就算看不到花最燦爛的那一幕,也要留到畢業後再去收拾我的情感。

3天的高考夢幻地結束了。考完最後一場的高三生魚貫而出,或雀躍或淡然,或手捧鮮花或匆匆離去,人潮的聲響一浪一浪地向灰白的低雲翻湧,雨水傾瀉而下,媽媽在門口送給我一束沾著雨水的花。花束裡的向日葵格外耀眼,望著它,我壓抑了多日的遺憾這才潰堤。

當天晚上回學校收拾東西,我又見到了李這芳。

她察覺到我的目光,笑盈盈給我打了個招呼。我心裡一驚,慌忙地講道:"你的向日葵……"

"你還在意這件事啊?"

"你種花想給大家送點祝福,本來是件多好的事……"

我話剛一落下,見李這芳靈動的鹿眼疑惑地轉了轉,我頓時失了聲。

「你的想像力挺豐富的!不過,我並沒有想它和高考有什麼聯繫啊,咱們收到的祝福太多了,也不缺我這一份是不是?」她就像過去在課上讀自己的詩一樣眉飛色舞,"我只是在做一個實驗。其實花長成什麼樣都無所謂,我想看到的是大家這麼忙,會不會照顧一個細小的美好。"

四周同學們畢業的歡聲笑語多麼嘹亮,而在其中李這芳的聲音最是動人:「至於大家想不想照顧它,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到總是有人願意呵護這細小的存在。愛永遠存在,花總會盛開,即使現在分離,我們還會在未來種上新的花,傳播永恆的愛。"

「畢業快樂。」她最後對我說。

我想,我經歷了一場最美的畢業,花開在了少年的終點。

來源:中國青年報

責任編輯:週偉,趙小萱,謝宛霏

來源:中國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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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566》: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嚴嵩為何敗給了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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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明王朝1566 》中,胡宗憲是令人遺憾的人物。他忠於君王,熱愛百姓,不但指揮戰爭,還能治理地方。他是古代軍事和政治的傑出典範。

明朝沒有胡宗憲就維持不了東南地區的穩定,沒有胡宗憲就維持不了東南地區的秩序。這句話聽起來像是來自行銷號,但其實是非常真實的。

嘉靖朝的政治和舞台上,或許只有胡宗憲能得到這樣的讚譽。

《明朝1566》雖然已播出46集,但其核心思想只有一個--「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燕黨因貪而興,因貪而亡; 陳宏因無情而成功,也因無情而失敗。

胡宗憲靠著嚴黨發家,卻注定像嚴家父子一樣遭遇海難。在明朝的政黨鬥爭中,沒有一個政黨能夠逃脫失敗的命運。

作為官方鬥爭中的失敗者,他通常只會受到評判。胡宗憲是嚴閣老的一員,清流上台後清算他似乎是必然的事。但觀眾是有記憶的。燕國滅亡前,無論是基層譚綸,或是領袖徐高章,清流都曾明或暗地承諾保護胡宗憲。

胡宗憲的人品和才能是眾所周知的,他也是半個清流盟友。徐高章雖然不太喜歡武德,但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信仰,與他反目成仇。

官場上,從來沒有鬥爭的溫情。事實證明,燕黨垮台後,胡宗憲仍然受到牽連,被迫遠離權力中心,最終在惠州老家度過了餘生。

清流上台後,為何迅速拋棄胡宗憲?答案很殘酷:他們從來就沒有信任過胡宗憲,而徐高章只是拿他當擋箭牌。

盾牌是用來保護自己的人體盾牌。只要需要,就會被呼叫; 一旦不再需要,就會被拋棄。因此,當徐高章等人從反對黨轉變為執政黨時,正忙於新一輪的權力分配和官場鬥爭。誰會關心以前的盾牌?

胡宗憲在清流眼裡一文不值。令人不解的是,為什麼嘉靖也忘記他了呢?第32集,嚴茂慶巡鹽回來後,盧公公揭露了事情的真相──嚴世藩、嚴茂慶等人貪污了三艘整船,價值200萬兩白銀。

這種分配不公的戰利品成為壓垮燕黨的最後一根稻草,嘉靖決心扳倒燕黨。行動並不像心跳那麼重要。嘉靖的執行力非常高。他堅持說到做到、趁早做的原則。他心裡已經把雁蕩拉進了黑名單,準備過年後把他們的新舊帳號合併起來。清算。

在解除限制之前,嘉靖心裡就已經制定了自己的策略──區別對待、分類施策。對黨魁嚴嵩來說,為了維持局勢的穩定,他竭盡全力維護彼此最後的尊嚴; 對嚴世蕃、嚴茂清等嚴黨員幹部,他毫不留情,堅決打擊; 但對於胡宗憲來說,他的態度卻不同。

嘉靖雖然重視人才,但胡宗憲卻被貼上了嚴黨的標籤,有著嚴黨的胎記。他永遠無法完全信任他。因此,他在廢黜嚴嵩之前,詢問了嚴嵩與胡宗憲的關係。

於是,就有了這樣一段對話: 嘉靖:胡宗憲的情況怎麼樣?他是你的學生,應該寫信給你。嚴嵩:回皇上,胡宗憲在報告病情前寫了一份奏章,但他從未寫給我信。

不過,我知道他的情況。南直隸知事最近來看他,說是勞累過度,可能需要一年半的時間才能恢復。嘉靖:胡宗憲是個有偉大貢獻的人。給他寫一封信。

叫他好好保重身體,管好家庭,不要再插手江南織造局的事情,不然就尷尬了。

嘉靖的關心,表面上是為胡宗憲好,實際上是為了試探嚴嵩與弟子之間的關係。這種突然的擔憂往往帶有不良動機。嘉靖詢問胡宗憲的病情,嚴嵩立刻明白皇帝對胡宗憲起了疑心。

嚴嵩的回答非常謹慎恰當,但嘉靖卻發現了意想不到的訊息:嚴嵩很清楚胡宗憲的行蹤。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所以他雖然表面上說胡宗憲立下了汗馬功勞,實際上卻發出了嚴厲的警告:「出了問題就很難看了。

嘉靖對胡宗憲起了疑心,嚴嵩則極力保護他。燕黨垮台那天,嚴嵩向嘉靖表達了對某些人的擔憂:「有的人會受到天罰,有的人希望皇帝能保護他們,有的人是我為皇帝所用的。他們是國家的棟樑,肩負皇帝的責​​任。」我們明朝的安全和責任重大,有些人還在為皇帝工作,很多事情都要靠他們,也只有他們才能完成。

嚴嵩所說的需要保護的人就是胡宗憲,他的言語充滿了威脅,也充滿了真摯的感情。嚴嵩和胡宗憲之間有著深厚的友誼。

在嚴嵩垮台前,出於自私和正義,選擇了保護胡宗憲。胡宗憲確實是不可多得的治國之才。嚴嵩善於選拔和使用人才,他自然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得意弟子的仕途就此結束。

然而事與願違,嚴嵩越是仗著權力保護弟子,嘉靖就越不敢動用胡宗憲。在大禍臨頭之際,嚴嵩仍對胡宗憲的前途念念不忘,這只會讓嘉靖更加懷疑師徒關係,加速對胡宗憲的拋棄。

嚴鬆的這番言論最後成為了反向助攻的典範。嘉靖雖然拋棄了胡宗憲,但他的內心仍充滿遺憾。燕黨滅亡幾年後,嘉靖突然想起了胡宗憲。他遺憾地說:「嚴嵩父子太倒楣了,我不能再用胡宗憲這樣的人才了。

如果他還在的話…"

胡宗憲深諳世事,早已預見未來的走向。他毅然離開了仕途。即使有清流的推薦和嘉靖的賞識,他還是毅然選擇了退出。

他曾說:「我可以做小人,但也不必當名臣」。

胡宗憲從恩師嚴嵩的高位上摔了下來,嚴黨不復存在。如果他還在朝堂上為官,那就等於背叛了自己的恩師。他選擇像伯益叔齊那樣,不接受周朝的糧食,以採摘雜草為生,最後餓死在首陽山上。

胡宗憲待我為國士,我也以國士的身份報答他。他堅守自己的信仰,沒有做小人,成了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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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1月26日星期日

奧茲奧斯本自傳(連載2)


我的第二份工作沒那麼野心勃勃。我在汽配廠操作一台該死的金屬去油機。我抱著一籃的金屬桿、彈簧、操縱桿之類,把它們丟進一個咕咚冒泡的大缸裡洗乾淨。那些冒泡的化學物質有毒,所以金屬去油機上貼著警示語:"極度危險!任何時候都要戴防毒面具。嚴禁靠在缸上。"

我記得我問過缸裡是什麼,有人回答說是二氯甲烷。嗯,也許它能讓我嗨?所以我摘下防毒面具靠在缸上,才一秒工夫,我就「啊啊啊啊啊!」叫了起來。感覺像是在吸膠毒,不過欣快感強上一百倍!所以我每天早上都會​​靠上去吸一把。可比去酒吧便宜多了。剛開始一天吸兩次,後來一天三次,再後來發展成每五分鐘就吸一次。問題是每吸一次我臉上就會多層黑油漬。沒多久工友們就知道我在搞什麼名堂了。一個工友看著我黑油油的臉,說:「又去吸金屬去油機了,對不對?你會把自己搞死的,夥計。」「你什麼意思?」我天真地問。

"那該死的東西有毒,奧茲。"

"所以我才一直戴著防毒面具,並且從不靠在缸上。""胡扯。別再這麼乾了,奧茲,你會把小命給送了。"

幾週後,我開始變得瘋瘋癲癲,成天搖搖晃晃地走來走去,嘴裡還唱個不停。我甚至開始出現幻覺。但我還是照吸不誤。我完全克制不住。然後有一天,他們發現我人不見了,直到在金屬去油機旁找到昏死過去的我。

「快叫救護車,」主管說,「不要讓我再看到這個白痴。」得知我又被炒了後,爸媽氣得七竅生煙。我還住在洛奇路14號,他們希望我能負擔得起房租,儘管我已盡量不待在家裡。老媽說服了她的老闆,讓我進了她上班的盧卡斯工廠。在那裡她還能看著我。

"這是份學徒工,約翰,"她說,"許多人願意不惜一切代價得到這個機會。你會學到一門技術。你將成為一個汽車喇叭調音員。"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汽車喇叭調音員?那時,工人於個學徒工,老闆給你份狗屎工作,你還要引以衰。然後你的餘生就都要幹這份狗屎工作。你的這份狗屎工作就是一切。不少伯明罕人甚至沒能挨到退休──他們辛苦了一輩子,最後栽倒在工廠的水泥地上一命嗚呼。

我得在陷人死循環前逃出來。但我不知道該如何逃離阿斯頓

我想稻民澳洲,可我連船票都買不起。我想加入英軍,但他們不要我。一個穿軍裝的傢伙瞥了眼我的醜臉,說:"抱歉,我們要的是英國公民,不是英國物體。"

於是我去盧卡斯工廠上班了。我告訴我的朋友小帕,我在音樂產業裡找到了一份工作。

"音樂產業?"

「調音。」我含糊地說。

"給什麼調音?""管好你自己的事!"

上班第一天,主管帶我走進一隔音室。我的工作就是拿起傳送帶送來的汽車喇叭,把它放進一個頭盔形的機器,然後接上電,用螺絲起子調整它,讓它「哽⋯噗⋯餵⋯唔⋯嗶」作響。一天要調整900個每天就是有那麼多喇叭需要調整。每調完一個就得按一下按鈕,因為他們要計數。這間隔音室裡有5個人,所以每次都是5個喇叭同時"ippo⋯噗⋯餵……唔⋯嗶",從早上8點一直叫到下午5點。

你從該死的隔音室走出來,耳朵裡面震天響,連自己在想什麼都聽不到。

我的工作流程是這樣的:

拿起喇叭。

接上電源。

調節喇叭。

嗶嗶養成情草。把喇叭放回輸送帶。

按下按鈕。

拿起喇叭。

接上電源。

調節喇叭。

嗶嗶養成情草。

把喇叭放回輸送帶。

按下按鈕。

拿起喇叭。

接上電源。

調節喇叭。

嗶嗶養成情草。

把喇叭放回輸送帶。

按下按鈕。

我在隔音室忙活的時候,老媽透過玻璃窗驕傲地看著我。但連聽了兩小時的嗶嗶輓情後,我快要瘋了。我快要殺人了。所以我調完一個喇叭後開始按兩次按鈕,這樣我就能早點完成工作量,早點離開這該死的房間。當我發現這招行得通後,我開始調完一個按三次按鈕,接著是四次、五次。

幾個小時後,傳送帶突然劇烈地顫動,然後戛然而止。接著一個憤怒的聲音從廣播傳來:

"奧斯本,到主管辦公室來,現在。"

他們想知道我是怎麼在20分鐘內調完500個汽車喇叭的。我說顯然是計次器出了問題。他們說他們又不是三歲小孩,計次器出錯的唯一可能是有個白痴在操作它。

「再這麼乾就讓你捲鋪蓋走人,聽明白了?」「是的,聽明白了。」我回到隔音室。

拿起喇叭。

接上電源。

調節喇叭。

嗶嗶養成情草。

把喇叭放回輸送帶。

按下按鈕。

幾週後,我決定跟旁邊的老傢伙哈利聊聊。

「你在這裡幹多久了?」我問他。

"你說什麼?"

「你在這裡乾多久了?」我提高音量說。

"能別竊竊私語麼?說響點,孩子。"

「你在這裡工作多久了?」我大喊。哈里顯然已經聾了。

「29年又7個月了。」他咧嘴笑著說。

"你不是開玩笑吧?""你說什麼?"

「沒啥。」我提高音量說。

「能別竊竊私語麼?說響點。」「真他媽久啊,哈利。」我大喊道。

「知道最爽的事是什麼?」我搖搖頭。

「再過五個月,我在這裡就做滿30年了!我就能買得起金錶了!」想到要在這鬼地方待30年,我真希望蘇聯人朝這兒扔顆炸彈。

「你那麼想要金錶,」我說,「去該死的珠寶店偷一隻不就完了。

即使被抓到,蹲在牢裡的時間也只有蹲在這兒的十分之一。 」「再說一遍,孩子? 」「沒啥。 」「啥? 」

"啥也沒說。"

我受夠了。我丟掉螺絲刀,走出隔音室,從老媽身旁走過,走出工廠大門,直直朝最近的酒吧走去。我在「音樂產業」的第一份工作就這麼結束了。

在音樂產業裡找到工作簡直就是異想天開。那是各種不可能的事之一,就和成為字航員、特技演員,或日到伊莉莎白•泰勒一樣不切實際。但自從我在家庭聚會上唱了《活人偶》後,我就萌生了組樂團的念頭。我到處吹牛說我是「黑豹」樂團(The Black Panthers)的。哪有什麼「黑豹」樂隊,它就是一隻空吉他盒,上面寫著「黑豹」二字,那是我用在花園小棚裡找到的乳膠漆寫上去的。全是我幻想出來的。我還告訴大家我有一隻小狗,說是我從垃圾箱撿到的。

我拎著空吉他盒在阿斯頓街頭四處遊走,想著自己是來自密西西比布魯斯樂手。所有人都覺得我他媽的瘋了。

沒跟子虛烏有的樂團和小狗待一塊兒時,我常和「泰迪男孩」1(The Teddy Boys)混在一起。 「泰迪男孩」風行的時代要早些,所以我沒有像他們一樣穿長西裝蹬厚底鞋。但我喜歡他們在自動點唱機上放的音樂。我邊走邊唱「保羅和寶拉」(Paul & Paula)的《嘿,寶拉》(Hey Paula),一唱就是幾個禮拜。這些老歌真好聽。接著我迷上了「摩斯族」?(Mod)的東西—我曾經愛穿修身馬海毛西裝。然後我就加人了「搖滾幫」!(Rocker),穿皮夾克,繫鑲著裝飾釘的皮帶。我在幾種風格間來回切換。我還處於摸索階段。

然後「披頭四」橫空出世。

一夕之間,四個留著馬桶蓋髮型的利物浦佬佔領了收音機和電視機。我用在盧卡斯工廠領的最後一筆新水買了他們的第二張黑膠《和「披頭四」在一起》(With the Beatles)。

當我把它帶回家後,一切都改變了。

聆聽這張唱片的時候,有道光照人我的腦袋,把我捲了進去。約翰•藍儂和保羅•麥卡尼的和聲真是神奇。他們把我帶離阿斯頓,進人「披頭四」的領地。我一遍又一遍地聆聽專輯裡的14首歌。 8首原創,6首翻唱,其中包括查克•貝裡的《超越貝多芬》(Roll 0-

ver Beethoven )。現在說起來可能顯得誇張我第一次覺得我的人生有了意義。我家客廳裡有一台壯觀的收音電唱兩用機,像件家具般聳立在最顯眼的地方,我就是用它來反覆放這張專輯。我會跑去銀刃溜冰場,因為那裡的廣播會放「披頭四」的歌。我把這張黑膠夾在腋下四處溜達,這讓我覺得很爽。我開始收集所有印著「披頭四」字樣的東西:照片、海報、卡片之類,把它們貼滿臥室。我的弟弟們不介意他們同樣為「披頭四」瘋狂。

但他們的瘋狂程度不如我的一半。

很顯然,我得存錢去買「披頭四」的處女專輯《請取悅我》(Flease Please Me)。當《一夜狂歡》(A Hard Day''s Night)發行的時候,我是最早到唱片行外排隊的人之一。感謝"披頭四狂熱",讓我覺得不當工人也沒啥大不了的,因為約翰•列儂和保羅•麥卡尼也不想去工廠上班!他們和我一樣,是在窮街陋巷長大的工人階級小孩,來自離倫敦很遠的工業城市。唯一不同的是,他們來自利物浦,我們住在阿斯頓。我覺得既然他們可以組樂隊,那我也可以。

我比列依小8歲,比麥卡尼小6歲,所以我還有大把的時間等待大突破。問題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取得大突破。除了東尼•艾歐米我退學後還沒見過他—我連個會彈樂器的人都不認識。所以我決定留長髮、文身,先讓自己看起來像那麼一回事。

留長髮簡單,但文身真他媽疼死人。

我先是在手臂上文了把匕首。我學會了用針頭和印度墨水來給自已文身。你需要做的就是在針頭上沾上足夠的墨水,然後刺入皮膚深處,讓它成為永久的印記。 17歲時,我花一整個下午在指關節上文了「OZ Z—Y」四個字母。那晚回家後我真他媽的沾沾自喜。

但老爸不高興。他看到我的傑作後臉都氣自了。

「兒子,你像個該死的白痴。」他說。

1964年,一件出人意料的事發生了。

我找到了一份讓我樂在其中的工作。

雖然我是個蹩腳的管子工、汽車喇叭調音員、建築工,千了半打工作都被炒魷魚,但事實證明我是個天生的屠宰好手。他們說一般人進過屠宰場就會變成素食主義者。但是我沒有。這是一種教育。我很快就知道雞肉不是上校雞塊的模樣,牛肉也不是牛肉漢堡裡的牛肉。

動物是臭死人的大傢伙。我認為愛吃肉的人這輩子至少要去一次屠宰場,去看看那裡到底在發生什麼事。那是個血腥、骯髒、散發著腐臭的地方。

我工作的這家屠宰場位於迪格貝斯(Digbeth)—一伯明罕一個比較舊的區域。我的第一份工是嘔吐物清理。他們帶我去看堆在角落的羊肚,要我逐一切開它們,把裡面的嘔吐物全部清除。第一天我就吐成了狗娘養的。我幾乎每個鐘頭都要吐一次,一連吐了四個禮拜。我的胃跟著火了似的。有時候工友為了找樂子,會把不宜食用的瘸腿老羊的胃丟給我。有次我拿起一頭羊肚,才拿起來它就爆了一——該死的膿和血全噴到我臉上。他們覺得好笑死了。

但我漸漸愛上了屠宰場。我習慣了那裡的味道,而在證明了自己能做好嘔吐物清理工後,我被提拔為屠牛工。

多麼操蛋的工作。我跟你講,如果你被母牛踢過,你就知道這份工作有多操蛋。有次我被一頭母牛踢中卵蛋,我覺得左邊那個蛋蛋快被我咳出來了。

署牛的過程是這樣的。五、六個工友把母牛綁到屠宰間,把它弄上一個斜坡,而我就站在斜坡那頭,手裡握著繫簧槍。這種槍裝的是空包彈,能產生足夠的氣壓,把一個像是圓鑿的釘狀物彈出去,徑直射進牛腦袋。它能讓牛失去​​意識,這樣被宰時就感覺不到痛苦。問題是我必須站在它們跟前舉槍射擊,如果你把某頭牛惹毛了,第一槍就無法把它擊暈。我和牛都沒有退路。我沒辦法告訴你我在屠宰場裡經歷了多少次你死我活的人牛大戰。我得射5~6發才能把它們射趴。我操,它們發起怒來真是可怕,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就要變成沾滿番茄醬漢堡包了。

擊暈母牛後,我們把它的腳綁起來抬上傳送帶,再倒掛起來運至作業線。接著會有人割開它的喉嚨,把血放人下面的血槽。所以它們都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有一次,有頭命硬的母牛被倒掛起來後竟然還有意識,突然甩起蹄子踹我屁股……我一頭栽進了血槽。當人們把我拉出來時,我看起來就像個該死的胎盤。我的衣服被血浸透了,頭髮被血黏在了一起,鞋子裡全是血,滿嘴都是血。但血槽裡不只污血,還有其他各種噁心得要死的東西。在公車上,接連幾週都沒人願意坐我身旁,因為我渾身惡臭難擋。

我在屠宰場幹過好多種活兒。有陣子專門處理牛肚:把它割下來,放進手推車,浸一晚。有陣子專門切牛蹄。牛肚還好,但我真搞不懂淮他媽會吃牛蹄。我也殺過一陣豬。他們說豬全身上下唯一被浪費掉的是它們的尖叫聲。他們說得沒錯,豬身上的每個部位都能成為盤中餐。我所要做的就是用手動擊暈鉗將豬電暈,當然,不可能總是一步到位,但誰他媽在乎。有些傢伙會對豬施以醋刑,極盡虐待之能事,把屠宰場搞得像奧斯維辛集中營。他們把還沒被電暈的活豬丟進滾燙的沸水,或是丟進燃燒的火爐。如今我對諸如此類的事情深感後悔。為了吃煎火腿而殺豬是一回事,但就算是你是個閒得蛋疼的孩子,也沒有理由如此殘忍。

幹過一陣屠宰工後,你對肉食會產生不同的看法。有次露營,我在烤肉架上烤牛排,幾隻母牛向我走來,到處聞來聞去,似乎知道我烤的是什麼。我忽然對牛排有了檉的感覺。 「跟你們沒關係。」我對它們說,但它們沒有滾開。它們毀了該死的牛排。在母牛們眾目睽睽之下吃牛排實在是不對勁。

我熱愛這份工作。我的屠宰工同事都很瘋狂,熱衷整人取樂。而且你殺完了就能下班。如果你早點開工,早上9、10點就可以走人了。週四領工資,然後我們直奔酒吧。在酒吧里,我總有理由搞我最愛的惡作劇——把母牛的眼睛丟進別人在喝的東西。我會偷偷從屠宰場帶出一打牛眼。沒有比找到個看起來敏感的妞兒,趁她去上洗手間的當兒,把牛眼睛放到她的可樂罐上面更爽的事了。她們看到大如銅鈴的牛眼時直接瘋了。有次酒吧老闆把我趕了出來,就因為我把一個顧客搞得吐了一地毯。然後我又掏出一顆牛眼,站在門口用刀切開。三、兩顧客用同情的眼神看著我,但我覺得真他媽過癮。

另一件快事是屠宰場對面有個家叫「午夜城」的俱樂部,放靈魂樂,通宵營業。我在酒吧喝到打烊,然後跌跌撞撞地跑到"午夜城",嗑點右旋安非他命片,跳舞到早上5點。跳完舞直接回屠宰場宰牛。一直嗨到週日晚上回洛奇路14號。

痛快極了。

我在屠宰場一干就是18 個月。在先後幹過嘔吐物清理工、屠牛工、牛肚處理工、切蹄工和殺豬工後,我迎來了在屠宰場的最後一份工—採脂工。豬肚、牛肚周圍積壓著網膜脂肪,有點像啤酒肚,我所要做的就是把它們剔出來,拉長了掛桿上晾乾,以便隔天早上裝袋。它們大多用來當女孩們往臉上抹的化妝品。

我的同事喜歡作弄人取樂。當我靠在水缸邊的時候,他們會剪斷我的屠夫圍裙,然後血啊、屎啊、該死的各種髒東西會濺我一身。

我受夠了他們這樣搞我,尤其是其中一個傢伙。有次我靠在水缸邊,這傢伙又偷偷走到我後面,剪斷了我的圍裙帶;我想都沒想,立刻轉身,拿起一根桿子朝他腦袋掄去。我失去了冷靜,夥計們。那場面真是沉重。我又掄了他幾下,血從他臉上噴射而出。他們不得不送他去醫院。

我在屠宰場的日子戛然而止。

「給我滾,永遠別再回來。」老闆說。

所以我會成為「小偷約翰」。我不想再進工廠當工人。一想到哈利和他的金錶,還有兩英鎊的周薪,我的心就沉了下去。

但當他們把我送進溫森。格林監獄後,我很快就得到了教訓。在這個該死的地方待一個鐘頭都顯得那麼漫長,更甭提要待三個月。剛進來時,我同一個傢伙,剛才獄警鬼鬼地說我長髮飄逸,叫我享受淋浴時間是否意有所指。他如實說了。於是接下來的幾天,我不斷求他們給我一把剪刀,讓我能把頭髮剪短,免得太像女孩。每天早上淋浴時我都用手抓著蛋蛋,把屁股貼著牆壁,我他媽的怕死了。要是我的肥皂掉了,我絕對不會彎腰去撿。

我絕對不會做出彎腰的動作。

但比起被囚犯爆菊,還有更讓我擔心的事。在牢裡,如果你惹錯對象,你會被做掉。裡面每天都有人大打出手,我打架又那麼遜。

於是我故技重施,在操場上找到一個塊頭最大、樣子最兇的傢伙,然後搞怪耍寶逗他發笑,就像我在現代中學被欺負時做的一樣。

監獄跟我想像的一樣,鏗鏘作響的牢門,喀嚓作響的鑰匙,羈押不同類型罪犯的不同區域,各區域都有平台俯瞰中央大廳。我被關在YP區,這裡關的都是少年犯;樓上關的是成人犯:殺人犯、強姦犯、銀行搶劫犯•你能想像得到的各種社會渣淬。他們有能耐把香菸、啤酒等各種好東西夾帶進來。隨便哪種香菸在牢裡都價值不斐。

它能幫你解悶,而煩悶是你內心最大的敵人。連受潮的煙蒂都他媽貴得要死。

文身是另一種讓時間過得更快的方式。有個傢伙教我怎麼在沒有文身針和印度墨水的情況下文身。他在我手臂上用原子筆畫了個《聖徒》(The Saint)的圖案(《聖徒》是部英劇,1962年開播,此後我一直是它的擁躉),然後用從工作間偷來的縫紉針和金屬擦亮劑幫我文了上去。

出獄後我開始在身上所有部位都很文身。我甚至在雙膝上各文了一張笑臉,讓我早上蹲馬桶時能看著樂呵起來。我在獄​​中學到的另一件事是如何分割火柴。在裡頭火柴是稀有商品,所以他們琢磨出一個法子,用大頭針把一根火柴分割成四根,讓它可以劃四次。我那時在想,他們聰明到這種地步,怎麼就沒能成為該死的百萬富翁?

給我最深刻印象的獄友是布萊德利。他是個臭名昭著的孌童犯。他的牢門上貼著"第43條規定",意思是要24小時監控,以免他被其他犯人搞死。但獄警和其他犯人一樣恨他人骨他犯下17件兒童性侵案,其中還包括性侵他自己的親生骨肉。他們要讓他生不如死。有次我看到一個臉上文了條蛇的大塊頭暴揍了他一頓,而獄警裝作沒看見,一句話也沒說。第一拳就把布拉德利的鼻子打斷了。鮮血、鼻涕和軟骨一塊跑進他嘴裡,他痛得號啕大哭。

我在監獄裡的工作是在打菜間打菜。獄友們端著餐盤進來,我把軟塌的牛肚、豌豆或其他令人作嘔的東西舀給他們。每次佈拉德利進來,獄警都對我說:「奧斯本,別舀給他。」所以我幾乎沒有舀過他。記得有一次,餓了幾個禮拜的他對舀粥的人說:「多給我打一點,可以嗎?」那傢伙瞄了他一眼,抄起又大又重的長柄勺,猛地朝他臉上砸去。我永遠忘不了該死的長柄湯匙砸在他臉上發出的恐怖聲音。

啪!他的鼻傷還沒完全癒合呢,現在又裂開了。他踉蹌著尖叫哭喊,可獄警只是往他屁股抽了一棍,叫他站回隊伍裡。

自此,布拉德利拒絕走出牢房。

數天后,監獄裡突然鈴聲大作—典獄長發現布萊德利沒有出來吃飯。當時我在廚房,獄警衝進來說:"你,還有你,去把那個該死的混蛋拖到淋浴間,幫他刷乾淨。"

走進布拉德利的牢房,就見便桶已經翻了,到處都是屎和尿。他身上也全是。我們把他拖出來,帶到淋浴間給他洗冷水澡,用掃帚刷他身上的穢物。他的臉又腫又黑,鼻子徹底毀了。他渾身哆嗦,哭得很傷心。我為他感到難過。人們說變童犯在裡面過得逍遙著呢,相信我,絕不是這回事。我很驚訝他竟然沒有自我了斷,也許是他太膽小,又也許是他沒有刀片吧。

在溫森•格林監獄的最後幾天,我在操場溜達時,看到一個認識的傢伙。

「嘿,湯米!」我大喊。

湯米抬起頭,微笑著走向我。他嘴裡叼著一根煙。

"奧茲?"他說,"我操,真的是你!"

湯米是我在屠宰場的同事。他和其他幾個傢伙把母牛綁起來弄上斜坡,等著我用系簧槍將它們射暈。他問我要蹲多久,我說三個月,但鑑於我打菜的表現,加上我幫助布拉德利,我只需蹲六週便可出獄。

「你要蹲多久?」我問。

「四。」他吸了口煙答道。 "四周?""四年。"

"幹他娘的,湯米,你犯什麼事了?攔路搶劫伊麗莎白二世嗎?""搶了幾個館子。""搶到多少銀子?"

"媽的,夥計,就搶到二十條煙和幾根巧克力棒。""搶香煙和巧克力要蹲四年?"

"三進官了,法官說我沒有吸取教訓。""天殺的,湯米。"

哨聲響了,獄警要我們走起來。

"後會有期,奧茲。""嗯,後會有期,湯米。"

老爸不付罰金才是正確的。從溫森•格林監獄出來後,打死我都不想回去了。事實上我再也沒蹲過監獄。後來我進過拘留所,但監獄再也沒有蹲過。

我不以我坐過牢為榮,但那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所以我不會像有些人那樣把這段過去抹去。如果沒有那六個禮拜,天曉得我的下場會是怎樣。也許會像和我一起偷蘋果的小帕一樣早早掛掉。他後來越學越壞,和一群壞蛋混在一起。他們應該是在販毒,具體我也不清楚,因為我從來不問。我出獄後就和小帕疏遠了,因為我不想再幹那些勾當。不過我還是會找他一起喝酒什麼的。他是個好人,但他做了一些錯誤的選擇,一切都為時已晚。

後來他做了污點證人,為了減刑出賣了一位老闆。出獄後,條子給了他一個新的身份,把他送到索森德還是哪個偏僻的地方去了,並且24小時保護他。但苦等他多年的老婆情緒崩潰了,要求跟他離婚。

於是他走進車庫,發動汽車,用一氧化碳自殺。小帕死的時候才三十出頭。

我出獄時正值1966年隆冬。真他娘的冷。獄警可憐我,給了我一件舊大衣,但那件衣服散發出樟腦丸的臭味。然後他們拿出那個小塑膠袋,把我入獄時暫扣的錢包、鑰匙和香菸還給了我。我當時在想,如果我被判入獄30年呢?取回它們時會是一幅什麼樣的畫面?

像在取一粒來自外太空的時空膠囊?我在幾張錶上簽上名字後,他們打開蓋著鐵絲網的大門,我走了出去。

我是自由身了。我安然無恙,沒有被雞姦,也沒有被人打成肉醬。

那我還他媽傷心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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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送鶴》:一篇寫在羊皮本子上的小學生作文

◎任凡

現在一說到兒童劇或兒童電影,創作者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情節要簡單,結尾要溫暖,中間最好能講點道理,總之一定要盡可能多地呈現美好生活,盡可能少地觸碰觸複雜人性,彷彿孩子會一直是孩子們,永遠長不大。這是典型的拿孩子當寵物養的教條思維,三、四十年前那些以兒童為主要受眾的文藝作品根本就不是這樣的。很遺憾,青年導演拉華加就陷入到這種創作思維定式裡,於是拍出了《千里送鶴》這樣一部看似溫暖實則寡淡、孩子不明所以大人看不下去的、與同類題材高度同質化的國產文藝片。

電影講述了一對生活在青海藏區的正在上小學的姐弟,在百無聊賴的假期生活裡,偶遇一隻雛鶴。當得知這隻黑頸鶴是瀕危物種,且主要棲息地位於雲南後,小姐弟義無反顧地開始了漫長的送鶴之旅。注意,以上並不是影片概述,而是影片的全部內容。導演將鏡頭專注地對準藏區以及送鶴沿途的自然風光,除此之外無暇他顧。雖然「姐弟千里送鶴」和「父親尋找姐弟」看似兩條平行敘事線,但兩條線在敘事策略上並無本質區別,並且很快相交。導演似乎毫無耐心在回歸與尋找這樣的主題上稍作停留,好像生怕「多餘」的表達影響了觀眾對自然風景和民族風情的欣賞,以最為多快好省的方式快速把這趟旅程推向了終點。

影片的敘事方式呈現出高度平面化和符號化的傾向:幾乎所有的人物關係設定都一絲不苟地遵循了刻板印象。例如孩子一定是淘氣的,奶奶一定是慈祥的,父親一定是嚴厲的,孩子對父親一定是畏懼的,奶奶對孩子一定是管不了的,等等不一而足。不客氣地說,這些都不是通常意義上的人物,而只是導演信手拈來的符號。在片中,母親的角色是缺席的,而缺席人物往往能為在場人物製造出更具張力的影響。可惜導演選了一筆帶過,以至於在影片後半段,經歷了審美疲勞之後的觀眾和這對小姐弟一樣,完全忘了母親這回事兒,一心只想讓黑頸鶴快點到家。小賣店店主大概是全片唯一有些新意的設定。在處理這個「智者」形象時,導演沒有選用老人,而是讓一個青年學生承擔了這個使命。他的生命經驗無疑與姐弟倆更為貼近,本應在姐弟倆的成長進程中施以更為重要的影響。然而,最終我們看到,這個年輕店主在片中的作用和百度搜尋沒什麼區別:除了在兩個孩子遇到困惑時提供一些照本宣科的答案,再無其他有效行動。

如今的大銀幕上,少數民族題材不說是汗牛充棟,至少也算得上比比皆是。大家一門心思放在強調少數民族生活的特殊樣貌上,但久而久之這種特殊樣貌必然形成另一種呆板描述,從而顯得一點也不特殊。藍天白雲轉經筒,雪山草地犛牛群,這種關於藏區的描述無疑是流於表面的。這些關於少數民族或鄉村生活的描述不是不夠真實,而是沒有意義。如何穿透這層堅硬的老繭,提煉出更具普遍意義的生活表達,才是少數民族題材創作者應該思考的課題。英年早逝的萬瑪才旦導演是關於這一課題當之無愧的實踐者,可惜作為該片監製的他,沒有機會在這部作品裡延續自己傾注於藏區生活的思考和情感。

影片對於公路電影模式的搭建也是失敗的,根本原因在於困境的缺席導致了主角整個成長過程的面目模糊。且不說這一對小姐弟在人物形像上從一開始就沒有做出有效區分,除了跟爸爸情感疏離、時間沒處打發之外,我們再也沒看到複雜生活對他們造成任何的現實影響。如此單薄的前提設定,必然無法支撐起千里送鶴的公路敘事骨架。儘管敘事乾淨、基調溫暖,但整部電影就像用一筆漂亮字抄了一句廢話,又像是在一個羊皮本子上寫了一篇小學生作文,紮紮實實地雕琢出了一種精緻的無聊。我堅信,這種無聊絕不只是針對成年觀眾。

然而,這還不是最糟的。影片結尾最後一個場景,小男孩突然從床上醒來,旁邊睡著爸爸和姐姐,而天還黑著,似乎是在暗示前面所有的敘述只是一場夢。這無疑犯了電影敘事的大忌,是自作聰明的狗尾續貂,也是對觀眾極大的不負責任。

透過該片,我們看到國產文藝電影似乎正在進一步割裂著影展與市場的關係。影展與市場對於一部作品的認知與判斷,固然存在著不同的評價標準,但這種認知差異應該是相互成全而不該是非此即彼的。一方面,越來越多的文藝電影由於過度沉溺於自說自話而連發行方都找不到;另一方面,將目標對準市場的類型片卻遲遲無法獲得節展獎項的肯定。我注意到,在《千里送鶴》這樣一部作者味濃鬱的電影裡,居然有三位編劇同時署名──這在以往的文藝片中是十分罕見的。我猜想,導演和製片人的實名闖入,大概是希冀為電影注入一些呼應市場的元素。然而這項努力非但沒能讓劇本更加飽滿,反而流露出一種企圖面面俱到的焦慮。

《千里送鶴》在院線「一週遊」的命運似乎早已註定,而如何讓節展中的文藝電影持續、健康地走入市場,仍然任重道遠。 (北京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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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1月25日星期六

《我本是高山》一播出口碑就極差的電影

近日,根據「時代楷模張桂梅校長真實事蹟改編的的電影《我本是高山》,進入點映階段,遭到許多人的討論,但是卻引起了許多爭議與質疑。

了解張桂梅的都知道,她紮根在貧困地區40餘年,創辦全國第一所全免費女子高中,連續12年送考,幫助1800多名貧困山區女孩圓夢,走出大山,進入大學,為教育事業奉獻一切的她成為時代的楷模。

起初拍電影的時候,網友呼聲很高,因為終於能讓更多人了解大山女孩的無奈,以及了解張桂梅校長的無私奉獻,為此,海清也準備了頗多,仔細鑽研人物角色,不禁讓網友更加期待。

可是,播出之後,影片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現實生活中講的是張桂梅校長為了解放山區女孩,用教育解放窮困山區無產階級戰士張媽媽,而影片講隱隱有因過世前夫的精神激勵下才使張校長堅持下來,這不禁讓所有觀眾生氣。張校長曾說我本來是高山,而電影卻是我的丈夫是高山。

除此之外,讓人更加憤怒的是現實生活中酗酒家暴的父親在影片中改為了酗酒家暴母親的形象,因此這不禁讓個別網友質疑該影片"削弱女性力量、污名化女性" 。以及還有其他劇情也令人匪夷所思,以下是網友的評論




當張桂梅校長看完影片後也是沉默不語

無奈的表情

還有一個情節是張校長與所有人擁抱,了解張校長的都知道張校長一身病痛,一碰都痛,而主創團隊卻一個個吸著她的血而擁抱她,傷害她,明明張校長當時都已經擺手拒絕了,還一直強調擁抱。



總之,我認為這部影片是資本對張校長和黨的精神踐踏,是對群眾三觀的強行扭曲,是對無數貧困地區努力學習、生活的女孩的調侃和消遣。如果真的想了解張校長,還是乖乖的看紀錄片吧,畢竟影片不能完全還原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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