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晚報| 作者李奕週
悠悠宋史三百年,站在時間的座標軸上,想必看歷史,要回望。如果注目向前,歷史還能被看見嗎?這不是一個悖論,引入科幻,也許再見歷史,將有出乎意料的驚奇。
有這樣一套兒童文學——「甲骨文學校」系列,它嘗試探索古風科幻的更多可能性。剛出版的最新一部《大宋汴京城》,帶領讀者穿越到北宋元符元年(1098年)。書中三位小主角直接空降到《清明上河圖》中,他們跟隨趕驢大叔一路進京看到的風景,就是《清明上河圖》中所繪的一幕。眾所周知,虹橋遇險是《清明上河圖》的高潮。書中小主角登上虹橋,迎面趕上即將撞橋的船桅,是船桅撞橋,船毀人亡,還是船桅收起,安然過橋? 《清明上河圖》中沒有答案,但故事中平地捲起一陣大風,船穩人安,笛聲裊裊,一緊一鬆,「幻」的綺麗悄然入局。心緒稍定,玉皇大帝登場,原來是他略施法術解了危機。玉皇大帝入局"虹橋遇險",這是神話人物跳進歷史的巧思。還有一種是讓主角入局歷史,便是《大宋汴京城》的另一個特色。
話說三位小主角初來大宋,人生地不熟,經人指引來到大相國寺逛廟會。寵物樂園、廟會市集,好吃的好玩的一通熱鬧。之後,他們因一場「亞洲盃」足球賽,遇見了歷史上的大人物——還沒有成為宋徽宗的端王趙佶。
此時的趙佶,還是位逍遙自在的王爺,被哥哥任命,組織和友鄰的蹴鞠比賽。跟孩子講歷史,一要輕鬆、二要有趣,兩點俱全,讀者傾心。就像閱讀指導專家王林對作者的評價:「黃加佳的創作,並沒有參考那麼多兒童文學名家的作品。她的感受來自於對孩子細膩地觀察。更難得的是,她不僅能把這種觀察的感受轉化成文字描述,而且還能引起讀者的共鳴。這種藝術上的轉換並不容易。"
小主角在宋朝的經歷太接地氣,辦報、設計盲盒、參加蹴鞠比賽,笑料不斷,距離感為零。如果從故事結構分析,會發現這裡面暗藏玄機。
作者在歷史線中,安插了一扇科幻的「任意門」。記得雨果獎得主劉慈欣曾這樣寫下科幻作品對青少年讀者的益處:"科幻小說使孩子們意識到,現實是在不斷變化發展的,未來有著豐富的可能性,世界可能變得更神奇。"
回到故事開篇,從引文說起。一個人工智慧機器人,在AI元老會的質疑下,支支吾吾。原因是抓捕行動失敗,三個小主角從二十一世紀穿越到宋朝,人工智慧從二十三世紀追至宋朝。
過去、現在和未來交會一點,時間不再是線性的,歷史也只是科幻發展的背景,神話、傳說也可以嘗試用科學術語來詮釋,從而呈現出一種意想不到的藝術效果。
到此為止,故事的走向,從可控轉至「爆炸」。因為故事中的元符元年,不再屬於過去。讀者也不必回望,只要跟隨作者,向前想,再向前想。當主角在比賽時被「烏雲」意外擄走,等待他們的是,來自平行世界的問候。當玉皇大帝「撒豆成兵」大戰AI螞蟻時,讀者體驗到的是「多巴胺」快感,是一種「還能這樣寫」的驚呼。當然,歷史沒有被架空,而是在「幻」的滋養中,又一次重獲新生。
古風科幻是《甲骨文學校》系列一以貫之的主題風格,從第二部《絲路歷險記》主角在絲路上偶遇外星人基地,到《大明紫禁城》中雷公、電母用科學術語解說紫禁城遭到雷擊的科學道理,再到《大宋汴京城》揭秘時空穿越的原因,明線歷史、暗線科幻的雙線敘事結構,逐漸像DNA般旋轉、扭合為一體,打造出獨屬於作品的靈動氣質。
正如中國版本圖書館副館長王志庚所評論的:「黃加佳創作的幻想小說,不同於一般的幻想故事,在現實時空的價值上是有更多內容的,體現了一個歷史創作者對於現實的觀照和思考。"
最後,回到文本本身。我想說古風科幻,終究需要一抹底色,而這抹底色,需要在歷史中悉心找尋。難嗎?不難。倒是很驚喜,就像故事結尾處,小主人公對著跟隨玉皇大帝離去的寵物小猴子大喊:"要是讓你當弼馬溫,你可千萬不要同意呀!"
《甲骨文學校》還會有哪些故事發生呢?相信小讀者們已經急不可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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