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設計：寧文英
作者：寧文英
大年初二芳子奪門出走，鈴木太郎被摔地上之後，鈴木太郎的體力和心力就一天不如一天。自從二十世紀八十年代，鈴木太郎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孫女鈴木芳子之後，可以說他活著的全部意義，都在鈴木芳子身上了。他覺得他們鈴木家族以後的崛起，或者說，他將鈴木家族的未來，全部壓在孫女芳子一個人身上了。他年輕時曾經是鈴木家族的希望與榮耀，自從二戰戰敗回國之後，他們鈴木家族就衰敗淒慘的不願提及了。 40多年了，已經結了痂的傷疤，不願再揭起了，免得再度傷心難過。自己這一生就毀了，無能的兒子鈴木一石壓根沒指望了，幸虧老天爺還給自己留了鈴木芳子一個好苗苗，自己要盡最大可能地呵護她、關照她，使她茁長成長，好好學習，有個好成績，有個好工作，找個好夫君，重振鈴木家族的光輝。
所以，鈴木太郎一直以來對孫女鈴木芳子異常的好，一是隔輩親，二是鈴木芳子不但漂亮，還乖巧懂事，學習好，每一步腳印，都踩在他設計的大道上。只是目前的婚事，一想到孫女的婚事，鈴木太郎渾身的血就湧到了頭部，本就視力不好的眼神，看東西更加模糊了，鈴木太郎咬牙切齒地吐出"龍秦晉"三個字。他真後悔當年信了龍濟光假死的訊息，沒有將龍家斬草除根。要是連根挖了，龍濟光可以跑到陝西麼？沒有龍濟光夫婦照顧其弟遊擊隊長龍濟明10天的嬰兒龍英，她能存活？沒有龍英，能有那個龍秦晉麼？沒有龍秦晉，鈴木芳子上哪裡去愛什麼龍秦晉？
圖：寧文英
八嘎！一失算成千古恨，只恨時光不能倒流，如果還能回到40多年前中國山西汾稷縣，我鈴木太郎第一件事就是想辦法將炸瘸我腿的龍濟光抓起來，吃他的肉，喝他的血。遺憾的是，時光不能倒流，鈴木太郎剩下的只有成天在幽怨、無奈、無助、彷儷、希冀中度過。
過去一有了心思，鈴木太郎還會找幾個二戰遣返回國的老戰友訴訴苦，寬寬心，現在，一個個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是拉著腿流著哈喇子口齒不清，就是躺在床上每天被侍奉者虐待。自己幫不了戰友的忙，也見不得戰友受的罪，乾脆就不去了，眼不見心不煩，自己的事還是自己消化吧，消化得了消化，消化不了還得擱在肚子裡慢慢消化… …
雖然過了元月15號才算春節徹底過完，但是就在6號，兒子鈴木一石就已經開始上班了。剩下鈴木太郎一個人在家。最近，鈴木太郎總是覺得暈暈乎乎的不知道自己醒著還是睡著，是死了還是活著。好多時候，他以為醒著，做的事說的話非常多，還覺得非常清晰，大多都是久遠的人和事。要嘛是日本士官學校訓練的口號與動作，要嘛是在中國管制區掃蕩時的威風，要嘛是舉刀殺人時的興奮。有時候還會再現首次看到自己沒腿時的害怕，與遊擊隊長龍濟明掐在一起時的你死我活，墜下山崖時的腦子一片空白……還有好多場景，比如有很多人在追殺自己，自己跑著跑著，到處找躲藏的地方，到處找不到，急得一身大汗……
年歲大了，這種幻覺常出現，不知是現實還是夢境，搞得鈴木太郎有些神經質，他已經害怕晚睡與午休。
今天，鈴木太郎就控制自己不午休，一個人望著窗戶外發呆。想什麼呢，可以說什麼也沒想，又可以說時時都在想。想什麼，太多了，不過最多的還是芳子，這個倔強的和自己一樣性格的孫女，自從初二離開家，至今都沒有一個電話、一片信紙回來。聽兒子鈴木一石說芳子已經到中國秦京大學了。不知道她現在那面跟那個龍桑關係到底怎麼樣了？一想到孫女與龍桑的關係，鈴木太郎的頭就開始痛。真是乳臭未乾的瓜蛋蛋，龍桑要是知道她是我的孫女，他們一家子還不會把她的皮給扒了吃肉啊，每次想到這裡，鈴木太郎的心就緊緊地蜷縮在一起。
涉世太淺，涉世太淺的孩子…
「叮鈴鈴，叮鈴鈴！」身旁清脆響亮的電話鈴聲，驚得正在沉思中的鈴木太郎一哆嗦，他不耐煩地罵了一句：「八嘎！催命的！」一邊罵著一邊慢條斯理嗦地操起麥克風："請講！"
"請問，您是鈴木芳子的家屬嗎？"鈴木太郎一聽是中國方面打來的電話，髮根豎立，心裡一緊："吆西！"
"我是秦京大學校辦公室，芳子，昨晚，割腕自殺。"
"什麼，什麼的？你的再說一遍的。"
「芳子，昨晚在賓館割腕自殺。」這次對方說的一字一板，非常清晰。
鈴木太郎這回也聽明白了，頓時渾身發軟，雙手發抖，幾乎握不住麥克風了："你，你的胡說！她，她的為什麼自殺？"
"她寫了遺書，感情問題。"
「感情？龍桑？龍、秦、晉？」
"從遺書看，基本是的。"
"八嘎！"
"您是芳子什麼人？"
圖：寧文英
「芳子，現在？」鈴木太郎沒正面回答對方。
「芳子現在昏迷中，正在搶救！」
"一定的，請你們救救芳子！我的，我們全家的感謝！"
「芳子生命處於危險期，希望家屬能盡快趕來！"
「吆西！盡快！盡快！」鈴木太郎剛要掛電話，又對著話筒補充了一句："請全力地搶救芳子的！我的快快來的！"
（待續）
（寧文英，陝西省作家協會會員、陝西省文藝評論家協會會員、陝西省戲劇家協會會員、中國劇作家協會會員。）
造孽啊！如此慘烈殺跌，是「天災還是人禍」A股還能看到希望嗎？
一加手機系統升級，黑畫面指紋解鎖、AIGC消除，這些功能你了解嗎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