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借跟男友影片悄悄地偷拍我換衣服。
甚至變本加厲地去澡堂偷拍我。
我就奇了怪了，我有的難道你沒有嗎？
我更大度，讓全校都來欣賞她。
1.
室友阮小靜自從網路交友後就變得很奇怪。
不再跟我們一起吃飯，總是自己一個人對著手機吃。
晚上9點雷打不動地到上舖打視訊電話。
她戴著耳機，拿著手機，床簾也不拉。
有時候，看著她的手機隨著下舖室友的走動而移動的時候，我真的懷疑她是不是在拍我們。
在一次吃飯的時候，我提出了這個疑問。
「你們覺不覺得，小靜每天都在打視訊電話，但是我總覺得她好像用的是後置攝像頭。」
「你也這麼覺得？」室友雲雲附和道，「我不經意地抬頭的時候，總有種她在對著我拍的錯覺。」
「對對對！」另一位室友錢麗頻頻地點頭，「我以為就我一個人多慮了。」
我們三個一合計，打算驗證一下。
2.
大學的選修課。
我跟雲雲選擇了同一門，錢麗跟阮小靜選擇了同一扇門。
恰巧今天是錢麗跟阮小靜上選修課的時間。
早上兩堂沒課，選修課第三堂課開始。
我、雲雲、阮小靜三人都在宿舍。
「砰——」的一聲，門突然開了。
錢麗一臉焦急地跑來說。
「小靜，快點兒走，這節課提前了，就差我們兩個了。」
阮小靜人還在床上，聽她這麼一說，急急忙忙地從上鋪爬下來，爬梯旁邊放著一雙綁帶的帆布鞋，她套進去就要走。
雲雲制止了：「你不穿好，等下跑起來容易摔角。」
阮小靜頓了下，覺得有道理，把手機放在桌上，然後蹲下身去綁鞋帶。
她快速地綁完鞋帶，拿起手機放在口袋裡就跟著錢麗快步跑了。
雲雲跟我對視一眼，過去關了門，順手反鎖了。
我從口袋裡掏出東西，擺在我面前。
赫然就是阮小靜的手機。
就在剛才，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時還未鎖屏，我直接把跟她同款的手機擺在桌上，然後把她的手機揣到兜里，手一直輕點屏幕，防止鎖屏。
雲雲點開相冊，翻了一遍，好像沒有什麼出格的照片。
甚至沒有一張是跟寢室沾邊的照片。
我們面面相覷，眼神裡透露出一個意思。
難道我們錯怪好人了？
真的是我們想太多了？
「嗡嗡聲——」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一看來電顯示，顯示的是我的名字。
我按了接通鍵，傳來阮小靜焦急的聲音。
「我的手機是不是在你那裡！」
我裝作詬異的樣子：「啊？我這手機是你的啊？」
「嗯，你在寢室別動，我現在跑來找你。」
說完，電話就掛了。
我滿腹懷疑，能讓她上課都不上要跑來找的手機，真的沒有什麼秘密嗎？
鬼使神差地，我點開了相簿裡的「最近刪除」資料夾。
這一看，我跟雲都倒吸了一口氣。
3.
阮小靜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黎韻，我在寢室了，你人呢？不是讓你不要亂跑嗎？我一會兒還要跑回去上課，你這麼耽誤我時間，一會兒被老師發現了扣分算你的啊？」
電話接起，她就對我一頓炮轟。
「餵？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說完了？」我說，「現在來輔導員辦公室吧。」
她的聲音顫了下來：「去輔導員辦公室做什麼？我只要拿回我的手機，你給我送到寢室來。」
我拒絕。
「恐怕不行了，你做的事情我們解決不了了。」
「你在說什麼？我只要我的手機，解決什麼問題？......」
阮小靜的語氣已經沒有剛才那麼咄咄逼人了。
「你做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輔導員也很忙的，你過來我們好好地談談，課就暫時不用去了，輔導員跟老師說過了，另外錢麗也會來，你如果怕自己迷路的話，我讓她去寢室接你了。」
「我們在等你。」
4.
阮小靜到的時候，輔導員辦公室已經坐滿了人。
她一來，所有人都轉過頭去望著她。
她大概心裡也知道東窗事發了，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地顫抖。
輔導員是個溫柔的年輕女子。
「小靜，」她語氣平淡，「你別緊張，過來坐下我們好好地聊聊。」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在了早就為她準備好的空椅子上。
我跟其餘三個室友坐在了輔導員的另一側。
輔導員指了指桌上的手機：「你可以給我們解釋一下這些照片嗎？」
阮小靜低頭看了一眼，馬上臉如菜：「這是.....這是.....」
話還沒說清楚，眼淚就先掉下來了。
急脾氣的錢麗拍了拍桌子：「這會兒哭給誰看哪？把話給我們說清楚了，為什麼偷拍！」
阮小靜看了看照片，抬眼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嗆嚅地說。
「我......我......是覺得你們的內衣都挺好看的，拍下來想去買同款......」
不等錢麗再度發言，我率先翻了個白眼。
「你自己聽聽這個理由有多荒唐，你想要同款連結你問我們要啊，偷偷摸摸地偷拍算是怎麼一回事？」
我想了想，又補充道：「哪一次我們不是大方地共享的，有藏著掖著過嗎？」
雲雲附和說：「這肯定不是真實的理由。」
照片裡有我們三個人僅著內褲的，也有圖方便沒穿內衣只穿單衣的照片，還有幾張是有人背對著穿內衣的全過程照片。
輔導老師斂了溫和的態度，手指在桌上叩了叩。
「小靜同學，如果你不說實話，這件事就會變成很嚴重的事情，我也沒辦法幫你了。」
阮小靜縮成一團，眼淚不住地往外湧，身體已經開始發抖了。
看她這副可憐的模樣，輔導員建議我們都先出去。
錢麗大嗓門：「我們為什麼要出去？她做出這種事情，是我們的錯嗎？」
雲雲拉住她：「我們在這裡她不說，不如就讓輔導員解決好了跟我們說。」
輔導員點頭，再次朝著門口揮了揮，讓我們先出去。
我們沒辦法，只能先去門口等結果了。
5.
等了將近一個半小時，辦公室的門才打開。
輔導員親自送阮小靜出來，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好了，別哭了，我知道了。」
我跟錢麗衝上去被輔導員攔住了。
「先讓小靜回去休息，你們幾個跟我來。」
阮小靜抽泣得肩膀一慫一慫的，看起來倒像是我們仨霸凌她了。
輔導員讓我們坐到對面，嚴肅地說。
「其實小靜也沒有惡意，她只是交友不慎，被人騙了。」
「什麼被人騙了？」錢麗說。
我也納悶：「被誰騙了？」
「你們知道她最近跟一個網友交往過密吧？」
在得到了我們肯定的回覆後，輔導員繼續說：「這件事的起因就是這個人。」
「他花言巧語地哄騙小靜，讓她鬼迷心竅，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我震驚，「拍下這些照片為了滿足她男友的好奇心？」
「男朋友應該談不上，」輔導員說，「我已經看著她把這個人的所有聯繫方式刪除了，並且她向我保證以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這樣就完了？」
輔導員語重心長：「她還是太年輕，沒有社會經驗所以被騙了，相信經過這次教訓她一定能反省改正的。」
「我已經跟她告誡過不能有下次了，現在就是考察階段，如果再出現類似的事情一定會記大過的。」
「我們要換寢室。」我說，「她在寢室裡我覺得不安全。」
「黎韻，你別這麼偏激，」輔導員皺了皺眉，「你們突然換寢室，小靜心裡會不舒服的，大家都是同學，給她一次機會，我相信她真的知道錯了。」
「我給她機會，如果她再發瘋怎麼辦？」錢麗問。
「不會的，如果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你告訴我，我直接匯報校領導，記大過。」
「而且這些照片也沒有大肆地宣揚出去，尚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反而是這件事鬧大了，會影響小靜同學的日後前途。」
「這件事就先這麼解決了。」
輔導員擺明了就想息事寧人，雲雲暗暗地拉了我一把，示意我不要再說了，錢麗也不知道要怎麼做。
我們仨稀里糊塗地就出了辦公室。
回寢室的路上。
雲雲說：「黎韻，輔導員到底還是對我們能否順利畢業有一些說話權的，我們最好還是不要跟她太過於強硬了。」
「可是她就這樣說了阮小靜一頓，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你不覺得太草率了嗎？」
錢麗附和：「我也覺得這樣好像很敷衍，但是讓我說出具體要她怎麼樣的話，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回到寢室裡，寢室的燈開著卻沒看到人。
阮小靜床舖的窗簾拉得密不透風。
我們眼神示意了一番後開始做自己的事情，自顧自地聊天。
沒有跟她說一句話。
從那天起，我們開始有意無意地孤立她。
6.
學校是老式的裝潢，宿舍裡沒有洗澡的地方，要洗澡就得去隔壁樓的澡堂。
阮小靜本身就不太跟我們黏在一起，只是以前怕她一個人孤單，所以我們去澡堂的時候都會喊上她。
但現在，我們仨有說有笑地去，不會再問她了。
只是我最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澡堂有兩排，一排就是淋浴器在上面，毫無遮擋的，另一排是有小格子隔開，但卻沒有門。
都說如何在學校分辨大一與大四的學生，就看她進來澡堂的時候有沒有自備門簾。
學妹們害羞所以躲起來洗澡，學姐們已經習慣了，脫了衣服就洗。
我們也接近畢業了，覺得門簾這個東西太麻煩了，每回用完還要整理，已經摒棄快一年了。
我找了個小隔間，放下自己的盥洗用品，麻利地把衣服一脫，就開始洗澡了。
正抹著沐浴露的時候，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出哪裡怪。
頓了頓後，環顧一圈，又繼續洗。
沖完了泡沫，我披著一條浴巾出去，回頭正巧看見阮小靜在收門簾。
她在我隔壁的隔間洗澡，居然還帶了門簾。
以前也不見她整這個東西，現在倒.....
我收回視線，穿了衣服就去找錢麗、雲雲了。
7.
回去路上跟錢麗雲雲說起這件事。
錢麗直言不諱：「她該不會重操舊業了吧？」
雲雲左顧右看：「輔導員要我們別聲張，還沒確定，萬一冤枉她了......」
「她做得出就要承擔這種後果。」我說。
回了寢室，阮小靜還沒回來。
過了幾天，輔導員通知我們阮小靜要搬到樓上的寢室去了。
聽到這話我心裡明顯地鬆了口氣，要不在寢室還得老提著心，害怕她又哪天抽風。
樓上住著的是小我們一屆的學妹們。
後來，我們偶爾也能碰見阮小靜跟學妹們有說有笑地走著。
只是她看見我們的時候總是眼神躲閃，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有一天，我們正在食堂吃飯，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女孩突然坐在了四人桌空著的位置。
左看右看，似乎在找什麼。
「同學，你是認錯人了嗎？」
錢麗問她。
女孩回過頭：「你們是小靜學姐的前室友們，對吧？」
「對的，怎麼了？」
「不好意思啊，學姊們打擾了，因為.....」女孩低聲說，「我們都覺得小靜學姊似乎......挺奇怪的，想來找你們了解一下。 」
交談得知，女孩叫趙芳芳，是學妹，也是阮小靜的新室友之一。
我們互相對視了一眼。
「你們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我解釋道，「我們到底也是同班的，什麼都不知道就在背後說別人閒話也不太好。」
趙芳芳微微頷首：「我明白的。」
她轉頭環顧一圈，確保沒有熟人了，才回過頭壓低了聲音說。
「我們在寢室裡找到了一個攝影機。」
我們瞪大了眼睛，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有天晚上小靜學姊不在，我們關燈後發現她的床上似乎有個紅點，一開始我們以為是什麼電器沒關，怕可能有問題所以就上去查看了一下，沒想到仔細地一看，是一個攝影機。」
我問：「你們問過她是怎麼回事了嗎？」
「我們問了，她說是怕自己不在的時候，有人動她的床鋪，她有潔癖忍受不了這個，說之前就是這樣被搞怕了，所以才換的寢室......」
「放屁！」
錢麗咒罵：「我們可對她的床鋪沒興趣，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我們也覺得奇怪，所以想來.....」
「芳芳，」我說，「最近你們去澡堂有察覺什麼異樣的情況嗎？比如跟阮小靜有關的。」
「澡堂.....」趙芳芳想了想，「還真有。」
「我們去澡堂怕小靜學姐落單，總是留一個人等她一起去。」
「本來覺得沒有什麼，後面攝影機的事情出現後，我們在聊天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說到這裡，趙芳芳再次左右瞄了眼：「我們發現在隔間脫光衣服的時候，小靜學姐總是在我們的隔間門口磨磨蹭蹭地整理她的門簾，好幾次都這樣，等我們洗完了，她又磨蹭很久才結束，後來我們都怕落單跟她一塊去澡堂。」
我抬眼與錢麗、雲雲對了個眼神。
看來我們的猜測不無道理。
我們加了趙芳芳的聯絡方式，讓她有情況繼續跟我們說，我們回去想辦法。
宿舍裡。
錢麗坐在椅子上，蹺著二郎腿：「你們說，這個小靜是不是心理有問題？到底拍這些東西做什麼？還不惜冒著記大過、無法畢業的風險。」
「反正我覺得肯定不全是跟她那個網戀的對像有關係。」我說。
雲雲擔憂：「我們要不要先跟輔導員說？」
「不要！」
「不行！」
我跟錢麗異口同聲，就上次輔導員處理事情的態度跟方法，顯然她是偏幫阮小靜的，如果這次再跟她說，她反而會覺得是我們不依不饒。
「那怎麼辦？」
雲雲嘆了口氣：「我們總不能看著學妹們也遭殃吧，而且，現在也不知道阮小靜拿那些視頻跟照片去做什麼用途，萬一.......」
「對，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錢麗贊同，「我們得想個辦法。」
我摸著下巴。
「我有個辦法，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我把自己的想法跟她們說完後。
錢麗一拍大腿，大喊：「妙啊，就這麼做！」
雲雲依舊非常理性：「她會不會急起來做傻事啊？我們這樣......」
「怕什麼？是她先開始的，我們佔理。」
錢麗說。
後面我們又想了好幾個法子，還是覺得這樣好。
沒辦法，雲雲只能點頭答應說試試看。
於是當晚我們就悄悄地聯絡了趙芳芳，讓她跟她的三個室友講清楚整個計畫。
我們六個人來個甕中捉鱉。
8.
趙芳芳跟阮小靜前腳一起進入澡堂，我後腳就到了。
我拎了一個紙袋子進去，翻了翻，突然想起忘記帶沐浴露了。
於是打電話給錢麗要她帶一下給我。
現在時間還早，澡堂裡人沒有那麼多，所以我打電話的聲音在澡堂裡迴盪了一會兒。
我站著的位置正好在隔間的左前方。
我看見阮小靜瞥了我一眼，我也回看她一眼，轉身就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錢麗跟雲雲來了，我們一起進澡堂的時候，趙芳芳的隔間裡已經響起了水流聲，隔壁阮小靜的隔間也掛好了掛簾，只是還靜悄悄的，沒有聲音。
我們互看一眼，找了個隔間洗澡了。
過了約莫十分鐘，等聽見阮小靜的隔間響起了水流聲。
我快步走到門口跟她們會合。
我、錢麗、雲雲，還有趙芳芳的其他兩個室友早就已經在門口等了。
我們交換了眼神，邁步朝著阮小靜的隔間逼近。
錢麗一個箭步上前把她的窗簾扯了下來。
「啊——」
阮小靜回頭看見我們這麼些人盯著渾身赤裸的她，嚇得尖叫起來，雙手抱住自己。
「你們幹什麼！」
「我們幹什麼？」錢麗覺得好笑，「幹你一直幹的事情啊。」
她朝我們使了使眼色，兩個學妹不敢上前，雲雲也愣在當場。
沒辦法了，只能是我了。
於是我上前把手機遞給其中一個學妹：「拿好了，千萬別手抖了！」
阮小靜更慌了，大喊起來：「你們拿手機幹什麼！我要報警了！」
我跟錢麗一左一右按住她，讓她無法遮掩，把她死死地摁在牆上。
「拍清楚了沒有？」我問。
學妹的手抖得像篩子：「拍.....拍好了。」
雲雲看不下去了，伸手拿過手機，雖然她也很緊張，但是看得出來很努力地讓自己鎮定下來。
「放開我——你們瘋了——」
「啊——有病啊——」
阮小靜奮力地掙紮起來，我跟錢麗使出吃奶的勁兒去摁住她。
她的尖叫聲引來了其他同學的注意，有人循聲問道：「出什麼事情了？」
阮小靜正要開口，我一把摀住了她的嘴。
「沒事的沒事，我們給同學搓澡用力了點。」
隔間外是趙芳芳解釋的聲音，其他兩個學妹自知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用自己的身體把隔間裡面擋得嚴嚴實實。
雲雲挪動著手機拍了一圈，手機特地在阮小靜的臉上停留了許久。
「好了。」她向我跟錢麗示意。
我們這才放開她。
這一放，我才覺得自己的手酸痛得厲害。
「你們拍我做什麼！你們想幹什麼！」
阮小靜上前想要奪雲雲手上的手機，雲雲一個閃身跑出了澡堂。
我們其他人也緊跟在後。
出了澡堂阮小靜就沒跟上來，因為她需要時間穿衣服。
晚上，我們的寢室不出意料地被敲響了。
我開了門，門口站著趙芳芳跟阮小靜。
趙芳芳怯懦地站在一邊，顯然已經被教育過了。
阮小靜進門後就把門關了，雙手環胸：「手機在哪裡？」
「什麼手機？」我裝傻，「你的手機不在你自己兜里嗎？」
「別裝傻了，你們下午不是拍了我嗎？你們到底想幹嗎？我都已經搬走了，你們還不放過我，非要我畢不了業嗎？」
阮小靜說得自己好像受害者一樣，情緒激昂。
「噢，你說這個啊。」
我拿出手機，調出一段視頻，點開播放，放在她的眼前。
只見影片是趙芳芳在隔間裡脫衣服，而阮小靜在她的隔間門口磨磨蹭蹭地搞窗簾，乍一看似乎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如果仔細地看的話，就能發現阮小靜的長袖子裡藏著手機，相機正巧對準了正在脫衣服的趙芳芳。
影片裡的阮小靜還時不時地轉頭看向身後的位置，似乎是在觀察有沒有人進來。
「阮小靜，你是想要這個影片嗎？」
錢麗說得陰陽怪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們......」阮小靜伸手想要奪走手機，我洞察到她的舉動，先她一步收回了手機。
「你們故意下套害我？」
「害你？」
我真是服了，現在都這局勢了，還能大言不慚地說我們害她？
這是得有多好的心理素質才能說出來的話。
「影片是我們拍的，但是事情確實是你做的，難道還是我們拿槍指著你去做的嗎？」
「對啊，」錢麗附和，「我就奇了怪了，你到底拍這些影片做什麼，你是心理有問題嗎？」
被問到這個問題，阮小靜語塞沒有回答。
「你到底拍影片做什麼？我們有的你難道沒有嗎？」我逼問她，「你是不是拿這些影片照片去獲利了？」
阮小靜此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炸毛地喊：「什麼盈利？你們別瞎說！」
看她這樣的反應，應該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我雙手環胸，一臉無所謂。
「沒事，反正現在你的視頻也在我們手裡，你如果不告訴我們你的用途，以及不刪掉之前存著的照片、視頻，那我們也只好造福大眾了。」
「你什麼意思？」她警戒地看著我們。
「沒什麼意思，反正之前你拍的影片多數都是看不清臉的，但是我們拍的不一樣，你的臉可高清著呢。」
「你們知不知道散播別人的隱私照片是犯法的，我勸你們趕緊刪掉。」
我們對視一眼，忍不住想笑。
她居然還知道這是犯法的。
「反正呢，我們已經把條件跟你說了，要不要做看你自己。」
我說完這句話，讓錢麗把阮小靜趕出去了。
趙芳芳害怕得一直拉著雲雲的手，我們就留了她在寢室裡睡。
夜裡熄了燈，雲雲遲疑地開口。
「明天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預告都已經發佈出去了，只能照做了。」
「沒事的，天塌下來了，有她自食其果。」
9.
早上有兩堂課，我們提早到了教室。
阮小靜到的時候，我們正拿著手機給別人看。
余光瞄見她來了，看的人也抬起頭上下打量著她，我也時不時地看她幾眼。
雖然沒有說一句話，但是我們臉上的笑容以及眼神很明顯地表明視頻內容是針對她的。
阮小靜咬著嘴唇，放下包包，坐在位置上。
我拿著手機，挨個兒給同學看，尤其是男生看完還不時發出怪叫。
「啊，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嗎？」
「你們好敢哪......」
「我的媽，這麼刺激的嗎？」
我摀嘴笑：「小聲點兒，就當福利了。」
說完，又看了阮小靜幾眼。
錢麗笑嘻嘻地上來挽住我的手，在我耳邊說著聲音並不小的悄悄話：「隔壁班已經傳遍了，有好幾個其他班的同學跟我預約，讓我拿著手機去找他們，讓他們也開開眼。」
「啊，這麼出名啊，我們真是宣傳小能手啊，」我提醒道，「不過可千萬別傳給他們看，不然就留痕了。」
「我知道的，拿手機讓他們看一眼已經是最大的限度了。」錢麗說，「嘖，不過還是為他人作嫁衣......」
我裝作詬異的樣子：「難道你也想......」邊說邊去假裝要掀她的衣服。
她趕緊按住：「別鬧別鬧，我可是有羞恥心的。」
我們這邊打打鬧鬧，阮小靜坐在我們不遠處，手指緊緊地捏住筆，用力到指尖明顯發白。
課堂上到一半，阮小靜「砰──」的一聲站了起來，招呼也不打就衝出了教室。
同學們都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老師要班長出去找人。
臨近下課的時候，輔導員出現在門口，招呼我們三個出去。
10.
輔導員辦公室。
輔導員皺著眉看著我們三個再一次到來的人。
「你們是不是偷拍了小靜同學的視頻，還給班上其他人看?」
我擺擺手：「沒有這回事。」
輔導員扶了扶鏡框：「剛才小靜同學到我這裡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說你們報復她。」
「報復？」我笑了笑，「報復也就是說她承認之前對我們做的事情嘍？」
「一碼歸一碼，那件事我不是說了已經過去了嗎？而且如果小靜同學再犯，我這邊有辦法懲罰她，不需要你們自己動手。」輔導員說。
「老師，我們真的冤枉啊。」錢麗說。
「阮小靜怎麼能自己做了錯事還來倒打一耙，她是不是心虛啊？」雲雲也加入。
「你們真的沒有？」輔導員質疑地看著我們。
「那你們把手機拿出來給我看。」
我們沒有一絲猶豫，拿出手機解了鎖擺在她面前，打開相冊，裡面的內容乾乾淨淨。
輔導員沒有找到任何異樣的地方，也不好留我們，只能讓我們出去了。
在出門的時候，我清晰地聽見了她打電話給阮小靜解釋我們的情況。
食堂裡，我們坐在最前頭的地方吃飯。
看見阮小靜進來了，我們轉過頭都在看她，邊看邊笑，上下打量著她。
她起初還能故作鎮定地買飯，後面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尖叫著把剛買的飯丟了出去，然後跑掉了。
第二天，一輛警車停在了學校門口。
我知道，我們的硬仗來了。
11.
這次請我們去的是校長室。
進去的時候，裡面坐著校長、輔導員、阮小靜，以及兩位穿著制服的警察。
警察滿臉正義，不怒自威，我看了都心裡頭打鼓。
「同學們不要怕，我們就是來調查一些事情。」
警察見我們都縮手縮腳的，安撫我們。
我們坐在了空位上，警察指著阮小靜。
「這位同學告訴我們，你們是不是在傳播她的不雅照？這麼做是觸犯了法律的，你們知道嗎？」
錢麗率先搖頭：「我們是大學生，不會知法犯法。」
「關於這一點，昨天輔導員已經檢查了我們的手機，沒有這回事。」我指了指輔導員，「不信，你們可以問輔導員。」
輔導員顯然也是沒料到阮小靜竟然報了警，坐在那裡一味地點頭。
「我昨天也跟小靜同學說了，這可能是一場誤會，沒想到這孩子還是報了警......」
阮小靜激動地站起來：「不可能，不是誤會，我親眼看著她們把手機拿給別人看，邊看還邊打量著我，那眼神分明就是把我的......影片給他們看了！」
「你不相信的話就找位同學來問問，不就知道了嗎？」
「沒錯沒錯，」輔導員拿出手機，「我這就叫班長叫幾個同學過來一下。」
沒一會兒，門外就走來兩位我們同班的男同學。
警察問他們，昨天我是不是拿手機給他們看了。
他們點頭。
「黎韻同學給你們看的是什麼影片呢？」警察溫和地問。
「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一張白底黑字的照片，讓我們看著阮小靜的鞋子然後沖她笑而已。」
男同學老實地回答。
「就這樣嗎？」警察再次問。
他們兩個齊齊地點頭，看起來不像是說謊。
「不可能！你們肯定在說謊！」
阮小靜不相信這個回答，揪著他們不依不饒地問，把兩個男同學嚇得連連後退。
警察把他們分開，讓兩個男同學先行回去。
阮小靜冷靜不下來，一直吼著他們在說謊。
「對，我還收到了訊息，我收到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拿出手機劃出訊息給他們看，只是拿到警察面前的消息一律都是「對方已撤回」，根本沒有她所說的消息。
「不是的不是的，她們真的有在傳播我的視頻！我在食堂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著我，他們在笑我！在看我笑話！」
阮小靜情緒激動，說得唾沫橫飛。
「她們手機裡肯定有貓膩！就在她們的手機裡！不對，她們刪掉了，在已刪除文件裡！」
她指著我們，不依不饒。
我們相當自覺地掏出了手機拿給警察檢查。
警察當著她的面檢查了個清楚，把垃圾箱、回收站、已刪除什麼的都查了一遍，毫無收穫。
「那就是趙芳芳她們，在她們的手機裡應該有吧！」
趙芳芳是另一位輔導員負責的，校長只能聯絡她們的輔導老師讓她們來一趟。
趙芳芳跟兩個室友趕到的時候滿頭大汗，喘著氣，明顯地是跑來的。
一上來，阮小靜就讓她們交出手機。
警察點了點頭，她們也就照做了。
不過結果還是一樣，手機相簿裡任何與阮小靜有關的東西都沒有。
阮小靜歇斯底里，抱著腦袋，嘴裡重複著：「不可能！不可能！她們一定是拷貝到筆記本上了！一定是！知道我報警了，她們做好了準備！」
我看不下去了：「警察叔叔來了又沒通知我們，你看趙芳芳都是臨時趕著來的，我們到底要怎麼做準備啊？」
「你們就是有貓膩！」
「有貓膩的是你！」錢麗忍不住了，「本來我們還想放你一馬，既然你倒打一耙，那我們也不客氣了。」
說著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遞給校長。
「警察叔叔，你們要找的影片在這裡。」
校長在電腦上插上U盤，點開裡面的視頻，螢幕上很快地就出現了阮小靜在澡堂偷拍趙芳芳的那一幕。
「阮小靜偷拍我們洗澡的影片已經不是初犯了，在她早在我們寢室的時候就有過偷拍我們換衣服的前科了，只是我們報給輔導員的時候，她沒有做任何的處罰手段，只是一味地讓我們息事寧人，保全阮小靜的前途。」
我一字一句、清晰有條理地說著。
「原本我們要求換寢室，但是輔導員為了阮小靜本人的情緒拒絕了，後面換寢室是她自己提出來的。」
「就是因為輔導員的縱容，現在阮小靜愈發變本加厲，開始去澡堂偷拍，還血口噴人地說我們散佈她的視頻。」
輔導員在一旁撇開腦袋，尷尬地看向窗外，不敢看校長一眼。
「我們為了她本人的名譽，已經私底下告誡她了，讓她把拍影片的原因跟我們說，並且答應以後不再犯的話，我們可以原諒她，但是她現在既然不配合，那我們也只能這麼做了。」
錢麗雲雲還有趙芳芳她們頻頻點頭，證明我說的話。
「不是的！是她們先散佈我的不雅視頻的！她們損壞我的名譽！」
阮小靜激動地大喊，甚至想上前推擠我，被警察一把拉住。
「先安靜一下，阮小靜同學。」警察皺著眉看完了視頻，轉過頭對著她說，「你偷拍別人的行為也是觸犯法律的，你拍這個做什麼？」
「我！我......」
阮小靜原本還囂張的氣焰瞬間冷了下來，結結巴巴的，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警察叔叔，既然小靜同學報了警，那我們這裡也要求立案調查，」我指了指視頻，「這是一個證據，我們還有證據。」
雲雲操作著電腦，退出視頻，點開照片。
那些照片全是之前我們在阮小靜手機裡發現的偷拍我們的照片。
「這些照片，不是......」
輔導員驚詬出聲。
是的，她以為自己已經把阮小靜手機裡的照片刪光了，只是她不知道，我們早在拿給她看之前就保存好了，不然這會兒就沒有強有力的證據了。
「這些足以證明阮小靜偷拍並不是初犯，她在被警告過後依舊不知悔改，我們要求她給我們解釋，並且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校長扶了扶眼鏡：「小靜同學，這樣看，你的問題很大啊。」
阮小靜徹底地熄了火，坐在角落裡話也說不出來。
輔導員坐在一旁不敢看校長的眼睛，一個勁兒地喝水。
「我......我......」阮小靜為自己辯解，「我.....是網友要我拍的。」
這話術跟她應付輔導老師的話一模一樣。
「阮小靜同學，這個藉口之前用過嘍，」我好心地提醒，「而且你不是還在新寢室裝了攝像頭嗎？怎麼？是你的什麼網友要觀察你的24小時生活嗎？」
她恨恨地看著我。
「我建議警察叔叔們查一查阮小靜的各種帳戶，我懷疑她拍攝這些影片是為了盈利。」
我給警察叔叔們提供了一個想法。
「是這樣嗎？」警察雙眼如炬地盯著她。
她又閉上了嘴，不說話了。
校長揮手讓輔導員過去，小聲地說：「聯絡家長。」
這話被阮小靜敏感地察覺了，她一把跪在地上，哭著說：「不要告訴我爸媽，求求你們！不要告訴他們，我說，我都說。」
她哭得鼻涕都出來了，雙手合十，不停地磕頭。
警察把她扶了起來，讓她好好交代清楚。
「我....我一開始真的是聽網戀的男友騙的，他知道我是住在宿舍裡的大學生後讓我給他看看其他女孩子，我也是覺得好玩，給他直播了幾次。」
「他讓我拍照，拍一些露骨的照片，我知道這樣傳播很有風險，於是拒絕了，但是後來.....」
「他出錢讓我拍，只要拍背影就行，我想著反正也沒露臉，就拍了幾張，結果他真的給了我很多錢。」
「我爸媽給我的生活費每個月都不夠用，我/日子過得很拮据，經常就是啃饅頭過日子的，這些錢對我誘惑很大。」
「我是認真地跟他網戀的，他知道我家裡的情況，讓我去澡堂拍視頻，一條視頻給我2000塊，一條就夠我一個月生活費了，我......我.. ....」
她和盤托出。
「行了，我們知道了。」警察看著校長，「這位同學我們先帶走做一下調查，探一下網友的底，另外她拍攝上傳的視頻我們會讓相關部門去除的。」
校長客氣地送他們出去，回來臉色就變了，冷冷地看著輔導員：「這麼大的事情你就這麼草率地處理？差點兒釀成大錯知不知道！」
「我沒想這麼多，小靜平常也是蠻乖巧的一個人，我怎麼會想到她......」輔導員聲音越來越小。
「算了，遲點再解決你的事情。」
校長轉頭對我們說：「受委屈了，孩子們，這件事我知道了，我會繼續處理的，你們就先回去上課吧。」
我們出了門，互相擊了個掌。
毒瘤成功去除！
12.
後續的結果就是阮小靜被退了學，她的爸媽們還是知道了這件事。
上學校來給我們各種道歉。
我們沒接受，這道歉本不該她父母來的，對不起我們的只是阮小靜一人罷了。
畢業那天，錢麗舉起杯子敬我。
「想想還是你的辦法牛，能讓阮小靜自亂陣腳、自投羅網，不然如果我們自己去報案，輔導員肯定偏袒她，她再一哭，整一個像我們合起夥來欺負她似的。」
我回敬她：「那也是她心虛啊，她不知道其實圍堵她那天我們根本就沒錄上視頻，只是詐她而已，我們真正錄上的只有她偷拍別人的視頻而已。」
「給同學們看的只是照片而已，讓他們配合我們看阮小靜的鞋子並且微笑而已，人嘛，看了鞋子就自然而然地會看臉，這樣在她看來就像是笑著打量她。」
「真厲害啊，這一招，佩服！」錢麗摟著我的肩膀。
「當然還得靠你人脈廣，能讓同學們幫忙發訊息給她，讓她更加確定了我們給同學們看的就是她的不雅視頻。」我說，「還有食堂裡，安插了不少我們的人，只要她一進來，我們就轉頭看她，在她的視線裡就像是我們轉頭看她的笑話。」
雲雲說：「本來我還擔心，現在看來是我太小心了。」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一切還是歸結於她所做的錯事。」
我們高舉杯子碰杯。
「畢業快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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