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24日星期三

安沁固執地愛了顧西銘十年但她的愛如孤鳥得不到男人一絲一毫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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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年前安沁為了救顧西銘,變成一個智商只有十幾歲的傻子。

她笨拙的向男人求婚,換來的卻是眾人的嘲笑。

顧西銘將她拒於門外,甚至要她替別人生孩子。

最後她一屍兩命死在他的別墅。

看到墓碑的那一刻,顧西銘的心卻永遠空了。

……

上海外灘酒店宴會上。

安沁單膝跪地,高舉手中的玫瑰花向顧西銘求婚。

"西銘哥哥,我喜歡你,我們可以結婚嗎?"

他一臉嫌棄:"你?我會娶一個傻子?"

周圍的人也跟著笑話起來,安沁在台上手足無措,臉漲得通紅。

媽媽說過,她不是傻子。

只是三年前被車撞到了頭部,暫時性變得不聰明了而已。

看著神情冷漠的顧西銘,安沁連忙從包包裡拿出求婚戒指。

"我……我有為你準備求婚戒指。"

電視劇上都是這樣演的,給心愛的人戴上戒指,兩個人就會一直相愛,直到老去。

可顧西銘的臉色更冷了,面無表情的拉扯著她往外走。

安沁連忙跟上他的步伐:"西銘哥哥,我還沒給你戴戒指。"

聽得她的話,周圍人的哄笑和議論聲音更大了。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真是傻子做得出來的事情。"

"女追男隔層紗,但傻子可就不一定了。"

"就她,也配?"

……

顧西銘一個冷眼掃去,他們立刻噤聲。

安沁不太聽得懂他們話裡的意思,但是她感覺到了大家都不願意她和顧西銘結婚。

她覺得很委屈。

自從她車禍醒來,家人都說她以後會是顧西銘的妻子。

自己的日記本上,每一頁的心事都與他有關。

他們,應該在一起的。

走到門口,顧西銘停了下來。

安沁一臉期待地拿出戒指,要為他戴上戒指。

但剛觸碰上他的手,手裡的戒指卻被男人直接拂在地上。

他的眼神冷若冰霜,沒有一絲溫度。

"安沁,我們不可能結婚。"

安沁被他的眼神嚇到,無措地低頭想尋找剛剛掉在地上的戒指。

但戒指根本不知道滾去了哪裡,她怎麼找都找不到。

那是她用銀條親手做的戒指,專門刻了兩個人的名字。

還帶去靜安寺給法師開了光,可以保佑顧西銘平安順遂。

安沁拉了拉他的衣角,想要他幫忙一起找戒指。

但她得到的,只有一個冷漠的眼神。

"我還有事,你趕緊回去。"

他不等安沁回應,直接走出宴會大廳

安沁懵懵懂懂,想要叫住顧西銘,可男人已經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周圍人看著她發笑。

那種奇怪的打量,讓她鼻子一陣泛酸

安沁轉身走出去,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的窘迫。

她去了後面的花園,想找保全幫忙一起找戒指。

但剛過去,她就聽到了顧西銘的聲音。

"我怎麼可能娶一個傻子!這幾日我就和你爸媽說我們的婚事。"

安沁覺得難過,西銘哥哥怎麼跟那些討厭的人一樣,覺得她是個傻子。

還有他說的婚事,他要跟誰結婚?

安沁循著聲音望去,看到顧西銘的懷裡抱著一個女人。

燈光昏暗,她看不清楚對方的臉。

她向前再多走幾步,想要看清楚,結果卻一腳踩空了台階。

"啊!"

安沁直接從台階上摔了下來。

她有些慌亂,緊張的望向他們的方向。

四目對視。

看清顧西銘懷中的女人,安沁臉上滿是震驚。

"姐姐?!"

第2章

安沁甚至是忘了疼痛,不敢置信地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

"姐姐,你怎麼和西銘哥哥在一起?"

姊姊安韻白和她是同父異母的親姊妹,兩人自幼一起長大,感情很好。

但眼前一幕,讓她心中大顫。

安韻白有些慌亂的鬆開了顧西銘,一時間紅了眼眶。

"沁沁,是姐姐對不起你,姐姐也喜歡西銘。"

說完她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直往下落。

安沁看著哭成淚人的姐姐,有些發蒙,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顧西銘卻盯著安沁,眼神不善,將安韻白護在身後。

「安沁,你別刁難韻白。」

安沁不明白,姊姊為什麼要哭,為什麼顧西銘要這樣說自己。

「我沒有不讓姊姊喜歡你。」她小聲解釋。

西銘哥哥那麼好,喜歡他的人一定很多,多姊姊一個也沒關係。

可是為什麼姊姊可以在他的懷裡,自己卻不行?

安沁剛要站起來,腳踝傳來錐心的痛,讓她倒吸一口氣。

"西銘哥哥,我的腳好痛。"

顧西銘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看她表演。

安沁不明白,自己這麼痛為什麼西銘哥哥卻沒有一點反應,也不扶自己起來。

她只能把求助的眼神轉向安韻白:"姐姐,我痛,我想回家。"

安韻白斂去眼裡的情緒,朝安沁走去,這才發現她的腳踝已經紅腫。

安韻白攙扶著她起來,對顧西銘說:"沁沁好像真的扭到腳了,我們送她回去吧。"

顧西銘聞言,這才不情願的送安沁回家。

安沁坐在車裡,看了看副駕駛的姐姐,又看了看在開車的顧西銘。

她不懂,為什麼西銘哥哥那麼聽姊姊的話?

安家,臥室。

安沁看著自己以前和顧西銘的合照,鼻頭一陣陣泛酸。

照片裡的他滿眼星河,明明對自己很好,可是現在的他為什麼對自己一臉厭惡?

從前的日記本里,也有顧西銘一筆一劃寫下的諾言,要娶自己為妻。

但如今,他卻一點都不願意娶自己。

安沁想不明白,為什麼顧西銘不信守承諾。

想著想著,她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

安母敲響了安沁的房門。

"沁沁,西銘來了。"

安沁心中一喜,西銘哥哥來找她了?

她跟著母親下樓,發現地上擺了許多禮物,全都帶著紅色的包裝,還貼著喜字。

她看過,電視裡也常有這樣的場景,是男女要訂婚了。

是西銘哥哥改變心意,要跟自己求婚了嗎?

安沁感覺自己好像吃了糖果一樣,心裡甜絲絲的。

昨天她還以為自己惹得西銘哥哥不高興,他要生氣好幾天。

不過今天她要矜持,這種事情應該男孩主動。

顧西銘走進客廳,安沁連忙迎了上去。

她想要牽他的手,但顧西銘卻避開了,好像她的身上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安沁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睡衣,手心因為緊張還黏糊糊的,怪不得西銘哥哥不希望自己靠他太近。

她抬手在衣服上搓了搓。

可顧西銘一開口,她的臉色驟然一變。

"今天來,主要是跟伯父伯母商議一下我跟韻白的婚事。"

安沁不可置信,忍不住開口:"什麼?"

明明應該是自己和他的婚事,怎麼變成姊姊和他的了!

顧西銘面色未改分毫:"我既然和安家有婚約,那麼娶韻白也是一樣的。"

當年因安家對顧西銘有恩,所以才定下婚約。

但也沒明說,要顧西銘娶安家哪個女兒。

安母聽得他的話,立即皺眉否定:"這哪裡一樣,當初說的可是沁沁!"

安沁當初是為了救顧西銘才頭部受傷,變得只有小孩的智商。

若是不嫁入顧家,那往後她可怎麼辦。

顧西銘不為所動,甚至沒正眼看安沁一下,朝安韻白走去。

安沁又急又氣,連忙阻止:"我才是西銘哥哥未來的妻子!"

一旁沉默的安父變了表情:"別胡鬧!"

安沁怔住,一臉委屈地看向父親。

但他的表情平靜,好像早就知道一樣。

「強扭的瓜不甜,聽西銘自己的意願。」安父的眼神閃爍了幾分,隨即恢復嚴肅。

顧西銘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握住了安韻白的手。

「安家女我只娶韻白,我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

第3章

安沁一臉錯愕的看著顧西銘。

安韻白則嬌羞地躲在他背後,臉上也染上紅暈。

"你們……你們!"

安母看著兩人眉目傳情,氣的說不出話來。

自己養了安韻白幾十年,倒是養了個白眼狼!

安沁不太懂他們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她好像隱約知道,自己做不了西銘哥哥的妻子了。

她看向顧西銘,他的眼神卻在看向姊姊安韻白,是那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安沁想不明白,只是覺得心口的位置好痛。

好像有小蟲子在啃咬她的心,一寸一寸地難受。

安沁摀著自己的心口望向他。

"西銘哥哥,我好痛。"

顧西銘看著痛苦的安沁不為所動,甚至有些討厭。

安沁這些小孩子的把戲,不過是吸引他的注意罷了。

他轉眸看向安父:"今天賀禮已送,改日再和伯父商討結婚的事宜。"

說完,他便準備帶著安韻白一起走。

安沁臉色煞白,吃力地拉住他的手試圖挽留。

"西銘哥哥,你忘記我們說過要永遠在一起了嗎?"

顧西銘一把甩開她的手,眼裡帶著不耐煩。

"和你?永遠?我和你腦子一樣壞掉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但這句話卻像一把刀,直直插進安沁的心臟。

她望著遠去的背影,只感覺天旋地轉,周圍的世界都暗了下來。

咚的一聲,她直直倒在地上。

黑暗中,安沁聽到了母親的聲音。

「沁沁,你怎麼了!媽帶你去醫院。"

醫院。

安沁躺在病床上,腦袋裡昏昏沉沉。

夢裡,她手上的東西,一件一件都被姊姊安韻白搶走,還衝著自己得意的笑。

最後,姊姊穿著婚紗挽著西銘哥哥的手,兩人甜蜜擁吻。

畫面錐心刺目,安沁猛地睜眼。

「沁沁,你沒事吧。」耳邊傳來安韻白的聲音。

她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神情關切。

安沁大口喘著氣,剛剛夢裡的情景還歷歷在目,讓她難受。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做這樣夢。

她忍著心裡的難過看向安韻白:"姐姐,你為什麼要和西銘哥哥結婚?"

一直以來,姊姊對自己都很照顧,安沁不明白姊姊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才應該是西銘哥哥的妻子啊!

安韻白沉沉嘆了口氣,隨即站起來走到窗前,嗓音哽咽了幾分。

「沁沁,姐姐和西銘是相互喜歡的,你能把他讓給我嗎?"

聽著姊姊的話,安沁似懂非懂。

西銘哥哥對姐姐,和對自己是不一樣的。

他很聽姐姐的話,對自己卻總是不耐煩。

但西銘哥哥又不是玩具,可以隨便讓出去嗎?

安沁走到安韻白的身邊,遞出紙巾給她擦眼淚。

"姐姐……"

她剛想說什麼安慰的話,但伸出去的手被安韻白倏地一拽。

隨著一道猛力,安沁直接被拉到了窗邊,一半的身體都被推了出去。

安沁驚慌失措:"姐姐,我害怕,快讓我進去!"

病房在三樓,她好怕掉下去。

但身後的安韻白還在使力推她,她只能死死抓住窗戶的邊緣以求自保。

安韻白的聲音,幽幽地從身後傳來。

「沁沁,你成全姐姐好不好,從小到大我都沒搶過你的東西,這次你讓讓姐姐…」

安韻白語氣裡透著瘋狂,讓安沁覺得害怕。

門突然一響,安沁心裡激動,一定是媽媽來了,媽媽會救她的。

她還來不及想太多,身上的桎梏突然一鬆,便眼睜睜看著安韻白從自己身旁的窗戶墜了下去。

"姐姐!"

安沁心驚,下意識想去抓住安韻白。

但安韻白卻像折翼的鳥,直直往下墜落——

"韻白!"

背後,傳來顧西銘驚慌的大喊。

第4章

病房。

安沁焦急地等待姊姊的救治狀況。

顧西銘滿臉怒意的衝進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為什麼要推韻白?她可是你的姐姐!"

安沁吃力解釋:"是姐姐自己摔下去的,她差點把我也拽下去。"

"我親眼看見你把她推下去,你還狡辯?"

顧西銘失望的看著她,手中的力道也越收越緊。

還好安韻白只是摔在了窗沿外的護欄裡,沒有掉到一樓,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安沁覺得好委屈,為什麼西銘哥哥不願意相信自己。

她覺得呼吸越來越艱難,整張臉因缺氧漲紅。

"顧西銘,你在幹什麼!"

安母一進門就看到可怕的一幕,急忙大喊。

聽到安母的聲音顧西銘才鬆了手,冷冷看著床上拼命咳嗽喘氣的女人,沒有半句解釋。

安沁看到母親身後坐著輪椅的安韻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顧不得身上的痛連忙開口。

"姐姐,你快和西銘哥哥說清楚,是你自己掉下去的,我根本沒推你!"

安韻白面色蒼白透著虛弱,彷彿對先前墜窗一事還心有餘悸。

「沁沁,做錯了事就應該勇於承擔,姐姐不怪你。」

聽得她的話,安沁一臉痛苦。

她不懂,姐姐為什麼不說實話。

"我沒有…"

安沁的話被顧西銘憤怒打斷:"夠了!到現在你還要撒謊!"

他厭惡的看著病床上的女人,做錯事還一而再地逃避責任,簡直是無藥可救。

安沁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姊姊是故意害自己,讓他誤會。

姊姊要跟自己搶西銘哥哥!

這時,安母站出來為安沁解釋:"顧西銘,沁沁是什麼樣的人,你心裡不清楚嗎?"

「我只信我親眼所見!」顧西銘說完,直接推著安韻白的輪椅離開了病房。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安沁感覺眼睛酸酸的。

"媽媽,我真的沒有推姐姐。"

「沁沁,媽相信你。」安母安慰著懷裡的女兒,"你心臟不好,以後要按時吃藥。"

沁沁心境純樸,不可能會做出那般出格的事。

絕對是安韻白那個心機的女人故意設計,和她那個生母一樣。

軟弱的好像被所有人欺負,結果是自導自演,讓她背負惡人的罵名。

安家別墅。

安沁在家裡翻出自己珍藏的明信片,還有各種她和顧西銘以前的合照。

玉龍雪山下的牽手,北海外灘的漫步。

每一張照片,每一段文字,都是他們曾經要好的證明。

「這下西銘哥哥不能抵賴了。」

安沁把東西收好,直奔顧西銘的公司。

但她剛到樓下,她就被人給攔住了。

"不好意思,陌生人沒有預約不得入內。"

"我找西銘哥哥,你和他說他肯定會來找我的。"

安沁認真的和工作人員解釋,結果卻被嘲笑。

「這年頭連傻子都想來追我們顧總,真是荒唐!」

「我……」安沁剛想解釋,就看到顧西銘從大廈內走出來。

「西銘哥哥!」她連忙大喊。

顧西銘回頭,眉頭緊皺:"你來幹什麼?"

「我想你了,西銘哥哥。」安沁想要上前擁抱他,卻被避開。

顧西銘臉色陰沉地將她拉到旁邊的休息廳:"沒事就在家待著,別出來丟人現眼。"

安沁表情一滯,有些受傷。

她從包包裡拿出一疊東西,局促地遞到顧西銘的眼前。

"西銘哥哥,你看,這是我們以前相愛的證據。"

媽媽說過,上大學時她和顧西銘就在一起了。

但後來因為車禍,兩人有半年沒聯絡。

再見面,她變得傻乎乎,西銘哥哥也變得冷漠了。

只是顧西銘看都沒看,直接把這些東西丟進垃圾桶。

"我沒空陪你玩過家家。"

說完,他轉身離開。

安沁怔在原地,感覺心碎成了兩瓣。

她看著垃圾桶,眼眶一圈圈濕潤。

西銘哥哥一定覺得以前的照片太醜,怕別人看見了會笑話。

安沁吸了吸鼻子,把照片撿回來小心翼翼收好,再失魂落魄的離開。

剛走出大廈,她被安韻白攔住去路。

"沁沁!"

看清楚來人,安沁連連轉身。

姐姐一定又想害她,她得趕緊離開。

安韻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之前是姐姐不好,姐姐向你道歉,我把西銘哥哥還給你好不好?"

安沁停下腳步,一臉懷疑的望向她。

安韻白走近幾步,表情很是誠懇:"我有辦法讓西銘哥哥對你回心轉意,要不要試試?"

安沁皺眉:"你有什麼辦法?"

安韻白紅唇一勾,眼神晦暗:"你只要有了西銘哥哥的孩子,他自然就離不開你了。"

第5章

「怎麼才能有孩子?」安沁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西銘哥哥很討厭她,甚至抗拒她的觸碰。

她不知道該怎麼留住西銘哥哥。

安韻白拍了拍安沁的手背:"你只要聽姐姐的,姐姐會幫你。"

……

晚上,萬庭酒店。

安沁到了安韻白給的房號門口,有些忐忑。

西銘哥哥真的在裡面等自己嗎?

她推開半掩的門。

屋子裡好黑,她有點害怕,但是安韻白要她不要開燈。

安沁剛進去,一個高大的人影朝她走來。

"西銘哥哥,是你嗎?"

安沁忍不住出聲問,可是黑影並沒有回答。

黑影靠近,安沁立刻感覺不對勁。

這個男人身上沒有西銘哥哥的清冽薄荷香!

安沁往後退:"你是誰?你不是西銘哥哥!"

黑影頓了一下,然後朝她撲過來。

安沁感覺身上一沉,被壓倒在地毯上。

剎那間,一種巨大的恐懼朝她襲來。

"放開我!"

她使勁的捶打身上的人,但對方卻並沒有停止,甚至開始解她的衣服。

安沁在黑暗中朝著對方咬去,狠狠咬到了對方的耳朵。

血腥氣息瞬間蔓延。

"啊!"

對方慘叫一聲,立刻摀住耳朵鬆開了她。

安沁慌張張朝門口爬去,她不敢回頭看。

就在要碰到門的時候,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腳。

安沁嚇得眼淚簌簌直流,她不敢回頭,只能拼命踹身後的人。

不知道一腳踹向男人的哪裡,又是一聲悶疼的哼聲,她終是得以掙脫,光著腳從門口逃了出去。

一出門視野變亮,她看向逃出來的房門。

裡面關著她看不見的惡魔,好像下一秒就要破門而出。

安沁摸著跳動的心臟,久久不能平靜,然後倉皇離開。

走廊轉角,她被一個高大的身軀撞得差點摔倒。

"對不起。"

安沁的話剛說出口,一股熟悉的味道就鑽入了她的鼻腔。

她抬頭看去,所有徬徨害怕的情緒立刻湧上喉頭,聲音哽咽:"西銘哥哥。"

顧西銘看著眼前人衣衫不整的模樣,眼睛閃現一絲厭惡。

這女人口口聲聲說喜歡自己,但卻和別的男人在情侶旅館廝混。

真是可笑!

"安沁,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安沁無措解釋:"是姐姐讓我來的。"

顧西銘眼神漸冷:"什麼都是韻白,你還真是會找藉口。"

安沁覺得委屈,她不明白為什麼顧西銘總是不願意相信自己。

"是姐姐和我說,讓我來這裡跟你生寶寶。"

顧西銘一頓,隨即怒意更甚:"撒謊成性,韻白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妹妹!"

這時,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安韻白走了出來,神色很是受傷。

「沁沁,我知道你討厭我,但不要冤枉我好嗎?"

安沁看著安韻白這幅嘴臉,急得還想解釋。

但顧西銘根本不給她機會,帶著安韻白就往外走,只留下一個遠去的背影。

安沁抹去眼眶裡溢出的淚水,心底一片潮濕。

酒店門口。

安韻白和顧西銘並肩而行。

"沁沁知道我不能生育,所以她今天才會做出這樣的事,你不要生她的氣。"

顧西銘把她擁進懷裡:"我喜歡的人是你,她做什麼都跟我無關。"

一想到剛才那個女人,他就覺得心煩。

安韻白在他懷裡,緩緩落淚。

"可是我不能生孩子,我沒資格做顧太太…"

顧氏家大業大,肯定要有孩子才能穩住地位。

"別瞎想,我不在乎。"

對顧西銘而言,有沒有孩子無所謂。

安韻白仰頭看他,一番斟酌後試著開口。

"西銘,我……我有一個想法。"

顧西銘看向懷裡的人:"說。"

"你讓沁沁懷孕,她傻不會養,我來做母親。"

安韻白的話像個炸彈,炸的顧西銘一震。

第6章

他鬆開安韻白,一臉複雜的看向她。

安韻白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連忙換了個說辭:"我……只是想要你有個自己的孩子。"

她說著,淚水在泛紅的眼眶裡打轉。

"你要是不想碰她,去醫院也行。"

顧西銘沉默著,黑暗裡看不清他的神情。

……

江景別墅。

晚上的風很冷,吹得安沁忍不住打顫。

她縮在門口的角落,等顧西銘回家。

車燈打在她的臉上,照亮了別墅的一角。

安沁起身高興的朝他喊。

"西銘哥哥!"

「你怎麼來了?」顧西銘下車,眼神裡閃過一絲詬異。

安沁搓了搓冰冷的雙手,認真看著他。

"西銘哥哥,我沒有和別人睡覺,求你相信我。"

顧西銘蹙眉看著她,一臉複雜。

這女人大半夜守在自己別墅前,就是為了解釋這個?

一陣夜風刮過,安沁抱著雙臂,打了個噴嚏。

"阿嚏!"

看著她凍得瑟瑟發抖的樣子,顧西銘略微一頓,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隨即帶著她進了別墅。

安沁感感覺身上暖暖的,全都是西銘哥哥的味道。

一進屋,顧西銘立刻叫她去洗澡。

他坐在客廳,鬆了松藏藍的領帶,眼神晦暗了幾分。

不一會兒,安沁從浴室走出來,開心的走向顧西銘。

"西銘哥哥,我洗好了。"

這是她第一次在西銘哥哥家洗澡,西銘哥哥的衣服好大,他的沐浴露好香。

安沁穿著鬆鬆垮垮的男士襯衣,身材若隱若現,臉上還帶著剛洗完澡的紅暈。

看著她這般模樣,顧西銘喉結微滾。

"你就這麼想跟我睡?"

安沁兩眼亮晶晶的看著他:"和西銘哥哥一起睡,就可以生寶寶。"

顧西銘的眼神卻突然一暗,將她一把拉入懷中。

看著眼前突然放大的臉,安沁有些呆愣。

不等她反應,顧西銘咬了她的脖頸,隔著襯衫抓她的身體。

安沁瞪大雙眼,瑟瑟發抖卻不敢出聲。

看到她的表情,顧西銘神色帶慍氣:"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這樣……就可以生寶寶了?」安沁惴惴不安的問。

顧西銘看著她懵懂的樣子,突然失去了興趣,直接將人推開。

"睡吧,明天帶你去一個地方。"

顧西銘說完就直接上樓,不再看她。

安沁不敢說話,今天的西銘哥哥好奇怪。

一會對她好,一會對她又很冷漠。

……

一夜過去。

第二天,顧西銘帶著安沁來了一家私人醫院。

"西銘哥哥,我們來醫院幹什麼?"

「檢查身體。」顧西銘淡淡回應。

安沁疑惑不解,她身體一直都很好,為什麼要來檢查?

看到西銘哥哥這麼關心自己,她的心裡感覺甜絲絲的,比媽媽買給她的糖還要甜。

顧西銘將安沁送進病房,轉身便走了。

安沁躺在檢查床上,身邊圍著一群戴著口罩的女醫生,她有點緊張。

「脫掉褲子,雙腿打開。」醫生的語氣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溫度。

"你們要幹什麼?"

被陌生人圍觀,她覺得有些不自在,想要離開。

這時,安韻白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沁沁,她們是要讓你懷上西銘哥哥的寶寶呢。」

安沁很驚訝,姊姊為什麼也在這裡。

對於安韻白說的話,她現在一點都不相信。

"你騙人,生寶寶要一起睡覺才能生!"

安韻白嗤笑一聲,隨即向旁邊的人發話。

"你們動作快點,顧總還在等。"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

安沁掙扎著想起來,但那些人卻摁住了她。

倏地,下面傳來一陣劇痛,有什麼冰冷的東西扎了進去。

安沁的眼淚簌簌直落,痛得說不出話。

"不要…"

她很想讓那些人停下,但是她無力反抗。

檢查結束,安沁發現自己下面流血了,她很害怕。

她穿好褲子去找顧西銘,但不知道他去哪了。

姐姐安韻白,也不見蹤影。

安沁無措又慌張,她忍著痛在醫院到處找他們的身影。

找了好久,她在一樓的花園看到了顧西銘和安韻白並肩而行。

安沁摀著肚子朝他們走近,卻聽到姊姊一臉期待地說著話。

"只要沁沁懷孕,我們馬上就能結婚了!"

第7章

安沁腳步一頓,有些茫然。

姐姐還在激動地對顧西銘繼續說話:"西銘,我們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安沁有些不理解,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只是隱隱覺得,好像跟今天自己的檢查有關。

安沁走到他們面前,表情有些難過:"西銘哥哥,你們怎麼不在門口等我?"

顧西銘看了她一眼,神情透著複雜。

"我還有事,你自己先回去。"

他說完就大步離開,腳步甚至一絲慌亂。

安韻白跟在他的身後,她回頭看了一眼安沁,臉上帶著一種意味不明的笑。

安沁想要追上他們,可是她下面好疼,她不敢跑。

她低頭一看,自己的褲子上面還染著血跡。

安沁站在原地,茫然無措的看著離去的人影。

安家別墅。

安沁無精打采的回了家,正準備上樓。

迎面而來的安母看到女兒褲子上的血跡,她大吃一驚。

「沁沁,你的褲子上怎麼有血?」

安沁神色懨懨,訴說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顧西銘呢?他怎麼沒送你回來?」安母又氣又心疼。

她的沁沁,竟然遭受了這種非人類的對待!

"西銘哥哥和姐姐一起走了,他們說有事要忙。"

安沁剛說完,安母就氣得把桌上的東西掃落在地。

"又是安韻白!"

安沁嚇了一跳,不知道媽媽為什麼這麼生氣。

安母的眼睛倏地泛紅,隨後抱著安沁小聲的哭起來。

「媽媽,怎麼了?」安沁有些無措。

安母摸了摸安沁的頭,溢滿淚水的雙眼裡透著堅定。

「沁沁,你去換身乾淨的衣服,媽媽帶你去找顧西銘。"

聽到能夠去找西銘哥哥,安沁眼神都亮了幾分。

她很快換好衣服,跟著安母一起出門。

嘉興北路。

安母正要帶著安沁進顧西銘的公司,卻看到安韻白剛從裡面走出來。

四目相對,安母朝她走去。

"真是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小三的女兒賤得很。"

安母毫不避諱的說起安韻白的身份。

當年她和安父結婚,因為身體原因一直沒懷上孩子,身為秘書的安韻白生母趁機爬上了安父的床。

本想一舉得子嫁入豪門,沒想到生完安韻白後,她就大出血而死。

為了家族名聲,安母只能大度將這孩子帶回家養在身邊。

對於這個私生女,她已經仁至義盡,如今還要欺負她的女兒,簡直欺人太甚!

"有其母必有其女,不知廉恥!"

安母的話,讓安韻白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我叫了你幾十年的媽,你就這麼看待我?"

「你千錯萬錯就不該動沁沁!也不該搶屬於她的東西!」安母怒斥。

安韻白冷笑一聲:"我這是為安家著想,顧家不可能會娶一個傻子媳婦,我嫁過去不​​是更好嗎?"

安母氣得不輕:"沁沁和顧西銘本來就是男女朋友,當年也是為了救他才變成這樣子,你橫插一腳就是小三行為!"

安韻白挑了挑眉,不以為然:"那些事西銘早就忘了,他現在愛的人是我。"

安沁看著爭吵的兩人,有些手足無措。

她不想讓她們吵架,她想去找西銘哥哥。

安沁站在中間想要勸和,但安母和安韻白的架勢卻愈演愈烈。

「我現在就去告訴顧西銘所有真相,你看他還會不會娶你!"

安母說著,轉身就要進公司大樓。

聽到這句話,安韻白的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我不會給你告訴他的機會!"

說完,她直接伸手將安母推進了湍急的車流中!

安沁怔在原地,整個人嚇傻。

一聲巨大的嘭聲響起,隨即是劇烈的煞車聲。

"媽媽!"

第8章

鮮血染紅了安沁的眼。

「媽媽!媽媽!」她撲倒在母親的身邊。

但任憑她怎麼呼喚,母親都沒有任何反應。

密密麻麻的情緒像一張巨大的編織網,把她綁住束縛,讓她透不過氣。

「撞死人了,撞死人了!」周圍人群傳來尖叫。

人們的尖叫傳入安沁的耳膜,撞擊著她的神經。

她的心臟傳來陣陣抽痛,倏地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昏昏沉沉。

安沁做了個惡夢,夢裡媽媽背著對她越走越遠。

她奔跑著想追上媽媽,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媽媽消失。

「媽媽!」安沁猛然驚醒。

看著病房雪白的一切,她掙扎著從病床上坐起來,想要去找媽媽。

才剛打開門,她就看到一同走來的父親和安韻白。

「爸爸,媽媽怎麼樣了?」安沁慌張問。

安父卻怒目圓睜,直接給了她一巴掌。

「逆女!你竟然連自己的親媽都不放過!"

這一巴掌攉得安沁摔倒在地,嘴角溢出絲絲血跡。

她害怕地看著父親,徬徨解釋道:"我沒有,是姐姐推的媽媽。"

「你還要狡辯!你媽已經被你害死了!」安父一臉失望,眉眼間透著悲愷。

安沁感覺大腦有一瞬的空白。

媽媽,死了?

「不,我要去媽媽……」安沁不相信,她現在只想去看一眼媽媽。

媽媽說好要帶她去西銘哥哥的,她現在一定在等自己。

安沁爬到父親的腳下,乞求的望向他:"告訴我,媽媽在哪裡?"

安父卻是一臉冷漠,直接甩開。

"你不配去看她!你以後也不再是我安家的女兒!"

說完安父再也沒看地上的人一眼,而是在安韻白的攙扶下離開。 1

安沁絕望的看著離去的父親,心臟又是一陣陣抽痛。

她想起媽媽提醒她要準時吃藥的話,從口袋裡掏出白色藥瓶,服用了一顆藥丸後摀著左心口讓自己漸漸平息下來。

等胸口不再悸痛,安沁擦掉嘴角的血跡,悄悄的跟在父親的後面。

她要去找媽媽。

跟著父親到達目的地,入目的是一片黑白靈堂,還擺滿了各種花圈。

是媽媽的葬禮!

安沁臉色唰地慘白,幾乎要支撐不住身體,跌跌撞撞的想要進去。

但門口守著的人卻不讓她入內,說是安父特意交代。

安沁心如刀絞,感覺整個世界都已崩塌。

她在離葬禮很遠的地方,朝著母親靈柩的方向跪拜。

"媽媽,對不起…"

是她不好。

要不是媽媽要帶她去西銘哥哥,也不會半路遇見安韻白,更不會死。

安沁的頭重重磕在青石階梯上,一下又一下。

額頭一片紅腫,她也沒有停止。

天空慢慢下起小雨,呼呼風聲好像在替誰嗚咽。

安沁看著漸漸暗沉的天際,不知道何去何從。

她沒有媽媽,也沒有家了。

她漫無目的的走著,走了很遠很遠,走到了顧西銘的門。

安沁蹲坐在屋簷下避雨,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

顧西銘一回來就看到穿著醫院的病服,全身髒兮兮還帶著血跡的女子。

猶如流浪貓一般,在他家門口。

「安沁。」顧西銘眉心一皺,下意識喊了一聲。

安沁揚起蒼白的臉,鼻頭瞬間一澀:"西銘哥哥,我沒有家了。"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父親打她,她沒有哭,沒看到母親的最後一面,她也沒有哭。

看到顧西銘的時候,她心裡翻湧而來的難過再也止不住了。

看著眼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人,顧西銘遲疑片刻,彎腰將人抱了進去。

安沁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

顧西銘找了衣服讓她去洗澡,她也只是呆呆的答應。

安沁洗完澡出來,頭髮濕漉漉的在客廳發呆,好像變成一個木頭人。

顧西銘的心裡湧現一絲複雜的感情,這個女人好像和之前不一樣了。

他鬼使神差的,拿了吹風機幫她吹頭髮。

可是撩起她的髮尾,顧西銘卻看到她後頸上一大片暗紫疤痕。

「你這裡怎麼有傷?」他心裡泛起波紋。

安沁木訥地回應:"媽媽說是我救人時留下的,當時撞到了腦袋,我也變成所有人都討厭的傻子。"

顧西銘手中的動作一頓,沉默著繼續為她吹頭髮。

兩人之間第一次如此緘默,以往安沁都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但這次,她卻一言不發。

這樣的安沁,讓顧西銘胸口莫名一揪。

吹乾頭髮,顧西銘帶安沁進客房休息,等她睡著後才出門。

關上門,他立即撥打了一個電話。

"查一下,當年救我的人到底是誰。"

顧家人對當初的事諱莫如深,隻字不對他提及。

顧西銘只知道自己當年出車禍,是被一個女孩救了。

那女孩撞擊到了後腦勺,當場不省人事。

後來,大家說救他的人是安韻白,可顧西銘記得她後腦勺沒有任何傷疤。

……

這一晚,安沁睡得很不踏實。

她一直在做惡夢,驚醒又睡著,反反覆復。

清晨,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將安沁吵醒。

她昏昏沉沉的去開門,還未來得及看清楚是誰。

"啪!"

一個巴掌直直打在了她的臉上。

第9章

安沁臉上火辣辣的,睡意也瞬間清醒。

看清眼前人是安韻白後,她情緒很是激動。

但她還未來得說什麼,安韻白就反客為主,走進屋內再一把將她推了出去。

"我馬上就要跟西銘結婚了,以後我就是這裡的女主人,你給我滾出去!"

安沁被她推得摔倒在地,手心撐在地上被磕破皮。

她抬頭看向安韻白,就像在看惡魔。

這個女人當時就是這麼一推,把母親推進了車流裡。

「是你害死了媽媽!我要告訴警察叔叔!」安沁氣得發顫。

安韻白一臉不屑:"警察說了那個路口沒監控,無憑無據的事你不要亂污衊我。"

說著,她俯身湊近安沁,壓低了聲音。

"那個賤人竟敢詆毀我媽,是她罪有應得!"

"但我對爸說是你害死了媽,他可是氣得要和你斷絕父女關係。"

安沁臉色慘白,心臟也跟著一陣悸痛。

安韻白沒耐心繼續跟一個傻子爭辯,直接亮出自己左手無名之上的鑽戒炫耀。

「西銘已經給我買了婚戒,以後我就是這棟別墅的半個女主人,你以後不要再來這裡!"

安沁怔怔看著那個晃得她眼花的鑽戒。

西銘哥哥真的要跟安韻白結婚,他也不要她了嗎?

眼見還不死心的安沁,安韻白乾脆調出手機裡的婚紗照,遞給她看。

"這是我和你西銘哥哥的婚紗照,明天我們就要結婚了。"

安沁看到照片,面如死灰。

安韻白得意一笑:"趕快滾吧!沒人要的可憐蟲。"

說完,她就嘭地把門關上。 3

安沁看著緊閉的大門,心臟一抽一抽地痛。

沒有人想要她,也沒有人喜歡她。

自己一次又一次,被所有人拒於門外。

她要去找媽媽,只有媽媽才是最愛她的。

安沁想起以前媽媽說過,人死後會被埋進郊區陵園。

她要去墓園,找媽媽。

天空淅淅瀝瀝下著雨,安沁打車到了陵園山下,再淋著雨走上一層一層台階,一個一個墓碑地找媽媽。

下了雨,路面很滑。

安沁摔了一跤,身上的衣服沾滿了泥濘,淚水混合著雨水一起流下。

天空被烏雲覆蓋,暗沉壓抑。

空曠的墓園除了她的哭聲,再無其他。

走了很久,安沁終於在一個角落處,找到了母親的墓碑。

安沁跌跌撞撞走過去,噗通跪地:"媽媽!"

父親將她趕出家門,甚至連葬禮都不能參加。

姊姊也討厭她,還把西銘哥哥搶走了。

這個世界好像除了媽媽,真的沒有人愛她。

安沁再也忍不住,撲在地上大哭。

所有的情緒如大廈崩塌,一傾之間要將她淹沒。

"媽媽,沒人要我了!"

看著照片上被雨水模糊的人,安沁的心開始痛起來。

她覺得自己是掉進蜘蛛網裡的蚊蚋,怎麼賺都有更多的束縛裹上來,一絲絲纏緊。

讓她喘不過氣,透不出力。

一時間,她彷彿陷入一片混沌的迷霧之中,無法辨別現實與虛幻,近乎窒息。

那種呼吸不暢,胸腔被壓迫的感覺,讓她好像溺斃瀕死之人。

安沁匍匐倒在地上,意識逐漸潰散。

遠處,好像有一個人影朝她走來。

是媽媽嗎?

……

江景別墅。

安沁從夢中驚醒,一睜眼就看到床邊站著的顧西銘。

她連忙坐起來,忍著身上的痛楚:「西銘哥哥…"

顧西銘看著她,神情有些複雜。

"你懷孕了。"

安沁怔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之前在醫院時,安韻白說過的話在她耳邊迴盪——

"只要沁沁懷孕,我們馬上就能結婚了!"

"我們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安沁直到這一刻才意識到,自己要是懷了寶寶,會被姊姊和西銘哥哥佔為己有。

想到這裡,她防備的護住肚子。

"這是我的寶寶,不是你和姐姐的!"

安沁不允許任何人搶走她的孩子,她會像媽媽保護她一樣,來保護自己的寶寶。

顧西銘看了她一眼,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明天去醫院,把孩子打掉。"

第10章

他的話,讓安沁怔住,一股無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迫使自己抬頭看向顧西銘,怕一低頭眼淚就掉下來。

"為什麼?"

當初是他們要她有寶寶,帶她去的醫院。

現在他們不要了,就要她把孩子打掉。

她只是有點傻,但她不是沒有感情的玩具。

她也會難過,會痛。

顧西銘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心緒微動。

"你心臟不好,沒辦法生孩子。"

之前是他考慮不周,忘了她有心臟病。

若是讓她繼續懷下去,怕會一屍兩命。

安沁呆愣一秒,隨後眼神變得堅定:"我不怕。"

她沒有保護好自己媽媽,這次她想保護好自己的寶寶。

「這是我的寶寶,我要保護他。」安沁摸著肚子,很是認真。

顧西銘神色低沉了幾分:"我已經預約了明天的人流術,會安排人帶你去。"

說完,他轉身要走,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安沁抓住他的衣袖,苦苦乞求。

"西銘哥哥,我現在什麼都沒有,只有寶寶了。"

姊姊變成壞人,害死了媽媽,爸爸把她趕出家門,西銘哥哥也不要她。

她已經沒有親人了,肚子裡的寶寶,她真的不想再失去。

顧西銘心裡一堵,但還是甩開了她的手。

"這個孩子,本來就不該存在。"

說完,他大步離開。

匆忙的步伐,有著他自己都沒覺察到的慌亂。 8

安沁看著他絕情的背影,眼淚直直落下。

西銘哥哥竟真的這麼狠心!

她抱著自己的雙臂,蜷縮在床角,莫大的無助感如潮水般朝她襲來,讓她近乎窒息。

想了很久,安沁打算離開這裡。

她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她的寶寶,她要躲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動靜。

是西銘哥哥回來了嗎?

安沁有些慌張,還來不及藏起來,門被人猛地推開。

是姐姐!

安韻白進門就看到床上的人,眼神像淬了毒。

"說了讓你滾,你怎麼又來了?!"

安沁下意識護住肚子:"是西銘哥哥帶我回來的。"

安韻白氣急敗壞地看著她,自己都沒在顧西銘這裡過過夜,這傻子還睡了好幾次。

"你這個賤人,沒想到變成傻子還能勾引顧西銘。"

"當年就不該心軟,一腳油門直接撞死你!"

安沁一愣,想到了母親以前的話。

"你是為了救人,被車撞到了腦袋。"

她的腦袋浮現出塵封的畫面——

迎面而來的黑色越野車衝向人群,她推開身邊的男孩,自己卻被撞到地。

「沁沁!」意識昏迷前,安沁聽到顧西銘焦急喊她的聲音。

自己當初救的人,是西銘哥哥嗎?

安沁想要把腦海裡的畫面,一幀串串起來。

可是她的頭好痛,什麼都想不起來。

她紅著眼睛看向安韻白:"當年是你開車撞的我?"

安韻白勾唇一笑,朝著床邊走去。

似乎覺得安沁已構不成威脅,她對當年的真相不再遮掩。

"對啊,當年顧西銘的心裡只有你這個賤人,對我卻看都不看一眼,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誰都別想要。"

她一步步朝著安沁逼近,畫著精緻妝容的臉龐扭曲了幾分。

"車禍後,你變成了傻子,顧西銘也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我好不容易讓他愛上我,馬上就可以和他結婚了。可你偏偏陰魂不散,讓他的心一再動搖!你怎麼不和你那個媽一樣去死呢!"

安韻白的句句字字,都如匕首一般戳進了安沁的心頭。

她從不知道,姊姊竟然對自己和西銘哥哥抱持著如此大的惡意。

安沁忍著心口傳來的痛楚,看向安韻白這個所謂的姊姊。

好像在這個一刻,自己才真正看清楚她。

"安韻白!"

生平第一次,安沁對她直呼其名。

她咬牙切齒地想說點什麼,但是心頭傳來一陣陣悸痛,讓她怎麼都出不了聲。

安韻白看著她呼吸急促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晦暗。

"你媽死了,爸也早就不愛你了,你最愛的顧西銘要跟我雙宿雙飛。"

「安沁啊安沁,你一個人孤零零的這麼淒慘,不如早點解脫,和你媽在陰曹地府團圓。"

安沁臉色慘白,被氣的說不出話,呼吸也越來越難。

她從口袋裡顫顫巍巍的拿出藥瓶,想吃點救心丸緩和一下。

但下一瞬,她掌心一空。

安韻白一把奪過藥瓶,居高臨下看著她。

"想吃藥?我偏不讓你吃。"

說完,她就將藥瓶朝窗戶外丟去。

第11章

「不……」安沁虛弱地摀著心口。

安韻白帶著勝利的笑容,冷冷看著氣息不穩的女人。

「安沁,當年我媽沒能爭得過你媽,但現在我贏了,你所有的一切都將屬於我。"

說完,她就瀟灑離去。

安沁起身想要下床去撿藥,結果一個不穩,直接掉下床。

她顧不得疼,掙扎著朝門口爬去。

心口不斷傳來陣陣絞痛,腹部也一陣陣的發疼。

她有些慌張無措,隱約覺察到小腹湧出一陣熱流。

安沁向後一看。

自己剛才爬過的地方染上了血跡,褲子上還在滲血。

她感覺到了絕望。

她沒能保護媽媽,現在也保護不了寶寶,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可是她不能死,她要讓大家知道安韻白才是真正的壞人。

安沁艱難地爬出臥室,但她的身體卻越來越重,甚至連意識也變得模糊。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媽媽。

身上渡著一層暖光的媽媽笑著向她走來:「沁沁…"

安沁的眼淚湧了出來,眼皮越來越重。

媽媽是要來接她和寶寶了嗎?

「媽媽,什麼是死?」3

"死就是去另一個世界和親人相聚。"

想起從前和媽媽聊過有關生死的話題,安沁欣慰地閉上了眼。

真好,她可以帶著寶寶和媽媽永遠在一起了。

……

另一邊,顧氏大廈。

夜幕降臨,顧西銘還在公司加班,沒有回去。

他不知道回家後,該怎麼面對安沁。

等明天她去做完人流手術,自己再好好補償她。

看向外面漆黑的天色,顧西銘胸口有些堵得慌。

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失去一般,怎麼都收不攏。

助理敲門走進來,將明天婚禮的現場方案遞給顧西銘。

"顧總,這是明天您和安小姐的婚禮流程。"

「嗯。」顧西銘只是草草掃了一眼。

他現在心裡很亂,什麼都看不下去。

對於安韻白,他並沒有太多感情。

不過是一次酒後糊塗,奪了她的清白,又得知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顧西銘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所以他會負責到底。

但想到安沁,他的心臟卻莫名一痛,心也更慌亂了。

這一整夜,顧西銘都沒有回家,而是在辦公室的休息間睡了一晚。

第二天。

聖莉亞教堂。

安韻白穿著潔白婚紗站在婚禮殿堂上,面對來賓笑的燦爛。

旁邊的顧西銘卻心不在焉,擔心在醫院做人流手術的安沁。

隱約間,他總覺得要有什麼事情發生。

突然,他手機震動了起來。

顧西銘拿起來接聽,是調查當年車禍真相的心腹打來的電話。

"顧總,我們找人修復了當年車禍被毀的現場監控,發現三年前救您的是人安沁小姐!"

一股冷氣蔓延顧西銘的全身,他攥緊手機正要追問,婚禮現場,突然出現混亂。

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將殿堂上的顧西銘和安韻白團團包圍。

顧西銘一臉不悅:"你們幹什麼?"

為首的警察上前,亮出自己的證件。

"顧先生,我們接到報案,在你名下的江景別墅發現一具懷孕的女屍。"

聞言,顧西銘瞳眸驟然一縮:"什麼意思?"

警察走到安韻白身邊,拿出冰冷的手銬。

「死者叫安沁,據調查顯示,安韻白是最後一個接觸過她的人,現在以涉嫌故意殺人罪,依法逮捕!"

第12章

安沁死了? !

顧西銘瞳孔一震,心裡有東西轟然倒塌,四散開來。

他看了看警察冷峻嚴肅的表情,又看了看慌張的安韻白。

他用力地攥了攥手,壓下心底起伏的情緒,帶著顫抖問。

"你們在哪裡發現的死者?"

顧西銘的心提了起來,他害怕知道答案,又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江景別墅,所以請顧先生也跟我們走一趟。"

說完顧西銘就被身邊的兩個警察押給了。

顧西銘懸著的心死了,整個人如墜冰窟,寒氣從腳底蔓延而上。

一種說不出來的酸楚,從他心底翻滾、洶湧地衝到了他的咽喉處。

如不是身邊的兩個警察,他幾乎要站不穩。

安沁死在了他的別墅!

明明一直都好好的,他不過是一夜未歸,怎麼就成了這副光景。

顧西銘的胸腔被一股巨大的悲傷填滿,還帶著一些後悔。

如果……如果昨晚他願意回去看一眼的話,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但另一邊的安韻白卻不認罪,她掙扎著想要擺脫束縛。

"你們憑什麼抓人,我什麼都沒做!"

警察並不理睬,直接將兩人帶走。 4

可聽到安韻白的話,顧西銘眼神一冷。

"是你!"

是這個女人,是她害死了安沁,也是她頂替了安沁的功勞。

安沁救了他,他卻恩將仇報!

安韻白看到他的眼神立刻噤聲,那是帶有殺意的眼神。

她的身體往後縮了縮,縮在警察的身後。

"我……我沒有害沁沁,我只是太愛你了。"

說著安韻白的眼眶又紅了,淚似乎馬上就要落下。

顧西銘卻不為所動,只是冷冷的盯著她。

"是嗎?"

安韻白小雞啄米般點頭,然後不敢說話。

顧西銘現在的樣子,她有點害怕。

顧西銘也沒再多言,一切自有法律會制裁安韻白。

他的心裡也跟多的湧上一種無力感,安沁已死,他甚至連贖罪的機會都沒有。

一路無言。

顧西銘渾渾噩噩的到了看守所。

坐在審訊室裡,他卻突然問。

「我能看看死者嗎?」他想看看她最後的樣子。

「不可以,死者已經被家屬認領回去。」警察冷酷的回答。

但是警察給他拿出一疊照片,是安沁的死亡現場。

顧西銘顫抖的接過照片,每一張照片都在衝擊他的視線。

安沁趴在地上,嘴角還帶著微笑,身後卻是一條蜿蜒的血跡。

這是他常住的地方,此刻他卻恍惚的有些不認得。

她看著照片上的人好像在對他笑,他覺得有點目眩。

顧西銘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可腦海裡皆是安沁死時的情景。

「死者是怎麼死的?」顧西銘顫著音問,圖片他看不出安沁的死因。

"死者死於心臟病復發,但是死者的藥被人丟到窗外。"

警方將一張草地上的照片指出給他看,草地上散落的藥丸,和空了的瓶子。

顧西銘心頭一謙,他看到她吃過那個藥。

還不等他更多回憶,警察的話向一顆砲彈,又向他襲來。

"死者昨天下午六點十分死亡,死亡原因心臟衰竭。但死者的藥被丟在窗外,應該是沒有及時用藥導致。"

昨天下午六點十分!

顧西銘的身體一僵,如果…

第13章

如果他昨天選擇回家,會不會結果就不一樣。

顧西銘突然低下頭,手上的照片也散落一地。

頹廢地看向牆壁,眼神空洞。

周圍的一切好像都變成了黑白色的背景,最後他不知道怎麼結束了審問。

三天後。

顧西銘被判無罪。

但他沒有絲毫的開心,甚至有一絲麻木。

如果他沒有接安沁去他的別墅,如果他那天晚上回家,如果…

但這世界上沒有時光機,也沒有如果。

是他間接害死了安沁!

想到此他就覺得身邊有一股冷氣,直直的往他的身體裡竄,讓他發抖。

顧西銘剛踏出門的腳,忽然的一轉。

他也許應該去看看安韻白,他們好像很久沒見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平常看著弱不經風的人。

心腸會如此歹毒,連至親都下的去手。

顧西銘看著裡面的人開口:"真沒想到你這麼狠毒!"

安韻白難過的看著他:"西銘……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她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為太愛他了。

顧西銘眼裡沒有一絲感情:"為了我?還是為了你的一己私慾。"

安韻白看著對面的人,心裡卻生出一種悲哀。

自己追尋這麼久的人,從來都不肯看自己一眼。 9

從前是,現在也是。

她像是想到什麼,又露出一個古怪的笑。

既然得不到的東西,那就誰都別想得到。

不愛她又如何?

誰都被想過的比她更好。

現在安沁已死,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無可挽回。

看著突然發笑的女人,顧西銘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

原本還想要再說什麼的男人,看著她這副樣子。

沒再多說什麼,直接離開。

出了大門,看著灰濛濛的天,顧西銘卻生出了無處可去的念頭。

站在路邊,他茫然四顧,不知道該去哪裡。

最後,顧西銘去往了安沁的墓地。

墓園。

已是初冬的時節,天空飄著雪花。

像是在為這個落寞的季節歌舞,增添一點活力。

地上已經覆上一層白色,踩在地上會發出吱吱聲的聲音。

每走一步,顧西銘都感覺像是敲打在自己的心上。

顧西銘走到安沁的墓前,卻已經有人先他一步站在那裡。

是安父。

兩人見面都有些意外,沒有人說話。

顧西銘先打破了沉默,是他對不起安沁,對不起安家。

"伯父,對不起。"

安父瞟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沒想到妻子剛過世,自己的小女兒也緊跟在後。

原本和睦的家,一夜之間變得支離破碎。

現在唯一剩下的親人,也要面臨牢獄之災。

「對不起。」顧西銘朝著墓碑和安父的方向鞠了一躬。

像是對安父,又像是對安沁。

百般過錯,皆是因他,他無話可說。

往後餘生,他會拿一輩子向安沁贖罪。

浸淫商場多年的安父,只覺得顧西銘在惺惺作態。

眼裡帶著輕視,鼻子更是發出冷哼。

顧西銘沒有為自己辯駁,所有的話語都顯得無力。

斯人已逝,為時晚也。

他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安沁笑的一臉天真。

顧西銘才發現,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認真的看過她。

頓時他的心裡好像缺了一角,發出一陣一陣的鈍痛。

安父看著顧西銘的表情,語氣帶著嘲諷。

"怎麼,你又愛上沁沁了?"

第14章

顧西銘啞然,不知如何作答。

安父沒再看他,肅穆的看向墓碑。

身上的雪逐漸浸濕衣服,安父將雪撣落,轉身離開。

顧西銘身上漸漸變白,他像雕塑佇立。

他在無聲的懺悔,向安沁悼亡。

雪越下越大,來時的腳印已經不見。

他只是盯著照片上的人,寂靜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墓園的看管人員就打著傘過來。

"先生,雪太大了,早點回。"

顧西銘沒有說話,看管員站了一會兒,見他不動,也離開了。

天空逐漸由亮變暗,直到夜幕降臨。

雪已經停了,顧西銘身上卻落了厚厚一層,他撣落離開。

雪化為水,他的衣服濕了大半,路上呼呼的風吹著濕漉漉的衣服。

刺骨的寒冷讓他忍不住打了個顫,面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江景別墅。

車上開了空調,浸濕的衣服已經半乾。

但一進門,他還是忍不住顫了一下。

屋裡的一切還是原本的模樣,包括安沁的血跡還在。

他腦海裡浮現出安沁生命最後的樣子,她最後在這棟房子裡,是怎樣的心情? 0

他不想想,也不敢想,但是腦子卻一遍一遍的放映著在看守所看到的照片。

顧西銘幾乎要奪門而出,他感到惶恐。

他害死了安沁!安沁死在他的別墅,他卻不知!

這一刻他好像才真切的明白,他難過又恐懼的來源。

他是安韻白的幫兇? !

想到此,顧西銘癱在地上。

他從未想過要安沁死,他只是討厭她,並未想過要她的命。

從得知安沁的死訊,到去墓地看她,他雖難過,卻並無落淚。

但這一刻,他控制不住淚水。

許久。

顧西銘循著血跡,走去安沁住的房間。

看著血跡他卻突然怔住,刺眼的血讓他頭暈目眩。

那血,是安沁流產的血!

是那還未成形的孩子的血!

顧西銘靠著牆壁,閉上眼,卻是安沁流著血在地上的樣子。

他幾乎要發瘋,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的錯到底有多痛。

顧西銘的大口大口的喘氣,他覺得自己似乎要溺死在這棟房子裡。

而安沁的那間屋子,他甚至沒有勇氣踏進去。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害怕面對。

顧西銘摀著胸口,盯著緊閉的門。

似乎像是在下某種決心,他猛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屋裡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凌亂的床,還有地上的血跡。

但著一切,無一不在昭示安沁生前的掙扎。

顧西銘沒有力氣再向前走,只能站在門口,環視著屋裡的一切。

他的頭很暈,他站不住,只能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對不起。"

顧西銘對著空氣吐出這句話,才覺得心裡的重壓感少了一些。

可是淚去卻更洶湧了,是他錯了。

顧西銘哭的像個孩子一樣,好像只有哭出來才能宣洩出他的所有情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淚幾乎都要流乾了。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裡,竟是第二天了。

顧西銘眼神空洞的看著這個房間,她的東西還在,好像她還在。

忽然的,什麼東西在光的折射下刺到他的眼睛。

是安沁留在床邊的東西,顧西銘不由上前查看。

她的手機,還有一堆熟悉的東西。

顧西銘走近清楚是什麼後,他卻怔在原地…

第15章

是他曾經丟在垃圾桶的照片!

顧西銘後退幾步,死死盯著那個透明的文件袋。

片刻,他走過去,顫抖的打開文件袋翻看。

但腦海裡卻是那天安沁難過,又不可置信的眼睛。

好像有一群小蟲在啃食他的心臟,全身傳來密密麻麻的痛,不致命卻讓他有著鑽心的痛。

顧西銘屏息凝神,一張一張翻看曾經的照片。

全是他和安沁的合照,時而嚴肅,時而搞怪。

他看著這些照片,卻不由的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安沁還在的話,他們說不定會比照片上還要相愛。

「怎麼,你又愛上沁沁了?」安父的話卻突然在他的腦海裡迴盪。

顧西銘心裡一謙,他愛上安沁?

他以前好像真的很愛安沁,現在呢?

顧西銘不知道,只是他感覺錐心的痛。

他去看安沁的手機,卻再次呆住。

撲面而來的,全是關於他的各種事。

顧西銘甚至懷疑,安沁的生活裡全是他。

不由得,心裡漏了一拍,是從前從未有過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他們的關係。

好像安沁一直在追尋他,笨拙的訴說著自己的喜歡。

而他呢?

他只覺被一個傻子喜歡,讓他覺得困擾,甚至是丟臉。

繼續翻看他,他又一次被震驚。

安沁竟然是嶽大的高才生,甚至還獲獎無數!

安沁說過自己曾經很聰明,但是他那時只當那是傻子的話而已。 4

顧西銘不敢想,如果…

如果沒有那場車禍,安沁也許會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或者…

變成傻子的將會是他!

顧西銘怔住,一個讓他無法接受的事實浮現腦海。

他害死了最愛他的人!

而安沁,她因為自己的愛間接導致自己的死亡。

顧西銘手上的手機滑落,整個人顯得有些呆滯。

他的大腦好像宕機,什麼都無法思考。

顧西銘感覺自己的腦子很亂,他需要解脫,他需要釋放。

但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

酒!對,酒精能讓人麻痺釋放自己。

顧西銘逃也似的出了別墅,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天又黑了。

酒吧。

顧西銘看著一杯接一杯的灌下,可是心裡還是好痛。

原來酒也不能讓人解脫,反而讓人的意識更清醒。

他好想逃,把自己躲起來。

他是個懦夫,不敢面對事情的真相。

眼淚混合著酒水,被他一起吞下肚子。

謝清宇過來應酬,卻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顯眼的顧西銘。

他皺眉,然後抬腳上前。

他奪去顧西銘的酒杯:"這麼喝,你有幾個胃?"

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顧西銘的狀況傳的很快。

顧西銘卻不說話,只是拿了新的杯子繼續喝下去。

「因為安韻白?」謝清宇試探的問。

顧西銘看了他一眼,動作不停。

「安沁?」謝清宇又問。

顧西銘的倒酒的動作一頓,酒水都灑在了桌子上。

謝清宇了然,果然局中之人最看不清楚自己的心。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他勸慰。

顧西銘依舊不理,只是一杯接一杯喝的更快。

他嗆到喉管,把淚都給咳了出來。

「喜歡安沁?」謝清宇問。

「我怎麼會喜歡一個傻子!」顧西銘反駁,卻更像是欲蓋彌彰。

謝清宇沒反駁,又問:"安韻白死在你的別墅,你會這麼難過嗎?"

顧西銘卻頓了半天,只想出一句:"她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謝清宇笑裡帶著深意,只是不等顧西銘回答,他又抬腳離開。

估計他的合作方要等著急了,他得趕緊過去。

走廊盡頭,他又看了一眼顧西銘。

人生考場,情字難關最難過。

斯人已逝,再難挽回。

在昏暗的燈光下,顧西銘說不出話,也看不清眼裡的神情。

他只是繼續一杯接一杯把酒灌下,沒有感情。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好像看到了安沁。

"西銘,我喜歡你。"

"沁沁,我也喜歡你。"

第16章

安沁和顧西銘在昏暗的燈光下互訴訴衷腸,然後甜蜜擁吻。

顧西銘卻突然酒醒,他眼神清明的看向周邊。

昏暗吵鬧的酒吧,群魔亂舞的男女,桌上擺滿的空酒瓶。

他揉了揉太陽穴,看來他真的是喝酒喝太多了。

他搖搖晃晃的去結帳,然後獨自走出酒吧。

地上的雪又下了厚厚一層,凌晨的街道沒什麼人。

心裡竟無端生出一種平靜的感覺,短暫的拜託了那壓抑、憋悶的情緒,他竟然有些貪戀。

凜冽的風把顧西銘的酒吹醒了一半,他走在寂靜的街頭。

只是腦袋一陣陣的痛,讓他忍不住蹙眉。

往事蹁躚,一幕幕也在腦海中浮現。

也是雪天,他跟安沁手牽手走在雪地上,留下兩個人的腳印。

他們的頭上充滿了白色,安沁開心的挽著他。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西銘,你看我們也是共白頭了。"

顧西銘笑著撣落她頭上的雪,看她的眼神滿是寵溺。

"傻瓜,我們會一直到白頭。"

他們沿著雪地走了很久,可是安沁卻突然掙脫他的手,向遠處跑去。

他呼喚他,她卻滿臉恨意的看著他。

"顧西銘,我恨你!"

顧西銘突然睜眼。

是臥室。

他坐起身來,頭痛欲裂。

「你醒了?」謝清宇開口。

「你怎麼來了?」顧西銘沒回答,反問窗邊的謝清宇。

謝清宇轉頭看向他:"沒有我,你不凍死在大雪裡,也要被酒吧外面的人撿屍。"

想到昨天晚上的情景,他就害怕。

大雪下的那麼厚,他都快被埋進雪裡了。

他好奇心重,上前看了一眼,竟是顧西銘。

顧西銘幾乎變成了一個雪人,謝清宇感覺自己要是再晚出來一會,他人就沒了。

顧西銘看著窗外茫茫的白色,回想昨晚。

卻什麼也想不起,只記得自己出了酒吧,走在街上。

"還有,你房子裡的那些血跡,怎麼還不處理?"

謝清宇覺得回去要去晦氣,昨天大半夜回來,看見屋子裡的血嚇死他了。

顧西銘面色一僵,張了張口,卻什麼也沒說。

「醒了,我就先回去了。」謝清宇總覺得屋子裡面有什麼邪氣,陰咻咻的。

「嗯。」顧西銘坐在床上,想起昨晚,夢裡的回憶是如此清晰。

【喜歡安沁? 】

【怎麼,你又愛上沁沁了? 】

他覺得自己的腦袋很痛,他們的聲音交替的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難道他真的愛上安沁,產生了臆想?

顧西銘揉了揉腦袋,起身下床。

他打開窗子,想要透透氣。

迎面而來的風讓他忍不住抖了一下,他又把窗子給關上。

今年的冬天,好像比以往都要更冷一些,也比以往更冷清。

顧西銘走下樓,他似乎已經能平靜的接受地上的血跡。

只是心裡還是會隱約的痛,讓他無法忽視。

他想叫阿姨來打掃,猶豫再三,還是自己找出拖把抹布。

這是他的罪過,理當他承擔。

顧西銘反而越收拾越髒,那乾涸的血跡,也一點一點刺痛著他的神經。

他高估了自己,那血跡依舊讓他眩暈,讓他站不住腳。

看著地上的痕跡,找阿姨來處理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顧西銘找出自己的手機,卻被推播的當地新聞吸引。

【安韻白:小三之女害死繼母,又殺害親妹】

第17章

顧西銘不由的點進去看,卻是安母出車禍的影片。

畫面裡。

安沁什麼都沒做,一臉無措,她只是想勸架。

安韻白卻眼疾手快一把將安母推進車流,她自己也裝模作樣的向後倒去。

只有安沁呆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顧西銘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卻撲騰撲騰的狂跳。

安沁根本不是什麼兇手!

是啊,她還只是個孩子,她怎麼會那麼惡毒。

是他們選擇了偏信,讓自己化作安韻白的尖刀,然後狠狠刺向安沁。

他想起那天,安沁蹲在他家門口的樣子。

她穿著髒兮兮的病號服,衣服上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她在看到他的一瞬,眼睛裡的光亮了又滅。

那一晚她一反往常的安靜,她應該絕望又難過。

沒有人相信她,自己的母親去世卻不能祭拜。

她無處可去,她只能投奔於他,但他卻…

顧西銘不敢想像,安沁在生命的最後幾天,究竟承受著怎樣的悲傷。

背上莫須有的罪名,又被趕出家門,甚至不能為母親送別。

顧西銘坐在沙發上,神情悲戚。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最後失去的時候,才能真切的感受到真心。

徒留在世的人萬般磋磨,各種悔恨。

另一邊,安父剛掛斷電話,卻突然看到手機推播跳出的訊息。

【安韻白:小三之女害死繼母,又殺害親妹】

他怔在原地,他並不相信這些博人眼球的營銷號碼。

但安父還是指尖一顫,打開推播。

看到畫面裡的內容,安父的臉色一變在變,死死的盯著畫面裡的人。

影片已經播放完畢,他的眼睛逐漸失焦。

安父不敢相信事情的真相,一切都錯了!

安沁沒有傷害自己的母親,皆是安韻白這個逆女自導自演。

平時看著柔柔弱弱的女兒,竟然是個壞心腸的人。

而無辜的安沁,不但被迫背上弒母的罪名,甚至連母親最後一面都未能得見。

如果不是他將安沁趕出家門,如果她住在自己家,會不會就會平安無事?

人類是喜歡設想的動物,一旦進入某種設想就進入了死循環。

安父接受了自己的設想之後,心也揪了起來。

他似乎也變成間接的兇手了!

和顧西銘一樣的人,一樣沒有心的人。

自從安沁降智以後,安父確實多有不喜。

但不管怎麼樣,安沁都是他的親女兒。

而這許多年,因著安韻白和她母親的原因,他對安母是有些愧疚的。

思來想去,安父覺得自己不該再錯下去,隨即撥出一個電話。

"原先的商議,暫時停止。"

安韻白,就讓她自身自滅,這一切就當是替妻子和女兒贖罪。

岳城女子監獄。

顧西銘站在監獄的門口看了一眼,然後大步踏入。

他申請探視安韻白,卻被告知有人正在探視。

顧西銘疑惑,他不記得她有什麼朋友,安父嗎?

他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就有人帶他去探員。

只是他去探員室的時候,迎面的是個陌生的男人。

如侵立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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