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1月10日星期五

(長篇小說)《鐵馬部落》266

二八五

陳敬堯、蔡猛從w縣返回某地區招待所已是第三天下午。

趁吳慶祝、李明生和牛世昌都在該招待所小樓內,陳敬堯約上他們一起聚集到自己所住宿兼辦公用的套房,坐下就向他們繪聲繪色地介紹這次w縣之行的"遭遇"性故事。

他興致勃勃地說:「我和蔡猛開車不到一小時就抵了w縣武裝部所在地,但我倆剛下車就都受到包圍!怎麼叫包圍?嘿,我被w縣委一個領導拉到一邊去說話。他急著向我遞了一個信封,稱由我單獨拆閱,但我還沒有找到拆閱的空隙,又被w縣委一個老領導當場拽住,他向我遞了一張女青年的照片和其人參加省、地區中學生文娛表演的一個劇集,表示她這才是w縣最優秀的應徵對象。"

他喝了一口茶水,繼續講述:「蔡猛呢?他也陷進了一番拉扯。駐w縣的三家中央企業、五家省屬企業,還有一個駐軍砲兵團,都派人專門堵住他,無非就是直接向他推薦女兵的應徵人選。"

他說得興奮,乾脆脫了軍帽,感概:「看吧,不就因為我倆掌握了徵兵的一點兒最終決定權,人家才會蜂擁而上地爭奪我倆的好感、信任嘛!伍是,好戲這才開始上演哩程…"

據他介紹,w縣武裝部本來苦於今年w縣獲得的徵集女兵名額僅有八名,而恃有權力後台的推薦應徵人選就超過30名。原定當天下午討論並確定徵集女兵的應徵對象,卻在中午遇到"修改": w縣徵兵領導小組主要領導因怕得罪人,藉口要抓他負責的經常性本職工作而一下子就躲到離w縣城最偏遠的農村…

他和蔡猛則分別被拉到不同地方赴午宴,"我雖沒有喝酒,但同樣一起被拉去的w縣武裝部部長卻藉酒澆愁,當場喝個一塌糊塗……"

他抹了一下腦門上汗珠,繼續回顧:「這天下午開不成定兵會,到晚上也開不了,第二天上午還是開不了!嗨,還不就是w想當女兵的人選太多?她們又無一不有著權力背景,造成w縣確定女兵應徵人員的工作太難啦!因w縣武裝部領導班子為此犯了急,也就非得邀請我和蔡猛前去參加他們的這次定兵會,所以我倆到w縣以後,當然各方面的爭奪就迅速白熱化起來。好在,我倆守住了原則,不干預w縣的徵集權,強調了女兵應徵對象的質量要求,又建議w縣武裝部通過他們軍分區找省軍區'解圍',就是經省軍區聯繫省委紀委出面向w縣委實行'約法':'今年度徵集女兵的工作,一概由w縣武裝部直接經理為準,其他任何領導都不准插手相應任何環節的事務,違者將受嚴肅的紀律處理'…"

「直到今天上午,相當不容易的,這才在w縣武裝部駐地開會確定了那八個女兵名額的應徵對像啊!"

陳敬堯一口氣介紹罷這次w縣之行的"遭遇",如釋重負地倒在客床上,直呼:"心累呀……"


與陳敬堯一起返回某地區招待所後,蔡猛就徑直跑進段一心、全友倆合用的住宿兼辦公套房,特意向他倆,以及稍後聞訊而進的陸永恆在內的戰友,透露了自己在w縣的「遭遇」:「在w縣委招待所住宿的兩夜,每晚都有幾起較有姿色的女人來專門約我'到好耍的地方去單獨跳舞',我當然都一概回絕了,還每晚將客房電話線臨時扯脫了事,以免那類女人又找我聊什麼'知心話'。嘿,她們那套糾纏我的功夫,其用意說白了,無非就是企圖不惜靠色相打通有關女親戚的當兵之路嘛!"

陸永恆不禁逗著蔡猛:"那哈,你咋不趁機在w縣嘗試一二呵?"

「哈,你就不怕我知法犯法?笑話喲,我蔡猛決不可有負妻子、有失革命軍人的立場!"

全友告訴蔡猛:「你遇到的那些事情,並不是個別現像啊!趙金仁隊長也遇到過急於想送親戚當兵,不惜以女色引誘他的例子。他說,如缺乏相當的自控力,就很容易中了那些溫柔的'糖衣砲彈'。"

段一心則說:"據我了解,另外一種手段就是送錢、送貴重物品。如當事人不自覺,這接兵工作就可能演變為一個發財的熱門機會!"

陸永恆順便插話:"就俺截止昨晚10點的統計,俺團拒收現金7萬8千4百多元、手錶12只……"

「嗬,你們這裡討論得蠻熱烈的!」此時,吳慶祝推門進來,笑著發了這句感慨,表示:「我團要商量一個應對辦法,我也相信各位戰友是經得住各種考驗的!"

他隨即通知他們:"我團工作班子成員馬上到小樓會議室開個緊急會!"

因為,當地軍分區剛派人轉來南疆軍區司令部發來的一份傳真電報急件,所以吳慶祝和李明生商定,就及時傳達到該團所有工作班子成員,以利搞好接收新兵前夕的各項工作。


在某地區招待所舉行的南疆軍區後勤部「S分部赴川接收新兵團」緊急會,聽取吳慶祝著重傳達的南疆軍區司令部傳真電報急件內容,使該接收新兵團工作班子成員普遍了解、掌握了經緊急修改之後的今年全軍徵兵新政策:「報經總部批准,從今年開始,凡新徵集兵員接收到部隊以後,團或建制獨立營以上部隊可在三個月以內從事複查體檢和政審三作,一經發現有不達標準者,可作為不列入持有軍籍的責任退兵處理。"

因接近今年赴川接兵工作的尾聲,在這次緊急會解散前,吳慶祝、李明生還就該團工作班子成員與徵集新兵及其親屬的關係問題作出明確的紀律要求:「一律不得接受他們的錢財、請吃!」但當段一心反映,有的鄉鎮武裝部將饋贈當地土特產給這個團所有工作班子成員,他倆表示將盡快徵詢當地軍分區意見,再作可否性決斷。

當天晚上,奉命承辦專門諮詢的陸永恆從當地軍分區駐地特意拜訪歸來,在向吳慶祝、李明生報告時稱,據該軍分區負責接洽首長介紹,以往確定兵員以後,不乏由地方官方向部隊接兵人員贈送適當的臘肉、香腸、廣柑、桔子和瓶裝白酒等土特產品,說:"他們軍分區的意見,屆時不妨視為一種擁軍的禮儀笑納了事。"

吳慶祝、李明生經磋商,對該團工作班子成員劃了一個明確的政策界限:「如非貧困鄉鎮村級以上組織官方所饋贈的適量臘肉、香腸、廣柑、桔子和瓶裝白酒之類,可以被動性收受。但凡貧困鄉鎮村級以上組織官方如將饋贈這些東西,一概不得收受,凡私人的,不論其家境貧富與否,一概不准收受,否則將按違反群眾紀律行為論處!"

不僅如此,他倆經當地軍分區積極協調,聯袂代表南疆軍區後勤部「S分部赴川接收新兵團」到該團凡有徵集兵員的地區、縣或市(區)進行了一次特別的走訪活動,以此表達對地方黨政機關及其武裝部、軍分區兩級組織、領導或首長支持該團徵集兵員工作的誠摯謝忱,也同時承諾將負責地率領他們這群子弟兵一路安全地抵達在滇的指定集訓地。

二八六

接近1983年元旦前夕,四川某地區根據應徵計畫所徵集的新兵業已到位,作為南疆軍區後勤部「S分部赴川接收新兵團」軍政首長的吳慶祝、李明生應時接收了這批經過體檢、一般政審複查的1600餘名男性、104名女性在內的當年度新兵,旋即率領麾下幹部將他們組建為南疆軍區後勤部"S分部新兵團",適時集結到就近的一個鐵路火車站,舉團搭乘一班軍用專列途經成都轉往成昆線輸送回滇。

在S分部教導大隊駐地,「S分部新兵團」開始啟動當年度新兵集訓活動(增加另從滇黔地區徵集的約400名新兵,又撥出從四川接回的104名女兵另行集訓)之際,該團首長和業務幹部相應有所調整,除留下段一心、趙金仁繼續從事新兵的體檢和政審的複查、訓練的領導工作,其餘原"S分部赴川接收新兵團"工作班子成員均返回原部職別工作。

因此,吳慶祝、李明生、全友、蔡猛、陸永恆和李爾剛一起返回汽車5A團各就原位,而他們重返大石鋪營區後,始知沙田團長、駱駝學武副團長已分別被安排各到軍事學院、後勤學院參加為期相同一年的深造,並由宇文良代理該團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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