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老三《靜安的婚姻》,全網只此一家,其他皆為抄襲。
《婚姻的真相》第二部:故事發生在1994年。
1、
靜安以為葛濤說的是真的,就跟著葛濤來到舞廳,等進了包房,卻發現保留房裡空無一人,她被葛濤騙了。
這一輩子,她最恨別人騙她。九光騙了她,把她騙到婚姻裡,讓她心裡什麼時候想起來,都如鯢在喉。
現在,葛濤又騙她。靜安特別恨自己,恨自己耳根子軟,恨自己沒有分辨的能力,怎麼葛濤一說,她就信了呢?
現在她要走,葛濤卻橫著一隻腿,把門堵死了,她抬腳去踹,卻被葛濤攥住了腳脖子。
那一瞬間,靜安感到屈辱和窩囊,腳脖子被葛濤攥住,她彷彿被癩蛤蟆爬過,這感覺讓她無法忍受,她條件反射一樣,張嘴就把葛濤的手脖子給咬了。
葛濤連忙鬆手,氣呼呼說:"你咋這樣呢?還咬人呢?真跟李宏偉是一家的,都是屬狗的!"
門簾忽然啪地一下,挑了起來,李宏偉和謝哥站在門前。李宏偉瞪著葛濤,說:"你說誰屬狗呢?"
靜安一見到李宏偉,可下算見到親人了,眼淚刷地一下就掉了下來。她用手一指葛濤,恨恨地說:"小哥,他欺負我!"
葛濤說:"誰欺負你了?"
李宏偉一指葛濤的腿,說:"你這是乾啥呢?"
葛濤連忙把腿從門框上拿下來。李宏偉忽然撲上去,按住葛濤就揍。
葛濤抱著頭,一個勁地喊:「別打我臉,把我臉打破相了,我咋泡小姑娘?我還沒結婚呢!李宏偉你太不是東西了,重色輕友,為了個女人你揍我?我不跟你做生意了!"
李宏偉把葛濤一頓揍,又揪著葛濤的脖領子,說:"趕緊給靜安道歉!"
葛濤很委屈,說:"我給她道什麼歉?你應該給我道歉,你揍我幹啥?"
李宏偉又咚咚地給了葛濤兩拳,說:"你都把她整哭了,還說沒欺負她?"
葛濤看了一眼靜安,又回頭瞪著李宏偉,不高興地說:「這跟我有啥關係?是你老妹自己太笨了,我說你來舞廳,她就樂顛顛地跟我來了。我說你不在,包房就我倆,她就咧個瓢一樣的大嘴哭了!你說這得笨成啥樣啊?這麼笨,以後別帶她出來玩了,一整還就哭,你說她還能幹點啥?"
李宏偉又踹了葛濤一腳,說:"你逗識她幹啥呀?她實誠,沒你那麼多的歪心眼!你就實話實說不就得了嗎?"
葛濤說:"我逗識逗識能咋地?也掉不了一塊肉,誰成想她當真了,還張口咬人——"
葛濤橫了一眼靜安,說:"我告訴你呀,明天我打狂犬疫苗去,醫藥費你得給我報銷!"
靜安已經不哭了,用手背抹掉眼淚,就往外面走。
李宏偉低聲地說:"靜安,別生氣了,我把葛濤也揍了。"
靜安撅著嘴,還是生氣,也不知道是生李宏偉的氣,還是生自己的氣, 還是生葛濤的氣。
靜安說:"我回去了,回去接孩子。"
李宏偉說:"既然來了,就坐一會兒吧,要不然你走了,多尷尬呀。"
靜安看到李宏偉歪著頭,哄她,她心裡漾過不一樣的感覺,心就軟了,說:"那我坐一會兒就走。"
李宏偉連忙說:"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靜安又回到包房,坐在李宏偉旁邊。
老謝笑著說:"六子你也是的,逗識靜安幹什麼?你是社會的老油子了,人家是本份的人家,哪像你,啥都見過。六子,你自罰一杯。"
水果盤和啤酒上來了,服務生把啤酒打開了,葛濤給每人倒了一杯啤酒。
葛濤端起一杯啤酒,對靜安說:"以後六哥不跟你開玩笑了,這次我向你道歉,我自罰一杯。"
葛濤說著,把這杯啤酒乾了。
靜安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外面舞台上,孫楓在唱歌,大廳裡有人在跳舞,音樂響了起來,旋轉燈在頭頂不停地旋轉。
舞廳的氣氛上來了,靜安的情緒也漸漸地平復了,不好再生葛濤的氣了。
因為幾個人都沒吃飯呢,李宏偉又要了幾個菜,要了米飯。他們邊吃邊聊,都是聊的開舞廳的事。
靜安只管吃自己的,準備吃飽就回家。
只聽葛濤說:"謝哥,各種執照的事情,你能跑回來吧?"
老謝說:"執照歸我了,我去跑執照。"
葛濤又看向李宏偉,說:"宏偉,房子的事情歸你了,包括裝修什麼的,都是你負責。"
李宏偉說:"那你幹啥呀?"
老謝說:「宏偉,社會賴子,就歸六子擺平。開店就怕這些人來鬧,鬧個兩次,顧客就不敢來玩了,服務員也都嚇跑了,那店就開不下去了。"
葛濤說:"我管舞廳裡的治安,就是保安吧。還負責給舞廳招服務員。"
眾人說到服務員的問題,老謝說:"要是沒有好的服務員,那顧客也站不住,留不住回頭客。"
葛濤說:"要不然這樣,我們給服務員底薪,我看其他的舞廳,服務員都沒有底薪,都是憑客人給小費,我們要是給底薪,是不是能拉攏一批服務員?"
老謝說:"你這招倒是行,不過,我們先投資的錢,是不是太多了?"
李宏偉也說:"買賣舖的太大了,能行嗎?我感覺有點懸呢?"
葛濤說:"我唯一覺得有點懸的,就是你家的房子。"
李宏偉說:"房子咋地了?"
葛濤說:"房子小點了,真要是乾起來,這個房子不夠局勢——"
李宏偉說:"六子,你可別吹了,我那房子200多平呢,還不算院子,你幹啥不夠用啊?"
葛濤撩開門簾,往大廳裡看了一眼,說:"能趕上小巴黎大嗎?要是大廳四周都圍上包廂,你那大廳還有200平嗎?"
李宏偉搖搖頭,說:"那倒沒有。"
葛濤說:"我們幹,就得乾得大點,要是整得小里小氣的,顧客能願意去嗎?到這裡來玩的,都是有錢人,有身份有地位的——"
李宏偉說:"要是想整得比小巴黎都大,我可沒那能耐。"
葛濤攥著手裡的酒杯,瞇縫著細長的火柴桿一樣的眼睛,往大廳裡溜著。
靜安發覺,葛濤的眼睛盯著的都是大廳裡跳舞的女人。她覺得那目光有點邪性。
靜安吃飽了,把筷子一撂,扭頭看向李宏偉,說:"小哥,你們談正事吧,我也不懂,別打擾你們了,我回去了。"
李宏偉說:"開舞廳的事情,跟你也有關。"
靜安愣住了,說:"跟我有關?有啥關?"
李宏偉說:「開舞廳還需要一個好的樂隊,你六哥已經跟孫楓說好了,到時候他會把樂隊帶過去,不過,那個女主唱,葛濤沒相中,想讓你做女主唱。"
靜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說一句實話,靜安想到樂團來唱歌,她喜歡唱歌,更喜歡賺錢。可是,到舞廳賺錢,九光會同意嗎?父母會同意嗎?公婆會不會說三道四?
四輪車事件,雖然九光不再管靜安唱歌的事情,甚至,當靜安的父親說起堂哥開婚慶公司,找靜安去唱歌,九光也沒反對——
但是,到舞廳唱歌,這跟在婚禮公司唱歌,好像不一樣啊。
在世俗人的眼裡,舞廳不是個好地方,是個爛泥塘,靜安往爛泥塘裡走,就算是像荷花一樣潔身自好,可人們不會這麼認為,他們寧可相信靜安也是一身爛泥吧。
靜安猶豫著,沒敢答應李宏偉。
葛濤說:"靜安,你慢慢想,我們的舞廳也不是馬上就能開起來,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考慮,這時間夠長了吧?"
靜安瞪了葛濤一眼,不願意跟他說話,他滿嘴瞎話兒,不知道他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跟他說話還得猜,多累!
這時候,大廳裡的音樂停了,隨即,孫楓拿著麥克風,說:「我有位好朋友來到小巴黎,我送8號桌葛先生20首《長相思》,祝福葛先生和他的朋友們吃好玩好,歡樂今宵!"
貝斯響了起來——
葛濤很興奮,站起來,對靜安說:"咱倆唱歌去!"
唱什麼唱啊?靜安哪有心思唱歌。她搖搖頭,說:"不會!"
葛濤說:"那你會哪個,咱們唱哪個。"
靜安直接了地說:"跟你唱歌,哪個都不會!"
葛濤氣笑了,說:「你還生氣呢?氣性那麼大呢?你咬我一口,我都不生氣了,明天去防疫站打狂犬疫苗,醫藥費也不用你花,你就陪我唱兩首歌,還不行嗎?"
靜安直視葛濤,說:"不唱,沒心情!"
李宏偉和老謝都哈哈大笑。
老謝說:"六子,你磕磣到家了,你這回是徹底把靜安惹火了,咋地都不搭理你。"
老謝隨即看著靜安,說:"那跟謝哥唱兩首行嗎?"
靜安想了想,她發現這次三個人合夥做生意,老謝出力是最少的,不過,李宏偉和葛濤,都很尊重老謝,她覺得老謝是開舞廳的關鍵人物。不能輕易得罪。
這次,靜安用了腦子,衝老謝點點頭,說:"謝哥,我陪你唱兩首,不過,我就得回去了,孩子還在別人家裡看著呢。"
老謝很高興,趕緊對葛濤說:"快點,跟樂隊的說,我唱那個《我聽過你的歌》——"
老謝又回頭,問靜安:"這個會唱嗎?"
靜安想了想,說:"有歌詞的話,就差不多。"
葛濤去了舞台,跟孫楓說了,孫楓說有歌本,那靜安就不怕了。
音樂響了起來,靜安站到舞台上,看著大廳裡擁抱在一起跳舞的人群,彷彿看著另一個世界。
靜安攥著麥克風,她先唱道:"我聽過你的歌,我的大哥哥,我明白你的心,你的喜怒哀樂——"
隨後,老謝粗獷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我是否可以問問你的姓名,因為你是我的知音,我又多一個朋友。"
包房裡,葛濤抓耳撓腮,說:"這個歌挺好聽,我要學會它。一聽靜安唱歌這小動靜,我就坐不住了。"
李宏偉斜了葛濤一眼,說:"你看你那點出息吧,你,就別打她的主意了!"
葛濤說:"我就唱唱歌,也沒說要幹別的呀?"
李宏偉說:"你幹別的試試?"
葛濤說:"你看你那樣,又急眼了——"
靜安和老謝唱完歌,回到包房,老謝要敬靜安一杯酒,靜安搖頭,說:「謝哥,我不能喝酒,回去我對象該不高興了,我得回去了,你們慢慢聊。"
葛濤連忙站起來,說:"我騎摩托車送你——"
李宏偉伸手按住葛濤的肩膀,把葛濤按在椅子上。
李宏偉跟靜安往出走,回頭對老謝說:"我先送靜安回家,一會兒就回來——"
2、
李宏偉騎著摩托車,馱著靜安,先到機械廠取靜安的腳踏車。
到了機械廠,靜安把自行車推了出來,李宏偉推著摩托,兩人在馬路上緩緩地走著。
靜安說:"小哥,你真要跟他們開舞廳?"
李宏偉說:"現在是賺錢的好時候,能抓住就抓住了,多賺點是點。"
靜安說:"小哥,他們兩個可靠嗎?我擔心——"
李宏偉說:「靜安,你放心吧,我幹別的不行,我的兩隻眼睛看人還是準的。老謝這個人,他爸是個大人物,我就不說是誰了,有他在,就不會有人查我們,開舞廳,就怕兩種人——"
靜安好奇地問:"哪兩種人?"
李宏偉說:「一種是穿制服的,今天去查這個,明天去撿那個,你都不知道啊,小巴黎停業兩三次了,說什麼消防不過關,要不然就是衛生不過關,反正啊,各種事情,就是勒大脖子,你懂吧?"
靜安不懂,她的腦袋裡都是書裡看到的,書裡才不告訴你這些實情。
李宏偉說:「在東北小城想乾點啥,太難了,一個是社會上的賴子,會找茬兒跟店舖索要各種保護費,再一個就是場面上,各類人等勒大脖子,不讓你好好做生意。"
靜安沒做過生意,她就是去年出攤買過鞭炮。聽李宏偉這麼說,她不禁想起九光去年冬天賣魚的事情,是不是也遭遇了勒大脖子,要保護費呢?
李宏偉說:「在東北呀,想幹點事兒,全憑關係,沒有關係,你寸步難行。葛濤,能擺平社會上的關係,老謝,能擺平場面上的關係,我呢,就是出個房子,算是出力最小的了——"
兩人拉拉雜雜地,說了半天。
最後,李宏偉說:"靜安,要是小哥把舞廳開起來,你能來唱歌嗎?"
靜安猶豫了一下,沒敢答應李宏偉。如果李宏偉真的把舞廳開起來,靜安是願意到李宏偉那裡唱歌的。
李宏偉說:"你放心,安全這塊,小哥肯定能保證你。還有,也不耽誤你上班,你晚上來唱歌就行——"
靜安說:「我怕九光不同意--」這是她的真實想法。
李宏偉說:「九光現在拉磚,還能賺一點,但好時候馬上就沒了,冬天到了,工程不能乾了,九光就沒有活兒,整個冬天,他可能還要去賣魚,你們兩口子多賺點,不是更好嗎?"
靜安還是沒有答應李宏偉,她擔心九光不同意。
回到家,九光已經回來了,把冬兒也接了回來。
看見靜安回來了,九光問:"你吃飯了嗎?"
靜安說:"吃了——"
靜安沒說跟李宏偉在一起,她說是跟劉艷華在一起。
九光倒沒再說什麼,他喝了酒,臉紅撲撲的,和冬兒在炕上玩著玩具呢。
靜安回來的時候,看到婆家房間裡亮著燈,公公還有姊夫在說話,看來,九光是在婆家那家喝的酒。
小姑週傑十月一結婚,這日子馬上就到了。
到了十月份,天氣就一天比一天冷,又要開始燒爐子了,要不然,土炕冰涼,人躺在涼炕上,會生病的。
要買柴禾,要買木頭柈子,還要買兩、三噸煤。沒有兩三噸煤,這個冬天是過不來的。這些都需要錢呢。
指著九光一個人賺錢,要是活兒多,九光不出事,還是可以的,日子還會越來越好,但是,九光做事不靠譜,讓靜安心裡越來越沒底。
她發現,她強大一點,就能看透一點九光的軟弱。
九光要是沒錢了,整個人就開始蔫頭耷腦。要是賺到錢了,他就開始耀武揚威,誰跟他要錢都好使,這樣的人,沒有一個好人帶著,是不行的。
夜裡,聽到雨打玻璃的聲音,啪啪的,很響,讓靜安有些心驚,擔心玻璃被雨點打碎了。
房間裡陰冷陰冷的,冬兒醒了,就不肯睡覺。
靜安小聲地哼著歌,哄著冬兒。冬兒已經十七八公斤了,靜安不能長久地抱她,只能用歌聲來哄著冬兒。
不過,這天晚上,冬兒一直哭,大概是冷吧。
九光被冬兒的哭聲驚醒,他不耐煩地說:"你餵她一口吧。"
靜安已經餵了冬兒,冬兒還是哭。靜安把冬兒抱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冬兒。
不知道是媽媽的懷抱,讓冬兒感到安全,還是聽著靜安熟悉的歌聲,總之,冬兒慢慢地睡著了。
不過,時間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靜安卻睡不著了,睜著眼睛,聽著門外呼嘯的風聲,還有噼裡啪啦的雨點聲。
這個家,只靠九光是不行的,她需要出一份力,尤其是關鍵的時刻,她要挺住,要不然,九光就倒下了。
還有,父母家也需要幫襯。生活倒是沒有問題,就是靜禹的伙食費,靜安擔心弟弟在大學吃不飽,怕他捨不得買菜。
但是,李宏偉說去舞廳唱歌,靜安還是不敢貿然地答應。不過,她忽然想起父親說的堂哥開婚慶公司的事情,是不是跟葛濤開的那個什麼傳媒公司一樣呢?
要不然,找個時間,去大娘家看看,有賺錢的門路,總比沒有門路強。何況,這個事情,九光已經當著父親的面,同意靜安去唱歌了。那就行動起來吧。
靜安其實有拖延症,是因為膽怯,也是因為失敗,讓她不敢貿然去做。
不過,現在,靜安不是一個小女孩了,她現在是一個小女孩冬兒的媽媽了。
她要勇敢起來,為了冬兒將來過上好日子,為了弟弟靜禹完成學業,為了她自己,她也要勇敢起來。
深夜,冷雨敲窗,讓人心寒。尤其是九光在旁邊鼾聲如雷,格外讓靜安心煩意亂,睡不著。
九光每次喝酒喝多了,夜裡鼾聲就很重。他根本不知道靜安失眠。
3、
星期天,靜安騎著腳踏車,去了大娘家。一早去的,就怕全哥白天出去忙了。
沒想到,一早就去的,都沒碰上全哥。
大爺說:"你全哥一早就騎著摩托走了,有一家結婚的,請他們去了。"
靜安很失望,沒有見到全哥。
大爺說:"冬兒咋樣?你進屋跟你大娘嘮會嗑。"
靜安走進房間。大爺大娘家的房子是一間半,很小,但是,房間裡卻那麼溫馨,一鋪炕,總是熱乎乎的,炕稍並排擺著兩個醬色的炕櫃。
大娘見到靜安,連忙拉著她的手,往炕上拽,說:"炕上暖和,趕緊上炕,咋沒把孩子抱來呢?"
靜安不會抱小孩到親戚家,親戚會給冬兒紅包的。靜安不想回禮,那就最好別收禮。
靜安說:"大娘,你家的炕,咋這麼熱乎呢?"
大娘笑了,說:"我每頓飯,都是用大鍋燒的,燒大鍋就直接燒炕了,炕上就暖和。"
靜安說:"我家用氣罐做飯——"
大娘說:「用氣罐煮飯省事,但是,白瞎那火了,氣罐也貴呀。我都是到東大壩摟柴禾,砍點木頭柈子,回到家,就能做幾頓飯,你看,又省錢,又把炕燒暖了——"
大娘雖然沒有工作,但是,大娘是非常能幹的,她一個人推著推車子到東大壩去摟柴禾,多難呢!
靜安見過打柴禾的人,都是大小伙子,她很少看過女人去東大壩打柴禾。
大娘得知靜安要跟著全哥去唱歌,很贊成,說:"靜安呢,你有唱歌的本事,多好啊。你看大娘,啥也不會,只能出點苦大力。"
靜安欣喜地說:"大娘,你贊成我去唱歌?"
大娘說:「那也是靠本事賺錢呢,咋不贊成呢?大娘還羨慕你呢。你就跟你全哥去吧,他給別人多少錢,也會給你多少的,賺點錢,手裡寬鬆了,你做事心裡就有底了!"
大娘說得很對,靜安堅定了跟著全哥唱歌的心。大娘還把全哥的傳呼號告訴了靜安。
沒想到,全哥也有傳呼機!這可真讓靜安吃驚,原來,身邊的人都在變化啊,都在向富裕的道路上走呢!
靜安給全哥打傳呼,全哥沒有回。靜安打算晚上,再到大娘家裡來一趟。
這個星期天,時間忽然變得多了起來。靜安忽然決定到東大壩去看看,打點柴禾,不就省著買柴禾燒了嗎?
她覺得大娘的辦法挺好,燒大鍋煮飯,順便就把炕燒暖了,雖然麻煩,但是省錢呢。
其實,魏大娘家裡也是這樣的,如果星期天,靜安不把冬兒送到魏大娘家裡,魏大娘也會去東大壩打柴禾的。
靜安回家取了繩子,又在倉房找到鎌刀,她就騎著腳踏車,去了東大壩。
九月末,東大壩遍地是金黃色的蘆葦,隨風搖曳。江面上,白色的江鷗在低↑,飛旋。
一隻黑色的老鷹在碧藍的天空上盤旋,飛舞,不知道是在尋找獵物,還是在尋找遠方的夢想…
蘆葦蕩裡,有不少人用鐮刀割柴禾。靜安也把腳踏車鎖在一旁,戴上廠子裡發的勞保手套,揮動鐮刀,開始割柴禾。
靜安以前在母親家裡的時候,幹過活,但沒幹過這麼重的體力活。不過,幹體力活有個好處,就是特別痛快。
尤其是給自己工作,不是給人打工,所以,做得特別舒心。當靜安看到柴禾堆越來越高,她心裡的喜悅就像煙火一樣,在空中綻放。
天黑了,四周圍打柴禾的人漸漸地少了,人們都把柴禾捆好,放到推車上,推走了。
靜安也學著別人的樣子,用草擰成繩子,把柴禾捆成兩半,搭在腳踏車的後座上,可是,在坡道上走了一會兒,一顛簸,柴禾捆就散了。
靜安有些洩氣,天黑了,她有點害怕。
這時候,後面一輛柴禾車推了過來,一個中年的漢子看到靜安腳踏車旁散了一地的柴禾,笑著說:「哎呀,一個女的,也來打柴禾?你家老爺們幹啥吃的?"
靜安生氣地想,別人能幹,我為什麼就乾不了?
靜安重新擰了一個草繩子,把自己打的柴禾捆成捆兒。擔心柴禾捆兒再次散開,她又多捆了兩道草繩。
這一次,終於把柴禾推到家裡,已經精疲力盡。
九光回來了,冬兒是坐著他的四輪車,顛簸回來的。
看到靜安打的柴禾,九光嘲諷地說:"這點東西能值多少錢?還不如到大十字街去買了。"
九光不會說話,在他的家庭裡,從小就是聽到父母之間互相的嘲諷長大的。他說話,自然也是這種口氣。
靜安說:"我幹活,你就別挑剔了。我做我的,你幹你的,我們互不打擾!"
靜安想,不管九光的生活方式是什麼樣的,但她會堅守自己的生活方式,因為她堅信,自己的方式是對的。
4、
夜裡,吃完飯,靜安要九光照顧冬兒,她騎著腳踏車要去大娘家。
九光說:"這麼晚了,你還要幹啥去?"
靜安說:"去我大爺家,找我大哥去。"
九光說:"天黑了,在家看電視多好,你就不會享福!"
靜安說:"我還沒到享福的年齡呢。我爸說了,年輕時吃點苦,老了才能享福。要是年輕時享福,到老了肯定吃苦。"
九光說:"你爸那是不會享福,你看我爸,每天晚上喝點小酒,喝完就睡覺了,多享福啊。"
九光永遠也不知道,他的父親,最後是怎麼死的。
靜安不聽九光的,她發現九光說的話,越來越不對,她覺得,以後,自己要用自己的腦袋思考問題,不能用九光的腦袋思考她的問題。
靜安騎著腳踏車,去了大娘家。
這回,大娘院子裡的廂房亮著燈。全哥的媳婦全嫂,正往桌上端菜。
全哥在洗臉,看到靜安,笑著說:"我媽說你白天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靜安說:"全哥,全嫂,你們才吃飯呢?"
全嫂說:"你大哥剛回來,我做好飯了,衣服都洗完了,就等他回來吃飯。"
靜安驚喜地看著全哥,說:"大哥,生意這麼好嗎?才忙完?"
全哥說:"星期天生意好,平常,沒多少生意,你決定來唱歌了?"
靜安點點頭,主意已定,說:"大哥,我跟你唱歌,不知道咋唱?"
全哥說:"你屬於業餘的,搭班子的,就論一首歌分多少錢——"
一談錢,靜安的臉都紅了,不好意思問唱一首歌多少錢。
但大哥已經直接說了,他說:「唱一首歌兩塊錢,一般情況下,一個場子,能唱五首歌,你就能賺10塊錢。每個星期天,都能有兩三個場子,你一天怎麼也賺二三十了。"
靜安心算了一下,孫楓在小巴黎唱歌,一首歌10塊錢,樂團四個人分錢,每首歌就是兩塊五,但是,孫楓他們唱歌,每天晚上唱的多,賺的就多。不過,好像聽孫楓說,老闆要抽成的。
靜安不能去舞廳唱歌,跟著全哥唱歌,每個星期天,能賺二三十,那就不錯了,弟弟的伙食費就解決了,靜安自己還能存上兩個。這件事,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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