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第一天,我不小心把準備發給我爸的訊息發給老闆了。
[爸,v我50繳罰款,傻逼老闆說我遲到了。 ]
沒過一會,我就收到老闆傳來的訊息了。
[50換你叫我爸爸一次?不錯,很值。 ]
[v你五萬,再叫999次。 ]
1
我和周棘從小就不對付。
起因只是某個小學的午後,他剪了我的辮子,我把他從講台前踹到教室尾。
我一戰成名,他丟臉到家。
從此我們就結下了不解之仇。
2
小學的時候他天天嘲笑我矮,我反手就脫了他的鞋。
然後丟了裡面的增高鞋墊。
國中他小考作弊,我一個正義出擊,把自己的滿分成績單甩在了他面前。
[看看,這就是你作弊都贏不過的實力。 ]
我趾高氣昂,然後給他告了老師。
週棘喜提一千字檢討,而我則被他媽媽找上了門。
本來以為她是來幫自己兒子找場子的,誰曾想她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字字真誠。
[以後我們家週棘就拜託你多照顧了。 ]
她熱淚盈眶:[週棘被他爸慣壞了,在家誰的話都不聽。唯獨特別怕你…]
我很感動:[阿姨您放心,我會再接再厲的。 ]
阿姨更感動:[別叫我阿姨,太見外了。 ]
就這樣,我和阿姨拜了把子。
從此週棘見了我,都要心不甘情不願地尊稱一聲[小姨]。
3
其實我一直以為,我和周棘的緣分到國中畢業就該終止了。
畢竟高中就開始按成績分班了,年級第一和年級倒數很難有交集。
但高中開學的第一天,我看著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坐在我身旁的位置上,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週棘比我更無語,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小姨早安。 ]
就像個垂頭喪氣的可憐小狗。
這個獨特的稱呼,頓時引起周圍同學紛紛側目,眼裡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我不想入學第一天就成為焦點,一把摀住了他的嘴。
[以後你還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
週棘的小狗眼一亮:[真的可以嗎! ]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開口:[楚瑤? ]
那是我高中入學的第一天,老師慣常在上面講著場面話,激情四射的聲音湮滅在蟬鳴不休的盛夏,再也回憶不起。
我只記得那天週棘一手摀著嘴巴,悄悄用氣聲一遍地叫我。
[楚瑤。 ]
[楚瑤。 ]
……
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雀躍,像天上的星星。
青春萌動的年紀,我心裡毫無緣由地一跳。
老天爺別開玩笑吧?
那可是周棘。
叫了我好幾年[小阿姨]的周棘。
4
但是現實遠比想像中的更魔幻。
在我糾結自己該不會是喜歡上週棘了的時候,我被全班女生孤立了。
原因是我不小心在走廊角落撞上了一個人。
她們說那人是[暉王子]。
於是我搖身一變,成了故意接近全校公認男神的心機女,也成了所有女生的公敵。
沒有女生願意跟我說話,我的書包、筆記本總是會莫名消失不見,過段時間又神奇地出現在垃圾桶裡。
已經數不清多少次了。
我默不作聲地到垃圾桶將書包撿回來,鼻尖滿是縈繞不去的臭味。
週棘就是在那個時候撞進我懷裡了。
[楚瑤,原來你也有解決不了的事啊。 ]他看著我笑。
眼前落下一片陰影,我抬頭去看周棘的臉,這才恍然驚覺:
原來現在他已經比我高了。
[要不要幫忙? ]
我抿唇沒說話。
搞小動作的人要是男生的話,我早就打回去了。
畢竟以前能製住正處於[狗都嫌]年紀的周棘,我也不是吃素的。
但是……女生不行啊,我下不去手。
我只能倔強地推開週棘:[我的事不用你管。 ]
[那不行,怎麼說你也是我的長輩,欺負你就是欺負我! ]
他大手一揮,當著全班的面壕無人性:[你們誰願意和楚瑤玩,我送他一台遊戲機! ]
5
事實證明,有錢確實是可以任性的。
就例如國中時不受待見的京城小爺週棘,到了高中簡直混的風生水起。
尤其是大部分人的娛樂方式還停留在抽卡片、陀螺的年代,遊戲機的吸引力簡直是致命的。
於是在一眾男生的簇擁下,我又莫名成了大姊大。
我幽幽嘆氣。
其實我也想低調的。
可週棘不允許啊。
一片哄搶遊戲機的混亂中,週棘表面拉得二五八萬,實則偷偷跑來求我。
[這事你可千萬別告訴我爸媽啊。 ]
身為週棘媽媽的結拜姊妹,我很清楚周家是不介意自己兒子用錢來廣交朋友的。
但是送遊戲機……那性質又不一樣了。週家花了大錢把他塞進重點高中,可不是讓他來打遊戲的。
這要是被家裡知道了,他不被家裡抽死才怪。
對於我這種正義感爆棚,而且又和周棘向來不對付的人來說,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我果斷開口:[那遊戲機也分我一台。 ]
……
事情很快就敗露了。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週棘就被班主任怒氣沖沖揪去了辦公室。
[遊戲機全部沒收,立刻叫你家長過來! ]
週棘無所畏懼:[我爸媽沒空,別的長輩來行不行? ]
老師同意了。
於是十分鐘後,我一臉迷茫地跟著週棘走進了辦公室。
老師:[……]
6
那是我被罵得最慘的一天,順便還喜提一千字檢討。
我從來沒寫過這種東西,握著筆桿子發愁。週棘撞了下我的手臂:[開心點,一家人就要有難同當嗎。 ]
我忍無可忍:[誰和你一家人! ]
這個小姨我是一分鐘都當不下去了。
[別呀,大不了以後有什麼福氣我也想著你好了。 ]
我無言:[你能離我遠點就是我最大的福氣。 ]
[那怎麼行?我會和你考上同一所學校的。 ]
他漫不經心地笑:[我還要保護你。 ]
……
我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
但周棘就像開了掛一樣,仍舊每天吊兒郎當的不聽課,成績卻蹭蹭往上冒。
起初我以為他是開竅了,後來才知道這貨是自己偷偷請了家教。
週棘管這叫[內捲],我不同意。
我覺得他只是單純的狗。
7
後來他竟真的跟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雖然是不同專業,但每次下課我都能看到週棘懶洋洋地倚在門口,磨我帶他去食堂吃飯。
對,沒錯。這公子哥從小就沒吃過食堂,新奇得要死又不好意思自己去,非要拉著我一起。
[飯錢全部我出,你就陪我一起去吧小姨~]
他那無尾熊一樣掛在我身上,趴在我耳邊小聲祈求。
周圍同學紛紛側目,或羨慕或八卦。
[沒想到楚瑤才大一就有男朋友啦…]
我臉一紅,連忙推開他:[這麼多人呢,注意影響! ]
[什麼影響,我們不是一直這樣嗎? ]
週棘不以為然,他只看著我,眼裡透露著清澈的愚蠢。
我到底還是沒忍住,擰了一把他腰間的軟肉:[你這樣一鬧,以後誰還敢追我? ]
雖然從小認識的男生無一例外都被我處成了小弟,但在大學這個可以重新開始的地方,我還是很期待愛情的。
週棘[哦]了一聲:[你希望被人追? ]
還不等我回答,週棘好像下了什麼決心似的:[那有什麼難的,瞧好吧您內! ]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
不過週棘遲遲沒有動作,我也就慢慢地忘了這件事。
直到有一天週末,他突然打電話叫我下樓。
語氣很急,連跑帶喘,像是被狗攆了。
我以為他出了什麼事,外套都來不及穿就跑下了宿舍大樓。
樓下人群熙攘,圍滿了吃瓜群眾,但我還是一眼看見了周棘。
因為他太顯眼了。
地上擺滿了香氛蠟燭,五顏六色地圍成一個碩大的心形。嬌豔的玫瑰花束幾乎鋪滿了整條街。
周圍喧鬧,對我來說卻又無比遙遠。時間靜止,唯有周棘踏著層疊的玫瑰向我緩步而來。
[楚瑤,我來追你了! ]
他在陽光下微笑,連我都禁不住恍神。
不得不說,週棘這個人雖然小時候個性垃圾,但人是真的帥。
在圍觀群眾的起哄聲中,他打開手中的禮物盒,其中一點碩大的璀璨晃瞎了我的狗眼。
是眼花了吧?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只見那枚鑽戒仍舊靜靜地躺在周棘的手心裡。
哪有追人送鑽戒的? !
我看看周棘,再看看鑽戒,最後拿出手機看了看日期。
四月一號,愚人節。
我想罵人。
如果說我近二十年的人生裡,對誰的禮物特別印象深刻的話,那答案必然是今天的周棘。
他的禮物很特別,他送了我一場社死。
8
還好大學時光很快就過去了,我還是有機會可以重新開始的。
這次我發誓要遠離週棘這個二貨,臨近畢業,我果斷把履歷投到了隔壁市的公司。
週棘知道這件事後痛心疾首:[楚瑤你太不講義氣了!說好的有難同當呢? ]
我:……你可快滾。
我當然知道他口中的[難]是指什麼。周家一早決定等周棘畢業後,就把家裡公司全權交給他打理,搞得他壓力很大。
看,有錢人的煩惱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週棘苦著臉:[你就來我公司幫忙嗎,這麼大的產業我一個人怎麼管的過來啊? ]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正在買去隔壁市面試的車票,聞言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週棘在一旁罵罵咧咧:[好,你鐵了心不管我死活是吧?你別後悔! ]
我心裡咯噔一聲。
這個b……比較沒有下限的人該不會是打算阻止我去隔壁市吧?例如偷偷退了我的車票之類的?
不過預想中的阻撓並沒有出現。我一路順風到了隔壁市,幾輪面試也表現出色。
直到終面,我看到週棘搖身一變成了我的面試官,端坐在會議桌後一本正經地發出靈魂考題:
[說說看你為什麼想來這家我剛收購的公司? ]
……
我竟無言以對。
要不是我為了堅定自己想要遠離週棘的決心,已經拒絕了其他公司的offer,現在說什麼也要將履歷甩在他臉上。
9
面試結果當天就出來了。
和錄用訊息一起發來的,還有周棘的訊息。
[經過公司高層同意商議,決定把你調到京都總公司任職。明天一起回家吧。 ]
即使隔著手機,我也能想像週棘此時得意的模樣。
我回覆了個1。
短短一個數字盡顯高冷,無聲表達我的憤怒。
不僅因為週棘再次頑固地出現在我身邊,更是因為這段時間以來我為面試所做的努力,全都被他否定了。
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最後通過面試的到底是我的能力,還是周棘的一時興起?
手機叮的一聲響。
原以為又是周棘發來的,誰知拿起手機看到的卻是周棘媽媽傳來的訊息。
我看著上面的文字良久,最後嘆了口氣。
算了,認命了。
我大概一輩子都擺脫不了周棘了。
誰讓她媽媽是我的拜把子姊妹呢。
10
我決定認真去週棘的公司工作,好好輔佐他經營周氏集團。
決定是今晚做的,人是第二天早上沒的。
我睡過了。
睜開眼已經快中午了,我看著手機計算器裡的[7.30]欲哭無淚,草草收拾一番火速衝下樓。
也不知道周棘等急了沒有?
一輛熟悉的卡宴停在門口,週棘倚在座位上打瞌睡,也不知是等了多久。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眼角眉梢,愈發顯得他睫毛纖長,鼻樑高挺。
我躊躇著上前,還沒想好還怎麼解釋,週棘已經醒了,側過頭來看著我笑。
[你遲到了。 ]
嗓音帶著困倦的慵懶,尾調微微一勾,說不出的纓綹。
我腳步一頓,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帥哥你誰?
今天的周棘不再是衛衣運動褲,而是換上了西裝領帶金絲邊眼鏡,上層精英的氣質撲面而來。
陌生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直到他笑瞇瞇開口:[遲到罰款五十。 ]
我:…
對味了,是周棘那個狗比沒錯。
屋漏偏逢連夜雨,入職第一天,我不小心把準備發給我爸的訊息發給了老闆。
[爸,v我50繳罰款,傻逼老闆說我遲到了。 ]
週棘看著我笑。
[50換你叫我爸爸一次?不錯,很值。 ]
[v你五萬,再叫999次。 ]
我:…
他懶洋洋打了個哈欠:[開玩笑的。 ]
[我睡一會,到了叫我。 ]
他睡得飛快,身側很快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恍然間我像是回到了高中,週棘也是這樣懶洋洋的交代一句[記筆記了叫我],轉頭就趴桌上呼呼大睡。
司機輕聲解釋:[小周總剛接手公司,很多事都要親力親為,已經很多天沒好好休息過了。 ]
是這樣嗎。
我側頭看著他的睡顏,眉頭微蹙,像是夢裡也在處理什麼棘手文件。
原來他也已經不是無憂無慮的,在我為準備面試焦頭爛額的時候,他也在自己的人生路上辛苦拼搏。
[累還在車上等這麼久?就不會自己先回去嗎。 ]
我抬手撫平他眉頭,卻驀然聽到他開口:
[楚瑤。 ]
他呢喃著叫我的名字,我湊過去聽,終於努力分辨出他模糊的囈語。
他說:[我答應過會一直保護你的。 ]
原來這才是他執意要我去他公司任職的目的?
窗外風景安靜倒退,車子平穩駛出市區,天空沒了建築物的遮蔽更顯廣闊。
我想,這只是一個平凡的午後。
一如既往的,和周棘在一起的午後。
11
我很快就接手了新工作——陪週棘到處出差談業務。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我第一次跑外勤居然是陪週棘去買衣服。
我看著他頭也不回地走向女士專場,猶豫再三還是拉住了他。
[你……是女裝大佬? ]
這也太勁爆了!要是被他媽媽知道的話…
週棘一怔,滿臉無奈:[我是帶你來買晚禮服的。 ]
[我的生日宴會,你不會不參加吧? ]
話是疑問句,語氣卻毋容置疑。我跟在他身後滿心懊惱。
最近一直忙畢業季,我竟然把周棘的生日都忘了。
也不知道現在給他買禮物來不來得及?以前我都送了他什麼來著?
正胡思亂想著,他已經拿起一件禮裙塞進我懷裡。
[試試這件。 ]
裙擺如海上生明月般波光粼粼,美得我連看一眼價格的勇氣都沒有。
[這太貴重了。 ]
我猶豫著沒接,怕週棘來一句[裙子的錢從你工資裡扣。 ]
這夠扣我半輩子的薪水吧!
[給你就拿著,有些人想要還沒機會。 ]
週棘說得雲淡風輕,我光速抓住了重點。
誰是有些人?
正想著,有人叫了周棘的名字。
是道清亮的女聲。
循聲望去,款款而來的氣質美女似乎有些眼熟。
她走到週棘身邊展顏一笑:[這麼巧。週總親自來挑裙子,不知是哪個女孩這麼幸運? ]
不得不說,她和周棘站在一起簡直就是俊男靚女,十分養眼。
我看著她,腦海中突然閃過地鐵站裡最耀眼的海報。
[你是……名模盧昕薇! ]
我震驚了。
像我這樣的土狗從來沒見過活的明星。
[是我。 ]盧昕薇微笑點頭示意,臉頰上兩個小小的梨渦格外甜美。
剎那間,我恍然看到漫山遍野的花都開了。
這就是名模的臉殺嗎?
好耀眼!
我好容易回過神來,週棘正和她微笑寒暄,而我默默抱著禮服退開。
心頭莫名酸澀,我真切地感受到了我和周棘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
以周氏集團的財力,這才是他原本的社交圈。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完
文章來源網絡,侵權聯繫刪除。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