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回沈總論道
吳麻子受寵若驚,說:"沈總,你是大首長,你們的事…我還是不宜知道好吧?"
沈總擺擺手說:「哎…剛才不是說了麼?咱們以前是同庚,以後就是哥們。我這個人還就這樣,我認定壞的人,誰說好都不行;我認為好的人,誰說壞都不行,有點走兩個極端。所以啊,以後我的事不怕你知道。"
"是啊,您如果信任我,那我就听聽。"
「其實啊…我跟老領導並不認識,除了開會偶爾見面,根本沒有什麼過深的交情。這個很好解釋,你說人家老領導日理萬機…」說到這裡,沈總突然「噗嗤」一聲笑了。
吳麻子正在聚精會神的洗耳恭聽,見沈總笑了,感覺莫名其妙,問道:"怎麼啦沈總?"
沈總說:「沒事沒事,集團裡有個副總工,上海人,就愛講黃段子。有時他講完你琢磨,還真的挺可笑。你說那天吧,他就跟我講了一個日理萬機的段子。"
"是麼?我不太懂段子。"
「他說吧,有一個人獲獎,台上說此獎獎給一個工作勤勤懇懇、日理萬機的人……散會之後,別人都走,唯獨他找到會務組,問人家李萬機在哪兒?人家說沒有這個人。他說剛才不是宣布讓我日李萬機麼?"
吳麻子聽明白了,也跟著沈總一起笑起來。
沈總問:"哎,我問你,你認識王守禮麼?"
"知道,不是多種經營部經理麼?但沒什麼來往,不太熟。"
「老領導的弟弟,跟王守禮是哥們兒,以前一起在城裡搖煤球,後來又一起搞建築玩開發,他們是鐵磁。同時,這個王守禮也是我的老朋友,透過他我認識了老領導的弟弟,就這麼著……明白了吧?"
吳麻子心領神會,立即說道:"明白明白了,那我可就明白了。"
「所以說啊…」沈總說:「在官場上混,雖然反對裙帶關係,但提攜靠朋友可是真理,沒朋友就會寸步難行。"
"對對對,我這個人就是沒朋友,所以乾什麼事都費勁。"
「哎,對了,咱們不扯別的,說說正事吧,今天你要見我,是不是有什麼事啊?」沈總已經有了經驗,凡是要求私下與他會面的,一般都是有緊急事情密報。
"確實有點事,必須要向您報告。"
"說吧。"
"有個叫侯英偉的,不知您有沒有印象?"
「侯英偉?幹嘛的?"
"就那天您給我打電話,我們那個場館專案部的書記。"
"奧…知道,怎麼啦?"
"您不是說給予免職麼?"
「是啊,必須免職,我跟紀委也交待了,讓他們立案調查。"
"這件事吧…我還得跟您商榷一下。"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要給他說情啊?"
"嗯…有點這個意思吧。"
"那可不行,要是別人還行,就是他,嘴太欠,必須得免職,讓他去班組冷靜冷靜再說吧。"
雖然現在北京的建築公司,自有職工的生產班組自己不存在,但沈總處理幹部時,還習慣用發到生產班組去「勞動改造」。
"他不是被舉報信舉報的麼?怎麼您又知道他嘴太欠呢?"
"他們那個工程指揮孫健說的,這主牛逼的很,誰也眼裡不夾,根本不拿我當回事。"
吳麻子明白了,這個孫健不只寫了舉報信,還親自來找過沈總,給侯英偉添油加醋的誣告了一番。他說:"據我們了解,侯英偉可不是那種人。"
「我知道,他不是你的門生麼?一個當保安的,讓你親手給提拔副處了,這我都知道。說實話,破格提拔我沒意見,關係不錯我也能理解,但你不能無視師長、更不能干涉集團總體一盤棋。我開會總是強調集團一體化、一體化,什麼意思?就是在集團範圍內,必須做到令行禁止,政通人和,絕不能出現雜音。待兩天開會我還得說呢。今後集團工地的宣傳標準,一律改成中國紅色,我未來的目標,就是在北京實現紅海洋,四九城、十八區縣,哪裡都有集團掛出的大紅標語。"
"可是…"
「甭可是了,我就直接告訴你吧,趕快把侯英偉免職,願意幹的還去當保安,不願意幹的捲舖蓋捲走人。我跟你說啊麻子,《增廣賢文》上說:慈不帶兵、義不經商、情不立事、善不為官。你現在當官了,就要講究當機立斷、殺伐決斷。當斷不斷,後患無窮。"
「可沈總,他這個事如果斷起來,我怕…我怕會給您帶來麻煩的。"
「給我帶來麻煩?什麼意思?」沈總不解。
「您可能不太清楚,侯英偉的來頭也不小。」此時,吳麻子知道說不服沈總,只得一咬牙,要編出了一套「說辭」。
沈總果然重視,問道:"怎麼呢?他又什麼來頭?"
"就這麼說吧,他可能上面有人。"
"啊?你怎麼知道的?"
「具體我不知道,就是找他來的人,都挺牛氣的,見了他也稱兄道弟的。」
"那為什麼啊?他有什麼特異功能?"
"哎,這您還真說對了,這個人有很強的人格魅力。"
"奧…有這麼厲害?"
「沈總,您應當相信我。這樣吧,我不跟您說別的,您就看看他這筆字吧。」吳麻子是有備而來的,拿出侯英偉抄寫的《為人民服務》 ,遞給了沈總。
沈總接過來,戴上花鏡仔細看了看,說道:"這可跟我聽得有點不一樣。"
吳麻子說:"據我了解啊,侯英偉與孫健之間有些隔閡,但在那個項目部,除了孫健之外,他的威信很高,幾乎沒人說他不好。並且,還有一點很有意思……"
"怎麼?"
「您看孫健這麼說他壞話,可他在背後,還老說孫健的好話。所以啊沈總,我認為孫健說的話,還真得辯證的分析。"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也告訴你,我要處理這個侯英偉,不是光聽孫健說,可是有真憑實據的。"
「那沈總…我能不能知道…你有什麼真憑實據?,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我知道了大概內情,好知道怎麼處理這個事。"
沈總有點不愛聽:"臥槽,還怎麼處理?你就給丫拿了唄,他能怎麼著呢?"
沈總就是這麼個性格,用北京話說叫做"吃蔥吃蒜不吃薑",只要誰在他面前表現出不服,他立即就會露出角斗的姿態。在他看來,這是他身上最大的閃光點,但實際上,則是他人生最大的性格缺陷。這種缺陷,常被老北京人稱為"假牛逼",因為他們敢懟的,基本上都是平頭百姓,真正見到那些牛逼的大腦袋,他們立即就會從牛逼變成舔逼了。
吳麻子說:「沈總,恕我直言,今天我要找您,就是談這個問題。依我看啊,這個侯英偉還真不能草率的處理,不然的話,可能會給集團帶來一些負面影響。 」這裡,吳麻子小心翼翼的挑著字眼,把對沈總負面影響不好說成是對"集團",避免激怒沈總。
因為吳麻子表情嚴肅、態度誠懇,也使沈總感受到了問題的嚴重,他深深的嘆了口氣,然後說道:「麻子,首先我感謝你的一片苦心,知道你是真心為我,這點我很欣賞。做人就應當這樣,就像範仲淹說的那樣: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我相信,你要是在古代,肯定是個朝廷的忠臣。"
吳麻子說:"謝謝理解,您過獎了。"
沈總接著說:"今天既然說到這裡了,咱們又是心心相印了,那我就跟你說說我的苦衷吧。"
吳麻子愣了,因為這是自從他認識沈總以來,第一次見到沈總"示弱",真不知應當如何表態才好…
沈總沒注意他的表情,繼續說道:"麻子,今天咱們探討的矛盾,都是出自你們公司的那個場館工程。但我問你,你知道那個場館工程是怎麼來的麼?"
還沒等吳麻子回答,沈總又問:"麻子,你說你現在是個建築公司經理,你懂什麼是中標航母麼?"
吳麻子想了想,搖頭表示不知道。
沈總再問你:"那我再問你,你知道日本有幾家大的建築公司麼?"
吳麻子又想了想,依然搖頭。
"臥槽,那你丫合著什麼都不懂啊?看來我得從頭給你惡補了。"
(待續)
日本忘關閥門導致核子洩漏,讓我想起了藉口士兵失蹤發動盧溝橋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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