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了祝女孩!
2022.5-2024.2,讀完了祝女孩這一生。
祝女孩是我的神!
這裡沒有穿越、沒有重生、沒有系統,祝女孩是土著,行三,沒有名字。她一家本來是黑戶,父親是神棍,母親是神婆,家庭處於社會底層的底層。
父親被捲進當朝宰相家的宅鬥之中銼鐺入獄。她為了救父親,認識了"欽差"鄭熹,鄭熹把她視為"潛力股",帶她進京,給她取名祝纓,及冠後取字子璋,帶她入仕。
她在無辜入獄時,遇到當時的京兆尹王雲鶴,在學習知識、選擇方向方面得到王相公的指點。
有一種人學什麼都很快,一通百通,玩什麼遊戲都能馬上找到規律,到什麼環境都能馬上抓住人和事的規律很快適應,她就是這種人。
村裡富戶家請了先生教少爺讀書,小小的她趴在窗戶外偷聽,學得比少爺好。她進京後,機會更多,她如飢似渴地學習,同時自己鍛鍊身體,增強武力價值。
在中央,她起步是大理寺小吏;在地方,她從西南偏遠地區知縣做起;還帶過兵打過仗,一路升級"打怪",最終成為宰相,也算出將入相。
就在「鮮花著錦」之時,當朝自爆(女性)身份,之後在西南開疆拓土,打造了一個女性的「桃花源」。
朝廷再次經歷權力更迭,面臨內憂外患,老年祝纓接受邀請,重回朝堂主持大局,局勢穩定之後,她急流勇退,返回西南。
她歷經5朝皇帝,在3次權力更迭中發揮主要作用。
武力值也天下聞名:
鄭熹的政敵買兇殺她,她成功反殺;
朝堂上打群架她能全身而退順便保護上司(這點最搞笑了) ;
朝會上胖揍對她懷有極大惡意的官員;
幾次從戰場凱旋。
她當年得到過許多人的幫助、提攜,在她逐漸強大的過程中,她帶出來更多有能力的、處於邊緣地位的年輕人,桃李滿天下。
緹縈也救父,但落在史書上的只有幾句話,而祝纓是付諸實踐、冒了風險的。
女扮男裝成為宰相的有《再生緣》的孟麗君,但孟麗君終究逃不過皇帝的男性凝視。
她在偏遠地區推行的「青苗法」等政策其實是王安石變法的內容;晚年她主持大局,「權臣」和年幼和皇帝、年輕的太后,又很像張居正、萬歷和李太后…
原來的書名《無法無天》:
是說祝纓並不像當時其他人那樣尊敬皇帝、孔孟,三綱五常,她不是一個「遵紀守法」的「良民」。她無辜入獄,在監獄裡為了自保殺人。她反思幾次權力更迭的經歷,再也無法忍受「家天下」和男性環繞的朝堂上,直接掀桌跑路,另起爐灶。
現在的書名《祝女孩今天掉坑了沒》:
是在說祝纓一生的經歷。母親為了保住她這條命,宣布她是"男孩",這是第一個坑;她晚年重返西南,還要為她帶出來的小輩們擦屁股,這是最後一個坑。
祝纓挖的坑應該比掉的坑多,但她基本上不會對「對手」趕盡殺絕,總是留有餘地。
她對所有人都非常寬容,用人是"多多益善",能用就用,政見不同、三觀不同、性別不同都不是問題。
祝纓的成功有老天爺給的聰明大腦,也有天道酬勤的因素,她作為職場卷王的成功經驗,對我這樣的普通人有很大啟發。
她從不空口白牙宣傳平權思想、女性主義思想,她用身體力行告訴我:
職場中應該如何與領導同事相處,相處時需要注意什麼;
工作上遇到困難該如何著手,可以從哪些方面想辦法;
偏遠地區的少數民族也應該享有相同的教育權;
最重要的是,身為女性,我的價值絕不是結婚生子。
《端方君子王雲鶴》
當年祝纓在京兆的監獄裡,認識有名的賊頭子老馬。
老馬說,天下的官他只怕兩個,一個是王雲鶴,因為他為人正派;另一個是祝纓(因為小祝精通歪門邪道哈哈) 。
王雲鶴出場時是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不是美男子,只能說端正,留著一部夾了點銀絲的鬍子。身材也很平常,既不癡肥,也不乾瘦,正常的有點中年發福的……不是特別肥的中年肥仔。
祝纓最後一次見他,他倚在床上,胖得搖搖欲墜。
王雲鶴很有眼光:
①政治眼光。
王雲鶴身為少尹,就開始整頓京兆的治安。這是迎合了皇帝要整頓風氣的要求的。在這之前,皇帝派了欽差到各地,還有大理寺查舊案,龔案。
他以少尹暫代京兆尹,查到太后娘家侵吞民田,並不糊弄了事,讓國舅吐出來。太后找了皇帝,他被停職反省。太后不依不饒,不但不還田,還要王雲鶴去賠禮道歉。皇帝這才惱了,直接讓王雲鶴轉正。
仔細想想,他這麼做,有可能是他揣摩對了皇帝的心思,也有可能這就是皇帝的意思。
②看人的眼光。
他也是祝纓的伯樂(詳見下文)。
王雲鶴還很有仁心:
他整頓京兆,不只是為了迎合領導,也是為了能讓平頭百姓過得好。他40多歲時,已經有遠大的政治抱負,而且在京兆了解到了民生疾苦和民情,以後的抑兼政策,在這時候已經萌芽。
有胸襟:
他從來不針對具體的人,他提出抑兼併、整頓軍隊,就是因為胸懷天下,他是為了郭嘉、百姓。最後一份奏本還是關於抑兼併。真正是:雖九死其猶未悔。
鄭黨針對他,鄭熹敵視他,他只是被動防禦。遇大事,他能先放下政見分歧,主動與鄭熹合作。
鄭熹雖然與他政見不同,對他也是佩服的。
有能力:
一個小例子,龔案時,大理寺查出真相,和禁軍京兆府一起負責抄家。禁軍將軍不耐煩,鄭熹安撫不住,王雲鶴一句話就讓他安靜下來了:想想這一抄會空出多少缺。
其他例子還有很多很多。
還有,陳欒的兒子陳萌現在位列九卿了,施鯤的兒子施季行馬上也要位列九卿了,鄭熹也在培養兒子往上爬,倆皇帝都在培養女婿。王雲鶴的兒子呢?
這些二代,個人能力是一方面,做父親的有沒有心培養是另一方面。
王雲鶴真的是一心為公。
抑兼並這件事,屬於大政方針,咱也不懂。但想想祝纓推廣宿麥,其實是先試行,再推廣的,今天很多政策也是這樣。
所以我覺得王雲鶴有點操之過急,但這也能理解,他等得太久了,年紀已經大了,他擔心他爭不過時間啊!
另一方面,就是和王安石一樣,用人不當。
沒事的時候,他的徒子徒孫看著都挺好的。真正要做大事時,各人都是什麼品性,一目了然。
今天很多政策,首先要講領會精神,這點真的很重要,不能領會精神,就容易辦錯事,起反作用。
王雲鶴跟祝纓在為民情懷方面,是志同道合的。王雲鶴病重時,把他關於揚州的手札給了祝纓。
大概是他終於發現,他一生徒子徒孫無數,但真正能理解並執行他的政治理念的人,只有祝纓。
回顧王雲鶴和祝纓的交情:
二人初識,是祝纓被周遊的狐朋狗友、京兆府尹的兒子派人抓起來,沒有理由。
祝纓坐了50天牢,主動把牢裡的見聞中對王雲鶴整頓京城治安有用的內容寫出來,交給王雲鶴。
王雲鶴對她的邏輯和條理很是讚賞,說她心中尚能辨是非、明善惡,知道為人寫出冤情,怕她消磨了這份天真性情。
王雲鶴覺得她是個好苗子,怕他走錯路。覺得她不該去鑽研法律條文,勸她讀聖賢書。
做學問方面,親自為她講解論語孟子詩經,提議要助她讀書。
職業發展方面,建議她考明法科。告訴她還有哪些科,又跟她講學校等級、貢士科考之類。
此時正值祝纓剛隨鄭熹上京,還和沈瑛的「外甥女」有婚約,鄭熹無法把她當成自己人,對她不那麼上心。
正是王雲鶴的建議,讓祝纓選對了方向。這個決定影響了她的一生。她的仕途,也從此開始。
祝纓當時的心理:
她見過知縣、見過知府、見過兩位欽差、見過兩位副使、見過宰相公子,如今又見京兆。八個官兒,只有一個人對她說:你的資質該讀書走正路,不該荒廢,如果有困難,我可以資助你一二。
八個官,始見一君子。
王祝第二次打交道,是陳家宅鬥牽連祝纓。
祝纓借住在金良家,陳萌繼母派人拿著刀在外面等著殺祝纓,因為她沒出門,才在金家放火。報官以後,王雲鶴才明白祝纓的處境,又送了她一套《春秋》和文房四寶。
第三次打交道,是甘澤表妹的案子。
她去了現場,回去時在驛站碰到王雲鶴,跟王雲鶴說了自己的發現,王雲鶴帶她去看了屍體,她又申請看仵作驗屍。王雲鶴看到了她的能力,和她對工作的認真,對朋友的義氣。對她更賞識。
這案子,王雲鶴依律而判,又體現人情。她也親眼看到了王雲鶴的工作能力,了解了他的執政理念。先前都是從側面了解,例如聽人家說,觀察街面秩序。
第四次打交道,是查高陽王府失竊,找王雲鶴抄帳本,王雲鶴又擔心她沉迷小徑,指點她。
……
14歲的祝纓,跟著鄭熹做事,跟著王雲鶴學做人。王雲鶴講的許多人生道理(但並沒有爹味),是祝大不會說,而鄭熹不可能對她說的。
如:
學問一道,修身養性,不在你考的是哪一科,只要一心向學,心向聖賢,終有所成的。
君子不器,不自棄。
你要讀書,讀書才能明理。
只要不是賤役犯人之後,終究是有機會的!即便是,也當修養自身,以近君子。
不要耽誤了正事。年輕人,目光要放長遠一點。沒有這個案子,還有下個案子,你總是能有機會學到東西。如果因為這個,敷衍了手上正在做的事情,是得不償失的。
······
一直到李藏案,祝瑛對王雲鶴表露了負面情緒,王雲鶴還在開導她:
有光就有影,太陽底下齷齪事也是有的,不能因為看到了髒東西,就覺得世上沒有光明了。
王雲鶴過世,祝纓茫然無措,心裡空落落的,這才是最真實的反應。她連簡單的活都乾不了。
祝纓曾對金良夫妻說:只要我力所能及,就要回報幫助我的人。她一直在這麼做。
王雲鶴可以算祝纓的半個人生導師,他選明法科,他外放,這些重要人生節點,多少都受到王雲鶴的影響。
接下來,期待祝纓為王雲鶴爭一爭死後名。
(祝三這本書真的拉高了綠江的格調,我也很喜歡祝瑛,喜歡王雲鶴,喜歡鄭熹,也喜歡文中出現的好多女性——花姐、小江、鄭熹的繼妻,甚至那個公主也是個有趣的人,比她的婆婆姑姑公主有意思多了。
不過這得先謝謝斡魯推薦這本小說給我。
看到王雲鶴時總是感慨,其實每個國家都有王雲鶴和小祝這樣的人,正是因為有王雲鶴們,國家才能夠良性運作。
但王雲鶴也有他的無奈,他擔心小祝捲入世家傾軋,成為犧牲品,那才是浪費人才,所以藉勢把小祝,把新一批青年才俊,都搞出京城,遠離朝堂紛爭,期待奪嫡過去朝堂回到正軌,這些被儲備的人才就能頂上,可謂用心良苦。
喜歡王雲鶴,是他一直引導小祝沒有走上歪門邪道,是他勸小祝別太陰鬱,不要有太多負能量,他才是祝瑛人生道路上的爹(導師)。
鄭熹我也好喜歡啊,看的時候總希望他能夠脫離門閥的掣肘。
如果說王雲鶴是小祝的導師,鄭熹就是小祝的伯樂,是鄭熹先賞識小祝,帶他進京城,才讓小祝有機會遇到王雲鶴。
鄭熹或許對小祝有利用的想法,但因為小祝自身的能力,讓鄭熹以及鄭黨越來越倚重小祝,甚至視小祝為新核心,小祝有時也需要鄭黨的搖喊助威不是?
當然,最喜歡、欣賞的還是小祝聖。
老祝家那個因為親媽的保護才沒有被溺死的老三,連名字都沒有的女孩兒,真是了不起!
也得虧她是那樣的出身以及所見所聞,才讓她"無法無天",她一直都奉行她的規則,在她眼中,只有人,沒有男女之分,對於好學之人,她也是王雲鶴啊!
當她自曝身分時,我還想,接下來作者會怎麼寫小祝呢?是讓她開疆拓土建國海外?還是就在山裡建設世外桃源呢?從斡魯的書評可知是後者。
好了,一直攢文的我摩拳擦掌就去看小祝在祝縣大展拳腳咯! )
作者:轉蓬飄飄(斡魯)
圖片來自網路侵刪。
我從不試圖說服別人,只不過訴說自己的見解,謝絕脫離人文環境的過度解讀與陰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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