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妹綁定了置換系統。
我努力良久才能得到的東西,被她輕飄飄一句「換給我」便通化為泡影。
在過去的幾世裡,她換走了我的家庭,換走了我的公司。
這一世我開悟了,沒有什麼能阻擋我發瘋。
我想要平等的創死每一個打擾我平靜生活的人。
但我發現,我的氣運,竟因為發瘋一點點的歸位了。
1.
第一天回到豪門,眼前又是一片狼藉。
每一次都是這樣,回到岑家的第一天就遭到假千金岑玥手段低劣的誣陷。
偏偏大家都選擇相信她。
「姊姊一定不是故意的!她剛從小縣城來到大城市啊,不知道這些化妝品的價值,她一定是想跟我開玩笑所以才把我的梳妝台推翻的。」
岑玥低垂著眼睫,似乎盡力掩飾自己的失落。
但她微顫的聲音還是暴露了她滿腔的委屈。
岑玥的大哥岑許心疼的攬過她,抱著她的頭對我吹鬍子瞪眼。
「岑明栗!她是你的妹妹!你縣城的那個家沒有教過你禮貌和素質嗎!」
「哥!」岑玥打斷她,「別這樣,姊姊只是有點不適應我的存在才會做出這些無理的舉動……」
沒等她的綠茶語錄吟唱完畢,我迅速拿起另一張桌子上的口紅,粉底液,隔離霜一個接一個的使勁向地板砸去。
給眾人砸的一臉懵。
「看見了嗎,這才是我砸的!」我張牙舞爪,嘴裡念念有詞。
「砸砸砸!一砸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百十個花里胡哨的化妝品,如百十塊被強震不斷擊起的大砲仗,狂舞在你的面前!」
噼裡啪啦,我把她另一張桌子上所有能用的化妝品全都砸了個稀碎。
別以為我不知道,她才不捨得真用貴的化妝品栽贓我,原本摔碎的那些不過是些她不愛用的玩意兒罷了。
一眾人被驚的目瞪狗呆。
岑玥摀住嘴,顫抖巍巍道:「姊姊!妳瘋了嗎!」
我反手在地上掏了一把粉底液撲向岑玥,抓住她的頭把粉底液胡亂抹在她的頭上臉上:「對,我是瘋了!可我有什麼辦法!你冰冷的語言深深刺痛我!你嘴巴一張一合,嘚啵嘚啵幾句,大家都信你不信我!把我脆弱的心理防線捅了個大洞。你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 」
「我都懂,我都明白,我是選項E,我是planB,是分叉的頭髮,是落寞的城市,是地上的草,我是被踩踏的,我就不該回到這個家,回到這個冰冷的大家都只寵你的地方!」
岑玥大叫著:「姐姐,別這樣姐姐!」
岑家父母聽出來了不對,岑母請傭人把我們拉開,看著狼狽的岑玥和臥室嘆了口氣。
「行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她微妙的察覺到了我話裡的內容,有點內疚的拉著我的手:「明栗,媽媽知道你之前過得很苦,你想要什麼媽媽都盡量給你,好嗎?只要你別怨你的妹妹。」
我裝作天真爛漫的眨眨眼:「真的嗎?」
岑母點點頭。
我張口,語出驚人:「我要岑玥在岑家的股份。」
「不行!」岑許堅決的說道,「玥玥的股份是她出生時姥爺給的,怎麼能送給外人?」
外人,他究竟知不知道誰才是外人。
岑母犯了難,岑玥倒會看臉色,不顧一頭髒污體貼地挽住岑母,「媽,這本該就是姐姐的,你別為難,我願意。」
我立刻坐做可云狀,雙手抱頭,身上爬蛆一般扭捏。
「可這明明是我的!誰偷走了我的富二代人生,誰啊,是誰偷走了我的富二代人生,是不是你!」
我在屋裡跑來跑去,仰天長嘯,揪住岑玥衣領狠狠盯住她,吐了口水:「是不是你!呸!不是你的話,是誰!呸!」
眼見岑許眉頭緊皺,又要開口罵我。
我直接跪下,雙手合十,虔誠的擠出淚。
「我只是一個渴望家庭的文靜小女孩兒我有什麼錯。神啊你聽見了嗎!神把我帶走吧!這裡沒人喜歡我!神啊!我不活了!」
「好好好!」岑母拉起我,「別哭了明栗,給你,這本來也是你的。咱們一家人好好的,大家沒有不喜歡你。」
我抹了抹眼角的淚,甜甜的把頭靠在她懷裡:「謝謝媽媽,我是一個受媽媽保護的幸運女孩。」
岑玥陰陽怪氣的插嘴:「對,姐姐,你高興就行,我願意把我的一切都還給你。」
「謝謝妹妹。」我夾了夾嗓音,溫柔的回應,「不過口說無憑,妹妹簽字吧。」
她看著我從兜裡扯出來的股份轉讓書,嘴角的笑繃不住了。
「叮,氣運歸位進度:百分之十。」
我腦中驀響起一陣冰冷的機械音。
2.
在前幾世的慘痛經歷中,我早就知道真千金的我才是真女主,但岑玥不知道從哪綁定了置換系統,把我們的氣運交換了。
從此,她背著我的女主角光環,一路高歌猛進走向人生巔峰,最後嫁給了沒有血緣關係的岑許。
而我,卻被她以各種手段趕出家門,凌虐致死。
還記得第一世,她尖銳的高跟鞋踩著我的頭,一點一點把鞋跟踩進我的耳朵裡,放聲笑著:「你的氣運真是好用,謝謝你哦,好姐姐。 」
幾世重生我都被她強大的女主角光環掣肘,沒想到這一世卻因為發瘋迎來找回氣運的契機。
「你不是說,爸爸媽媽不喜歡她,只要栽贓她就能讓爸媽討厭她嗎!現在可好,我的股份也沒有了!」
我打開竊聽器,欣賞岑玥對系統暴躁的嘴臉。
早在她房裡亂跑的時候我就丟進了一枚竊聽器。
但我只能聽見她的聲音,聽不到系統的回話。
「行。那我試試。不過你能確保一定能成功嗎?」
「太好了,不給她點教訓難解我心頭之恨!這次我要讓那群人好好伺候伺候她。」
第二天一早,我做好戰鬥準備。
睡前原諒一切,醒來乾爆全世界!
每天的精神狀態都是這麼美~我好嫉妒如此完美的自己。
上學路上,岑玥若無其事問我:「姐姐,你看起來很高興,在想什麼呢?」
「美女的心,禁止訪問。」
還能想什麼,當然想怎麼收拾你這小見人。
「姊姊~晚上司機叔叔說有事就沒法來接我們回家了哦。我準備跟朋友回去,但是她不接送陌生人的,可以麻煩你自己回家嗎?」
她的手段,拙劣的可笑了。
新學校裡關於我這個轉學生的流言蜚語傳遍了每個角落,一踏入教室,我憑著記憶接連躲過門上裝滿墨水的盆子和地上的垃圾桶。
幾個華麗轉身,漂移到最後一排的男生面前。
「哈嘍帥男孩,剛崽那邊~看刀你~覺得你~感覺~你的樣子還蠻可愛的~」我吹了個口哨,單手撐牆,「一個人上學害不害怕,跟姐嘮嘮,姐保護你一輩子。」
前幾世我活的小心翼翼,這一世重拳出擊。
這麼帥的江懷度,姐絕不錯過。
「出校門右轉左轉再左轉,精神病院更適合你。」他沒抬頭,依舊沉穩的翻著手裡的書。
「姐就喜歡你這種清高的性格,你還小,姐不動你。」
人群裡竄出一個女生,朝我走過來:「土大姐第一天來學校就勾引江懷度?不把姐幾個放眼裡?」
嚯,社會姐老熟人了。
社會姐踹了腳我的桌子:「你來這個學校,我感覺我周圍的空氣都髒了。」
我挑眉:「是嗎,那你退學吧。這麼追求空氣質量,你不應該上學,你應該去呼倫貝爾大草原套馬桿啊,在這裡多委屈。」
「*的,敢這麼跟老子說話!老子替你父母教育教育你!」她的巴掌高高舉起馬上就要落下,我一個大跨步竄到江懷度身後。
「哥哥,怕怕。」
江懷度截住她的手腕:「要吵,上一邊吵。」
我沒高興太久,也被他拉著後脖頸丟了出去。
放學的時候司機果真沒有來,我剛準備走到大路上搭計程車,就被一群小混混團團圍住。
「小美女,怎麼一個人搭計程車?家裡沒人來接嗎,要不要哥哥們保護你回家。」
一個黃毛混混自然的把手放在我的肩頭,一臉邪笑。
社會姐從幾個男人身後走出,悠悠說道:「她啊,最需要男人保護了,你們抓緊機會。」
我從容應對:「呦,老登,因為上午的事對姐懷恨在心念念念不忘了?我看這只是你吸引姐的手段吧?」
「顛婆,你們好好伺候她,別給她好果汁吃!」社會姐擺擺手,幾個男人靠我越來越近。
「停,你們怎麼能對我這樣的文靜小女孩做出如此不禮貌的行為!抱歉,我是一名學生,更是祖國的花朵,不能長時間跟你們浪費時間,這樣顯得我不愛學習,對不起國家及人民。我要回家了,再見。」
我撒開腿就跑,幾個男人被我的話愣了一瞬,再想追我時我已經跑出好幾米。
我熟稔的在學校後面的巷子裡打轉,終於看到了那個身影。
我的好寶寶江懷度,他果然還在這個巷子裡獨自憂傷。
因為家庭原因,他每天放學後都會在這個巷子裡待會再回去。
「江懷度,救命。」
江懷度皺了皺眉,懶得理我也撒丫子跑了。
於是混混們追我,我追江懷度,在這條逼仄的巷子裡跑酷。
岑玥不知道為什麼帶著岑母突然出現:「媽媽快看,姊姊們在這裡,她旁邊……啊不是,她身後還有別人!」
岑母急吼吼問我:「明栗,快停下來!這是發生了什麼?」
「沒時間解釋了,快跑!」
於是岑母岑玥追混混們,混混們追我,我追江懷度。
直到岑玥腳崴受傷,才結束這場鬧劇。
「媽媽,別跑了。你看姊姊跟她的朋友們你追我趕,玩得多開心啊。」明栗揉著腳踝,一臉天真。
玩?她哪隻眼睛看見我們在玩?
岑母卻看的明白,這幾個人明明就是社會人。
她質問我:「明栗,你怎麼能跟這種人玩在一起?」
岑玥突然驚呼:「啊,我看那個女生像是姐姐的同班同學,看來姐姐第一天上班就交到了朋友。」
岑玥和社會姊姊打了個眼色,社會姊姊上前一步想做自我介紹坐實我們的關係。
我猛的札進岑母懷裡:「媽!還好你來了媽!妹妹跟我說司機放假,她的朋友又不願意把我這個陌生人帶回家我,我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家。偏偏遇上了這麼幾個人,非要威脅我!我卻堅決不肯服從!」
「我流著岑家的血,注定了這輩子就只能做一個正直的人!我怎麼能屈服於她們的淫威。」
「可是,可是妹妹卻以為我們是一起的!我百口莫辯!如果哪天我變壞了,善良也不在了!那就別把我往迴拽了,更別說你愛了。如果我變得冷漠了,也讓你失落了那是曾經我難過了一個人沉默瞭如果我沒心沒肺了,你不必安慰了。」
岑母半信半疑,我伸手指向遠處的江懷度:「問他,他看見了。」
江懷度冷著臉看了我半天,嗯了一聲。
「江氏的江懷度??」岑母大喜,「明栗,這是你朋友嗎?」
我跑到江懷度身邊,美滋滋地介紹:「是呀,他是我的同學,也是我朋友,江氏繼承人江懷度哦。」
我表面笑著,壓低聲音問他:「在這看了半天都不走,我的熱鬧好看嗎?」
「這時候怎麼不自稱姐了?不裝了?」他同樣壓低聲音。
「好樣的明栗,媽媽很欣慰你能交到朋友,一定要多跟人家往來。」她環顧四周的混混們,叫來保鑣都處理了。
「好!很好!不愧是我的女兒!」岑父聽說了這件事又把我誇了一通,「江氏目前在國內公開招標新項目,如果能中,對岑氏將會是莫大的幫助!玥玥可要多學學你姐姐!」
岑岳咬牙切齒地答應。
看到她吃癟,我舒暢極了:「我會盡力幫助爸媽的!不過,這次我的事讓江懷度看笑話了。妹妹明天可要通知司機叔叔,千萬要來接我哦。」
我得意地向岑玥挑眉。
岑父的臉冷了下來,把岑玥單獨留在書房談話。
不知道說了什麼,岑玥氣鼓鼓回到房間,身後跟著岑許。
「哥哥,現在爸爸媽媽越來越討厭我了,是不是姐姐太優秀了,他們都更喜歡姐姐。萬一你也跟爸爸媽媽一樣…………」
岑玥哭泣的聲音中都帶著嬌媚,令人心碎。
「不會的玥玥,我沒有她這樣愛興風作浪的家人。你是最優秀的,我永遠站在你這邊!我的心……也永遠在你這邊……」
竊聽器那邊傳來兩個人擁抱接吻的聲音。
我吃了個大瓜。
「哥哥~你壞~不過我聽說爸爸在忙江氏的招標,我也想為爸爸出一份力,你幫幫我。」
「玥玥太孝順了,好,哥哥幫你想想辦法。」
清湯大老爺!我抱著耳機狂吐不止,讓我聽到這個,我幾世的罪孽可盡數抵消了吧。
「叮,氣運歸還進度:百分之三十。」
3.
岑玥打通了原料供應商的關係,原料的成本一下子減少了百分之二十。
岑父看著合作的合約:「我的女兒們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原料成本降低,我們就可以以更低的價格去投標!想不中標都難!我的女兒們就是我的福星!」
岑玥乖順,意有所指地看看我:「我雖然不像姊姊一樣認識江氏少爺,但供應商的兒子跟我關係很好,我只是為岑氏出了自己的微薄之力罷了。」
我對眼前的父慈女孝並不感興趣,甚至十分想笑。
拿出手機給江懷度發了一封訊息:「怎麼不說話了,我懂,沒事的。我都懂,我不勉強,沒事的就算你一直不理我也沒關係。是啊,就是啊,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的將心比心呢?沒事,我不怪你,是我說得太多打擾到你了吧。我懂的,我知道了,沒事的。」
姐這麼明目張膽的魅力,江懷度一定急切的想跟姐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了吧。
螢幕彈出他的訊息:「沒用,招標的事不會幫你。」
小傢伙揣測姐呢。
他的訊息又進來一條:「而且,有沒有可能,是你沒給我發訊息?」
江懷度在學校找到我時臉色不太好。
「我不給你發訊息固然有錯,但退一萬步講,你就沒有錯嗎,你不能先給我發?」
「你開始在意姐了,承認吧,你已經愛上了。」
「你…………」
江懷度終於忍不住打斷了我:「收手吧,別癲了。你家這次招標你參與了嗎?」
啊?
我搖搖頭。
他若有所思。
我冷靜下來,換了種語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是我們家的事你別插手,我有辦法。」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沒想幫你。」
突然有人大叫:「那不是校花岑玥嗎,她怎麼會來我們班?」
「來找岑明栗的吧。我靠,她真漂亮。」
岑玥羞澀地站定在我跟江懷度面前,矯揉造作地理理劉海:「江同學,你應該已經看過我們岑氏的標書了。這次我也參與了,雖然我懂得不多,但希望你能給岑氏一個機會。」
江懷度皺眉:「江氏的事我說了不算。」
「懂得不多就別出來丟人現眼啊,妹妹。」我坐在旁邊托腮。
岑玥仍不死心:「我不及姐姐優秀,但我會努力讓你看到我們的誠意的!」
「那確實。」江懷度點頭。
岑玥一哽,努力維持淑女的氣度問他:「江同學……你跟姐姐真的在一起了嗎。」
「管你什麼事啊,你要來加入我們嗎?」我不耐煩道,「人家都說了江氏的事他做不了主,你能不能有點邊界感?」
「我不是故意的……」岑玥技能熟練的咬唇,垂眸,臉色通紅,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你這麼會哭,為什麼不做演員呢我請問?」我絲毫不給她面子。
有自恃正義者出來發聲:「你們雙胞胎姊妹怎麼性格差這麼多,岑玥也沒說什麼你脾氣也太差了!」
「對啊,就是!」
「什麼?!」我拍案而起,「誰說我們是雙胞胎?」
我狠狠地抓住岑玥的頭髮,掏出一塊濕紙巾在她眼睛上瘋狂卸妝。
「你們看!看啊!我們長得不像!她還美嗎!是雙胞胎嗎!」
同學們被我尖銳的爆鳴聲嚇怕了,惶恐地搖搖頭。
有人還不死心,壯著膽子:「那你也不能公然欺負同學,你的心腸太歹毒了!」
我撇下岑玥,去衛生角抄起一塊拖布,使勁沾了下髒水,在教室裡奔跑:「開水太燙,我不敢喝,人心太涼,我也不敢摸,姊妹背叛,家人的誤解,同學的欺負,生活的負擔。以前我的枕頭上都是口水,現在都是淚水。」
「明明她是領養的,我是親生的,她佔了我的身份那麼多年,我好不容易回到我的家,為什麼說我們是雙胞胎!我的玉玉症要犯了,我的第二人格要……不,不要出來!」
同學們被嚇得抱在一起,我越近,他們越退:「別來,求求你,岑明栗同學,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惹你了!」
江懷度安然地坐在教室角落,抱著手臂笑出了聲。
我雙手用力一甩,拖布飛了出去。
以一個優美的拋物線,拍在岑玥頭上。
「啊!」岑玥的視線被蒙住,大驚小怪道,「快來人啊!誰來救救我!啊呸,有沒有人救救我!」
她越大聲叫嚷,滴進嘴裡的髒水就越多。
大家手忙腳亂幫她把拖布拿下來,岑玥一張小臉上又是濕紙巾的痕跡又是拖布的髒水。
她氣抖冷,咬緊了牙:「岑明栗!」
我挺起胸膛,把手併攏放在太陽穴旁:「yes,sir!」
「你,你…………」
她沒你出來,逃也似的離開了教室。
岑玥在學校出名了,拖把女神一戰成名。
但這絲毫不影響她驕傲的踩著高跟挽著岑許出現在招標會上。
4.
看見她這雙高跟我就下意識耳朵發麻。
她坐在位置上,一臉勢在必得。
「呦,妹妹好興致。」我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岑明栗,這次招標以後,我們就不在一個高度了。」
自從拖把事件後,她也懶得跟我虛與委蛇,直接挑明了對我滿滿的惡意。
她特意化了個精緻的妝,好像在宣告:「此時我不是岑玥,我是逆襲歸來的鈕扣祜祿岑玥。」
我內心嗤笑,那就看到底誰能笑到最後。
岑許在她身邊像一條護主的忠犬,瞪了我一眼:「有的人明明認識江氏繼承人,卻把握不住,拖累身邊的人。」
你有事嗎岑許?公司是我一個人的嗎?
兩個顛公顛婆,再發賤一個試試呢?
岑父默然看著這一切,對岑許的話,似乎毫不在意。
我嗅到一絲不對勁。
我正想把握住心裡那一絲線索,招標會開始了,江懷度走到最前面一排。
他坐定前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我,我趕快拋了個媚眼,隨機給他發微信:「穿這麼帥是勾引姐嗎?我承認你狠狠抓住了我的心。」
「有病就回家,別想大鬧我的招標會。」
「回家,回我們的家?」
「…………」他無語了。
我剛要關上手機,他發來一條沒頭沒腦的消息:「離岑許遠點,他不是好人。」
我臉滾鍵盤:「你不會連我哥的醋都吃吧?真是個小吃貨。」
他徹底不回了。
招標會順利展開,各自解答問題,明確事宜後,江氏的高層上台宣布結果。
岑許期待的整理一下西裝,跟岑玥深情對視。
我:麥艾斯!麥艾斯!還我一雙沒看過的眼睛。
我趕緊看一眼前面的江懷度洗洗眼睛。
「本次江氏招標會得標的公司是──」主持人拿起話筒,故作停頓。
岑父緩慢抬起翹臀,準備起身。
「MA 公司!」
在場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的耳朵。
在場幾乎沒人聽過MA 公司,一個名不轉經傳的小公司憑什麼能承擔這麼大的工程量。
岑父的眉毛擰在一起,岑玥不顧形象跑到江氏高層中央:「您好,為什麼不是岑氏,岑氏的標書無疑是在場最好的。」
「對不起,請無關人員離場。」
周圍還沒離場的人被岑玥的質問聲吸引,紛紛停下腳步,都想知道這位MA 公司是什麼來頭。
岑玥完全失去了理智,不依不饒:「我們岑氏明明是價格最低但用料最好的,問題究竟出在了哪裡?」
「用料最好?」江懷度在一旁接話,「價格最低是真的,但你們合作的原料商近年來的事故率超過了百分之二十,也就是用這種材料的建築五棟裡就會有一棟有安全隱患。我們江氏不會和你們這種偷工減料的公司合作。」
「不可能!」岑玥抓住江懷度。
岑父眼疾手快打掉岑玥不安分的手,喝到:「岑玥!回家!別在外面丟人現眼。」
岑玥不敢再放肆,跟著苦大仇深的岑父離開。
一位工作人員突然跑來:「等一下,您是MA 的岑明栗小姐是嗎,之前只跟你們公司法人見過,這次聽說您也來了,很高興見到你。」
我微笑致意:「我只是顧問,後續合作事宜你們找Ann 那邊就行了。」
隨後大步瀟灑離開。
我們真勇士從來不回頭看別人的錯愕與驚艷。
5.
「啪」一本標書砸到我臉上,「你出息了,偷偷跟岑氏競爭?你在小縣城十八年就學會怎麼背叛父母的嗎!」
一進家門就這麼急不可耐的教訓我,我不幹了。
我勢一躺,在地板上擺成一個大大的大字,邊打滾邊怒吼。
「我知道我配不上,哥哥姐姐都可以去做!不像我!小心翼翼成了一個可笑的熱場笑料,現實生活不順,人人冷眼相待,哪怕是在家裡,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們要求的門檻,我想為自己發聲,我向冷酷的夜,冰冷的牆發誓我要加入那裡,但我不行,我的上帝啊,我就是玉米南瓜濃湯裡一粒飄搖居無定所的南瓜籽罷了!」
岑玥躲在岑許懷裡:「姊姊你別這樣,你怎麼能這麼跟爸爸說話!」
我蠕動到她身邊,不停痙攣:「發瘋怎麼了?裝正常給誰看?發瘋怎麼了?裝正常給誰看?發瘋怎麼了?裝正常給誰看?發瘋怎麼了?裝正常給誰看?」
岑母聞聲下樓,岑玥摀著心口紫薇上身:「媽媽你快看看姐姐這是怎麼了!姐姐今天搶了我們辛苦做的項目,爸爸只是教育了她一下,她就變成這樣了。嗚嗚嗚~我好害怕。」
岑許收到了岑玥的訊號,附和:「爸媽,她就是個瘋子,都是因為她我們的努力成功都變成了泡沫!岑氏的面子都被你丟盡了,快把她趕出去!」
我指著他的大鼻子咆哮:「面子面子麵子!你的面子姐的鞋墊子!我的天我的姥我的褲子我的襖!好好好,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抱著頭搖擺:「你們貪便宜是我的錯!合作的供應商有問題是我的錯!你們當眾出醜是我的錯!哈哈哈哈!太喜歡活著了,有種上輩子造孽的感覺!神啊!帶我走帶我走!」
我翻滾起來抱著柱子框框往上撞:「要不你們當我死了吧!我死了我讓MA 把項目讓給你們!」
「明栗!你這是何苦!」岑母終究是心疼我的,抱住發瘋的我快要哭出來了。
「媽,抱抱我吧,我快碎了。」我悶悶地說。
「你們要逼死我女兒嗎!她苦了十八年認祖歸宗還沒三個月就受了這麼多委屈!她小小年紀怎麼懂得跟你們競爭,她只是想把事情做好!」
她護著我,像一隻護著幼崽隨時準備戰鬥的鷹:「話說回來,就算沒有明栗,江氏也不會採用你們的方案不是嗎!誰敢明栗走,誰就先滾出這個家!畢竟,這個家姓岑,不姓朱。」
岑父沒反駁,卻抬手甩了岑玥一巴掌:「看看你幹的好事!這個原料供應商的背景都沒有調查清楚就能合作,我看你是豬油糊了心了!」
「爸,」岑許拉開他,「這事你也同意了!是你拍板的!」
「閉上你的臭嘴!」岑父怒目瞪視,「被一個女人迷的五迷三道的,這件事就沒你的責任嗎?」
好一齣父慈子孝的打戲,我在心裡狠狠鼓掌。
「叮,氣運歸還進度:百分之七十。」
呦這岑玥真是難殺,時至今日還能絕地反擊不成?
岑玥摀著臉泫然欲泣:「爸,都是我的問題,您別為難哥哥。」
「滾,從今天開始,公司的事你倆別摻和!」他又把目光落在我身上,「你說說吧,那個MA 公司是怎麼回事。」
我腦子七拐八拐,哄他:「我在縣城時認識的一個Ann,他見我有才便讓我承擔了掛名顧問的職務。但他們競標我全然不知,你看剛才有人來打招呼我不是也沒說什麼嗎?我年紀還小,擔不起什麼大任,等我長大了接受部分MA,那不也是咱家的產業了嗎?」
岑父用他不太聰明的大腦想想,挑不出什麼漏洞,臉色略有緩和:「嗯,沒想到你這麼有出息,也算是我教育的好。」
你教育?我呸!
「那您看,既然我可以做到,原本哥哥的職位也需要人補上,我也想用我的才能為咱們家發光發熱!」
「憑什麼!」岑許怒極。
「可以!」岑母搶先道,「明栗雖然容易發瘋,但是大事上拎得清。」
「就這樣吧,你們兩個好好學你妹妹。」岑父丟下一句話,徑自回房了。
我美滋滋地踩了一腳岑玥的高跟鞋,在她耳邊低語:「從此以後,我們就不在同一個高度了。」
她臉上的表情太妙了,我活了幾世都沒見過。
夜深,竊聽器裡爆發出尖叫雞一般的聲音。
「體制!為什麼我在她手上輸了一次又一次?」
「岑明栗!我要殺了她!殺了她!」
「系統,到底怎麼樣才可以讓他們都去死?」
6.
很久沒見過的社會
成功陸續出院!半島獨家報道的「脊椎180度側彎換肝姐弟」為蔡金貞團隊送來感謝錦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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