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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病床上,靜靜地聽著窗外的煙火在空中炸裂的聲音。
門開了,拐杖的碰地聲和拖沓的腳步聲闖進我的耳朵裡。
林思笑著,抬起那隻拎著保溫盒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剛煮好的餃子,是你喜歡的木耳豬肉餡。"
我努力揚起嘴角,想說些高興的話,卻好像發不出聲音,眼前正打開保溫盒的林思也漸漸變得模糊,最後的意識,是他慌張的聲音在叫我的名字。
多不甘心啊,我還沒看夠人間煙火,沒有踏遍萬里河山,我還沒有,好好的談一場戀愛呢。
1
「姜杉同學,姜杉同學…」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在略微刺眼的晨光下睜開了眼睛,面前是林思那張總是帶著笑容的臉,不同的是,這張臉上滿是少年的稚嫩。
可是,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周圍坐著一個熟悉的面孔,穿著熟悉的校服,這是…我的高中教室!
我竟然回到了高中。
林思見我呆愣在桌前,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姜杉同學,快醒一醒,數學老師在盯著你了。"
聽到林思的聲音,我下意識地看向他的腿,黑色的校褲下是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他還是個擁有健全四肢的少年。
一股重生後喜悅和後怕的感情衝擊著我的腦海,我忍不住落下眼淚,緊緊抱住面前的他,"林思,謝謝你,我很愧疚最後沒能跟你道謝。"
林思漲紅了臉,想拉開我卻又不敢用力,看到我滿臉的淚水後更加手足無措。
突如其來的下課鈴聲打斷了老師的批評和同學們的熱烈討論。
辦公室裡,我和林思低著頭站在班主任李老師面前,他是個禿頭的中年物理老師,皺著眉頭掃視著我們。
「你們兩個怎麼回事?特別是你,姜杉,你怎麼能在課堂上當著老師的面摟抱其他同學呢?"
我之前只顧著激動了,忘了這個擁抱會為還是高中生的我們帶來一些困擾。
但我畢竟是帶著十年後的記憶回來的,為了應付上司的責問早就練就了一番胡詌的能力。
我揉了揉有些紅腫的眼睛,迎著李老師審視的目光說:
"對不起李老師,影響了老師和同學們上課是我的不對,但我是有苦衷的。"
我頓了頓,
「其實,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被父母拋棄的日子。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在這一天得到祝福,但林思同學不僅祝福了我,還送給了我一個禮物鼓勵我,讓我不要厭棄自己。我太感動了,才…"
我擦拭著眼淚,"老師,我保證以後都不會這樣了,都怪我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唉呀,又不是罵你,堅強點啊!行了行了,以後不在課上打擾到老師和同學就行。」
李老師知道我的身世,便相信了我的說詞。
「還有你林思,安慰歸安慰,你以後不准隨女同學摟摟抱抱了知道嗎?"
林思臉還是紅的,想反駁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點點頭。
在同學們同情的目光中,我們回到座位上,林思拿出紙巾遞給我,
「你沒事吧?今天是你的生日嗎?祝你生日快樂,真抱歉,我沒有準備禮物…"
我笑著搖搖頭,"沒關係的,你已經給我最珍貴的禮物了。"
林思愣住,疑惑地問:"是什麼?"
"就是——好好上課啦!英文老師一會兒會抽人背單字哦。"
我想清楚了,既然上天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就要去做不留遺憾的事。
2
回到高二,十年沒用過的知識再學起來真有點吃力,但好在林思成績不錯,在他這個同桌的幫助下我漸漸恢復了當初的狀態。
「林思同學,明天是星期六,可以賞臉去吃那家新開的烤肉店嗎?我要報答你這幾天對我的幫助呀。」下課鈴一響,我就拉住急著往外走的林思。
林思卻面露窘色,"真的很抱歉,但我周末有兼職要做。"
想起來了,林思的父母早早離世,家裡只有爺爺奶奶在收廢品賺錢,週末去打工是常態。
我有點羞愧,急忙說道:"那下次你想吃什麼我幫你帶好了,不准拒絕。"
林思笑著點點頭,轉身就要走,我抓起書包跟上他,"一起走吧,我記得我們回家的方向差不多。"
林思卻很堅決的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下週見。"
看著他急忙的背影,我帶著好奇地悄悄跟了上去。
上一世學生時代的我和林思關係一般,沒有一起回家過,但最近我和他相處的很和諧,他為什麼那麼抗拒和我一起回家呢?
剛跟著林思拐出學校的小巷子,三個吸著煙染著黃綠紅頭髮的小混混就把他圍進了一個角落。
「你小子,終於被我抓了。」他的臉上盡是惡毒的嘲諷,
"你看看你啊,白白瘦瘦的像個娘們兒一樣,哪有一點男人的樣子?"
另一個吐出煙誇張地大笑,"哈哈哈哈哈他就是個娘娘腔!哪有男人叫林思的?思思~哈哈哈哈哈!"
三個小丑指著林思發出怪異的取笑,林思攥緊書包,低著頭,臉色蒼白。
湧起的憤怒讓我差點想衝上去跟他們拼了,但僅存的理智讓我去旁邊報了警。
他們粗魯地扯過林思的書包,一把將裡面收拾整齊的書本文具嘩啦倒在地上。
「錢呢?別給臉不要臉啊,是不是又想挨揍啊?"
"我說了我沒錢。"
「艹,死娘炮!」
他們氣急敗壞地把林思踹倒,雪白的校服襯衫霎時間染上骯髒的泥土。
"住手!"
我忍無可忍地放下手機。
"喲,來了個學生妹,怎麼,你是他的小女友?"
三個小丑一陣嬉笑。
林思的臉色很難看,"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快走!"
"我剛剛已經報警了,"我盡量鎮定的盯著他們,"並且,我爸爸就是警察,他一會兒就會過來接我回家。如果你們想和警察對著乾,就儘管放馬過來好了。"
三個小混混對了對眼神,
"別以為我們怕你。"
"信不信隨你,但是今天你們別想欺負人。"
警笛聲傳來,我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下,冷笑道:"警察要來了,你們還要繼續嗎?"
三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算你小子走運,但是,下週要是不給夠錢,小心有人去找你那牙都要掉光了的爺爺奶奶!"
三人逃跑後,我連忙扶起林思,"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裡啊?"
林思拍拍身上的灰,撿起散落一地的東西,拉上書包,「我沒事,」他走到我面前,白皙的臉上是嚴肅的表情。
"下次再遇到這種事,你一個女生千萬不要站出來,非常危險,萬一遇到流氓怎麼辦?"
"可是他們那樣對你,你為什麼不報警呢?"
"報過警的,關幾天之後變本加厲。"林思有些淒涼地笑,"我總不能不顧著我爺爺奶奶。"
我心疼的厲害,記得上一世問他怎麼總是受傷,他只會笑著說自己容易摔角。
"那也不能任他們欺負,我們一起來想辦法解決。"
"沒用的,"林思自嘲地笑了笑,"他們說的沒錯,我是一個軟弱的人,一點男人樣子也沒有。"
我扶住他的肩頭,認真的和他對視,
"林思,你是我見過最堅強,最溫暖的人。那些人才是社會的敗類,豬狗不如的渣滓。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的。"
林思愣住,
"姜杉同學,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為什麼對他這麼好?因為上一輩子,他給了我最真誠,也是最後的溫暖。
3
過世前六個月,我在醫院走廊忍不住靠牆蹲下,滾落的淚水打濕了診斷書,上面印著我生命的倒數計時。
回想我這一生,上帝是多麼的不公。
三歲那年,我的父母離異,很快便有了各自的家庭,我像一個破舊的玩偶被遺棄在那個空蕩蕩的家。
所幸還有一個愛我的奶奶,將我好好的照顧到了12歲後卻也撒手人寰。
從那時起,我就是一個人。
一個人生活,一個人繼續完成學業,一個人接受他們完成任務式的生活費。
我很努力的學習,因為我知道只有這樣,才能擺脫這裡的一切,我要做自己的靠山。
但可能是惡劣的基因,或是從來沒人教我怎麼照顧自己,我在27歲這年確診了癌症。
我住院了,為了延續那最後的一點期限。
巨大的經濟壓力迫使我離開自大學以來努力紮根的城市,我回到了那個平凡卻接納我的家鄉。
我以為我會在某個難以忍受的夜晚孤獨的離去。
但那天,我在醫院花園裡曬著太陽,肚子卻一陣絞痛,我幾乎昏倒在地上,一隻手扶住了我。
"你怎麼樣了?需要我叫醫生嗎?"
溫和的聲音讓我的意識漸漸回籠,我扶著他的手靠坐在長椅上,緩了一會兒抬頭想要感謝,卻覺得眼前的男人很是面熟。
沒等我細想在哪裡見過他,他卻先一步叫出了我的名字。
"姜杉同學,"他笑著看著我,"還記得我嗎?我是林思,你的高中同桌。"
林思,原來是他。可是他的腿……他高中時明明是很健康的。
林思看出我的驚訝,擱下拐杖坐在我的旁邊,"我高中畢業不久後就出了車禍,好在人沒事,就是沒了一條腿。"
我頓時感到心酸,記得他的家境也不好,父母早亡,一直都是爺爺奶奶在照顧。
真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那你今天,是來醫院複查的?"
"不是,鄰居大爺生了病,我怕老人家照顧不過來就常來送送東西。"
他看了看我的病號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我感覺你剛才很痛苦,我送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我怕拒絕反而會讓他尷尬,便跟他一起走回病房,卻在路途中失去意識。
醒來後,床邊小米粥的清香飄進我的鼻子,林思正彎腰把水果放進我的小櫃子裡。
我眼眶有點酸,住院以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在睜開眼睛後看到有人陪著我。
"謝謝你林思,實在是麻煩你了。"
林思看到我醒了,好似鬆了一口氣,"你總算醒了,嚇我一跳。"
他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我,"先喝點水吧,粥還有些燙,得等一會兒。"
「好。」我接過水潤了潤喉嚨。
林思坐到床邊,一臉關切地對我說:"醫生說你的病很嚴重,一定要注意飲食,你剛剛暈倒就是沒吃早餐導致的。"
"沒關係,"我低下頭,"再怎麼樣也只有幾個月我就死了。"
林思看起來很驚訝,沉默了一會兒,他終於開口,"其實,我也曾被下過病危通知書,但你看,我現在只是缺了一條腿。"
"所以,"他頓了頓,認真的看著我的眼睛,"我們都不要放棄自己,至少你可以選擇今天是開心的過還是沉浸在痛苦裡。"
開心的活著,我真的能選擇嗎?
林思好像看出了我心中的灰暗,隔天一早,他就帶著保溫盒和一捧金燦燦的向日葵花束走了進來。
他微紅的臉上是個澄澈的雙眼,額角是因為有些吃力而滲出的薄汗。
"我現在開著一家小花店,不知道你喜歡什麼花,我就自己插了一束向日葵。"
他笑著把花束放在我的桌上,低頭打開盒子,"反正我常來看望大爺,給你送東西也是順便的事。"
我很想說,其實你沒必要這樣的,然而話到嘴邊,卻捨不得說出口。
我渴望這樣的溫暖啊。
從那天以後,我的床邊總是插著新鮮的,充滿活力的花朵,像他一樣的,溫柔又堅韌的花朵。
我默默的接受了林思對我的照顧,破損的心臟好像被一塊柔軟的紗布包裹了起來。
聖誕節那天,花店很忙,我們連著視頻,我坐在病床上慢悠悠地吃著晚飯,林思坐在花堆裡靈活地捆紮著花束。
燈光溫柔的撒在他的臉上,認真工作時的眉眼讓我忍不住看入了迷,我忍不住問出那個藏在心裡的問題。
"林思,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呀?"
話問出口後我卻有些臉熱,這口氣也太像撒嬌了!
林思在那頭愣了愣,臉上也浮起了紅暈,"我、因為…"
他還是鼓起勇氣看向了鏡頭,眼睛亮晶晶的,"因為,我就想對你好。杉杉,我喜——"
沒等林思說完,我就害羞地掛斷了視頻,手摀住臉偷偷地笑。
但他好像誤解了我的意思,兩個小時後他發了一封訊息。
「杉杉,對不起,我知道我這樣配不上你,希望我剛剛的話沒有讓你感到困擾。如果你不願意,可不可以當作一切都沒發生,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不是的,我也喜歡你。我剛想回答,卻猛然想起自己所剩無幾的日子。
這場只有不知道幾天幾月期限的戀愛,會帶給留下來的他怎樣的痛苦?
我們都知道離別只是生死單上隨意的一筆,扭轉結局只是安慰自己的謊言。
那一夜,我流著淚在心裡徹底拒絕了他。
直到過世那天,我都在慶幸當初的決定。
4
回想起前世,我忍不住有些酸澀,面前活生生的林思還在愣愣的等著我的回答。
我踮起腳,笑著捧住他的臉,
"因為,我就想對你好。"
警察終於趕到,我向他們提供了剛剛小混混勒索的錄像,他們敷衍地保證會抓到併處罰這些違法人員,又看看林思沒什麼事,叮囑我們早點回家就離開了。
林思見我憤憤不平,安慰:
"不用擔心,那些人不敢太過分的,就是藉個名頭羞辱我罷了。"
我又氣憤又心疼,上一世林思高考後不久就出了車禍,沒辦法去上大學,這輩子我一定要讓他能夠安安心心地上學。
一定有什麼辦法可以幫他掃除這些障礙的。
林思送我回家後,我就開始上網尋找如何給這些小混混治罪的方法。
看到搶劫的定義,我靈光一閃,想到一個有風險的辦法。
週六我給父母都打了電話,問他們能不能多給我一些生活費。
爸爸破口大罵我是個拖油瓶,媽媽不耐煩地質問我為什麼不去找爸爸。
但好在最後我還是求到了三千塊,加上我一直以來存的錢,足夠了。
一週後,我和林思結伴回家,剛走出校門,我藉口肚子痛去公廁,請他去對面奶茶店買一杯熱奶茶給我。
趁他沒注意,我默默地走進那個小巷子,被三個熟悉的人圍在了那個熟悉的角落。
"喲,我們沒找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快把身上的錢交出來!」
「我……不給你們會怎樣?」我聲音顫抖,似乎很害怕。
「不交出來揍死你信不信?艹!"
他們一把搶過了我的書包,折開一看,裡面是整整齊齊的七千塊現金。
「我艹!這娘們兒真有錢啊!我們發財了!」
我哭著坐倒在地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三人本來在猶豫要不要拿完全部的錢,見我如此懦弱,不禁嗤笑。
黃毛湊近捏緊我的下巴:"乖乖把錢給我們,就饒你一命,敢報警你就死定了。"
三人準備起身提包要走,林思卻剛好提著奶茶走了過來。
看到我跌坐在地淚流滿面,他的臉色突然青起來,脖子上的青筋也崩成了一條直線。
我暗道不好,想站起來攔住林思,他卻已經衝上去與黃毛扭打了起來。
林思根本沒打過架,另外兩人又在旁拳打腳踢,情況很不妙。
我立刻停止了錄音,衝上前去哭喊道:
"別打了,錢我都給你們,我不要了行嗎?!"
三人扯開林思踹倒在地,我連忙扶住他,對他們哀求道:
「錢都給你們了,不要再打他了。"
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黃毛吐了口血沫,
"他媽的這小子瘋了吧?被娘娘腔打真他娘的晦氣。"
綠毛紅毛連忙安慰:
"算了大哥,他被打得更慘,別弄了快走吧!這女的錢就當醫藥費了。"
三人大搖大擺地提著包包離開了,我立刻報了警和120。
看著林思嘴角和鼻子旁的血痕,我心疼得直皺眉。
"你傻不傻呀,他們人多你還往前衝?!"
林思低著頭,些許過長的瀏海遮住了他的眉眼。
"我是不是很沒用,看到朋友被欺負也幫不了她。"
我撥開他的瀏海,看到他眼中自責的神情。
"傻瓜,我那是故意給他們的,我要用法律途徑讓他們以後再也不能欺負別人。"
我這才向林思坦白了我的計劃。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你看,告訴你你肯定不會讓我來的。"
林思垂著頭輕輕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謝謝你,杉杉。"
一滴淚透過薄薄的校服襯衫打在了我的背上。
「怎麼了?是不是很痛?」」我緊張地抱住他。
"不是…給你買的奶茶,掉了。"
由於我有錄音證據,被搶的錢也在三人身上,林思的舉動被視為正當防衛。後續的處理結果登上了當地新聞。
「三個社會人士搶劫兩名未成年人,金額較大,且已威脅到受害者的生命安全,經司法機關鑑定,判處三人五年有期徒刑。」
5
這件事告一段落之後,我們都進入了緊張的高三準備階段。
我倒是很輕鬆,畢竟我已經考過一次,而且…
林思幫我打好溫開水回來,見我盯著窗外發呆,輕聲問道:
「杉杉,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要不要週末我陪你去玩兒?"
我回過神,笑了笑,
"沒有啦,我就是在想要考什麼學校。"
前桌的章小雨聽到興奮地回過頭,"誒誒,你們都想報哪個方向的專業呀?"
林思想了想,"我應該會報物理專業,杉杉你呢?"
"我的話,金融類吧,挺感興趣的。"
其實很討厭,上輩子就學的這個,後來我死了。
"欸——這兩個專業可都是省立大學的王牌專業呀,"小雨一臉坏笑地摸摸下巴,"你們倆可以商量著一起去哦。"
我笑著捏住她圓圓的臉,"還有心思開玩笑呢,給你圈的錯題都複習了嗎?"
小雨撇了撇嘴,「我錯了姜老師,小的這就去。」說完轉過去繼續奮筆疾書了。
林思卻一臉認真地問我:"杉杉,你會去省立大學嗎?"
"嗯?應該吧。你也要努力啦,上次月考你可是排在我後面好幾名呢。"
「好,姜老師。」林思勾了勾唇,也開始做起了習題。
我想了想,拿出紙筆,列出我接下來打算做的事。
我需要錢,越多越好。
所幸我現在已滿十八歲,課餘時間我開始著手尋找賺錢之路,不僅在網上替人翻譯郵件,還幹起了上輩子的炒股和基金,
日子在忙碌的學習與兼職中飛快掠過,很快就迎來了高考的那天。
考前我和林思對著文具證件,叮嚀他拿好東西,不要緊張。
林思揉了揉我的頭,不禁好笑道:"杉杉,你怎麼好像一個家長,明明你也要考試。"
"因為我希望你考得很好呀。"
我希望他考得很好很好,比上輩子還要好,然後平安地去他的學校,幸福快樂地過完這一生。
當最後一科結束的鈴聲敲響,學生們的臉上滿是雀躍和期待,他們興奮地湧出教室,把絢麗的青春撒滿了教學樓的角落。
林思逆著人群走了過來,眼睛像是盛滿了星光。
「畢業快樂。」我笑著祝賀他。
「畢業快樂。」他嘴角上揚,慢慢地抱住了我。
傍晚的蟬鳴格外熱烈,落日帶著一身的燥熱慢慢隱沒山頭。
我和林思坐在路邊的冰飲攤子,感受著涼甜水滑進喉嚨裡的快樂。
又灌了一大口,我終於感到一陣輕鬆。
抬頭一看,林思正對著我傻笑,我拍了下他的頭:"考傻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現在很快樂。"
"傻樣兒。"
我好笑地戳戳他的臉,思緒突然沉重。
接下來,我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阻止那場車禍的發生。
但上輩子我也沒有細問林思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只知道是拿到錄取通知書之前,街上一輛失控的麵包車撞上了他。
我攪了攪面前的沙冰,"阿思,你這個假期有什麼打算嗎?"
林思想了想,"確定好學校之後,我應該會去打工掙學費。不過,在此之前,"他頓了頓,"杉杉,我能請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大理嗎?"
我怔了怔,"你怎麼知道…"
我一直很想去一次大理。
「上次章小雨去大理旅遊,你聽她的描述聽得很入神,」林思有些害羞地撓了撓頭,「從那時起我就攢了些錢,雖然不多,但是足夠我們兩個的費用了。"
我的鼻子有點酸澀,果然啊,無論是哪個時候的他,都是那麼的讓人無法拒絕。
我思考了一下,既然車禍是在這裡發生的,那林思在外地反而會比較安全。
於是我揚起嘴角:"好啊,我們一起去。"
6
兩週之後,成績出來了,林思興奮地打電話給我:"杉杉,我考得還不錯,應該能上省立大學。"
我也很開心,"太好了,恭喜你。"
「你呢杉杉?你考得怎麼樣?」他有些緊張的聲音從遙遠的那頭傳來。
"我?"
我看了眼空白的電腦,頓了頓,故作俏皮地回他:"我當然沒問題啦,省立大學不在話下。"
林思好像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既然如此,我們快點準備去旅遊慶祝一下吧。"
"好,我現在就去準備。"
林思說完掛了電話。
我心裡有些忐忑,擔心如果這場車禍不可避免,在外地也會出事怎麼辦?但是這是唯一的辦法了,我總要試試。
如果真的不可避免,現在的我至少還能照顧他。
帶著各種想法,我和林思踏上了前往雲南的旅程。
大理真的很美,晴朗湛藍的高空如碧玉般澄澈,洱海像大地的耳朵在傾聽人們的心事。
漸漸的,我放下了心中各種的不安,真正的投入大自然的懷抱。
林思見我玩的開心,又拉著我去了其他地方,本來打算只來一周,沒想到足足待了兩週。
回家的火車上,我有些疲憊地靠在林思的肩上,不好意思地開口道:"對不起呀,一定花了你很多錢吧。"
林思撫著我的頭髮,"只要你玩得盡興,我就開心。而且,明明大部分錢都是你出的,我才是吃軟飯的。"
我樂了,"那你叫聲杉杉姐姐來聽聽。"
林思皺了皺眉,"不好吧,我比你還大一個月。"
我不滿地嘟嘟嘴:"你都說吃軟飯了,叫聲姐姐這麼難嗎?"
我等的快睡著了,耳邊才傳來輕輕的聲音:"杉杉姐姐,我好喜歡你。"
我滿意的睡了過去。
回到家之後,我叮嚷林思這幾天不要出門,他疑惑地問我為什麼,我只能敷衍他明天我親自告訴他。他雖然很困惑,但還是答應了。
躺在床上,我想了很久也沒想到個合理的理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想著只能拖一天是一天了。
第二天,我去了林思家,林思急切地問我為什麼不能出去,我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急得眼淚流了下來。
林思慌張地拭去我的眼淚,"別哭別哭,我不出去了好不好。給你拿根雪糕敷下眼睛。"
他打開冰箱,發現裡面沒有雪糕了,拿著鑰匙出了門,"別害怕,"他安慰我,"只是去對面的便利店買幾根雪糕而已。"
我想拉住他,卻好像被定住了一樣,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向對面,一輛失控的麵包車朝他衝了過來,他躺在地上血流成河。
「林思!林思!!」我大聲哭喊著,眼淚蒙住了我的視線。
終於,我努力地睜開眼睛。眼前是熟悉的白色的天花板,我的眼角掛著淚,心跳得很快。
原來是夢。這個夢,會不會預告著什麼?
我不安地坐了起來,窗外天已經亮了。
不知不覺我走到了林思的家門口,院子裡傳出的香氣讓我腦子稍微清醒了些,不禁有些感到尷尬,林思爺爺奶奶還在家呢,我怎麼能來這麼早?
剛想轉身去附近的早餐店坐一會兒,林思卻從敞開的院子裡瞥見了我的身影。
"杉杉?"他小跑過來拉住我,"你怎麼來這麼早?"
我避開他的眼神,"就是,晨跑正好跑到這兒累了,想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林思看了看我的睡裙和腳下的拖鞋,嘆了口氣,沒有反駁,牽著我進了院子。
直到把我按在飯桌前的椅子上,飯桌上正在吃早餐的爺爺奶奶疑惑地看向我們,林思開口:"爺爺奶奶,這是杉杉,我的女…"
我連忙搶過話:「爺爺奶奶好,我是林思的朋友姜杉。」又重複了一遍剛才蹩腳的理由,說完有些羞愧地低著頭。
兩位老人家連忙附和著緩和氣氛,要林思快幫我拿早餐。
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和包子擺在我面前,林奶奶和藹地笑著催我,"多吃點閨女,看你瘦的。"
我道了謝,咬了一口包子,很香。
"對了閨女,你剛剛打哪條街過來的呀?"
「哦,我住的不遠,就沿著三號街過來的。"
「那還好,最近不要走二號街那邊啦,前天那裡出了車禍,不安全嘞。"
我心裡一驚,"車禍?"
「是啊,聽人說是酒駕,麵包車就失控了撞到旁邊的店去了,不過還好沒人受傷。"
我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心裡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幸好,幸好。
林思連忙抱住了我,林奶奶慌張地問:"杉杉你怎麼了?"
林思替我解釋道:"杉杉可能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她比較敏感。"
「哦哦哦,那你好好安慰下她,我們先出門幹活了。"
爺爺奶奶離開後,林思才把我的臉從懷裡鬆開,他拭著我的淚,輕聲安慰:"沒事的,都過去了。"
「嗯!」我用力點點頭,又緊緊抱住他的腰。
等等,"你…知道我在害怕什麼?"
林思想了想,"我大概知道,你是不是,怕我被撞到。"
「嗯,還好你沒事。」我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沒事的,我以後一定會很注意,不讓你擔心。"林思笑著摸摸我的頭,"你的眼睛好像有點腫了,我去拿點冰塊給你敷一下。"
"不准去,"我突然想到那個夢,默默抱緊他,"你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兒就好。"
下午,林思又陪我去了遊樂園,玩到快要關門我們才盡興而歸。
回家的路上,夕陽把我們牽手的影子拉的很長。
我看著黏在一起的影子,輕聲說道:"阿思,我明天就要去我爸爸那裡了,這個假期不會回來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林思的腳步停住,"那我明天來送你。"
"不要啦,你這樣會把離別搞得很傷感的。"
他轉過頭凝視著我的眼睛,"我們會在開學的時候再見,對嗎?"
"當然啦,我們不是填的同一所學校嗎?"
「嗯。」林思得到我的回應,含著笑點了點頭。
我望著他的眼睛。
我最喜歡林思的這雙眼睛,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無論經歷了什麼,都那麼的澄澈,開心時像閃耀的星辰,難過時像沉沉的大海。
尤其是現在,在獨一無二的夕陽下。
我扶住他的肩,踮起腳吻上了他的唇。
好軟。
林思下意識地扶住我的腰。
我們都是第一次接吻,生澀沒有技巧,只有不捨和留戀。
太久了,我有點喘不過氣,臉紅地拍拍他的手,林思鬆開了我。
本來我還有點害羞,看到林思臉紅的像個熟透的桃子,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女流氓。
「咳、那個……杉杉,我之後可能會有點忙,要是沒有及時回你的消息,你千萬別生氣。」
我笑著點點頭,"我也是,你也不許生我的氣。"
「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林思認真地看著我說。
我突然有點心虛,退後幾步,向他揮了揮手,"那就這樣了,我先回去了。"
「好,我看著你走。」林思向我揮了揮手。
我沒有回頭,心裡既有甜蜜,也有苦澀。
我們就這樣,在漸暗的霞光下,分別了。
7
——十年後——
我叫林思,現在經營花店。
每天早上七點開店,傍晚五點關門。回家時,我總會繞到三號街,經過那一扇破舊的院門,它總是緊緊的關閉著。
今天我照舊在五點準時閉店,拄著拐杖慢慢繞到三號街。
不同的是,那扇小門打開了,裡面傳來吵雜的搬運聲。
我悄悄走過去,心裡既忐忑又期待,是不是她回來了?不,我在心裡否決了這個想法,她既然當初下定決心離開這,怎麼可能還會回來。
我默默地理了理頭髮,擠出一個笑容走了進去,一個頭髮有些灰白的男人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臉不屑地道:"你是來收廢品的?"
這種眼神我很熟悉,也很習慣。
我還是保持著微笑:"你好,請問姜杉小姐在這裡嗎?"
"姜杉?"他一臉疑惑地看著我,"她一年前就死了,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她死了?從未預料過的可能令我腳下有些不穩,緊緊抓住拐杖的手用力到發白。
我盯著他:"她怎麼死的?"
"病死的唄,癌症,遺傳的。"男人自嘲地笑了笑,"說不定老子也要死在這個鬼病上。"
"你是姜杉什麼人?"
"我?我是她親爹!唉你到底是不是啊——!"
我一拳揍在他的臉上,掐住他的脖子怒吼:"為什麼死的不是你?!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附近的搬運工人看見連忙過來拉開我,男人扶著一旁的桌子大口大口地喘氣。回過神來後衝著我就是一腳,破口大罵:"你他媽有病啊?!個死瘸子我揍死你!!"
我躺在地上,手遮住臉流著淚,任憑男人的拳打腳踢。
男人不再年輕,打了幾下便沒有力氣了,「艹!」他吐了口唾沫,抬頭看收廢品的大爺正好開著三輪進來了,他嫌惡地招招手:「你趕緊把這些紙箱都收走,錢等下轉給我就行了。」說完不再管我,招呼著其他人離開了。
收廢品的大爺是個啞巴,我認識他。
他過來扶起了我,比劃著問我怎麼倒在地上了?
我抹了把臉,朝他笑笑說沒事。
走過去想幫大爺整理這些東西,卻在紙箱裡看到了熟悉的相片,是她。
我連忙問大爺能不能把這些東西都給我,我可以付多一倍的價格,大爺擺擺手要我隨便拿。
晚上,我坐在窗前整理她的遺物。
她的那個父親真是個畜生,生前不管,身後事也不在意,她過世的時候有沒有人給她好好的打理呢?
思緒漸漸飄遠,我穩了穩心神,開始收起她的一張照片。
她,好像去了很多地方,北京,上海,內蒙古,西藏,西安……一張張相片上都是她燦爛的笑臉,大部分是她的自拍,還有她和各種小動物的合照。
光是看著,我就感受到她滿滿的快樂,可是心裡還是很酸澀,為什麼,不能讓我陪你呢?
8
高考後的那個假期已是塵封已久的記憶,我卻清清楚楚的記得,分別的那一天。
那天早上她失魂落魄的來到我家門口,又在聽到車禍後淚流滿面,我隱隱猜到什麼。
她對車子很敏感,去旅遊時我就已經感受到了。她會制止我一個人出門,和我出門時總會緊緊牽住我的手,格外注意四周的車流,所以剛開始遊玩的那幾天她都沒有真正的在享受,後面才慢慢地投入。
我一直覺得她像是遊離在時間之外的人,我想抓住,卻又捨不得困住她。
看著她走回家的背影,我心裡亂成一團麻,只要你回頭一眼,我在心裡想,我就不會放你走。
但她漸漸隱沒在霞光裡,沒有回頭。
我猜到那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但還是懷抱著期待。
後來我忙著賺學費,發出去的消息也如石沉大海,她再也沒有跟我聯絡。
我可以等,我想,等到開學那天我們會見面的。
開學了,她終於傳了簡訊給我。
「阿思,恭喜你考上心儀的學校,對不起,我騙了你,我沒有選擇上大學,我猜你也知道了。我想,我更喜歡自由和居無定所,就像我們在雲南那樣。不用掛念我,因為我不會再回去了,我會遊遍大好河山,快樂恣意的活著,你也一定要好好的。祝好。」
我接受了這一切,因為這是她的選擇,而且我答應她永遠不會生她的氣。
我在大學裡努力的生活著,不是忙於學業就是奔波在兼職的路。
我有意的忘掉她,可是每一點空閒的時間裡,我的心都在告訴我,你忘不掉的,也不該忘掉。
沒有人能忘掉,一個在你被侮辱時替你出頭,為你的人生鋪路的人。
更何況,我在此之前就已經喜歡她了。
我知道她的家庭也不好,成績卻一直很好,每天都積極向上,從不抱怨。
我曾經以為我們是一類人,但她比我想的要優秀太多,漸漸的,我被她努力的樣子感染到,我也開始努力成為能有資格和她並肩的人。
但我最終還是夠不著,也許那段時光本來就是偷來的。
你應該知足了,我安慰自己。
畢業後我留在省城一所中學教物理,在大城市紮根很難,但我沒有離開。
我很滿意教書育人的生活,平淡卻充實,爺爺奶奶也很高興。
直到那個冬天,那天晚上很冷,我正準備去學校停車場取車,一道刺眼的燈光閃著我的眼睛,喇叭呱呱亂響,我抬眼一看,一輛黑色的車不要命地朝我衝過來,駕駛座上的少年臉上滿是驚慌失措的表情。我還是沒躲開,本來以為死定了,卻只是斷了一條腿。
好笑的是,那個頑皮的孩子流著淚在我面前道歉,說他只是想嚇嚇我,因為我前幾天的批評讓他很沒面子,但是在恐慌中把油門當成了剎車,讓我原諒他。
我那時在想什麼呢?我在想:杉杉,我還是沒躲過車禍,還好你不用為我擔心了。
我疲倦地閉上了眼睛,我說我不會諒解的,該怎麼法辦就怎麼辦。
但是那些孩子的父母哪一個是省油的燈,我也因為辱罵學生等莫須有的罪名被迫離開了那所學校。
離開了也好,我收拾好行李和心情回到了家鄉,開了一家花店,生意倒也不錯。只是回到這裡我不免得想起她,這座小城到處都是我們一起生活過的痕跡。後來我不再刻意避開這些過往,反而每天都會經過她家門口望一望。
只是沒想到,她去年就已離世。
9
把她的相片都歸到兩個專屬的相簿後,紙箱空了一小半,一堆小玩意兒裡突兀的夾雜著一本很厚的書。
我小心地取出來,拍拍上面的灰塵,封皮上是她的字跡,寫著「路人甲」三個大字,下面是一張在大理我背著她的照片,我們都衝鏡頭笑得很燦爛。
我突然心跳得很快,慢慢翻開了第一頁。
第一段話便讓我大吃一驚,
「我以為我死了,睜開眼卻又回到了十年前。這一次,我一定要改變我們的命運。」
後面細細碎碎的寫了杉杉上輩子的事,我終於明白,原來,我本來就應該在高考後出車禍,連大學也沒上,一直在家鄉。可惜我辜負了杉杉的努力,命運兜兜轉轉,還是讓我走回了這條路。
我繼續往下翻,
「看到一直有人在欺負林思,我好心疼,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我早就該想到的,如果真的是高中的薑杉,是不會想到那麼穩健的方法的。
又往後翻了翻,
「我週末去了一趟醫院,結果出來了,我還是躲不掉,對嗎?」字跡像是被淚水模糊掉了,我彷彿看到杉杉在我面前默默流著眼淚,想把她抱進懷裡,卻只是虛影。
「太好了,我幫林思躲過了那場車禍,我好開心,至少這一生他能一直放肆地奔跑。那麼,我也該去做我一直想做的事了。」
後面大多是她在旅途中發生的有驚有險的事,有時候被她溢出的開心感染得揚起嘴角,有時候又替她捏一把汗。
我慢慢的翻著,認真的感受錯過她的那些年。
「我好像又要死了,這一次,應該醒不過來了吧。這輩子很滿意,唯一的遺憾是沒能最後再看一眼健康的林思。」
這是她完整的最後一頁了,後面的筆跡已經不再清楚,像是在極度的病痛中無力再揮筆。
我合上本子,用力地抱緊它,好像透過筆跡能再一次緊緊地擁抱她。
「最後一次暈倒在路邊,好心的路人把我送去了醫院。
躺在病床上,回想著這些年的經歷,我感到有些慶幸,還好,如果我沒有下定決心放棄之前的一切,我肯定不會在短暫的人生裡得到這麼多的快樂。
而且……也會害了林思。
我終於明白,愛是當你愛上一個人,會捨棄自己的愛,換取他的自由。 」
——end
龍年「開門紅」!長沙縣(一縣三區)舉行2024年「迎老鄉回故鄉建家鄉」新春交流活動
男人過了五十歲,進入疾病高發期,為了健康要戒掉四癮,餘生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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