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能力,只要我想,我可以瞬間被傳送到任何地方。
我用這個能力進過男神的臥室、浴室,最後一次,直接落在他床上。
被窩裡,被「泰山壓頂」驚醒的男神錯愕看我。
我趴在他身上,扯了扯嘴角:「……我說我是來救你的,你信嗎?」
1
「小溫老師。」
隔壁劉姐抱著一疊書走過來,急急問:「上週給你的古籍修好了嗎?」
我抬起頭,輕嗯了一聲:「好了。」
「好了給我。」她朝我伸出手。
我遲疑地看了一眼放在桌邊的書。
「快點!」她急了,懷裡還有一大包書,這個姿勢早晚翻車。
我無聲地嘆了口氣,右手拿起書,遞給她。
在她接過書的一瞬間…
【沒有一點眼力見的書呆子! 】
她接過書後,我迅速收回手。
劉姐不走心地對我笑了一下,扭頭走了。
我坐回位置,繼續修書頁,完全沒把她的內心活動當一回事。
只是這種程度的話,從小到大,我早聽麻木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門外傳來吵吵嚷嚷,聲音越來越大。
我忍不住皺眉,古籍修復,最忌分心。
修復室的門被敲了兩下,中年女子走進來,對我眉開眼界笑:「小溫,你先別忙了。」
我不得不停下手裡的工作,和她打了個招呼:「郝主任。」
「我跟你介紹一下。」
郝主任滿面紅光地指了指身邊的人:「這是展慕,特別火的男演員。」
郝主任緊接著介紹我:「華大圖書館古籍修復師,溫默,她還在讀博士。」
「溫老師好!」
春日翠木迎風,夏日溪水歡騰,大約就是這個人的聲音。
他沒朝我伸手,直接鞠躬點頭:「我是展慕。」
我摘掉特製眼鏡,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終於看清楚眼前這個人。
膚色冷白,輪廓秀拔,面容盛極,眉眼生得優秀,瞳眸澈亮迷人,似有星輝月燦,落入一汪銀河。
一張過於俊美的臉上,笑容清爽明快,顯得朝氣蓬勃,嘴角處還有深深梨渦。
少年感疊加精緻度,堪稱完美。
……珍品尖兒貨——我心裡飄過一句行話。
「小溫啊,」郝主任笑著說,「學校租借了一塊區域給劇組拍戲,展慕在劇裡演主角,有幾幕戲要用到圖書館地下的古籍室,還需要一個古籍修復師教他些基本操作,我想來想去,覺得你最適合。」
「主任,」我平平淡淡,慢聲慢語,「我覺得,我不合適。」
郝主任愣了一下,又乾笑:「小溫啊,展慕可是最受女孩歡迎的大明星,多少人求我我都沒--」
我一手點了點工作台,慢吞吞道:「我工作忙,沒時間。」
主任臉上的干笑要維持不住。
「溫老師,」展慕朝我眨眨眼,「您有沒有聽過一個詞,叫忙裡偷懶!」
我:「?」
「那個成語呀!」展慕瞪大了眼,「你是博士,不可能沒聽過。」
我輕出一口氣:「……你是想說,忙裡偷閒。」
「對!就是偷閒!」
展慕笑得眉眼彎彎:「溫老師,我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郝主任說,古籍修復館你技術最好,你年少有為,你能力卓絕,你才高八鬥,你無所不能,你——」
「好了,」我輕聲阻止,「不用這麼多排比,還有,你……少說成語。」
「我說得不對?」展慕不好意思地說,「我文化程度是不怎麼高……」
漂亮的花瓶。
我給他打好標籤。
「總之,」我看向郝主任,「我確實沒時間…你做什麼!」
展慕的手已經碰到了書頁,聽我大喝,他愣愣地說:「這本書上寫的是成語兩個字吧……」
「這是民國的書籍,不戴手套不能──」我捏著書脊,想拿回來的同時,聲音卻頓住了。
沒有……?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展慕的手。
還是沒有。
展慕這時已經抬起手,接連道歉:「對不起溫老師,我不知道,我以為這就是一本普通的書。」
我不理展慕,抬起自己的右手,慢慢地皺起眉頭。
展慕見我又是皺著眉又是不說話,以為我氣極了,就對郝主任說:「還是算了吧,既然溫老師這麼忙……」
「你,」我倏地抬頭,看向展慕,「把手放上來。」
這次換成展慕遲疑了:「可你不是說不戴手套…」
「放上來!」我加重語氣。
展慕二話不說,把手放在書上了。
這次,我換了左手。
……還是什麼都沒有!
展慕見我緊抿著嘴唇,輕聲地問:「溫老師?你沒事吧?」
怎麼可能沒事。
事情大了!
我是一個有特殊能力的人。
以書為媒介,我的左手能預見未來,右手能窺視人心。
而現在,我對展慕,能力失效。
……只有一種人,才會讓我無能為力。
可是。
為什麼會是他?
一個……漂亮得不似常人且文化程度低的花瓶明星?
「溫老師?溫老師?」展慕又接連叫了我好幾聲。
我回不過神來,以為這輩子只能與古籍做伴,將來孤老一生,可偏偏要在這個時候,遇到這個人……
「算了,」郝主任低聲對展慕說,「小溫就是這種性格,有點內向,也不愛說話,沒事啊,我再給你找個人,不比小溫差多少……」
這麼說著,郝主任示意展慕先走。
展慕走了兩步,回頭看我一眼,還是朝我點了點頭,笑起一張盛世美顏:「溫老師,再見。」
我望著他,一時間沒有說話。
文化程度可能不高,禮貌倒是不少。
郝主任走之前,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我,警告地在書頁上戳了戳:「給你機會你不中用,你一輩子就只能這樣了!」
她手指戳上來的瞬間,我腦中出現了畫面。
【郝主任,劇組拍不下去了……男主角……展慕,昨晚死了。 】
【死了? !怎麼死的? 】
【說是晚上聚餐,喝了點酒,回家煮東西沒關火就睡著了……火從晚上十一點燒到早上五點,整棟別墅燒沒一大半,活生生燒死的。 】
我猛地閉上眼,喘了幾口大氣。
不管怎麼說,他還年輕,這麼鮮活的一條生命…
我睜開眼,從書架上抽了本書,跑著出去。
「展!」我咬了一下舌尖,「展慕!」
走廊裡,展慕停下腳步,回頭看我:「溫老師,還有事嗎?」
我三兩步走過去,把書塞進懷裡:「這個,給你的。」
展慕看一眼書封。
《古籍修復提綱》。
「書是我寫的。」我定定看著他,認真嚴肅地說,「你要帶回家去。」
展慕笑著說:「別人都是送花送物,還是第一次有人送我書。」
「展慕,」我向來話少,這一次,破例重複兩次,「一定要把書帶回家!」
展慕被我直勾勾死硬硬地盯著,不知道怎麼的,他支吾了一下:「這個……我肯定好好保存。」
「不是保存!」
我聲音又上揚幾度,甚至往前逼近兩步:「是一定,一定,要帶回家去,知道嗎?」
展慕那麼高的個子,被我兩步逼近,脊背貼牆。
一雙俊眸,眨啊眨的。
我和他距離很近,氣氛緊張,呼吸可聞。
片刻後,他耳朵有點紅,點點頭:「我帶回家,你放心吧。」
我鬆了口氣,又囑咐道:「千萬別弄丟了。」
「嗯。」展慕看了我一眼,抿了抿淺色薄唇,「溫老師……你,能教我嗎?」
「不。」
得到他的答复,我卸了渾身緊繃的氣勢,又一副冷淡又古板的樣子:「我忙。」
展慕眼中的錯愕一閃而過。
不等展慕說話,我轉身回了修復室。
回到修復室,我再難鎮定,表現得十分煩躁──把一本書,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又從最後一頁翻回第一頁。
翻來翻去,我坐在椅子上,揉了揉抽痛的太陽穴。
怎麼會是他…
為什麼會是他…
2
晚上十點半,我站在書房裡,桌上擺著一本嶄新的《古籍修復提綱》。
十一點起火,十點半這個時間,差不多了。
我雙手放在書上,緩緩閉上眼睛。
身體裡的某種力量像是被瞬間抽離了一部分,我再睜開眼時,昏黃一片。
淡淡的酒氣浮在空氣裡。
大床上,趴著一個沒脫衣服的修長身體,側臉露在外面,纖薄的眼睫低低垂著,睡得正酣。
我沒管人,先去廚房。
——果然。
爐灶開了大火,燒得旺盛,鍋裡煮著泡麵,水燒乾了,麵條黑糊一團,苦澀焦味直沖鼻腔。
我關掉爐灶,回到臥室。
床上的人已經換了個姿勢,閉著眼,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扯著衣領,睡得很不安穩。
床頭櫃上,放著那本《古籍修復提綱》。
「算你聽話。」我低聲說了一句。
「……溫老師,」他像是聽見我的聲音,閉著眼,薄薄的唇嘟起來,孩子氣地喊,「我熱……溫老師……」
「別喊了,」我走到他身邊,無奈道,「這麼大的人了……」
「溫老師……」
他慢慢掀開一簾眼睫,似醉非醉,似醒非醒:「我熱嘛……」
明明是個成年男人,撒起嬌來卻一點不違和。
然而我並不吃這套。
站在床邊,我淡漠地看他,不管他又是撅嘴又是喊人。
展慕半閔著眼,手在床上摸來摸去,忽然抬起,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我猝不及防,被他扯著往前踉蹌兩步。
「溫老師,」他明明醉到不行,還傻兮兮地問,「我聽話嗎?書……帶回來了。」
「不帶回來,你命就沒了。」我皺眉接了一句。
接完,又覺得自己也傻,跟個醉鬼搭什麼話。
我甩甩手腕,準備要走。
「溫老師!」他感覺到我的掙扎,叫了一聲後,猛地發力。
我被扯得重心不穩,整個人壓向他:「展慕!」
他抱著我翻了身,把我壓在床的另一邊,臉壓在我頸窩,呼呼睡大覺。
「展慕?」我掙了掙,雙手被他箍著,沒掙開,「展慕!」
展慕徹底睡著了。
一雙長腿壓得我坐都坐不起來。
我勉強仰起頭,看了一眼他身後床頭櫃上的書。
沒有同樣的書作為媒介,我就回不去。
腦袋脫力地回到枕頭上,我扭頭想狠狠瞪罪魁禍首,可鼻尖卻不輕不重地撞了他腦袋一下。
他「唔」地動了動,唇瓣輕柔柔地在我頸側蹭過。
我渾身一震,呼吸錯亂。
3
修復古籍是一項極考驗耐心的工作。
我自認為得心應手,但今天偏偏是「手」出了問題。
「嘶……」
我直起身,揉了揉酸麻的肩膀,輕聲吸氣。
昨晚被展慕壓著半個身體,肩膀也被他那個沉甸甸的頭枕著。
前半夜瞪著眼睛看天花板,後半夜估計是瞪累了,竟然迷迷糊糊睡著了。
早上還是展慕先醒的。
他手機的鬧鐘響起時,橫在我腰上一整夜的手臂終於挪開了,眼睛沒睜開,只憑著條件反射往枕頭旁摸去。
我猛地睜開眼,起身抓過床頭櫃上的書,瞬間消失。
睡眠報廢,肩膀報廢,連帶今天的工作進程也報廢。
所謂「命中註定」,難道是注定要給我使絆子、堵心窩的活冤家?
肩膀的不適沒有要緩解的意思,我乾脆放下工具,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古籍修復因為性質特殊,每個修復人員都配有一間獨立修復室,我的這間朝陰避陽,幾乎沒有自然光。
這很好。
像我這樣的人,本身也不需要太明亮的環境。
畢竟是個特別的、詭異的、與世間芸芸眾生不同的……怪物。
我端著杯子,一口一口,喝著已經涼透的茶水。
百葉窗外,陰雲密布,似乎要下雨──今年冬季降雪後的第一場雨。
修復室的玻璃門被敲了幾下,不等我說話,門被推開一個縫。
「師姐。」
齊顏鑽進來一顆腦袋,朝我笑出小白牙。
我瞥了她一眼,沒說話,轉頭繼續看向窗外。
齊顏三步兩步跑進來,一把抱住我的腰:「祝你仙福永享壽與天齊配享太廟香火永傳!」
被人形肉彈衝擊,我整個人往前傾,杯子裡的水差點潑出來。
齊顏抓著我的腰,跟搖晃似的來回晃:「郝主任說,讓我教展慕修復,那是展慕啊,展慕啊!師姐!展慕!」
水濺得到處都是,我乾脆轉過身,拎著她的衣領,把人丟開:「你正常點!」
齊顏是我教授指導教授門下唯一的碩士研究生。
天生的跳脫分子。
教授對她最高評價是:活潑開朗,朝氣蓬勃。
最低評價是…「趕在我死前,你爭取畢業吧」。
齊顏在琢磨透了這句話後,拍著胸脯保證:「您放心,我本科才延畢兩年,研究生肯定不會肄業!」
……至今還記得,教授鐵青的臉和抽來抽去的嘴角。
兩年前,教授因病離校,我無奈接手她的學業,並保證在教授死前,讓他這個關門弟子順利畢業。
齊顏的嘴巴還是停不下來:「我一接到郝主任的任務,立刻潛伏進展慕的超話,那一片歌舞昇平、那一片欣欣向榮……人間淨土,極樂天堂——」
她歡跳的聲音戛然而止,見我木著臉,又膩膩乎乎往我面前湊,師姐師姐地喊。
我默默地拿起一本線裝書,冷眼看她。
看在同門情分上,再多忍你三個字,三個字後,一本書拍飛。
齊顏也明白我的忍耐快到盡頭,諂笑著從我手中拿走書:「就一次,一輩子我就求你這次!……幫我看看,《空歡喜》的餅是不是展慕的。」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扯回書,往桌上一摔。
「你整天腦子裡都在想什麼?論文不見用功,修復不見成果,心思全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也不是不相干……」齊顏手指在書上畫圈圈,小聲說,「精神偶像對自己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嘛。」
我不理她,坐回位置,準備繼續工作。
「師姐。」
「師姐。」
齊顏圍著我團團轉,指天立誓,保證這週末交論文提綱。
我:「呵。」滾犢。
齊顏一咬牙,選擇加碼,承諾把分配給她的《民國雜談》提前修好。
我:「哦。」不在乎。
齊顏乾脆一跺腳,答應替我去上每週一節的本科課。
我:「……」有點動心,但不多。
齊顏眼珠子一轉,說:「從今以後,每週的系例會,我替你去。」
我:「!」會心一擊。
我對修復以外的事缺乏耐心,每週一次的例會,就像一把刀子,在我身上橫豎割肉兩小時。
痛不欲生。
如果齊顏替我去,算是皆大歡喜。
但——
是我不想嗎?
我沒這個能力!
齊顏不知道我的難處,見我猶疑掙扎,就開始加碼,加碼,不停加碼。
所作所為無異於雪中送炭,炎日贈冰。
而我。
享受不了一點。
齊顏:炭火!
我:…
齊顏:冰水!
我:…
齊顏:炭火炭火炭火!冰水冰水冰水!
我:……夠了!
心煩意亂,脫口而出:「我看不到他的未來!」
齊顏:「……」
當場變傻,瞬間石化。
「……你的能力,只對敞開心扉且命運相關的人才失效,我是你最愛也是最愛你的朋友,那展慕……展慕不就是……」
她愣愣地、緩緩地給出結論:「你最愛也是最愛你的男人?」
「胡說八道!」我啪地一聲撂下書。
「我什麼都沒說!」
齊顏嚇了一跳,繞過半個桌子,慫巴巴地看著我。
因為特殊能力的緣故,我並不願意、也不想去知道旁人心裡想什麼、旁人將來命運如何。
教授把齊顏交給我,我雖也極力避免,但還是在偶然中接觸到了同一本書。
那時我聽見了她的心聲。
【師姐高嶺之花花容月貌似好人淡如菊-我的媽呀啊啊啊啊-】
我手指一鬆,書啪嗒掉在桌上。
「溫師姐?」
彼時還是個軟萌小女孩的齊顏歪著頭看我。
從來沒懷疑過自己的能力會出錯。
我試著又接觸了一下。
【師姐大佬學術大牛抱住師姐大腿捍衛師姐榮光--吾輩渣渣義不容辭啊啊啊啊--】
我又鬆了手,臉色劇變。
「師姐,妳怎麼啦?」軟萌小女孩無辜地眨巴眨眼。
人性之惡,沒人比我知道得更深,但人性之複雜……都像齊顏這樣?
【高冷的終點是傲嬌傲嬌的彼岸是呆萌呆萌愛好者一本滿足-師姐我可以啊啊啊啊-】
她的內心戲已經歡騰到都不需要標點符號的嗎?
那時我就有預感。
齊顏,將會是我死水般人生中的一顆石子。
但我錯了。
她不是石子。
是泥石流!
4
把發瘋中的齊顏丟在修復室,我去了樓上的圖書館找清淨。
圖書館五樓的閱覽室收藏校史檔案和繁體書籍,為了更好地保存,空調不製冷也不製熱,學生們不願意來。
冬末季節,清冷的閱覽室內靜謐無聲。
指尖輕碾著菲薄的書頁,那是少有的、能令我感到享受的觸感。
然而書只看了幾頁,外面忽然傳來嘈雜聲。
我抬頭朝門口看,就見幾個女孩邊笑邊鬧地推門進來。
沒想到這裡會有人,在看見我時,笑鬧聲止住了,但互相聊天的聲音卻不停。
「這邊還真能看見!」其中一個女孩跑到窗邊,指著外頭低喊。
餘下幾個女孩都湊過去,擠著往窗口看。
大約是越後面越好,有人跑到我身邊:「同學,不好意思,能不能請你換個座位,前面都空著呢。」
我慢條斯理翻了一頁,頭也不抬,冷淡說:「不行。」
那女孩臉色一馨,彆扭著說了句打擾了,又跑回前面的窗口。
幾個女孩越來越興奮的交談聲,打亂了我看書的寧靜。
「看見展慕了嗎?這場戲有他,他在哪裡?哪個是他?」
這是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過展慕兩個字了?
視線難以在文字上集中,我眼瞳慢慢劃向一側——立刻劃回來!
書中自有黃金屋,窗外只有活冤家!
「那個那個!他助理給他打傘了,黑傘!」
「看見了看見了!哇他好帥啊!」
「他官方身高一八八,黑粉還說他身高造假,這麼看至少也有一八零吧?」
一八零…
腦海裡不自覺地浮現昨晚貼身壓著的高瘦身影,一八八絕對真實。
我心不在焉地盯著文字,聽那群小女孩嘰嘰喳喳地說話。
一會兒誇他白,一會兒說他瘦,從上三路到下三路。
「……這雙長腿我能摸三年!」
「……細腰屁股翹仙品絕絕子!」
「……性張力隔著八十米都能感覺到!」
展慕腿長是真的,能輕鬆越過我雙腿,搭在床邊還有剩下。
細腰也不假,不但細,還有完整的腹肌──他睡覺不老實,蹭來挪去時,露出大片腰線。
至於屁股翹不翹…
「他抬頭了!」
驚叫聲忽然響起。
我下意識看向窗外。
不遠處,擺著機器設備,挑著高空大燈,外圍盡是人,水洩不通,裡面也是人,忙碌。
視線之內,沒看見黑傘,也沒看見白襯衫,衝入眼中的只是展慕的臉。
他微微仰著頭,在看搖臂攝影機,又指著攝影機說了什麼。
攝影機後,便是圖書館大樓。
展慕的手指,指向了攝影機,指向了圖書館,也指向了我。
幾乎是一瞬間。
心跳驟停,我迅速趴臥到桌上。
5
展慕是看不見的,這個距離,這個角度,就算想看也看不清楚任何人。
……道理我都懂,但是——
心臟在短暫跳躍後,立刻開始加速亂蹦。
明明不再酸疼的肩膀,也錯覺似的有了沉重感。
她們說展慕腰細腿長屁股翹,但其實,他的眉眼鼻樑嘴唇才是得天獨厚的優秀。
尤其嘴唇,柔軟輕薄,與肌膚相貼就像花瓣拂過…
真是夠了!
霍地直起身,微惱地看向書冊。
從聽見展慕的名字開始,我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展慕的存在,直接影響了我閱讀的心態和效率。
還有我健康的肩膀和平順的人生!
憤憤地再度看向窗外,看向展慕。
這人,誰愛要誰要,誰愛管誰管,誰愛想誰想。
反正我不要,我不管,我不想!
這麼想著,我乾脆站起身,拿著那本統共沒看幾頁的書,走向書架。
見我起身讓出了「黃金位置」,幾個女孩子也不客氣,迅速跑過來想佔領制高點。
就在錯身之際,有人碰到了我手上的書。
【展慕出事了! 】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 】
【車禍!昨天他收工回家的路上,被好幾個狗仔追車,為了躲開那些人,超車時撞上箱貨卡車,司機助理都重傷,展慕……當場就不行了……】
我猛地閉上眼,單手扶著書架壁,內心崩潰不已。
「同學,」一個女生側目看我,「你沒事吧?」
「……沒事。」
我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看向窗外,咬牙切齒:「有事的,也不是我。」
6
不救他了!
打死也不救他了!
氣惱回家的路上,我狠狠擰著把手,共享電動車轟鳴作響,速度直飆25,朝著30 邁的速度衝。
衝衝衝——衝了一分鐘後,路口紅燈阻止了我熊熊燃燒的飆車之心。
紅燈進入90 秒倒數。
我盯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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