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17日星期日

結束:未婚夫將我送他的玉佩,做了一副耳墜,送給他的小青梅

圖文來自網絡,若有冒犯請聯絡立刪


我朝女子,立婚約之後都會送未婚夫姨一個信物。

奶娘說我善雕刻,不如親手給他雕一個雙魚佩。

但他卻將雙魚佩割成兩半,做了一副耳墜,戴在他青梅竹馬的耳朵上。

我哭著問他,他卻一臉不耐,"阿舒在朝堂上為我求情,這是謝禮,你不要無理取鬧。"

後來他卻送了一盒的雙魚佩要我別不要他。

"可是沈澈安,我不喜歡雙魚佩了。"

1

和沈澈安訂婚當天我才知道他有一個青梅竹馬。

她叫許亦舒,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將軍。

從小在邊關長大,不拘小節。

那天她給沈澈安送了一件賀禮,沈澈安盯著看笑了好久。

沒過幾天她爸回京述職時就把她帶了回來,說是要為她擇良雁,以後就不走了。

沈澈安在軍中任職,兩人每天都形影不離。

所有人都在傳,我和沈澈安的婚約大概快要黃了。

畢竟是他們是從小的情誼,兩人又志趣相投,同為守家為國的將軍。

有著共同的追求。

我聽紫玉一遍遍念叨,搖頭笑了笑,沈澈安才不會做那樣的事,他那個榆木腦袋想得都是軍務。

但心裡莫名地閃過一絲慌亂。

刻刀不小心劃過手指,鮮血立刻湧了出來,滴在地上。

好在雙魚佩完好無損。

我請紫玉把我終於刻好的雙魚佩送給他,心裡期待他的反應。

會不會也給我一個親手做的回禮?

他卻只回一句,忙,勿念。

我忍不住去軍營找他,帶了最愛吃的芙蓉糕,但沒看見別人。

迎接我的是許亦舒。

「你就是昀清吧。」她滿臉熱情,像是很熟,「我在邊關的時候阿澈他就經常寫信告訴過我,說家裡給他定了一個端靜美麗的姑娘。"

"果然百聞不如一見,比他信上描繪的美多了。"

"當時看他的信,還以為他是被家裡強迫的呢。"

「還洋洋灑了五頁紙,說訂婚的姑娘嬌弱,原來他是個榆木腦袋,以為所有人都跟軍中男人似的。"

我臉色微變,胸中湧起一股鬱氣,原來他是這麼看待我們的婚事,在他眼裡我只是一個嬌弱的人,可他為何將我們的事說給別的女人聽。

讓我成為她現在的談笑。

她忽然沖我一笑,"你別介意啊,我和阿澈是好兄弟,什麼話都說,沒有別的意思。"

許將軍還真是如傳聞中一樣直爽,但這份直爽我並不喜歡。

「阿舒。」這時沈澈安抱著一沓書捲進來,臉上陽光自在的笑容是我從未見過的。

沈澈安和我在一起時總是板著一張臉,偶爾笑一下也只是簡單勾起嘴角,像是應付捧場。

他叫我名字時也總是一板一眼。

他隨從說,"沈將軍自小在軍中長大,天天和一群不開竅的男人在一起,性子耿直呆板,姑娘不要介意。"

我以為也是這樣,所以想著我主動一點就好了。

訂婚後我會主動給他寫信,送禮物,做糕點。

他是我認準的夫君,多做一點也沒什麼。

眼下看他這副模樣,我自嘲了一下,原來呆板與否,還是分人的。

看見我,他沒有驚喜,俊朗的眉頭反而皺起,"你怎麼來了,軍營是重地,不是你一個女兒家能來的地方。"

"快回去,不要添亂。"

我有些難堪。

強勾起嘴角,緩和心中的情緒,然後舉起手中的食盒,"我親手做的芙蓉糕,新口味,拿來給你嚐嚐。"

他沒接,"這裡不是姑娘家吃喝玩樂的地方,你帶著這些成何體統?"

"我手下的那群將士該如何看我?"

沒先到他那麼大反應,只是一盒芙蓉糕,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這升舞奏樂喝酒呢。

2

許亦舒在一旁瞪著眼,語氣不善,"姑娘家怎麼了?我也是姑娘,難道你也想把我趕走嗎?"

但細聽起來像是帶著嬌瞋。

"阿舒,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和她不一樣。"

沈澈安著急解釋的神情讓我忽然想起近日聽到的風言風語。

「許將軍志在疆場,是英姿颯爽的豪傑,不是那些整日嬌滴滴地在閨閣裡繡花的女子能比的。"

「這京中,大家閨秀多得數不勝數,可能拿起那紅纓槍的卻只有許將軍一人。"

"哪個男人能不為這樣的女子折服?"

"當年演武場上一身紅衣,執槍而立,可驚艷了全京城的男子。"

訂婚那天沈澈安提起這位許將軍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眼裡的讚賞和喜悅不言自明。

我忍著快要溢出的淚水,我一大早就急切見到他的心情早已寒得徹底。

暗吸一口氣,笑著看他,留著最後一點體面,"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賭氣一樣說了句,「以後再也不會來了。」毫不猶豫帶紫玉離開。

他卻慌亂了起來,才意識到自己言語過分,"昀清我不是這個意思。"

任他在後面喊,我也沒回頭。

到了馬車上,我徹底洩氣。

有些不自信地問道,"紫玉,是不是男人都喜歡許亦舒那樣直率爽朗的人?"

紫玉倒是一反常態,

"天下女子千千萬,各有不同,男子也是,怎麼可能全都喜歡許姑娘那樣的。"

她一臉認真,「小姐才貌雙全,一點都不輸許姑娘,就說你送給沈將軍的雙魚佩,雕的那是栩栩如生,京城沒有第二個姑娘能有這份手藝。」「小姐,沈將軍只是公務繁忙。你忘啦,他之前為了不讓你冒險,頂著大雪天,親自去岐山給你找石頭讓你雕麒麟獸。"

看她一臉真切的樣子,我笑了,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

她前幾日還告訴我,沈澈安和許亦舒走那麼近,不是好徵兆,讓我看緊他,多製造機會和沈澈安相處。

但他若是不愛我,刻意見他,只會招煩。

他若是愛我,何必我刻意做什麼。

3

我讓車夫轉了個彎,沒有直接回家,怕低落的情緒被阿娘看見,又要擔心。

所以帶紫玉在長安街上轉了一圈,舒緩心情。

"小姐,是裴公子。"

我轉頭,忽然撞見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和幾個公子說著話。

紫玉驚喜的話剛落,裴洛瞇著他那雙鳳眸就走了過來。

原本和友人嬉笑的表情走到我面前立刻沉了下來。

「安昀清誰欺負你了?告訴我,小爺去揍他。"

我翻了個白眼,"沒人欺負我,吃芙蓉糕噎著了。"

剛才在車上,我和紫玉生氣地把所有的芙蓉糕都吃了。

以後再也不給沈澈安做了。

但吃完就後悔,實在太多了,所以才和紫玉下來消消食。

他嘆了口氣,來了句,"送你回家。"

我愣了一下。

我看了眼他身後那群人在等他,所以下意識想要拒絕。

我自己有馬車不需要他送。

他又開口,"正好小爺也要回家,順路。"

裴府就住在我家隔壁,我忍不住腹石,想蹭我的車,直接說不就行了。

如果說許亦舒和沈澈安是青梅竹馬,我和裴洛就是...冤家。

我家和他家僅是一牆之隔,小時候裴洛總是騎在牆頭上,拿黃豆彈我的頭。

我就放狗咬他。

後來長大了他性子野,闖了禍總是拿我當擋箭牌。

我就去找裴伯父告狀,偶爾讓他吃一頓藤條。

後來我見了他都想繞道走。

但每次我被欺負了,他總是會替我打回來。

剛到門口就看見一個身影在石獅旁徘徊。

4

視線被手中的東西定住,有些恍惚。

是豐味大樓的食盒。

一個月前我告訴他京城新開了一家酒樓,豐味樓,說是江南來的廚子,味道比禦膳房做的還好。

那是我第一次紅著臉向他發出邀請,可他說和許亦舒有公事要忙,戰事方息,許多士兵需要重新安置,陣亡將士的遺孀也要安撫。

「昀清,我是一個將軍,以後你嫁給我,不能總是想著自己開心。"

雖然心裡失落,但還是公務重要,總想著來日方長,有機會可以再邀。

他卻再也沒提起過。

現在看他手中的食盒,覺得些諷刺。

聽說前幾天,他帶著許亦舒遊覽京城,尤其是這幾年變化大的地方,豐味樓便是他們第一個去的地方。

這就是他所忙的公務。

現在,這幾日關於他們的傳言在我的腦子裡來回翻滾,心裡酸澀。

我無法再坦然看待他和許亦舒的關係。

這麼明顯的偏袒,什麼理由和藉口我都想不出來了。

他將食盒舉在我面前,

"昀清,我來向你道歉,今日確實是我話說得重了。"

"但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我和阿舒這幾天為軍務忙的焦頭爛額,話說的有些急了。"

"而且軍營裡都是男人,我只是怕你受了委屈。"

我還沒說什麼,只聽身後響起一聲輕嗤。

「沈將軍說教都說道女人身上了,看來朝堂上那些大臣還滿足不了你的正直心。」

我這才驚醒,我是走回府的,裴洛默默跟著我一路,也沒說話,我都差點忘記身後還有個人。

沈澈安也才注意到他,"原來是裴小公子,多謝你送昀清回來。"

他看向裴洛的眼裡帶著一絲警戒和宣示意味。

裴洛沒應他,只瞥了他一眼,又是一聲輕嗤,轉身大搖大擺朝他自個家走去。

他從小就是這副心高氣傲的模樣。

「昀清,裴公子行為放浪,你以後還是少和他來往。"

"影響不好。"

我擰眉,心裡不悅,"沈將軍,背後議論他人是非可不是一個君子所為。"

我看他不是來道歉的,是存心找我不快的。

裴洛雖然行為不照常理,但人品端正,先不論他是同我一起長大的好友,且說裴洛和他也是一起在朝為官的同儕,他這話說得確實冒犯。

他臉色一僵,握住我的手,"昀清你還在生氣?"

得到答案,他臉色一正,"我這麼說也是為了你好,你一個定了親的姑娘,總是和外男相處,免不得要遭別人口舌。"

我抬眸看他,語氣略帶不善,"你一個定了親的男人,天天和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形影不離,難道不怕遭人口舌?"

他嘆了口氣,卻一副我不懂事的樣子,"我在認真和你講話,你不要陰陽怪氣,胡攪蠻纏。"

"而且,你有事沖我即可,別總是扯上阿舒。"

我怒了,"沈澈安在你眼裡我一直是一個胡攪蠻纏的人嗎?"

我盯著他,想從他眼裡看出什麼。

他一頓,卻十分認真,又一臉坦蕩的樣子讓我無力嘆氣,"你這個樣子讓我感覺很虛偽。"

一路走回來散盡的鬱結,現在瞬間悶,不想再跟他拉扯。

"你先回去吧,我今天累了。"

說完也不管他的臉色,直接進門。

5

和沈澈安從相識到訂婚,他一直說話耿直,卻總是能在你快要認真計較的時候,想著法子哄你,讓你有氣也撒不出來。

以前覺得他不開竅,對我也上心。

現在他為了許亦舒,三番兩次用話噎我,還一副我不明事理的樣子。

我真的累了,煩了。

所有的流言都像巨石一樣砸在我的肩上,我卻不能說出口。

一開始的時候我相信他們,流言挺多了我在克制,強迫自己相信他們只為公務。

可是親眼所見他兩種完全不同的態度,加重了心裡的衝擊,我動搖了。

他們之間真的只是公務嗎?

裴洛這幾天存在感極強,每天讓人送來新鮮玩意兒,有些都是京城裡都很少見的。

沈澈安每天都來拜訪,說是向我爹請教學問,問完之後再隱晦提一聲我是否在家,順便看看我。

我每次都藉口不出,他每次都帶豐味樓的菜,可我看著一點食慾都沒有。

府中內宅他也不便進出,幾次挫敗之後,他便不再來了。

直到花燈節那天,他讓下屬送信,在鴛月橋等我,我若不去,他便不走。

花燈節是一年中除了新年最盛大的節日。

特別到了晚上,花燈掛滿整個大街,猜燈謎,搶頭彩,十分熱鬧。

我心裡猶豫,現在寒冬時節,他要是真一直等下去,還不得生病。

紫玉適時在一旁開口道,"小姐,夫妻之間,沒有隔夜仇,雖然你們只是定了婚,但沈將軍這幾日也認錯了,你就給他個台階下吧。"

我輕輕點了紫玉的頭,"就你鬼機靈。"

紫玉是看得清局勢的,我和沈澈安已經定了婚,過完年二月就成婚,眼下關係鬧成這樣對誰都不好,兩家也難看。

我心裡確實擔心他,怕他那個榆木腦袋真的一直等下去。

況且沈澈安的態度都拿出來了,我再彆扭,到真成了不明事理的了。

鴛月橋上,沈澈安一襲白衣,手裡拎著一個燈籠站在那,還真是一個豐神俊朗的公子模樣。

周圍人來人往,橋下人群熱鬧,他站在橋邊時不時來回張望。

看到我時眸中一定,透著喜色。

他親自為我做了兔子花燈。

我徹底放下心裡的那股彆扭,有些羞覷地接過,"你什麼時候會做這個了。"

我記憶中他那雙手只會舞刀弄劍。

"我學的,專門為你學的。"

"還有我這身衣服,為了今晚,專門找繡娘做的。"

他這話說的情誼濃,我不覺心跳加快,心情像怒放的花兒一樣。

他握住我的手,一雙眼睛熱忱忱地看著我,"昀清不要再和我生氣了,我這幾天總是怕你再也不理我。"

"每日都茶飯不思。"

沈澈安這是怎麼了?他第一次跟我說這麼直白含情的話,我聽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看著他,眼神裡全是羞怯,剛要開口,就聽見一道嬌俏的女聲。

「阿澈。」

沒看見臉,也能聽出歡喜雀躍的神態。

沈澈安應聲,我心裡徹底沉了下來。

"多虧你教我的方法,昀清現在已經不生我氣了,和好如初。"

「我就告訴你女孩的心思哪是你這個榆木腦袋能明白的,改天請我喝酒就行了,也不枉我放下軍務親自教你做花燈,挑衣服。"

手中的花燈頓時像是長了刺,他身上那身衣服也礙眼。

原來他突然開竅,是有人出謀劃策。

青梅竹馬當軍師教他怎麼哄自己的未婚妻。

加上許亦舒的話中有話,聽起來有點諷刺。

我壓住心中的情緒,揚起得體的笑,轉過身來。

不管原因為何,最起碼的禮儀風度不能失了。

可是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我臉上的笑瞬間僵住,慢慢掉了下來。

難以置信,憤怒。

許亦舒耳朵上掛著的是我親自雕出來的雙魚佩。

雙魚盤繞,夫妻永諧。

但此刻卻被一分為二,掛在別的女人的耳朵上。

6

我灼灼目光惹起許亦舒的注意。

她扶住自己的耳墜,露出燦爛的笑,"是不是很漂亮,這是阿澈送給我的。"

她看了一眼他,"這個榆木腦袋難得有一次品味。"

我用滿腔愛意雕刻出來的東西就這麼被輕視,鼻子一酸,眼淚不自覺湧到眼眶。

我忍住,轉身看著沈澈安,聲音比這寒冬還冷,"我送你的東西,你為什麼送給別人。"

"昀清..."

許亦舒驚了一聲,直接慌張打斷,"對不起啊,昀清,我不知道這是你送給他的。"

著急說道,"阿澈心大,不懂這些,你別和他置氣。"

她說著嗔了沈澈安一句,就把耳墜摘下來,塞到我手裡。

我反感地抽回手,耳墜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她歉意地看著我,眸中全是驚恐,連忙道歉,蹲下身去撿,看起來十分狼狽。

沈澈安一把拉住她。

原本歉內疚的臉再看我時已經眉頭皺起。

「昀清,任性也得有個限度,阿舒一直真心對你,為我們的事費心。"

"你卻這個態度。"

"況且這耳墜是我送給她的,與她無關。"

"你應該向阿舒道歉。"

我震驚,甚至覺得荒謬。

她帶了我的玉佩,還故意摔碎,我剛剛抽回手時,玉佩明明還未碰到我的手,卻慌張地摔在地上。

原來人人口中直率瀟灑的許將軍還有這樣一面。

但沈澈安竟然讓我向她道歉,他幾次在她面前下我顏面。

委屈,傷心,瞬間湧入心頭,我紅了眼眶。

一個清脆的巴掌落在他的臉上。

"你讓我道歉?你以為你是誰?未婚夫?今天是,明天,未必。"

我一字一頓,聲音冷厲,"沈將軍,我不是你的手下,可以隨你任意斥責。"

他下顎緊繃,緩了一下,嘆口氣,"昀清,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我送給阿舒只是單純的謝禮。"

"你夠了!收起你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態度。"

「沈澈安,教育別人之前,先謹思一下自己的言行。"

我已經受夠了他這樣的態度,總覺得我在沒事找事,他謙讓我。

但他像是沒理解我說的話,繼續說道,"昨日我在朝堂上因為士兵安排的事,惹了陛下不滿,是阿舒為我求的情,你應當理解我。"

許亦安接道,"是啊,昀清,我和阿澈就是戰場上的兄弟,你別想多了。"

聽起來十分無辜又認真,真像我在找她麻煩。

我冷笑一聲,多麼荒謬,他們到同仇敵愾起來。

周圍往來的行人幾乎人手一個花燈,歡聲笑語,卻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忍不住投來視線。

我累了,我看了眼地上碎成幾片的玉佩,就像我和沈澈安的感情,或許也是這樣,一半接一半的碎掉。

我冷笑一聲,"隨便吧,這個節,你們兩個好兄弟去過吧。"

轉身就走。

沈澈安卻急忙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有些痛。

他還要說什麼,但沒說完,我就感覺手腕一鬆,沈澈安一聲悶哼。

隨即一個陰影籠罩在我身前。

裴洛把我護在身後,聲音冷厲,"沈大將軍什麼時候幹起強迫姑娘的事了,這可不是猛將之風。"

他眼神凌厲,帶著嘲弄,"這是小人之風,或者,偽君子之風。"

9

在沈澈安陰沉的目光下,裴洛把我帶走。

他沒有問我原因,也沒刻意安慰我。

就像平常那樣,跟在我身後,什麼都不說。

他知道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只想一個人安靜走走。

他買了一個燕子燈塞到我手上,"小爺今日可沒有讓姑娘兩手空空的習慣。"

到了家門口,裴洛卻把我拉住。

"安昀清,如果一個人總是讓你不開心,那最好的辦法就是遠離他。"

他認真地盯著我,我回看他,眉眼舒朗,卻帶著幾分妖冶,一雙鳳眸十分嚴肅,完全不是以前那股紈綔囂張勁。

我看著竟心有些怵。

他忽然彈了一下我腦門,一副爺最大的樣子,"你放心,出了事兒,小爺罩著你,誰敢再讓你不開心,小爺讓他全家都不開心。"

他又不正經起來,"安昀清,你是靈動自由的燕子,不是憋屈的鵪鶉,給小爺拿出點脾氣來。"

我笑了,想說什麼,他直接打斷,把我轉過去,往門裡推,"快回去吧,小爺還得去瀟灑呢。"

紅著耳朵轉身離開。

我一夜未眠,輾轉反側。

第二日一大早,紫玉就把我從床上拉起。

說是珍玉坊的人莫名其妙送來一大批玉石,個個品質上等。

八成是沈澈安吩咐的,他每次都是這樣,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把你所有的情緒都堵在胸腔裡。

以前我確實受用,但是現在...

我走到前廳,一群人站成一排,人手捧一個寶盒。

等待我驗收。

我擰眉,看著誇張的陣仗,要他們都拿回去,我不需要這些東西。

掌櫃的神情有些為難。

"昀清,你若不滿意我讓人再去換一批新的來。"

廳前小路上一身紅紗襦裙的女子走進來,比往日更加溫婉閒雅。

笑意盈盈地看著我,"若這些都不喜歡,我讓爹爹進宮去請教宮裡的御師,讓他們設計一些新奇的玩意兒,再給你送來。"

原來是她送的,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監。

我心裡沉了一下,她這話說的得體大方,卻綿裡藏針。

我若收下了,明天滿京城都會傳,許小將軍豪氣,弄碎了安家姑娘的玉佩,賠了整個珍寶坊,安家姑娘還真是貪心狹隘。

我若不收,許大將軍剛擊退敵軍,讓月吾國簽訂議和書,向我大燕永世納貢。

她真讓她爹,堂堂大將軍,為我這個晚輩進宮請教一番,就只是因為我看不上珍寶坊的東西,我還不被人罵死。

珍寶坊是京城第一玉石鋪子,他們做的玉石工藝高中各家大臣的夫人都青睞。

那些貴女們也會諷刺,安家姑娘還真是眼光高,心氣也高,就連沈澈安也得回來指責我,無禮磋磨他的青梅竹馬。

到時候,我內外不是人。

10

我抬眸,認真打量眼前的姑娘,今日是裙裝,爽朗的身姿多了些女兒家的嬌俏。

她多年隨父戍邊,邊疆艱苦她不曾抱怨過一句,甚至親自上陣殺敵。

她是英姿颯爽的巾幗,每次見到我時都笑意盈盈,如果忽略她言語中的暗含之意和陷阱,她真是一個連我都被她吸引的姑娘。

這個王朝給女人太多枷鎖,多數女子只能身居內宅,一輩子相夫教子。

最開始聽聞她的消息,即使是沈澈安親自描述,我也是羨慕的,想見一見的,因為她縱過馬,丈量過祖國山河,也見過邊塞風情,那是許多女子,包括我,做夢都無法夢見的壯闊。

那時我想這樣的女子該有多寬廣的胸襟才能裝的下廣闊的天地。

但這幾次交流,不僅沈澈安讓我越發失望,對她有了別樣的看法。

許亦舒所有的心思都隱藏在她坦蕩的作風裡。

別有用心的話,也是一臉率真地說出來,

良久我嘆了口氣,"許姑娘,聽說許老將軍此次回京是為你擇良君?"

似是我話頭轉的太快,她愣了一下,又豁然一笑。

「昀清你不會還誤會我和阿澈有什麼關係吧。」

我直接把心中所想說出來,"許姑娘心儀的男子是不是沈澈安?"

她眸色微閃,"昀清,你想太多了,我和他就是兄弟。"

「許姑娘,我知道你們曾一起上陣殺敵,有同袍之情,但男子是男子,女子是女子,何來兄弟之說?"

"這些東西你拿回去吧,你心裡也清楚你此舉何意。"

被戳破了心事,她面上升起難堪之色。

「許姑娘,我知你有傲骨,否則也不會用這樣的方式得到沈澈安。"

"用兄弟之情謀枕席之欲,說的再好聽也不光彩。"

許亦舒身子顫了一瞬,卻拼命挺直腰背,輕笑一聲,"我和他是自幼的情誼,戰場上一起殺敵,死裡逃生。"

她說著竟紅了眼眶,"我們的感情比誰都篤厚,他和我說過,這一生都不離不棄。"

"若不是你爹和他爹的關係,他根本不會選擇你。"

"我不會放棄他的,就算你們訂婚又如何,我可以讓我爹進宮請旨賜婚。"

確實,我和沈澈安的婚事,是兩個家長酒興時定下的。

我們相識是因為他爹回京任職,帶著他來拜訪我爹這個十幾年未見的老友。

我爸是兵部侍郎,他爸是京畿衙門裡總督。

當年還是我爹進言,才把沈伯伯調回來。

時間久了,我們就慢慢熟悉,那時候他雖耿直,卻待我體貼,處處謙讓,而不是現在這樣時時訓斥。

我想過原因,或許是因為他也免不了俗,認為女子難養,是男人的附庸。

第一次心動,是他凱旋回京。

帶著捷報的少年將軍,騎著高頭大馬,行在長安街上,威風凜凜,意氣風發,迎接百姓的吶喊讚歎。

我也學著那些女孩向他拋花,卻用力過猛,砸到他胸口。

人群中,我的視線撞進了他的眼眸,心口那一刻悸動,我第一次對一個男人紅了臉。

後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兩家關係那麼好,我就答應了這門婚事。

本以為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許亦舒委屈怨恨的眼神讓我有些躲閃,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的話。

她說沈澈安許過她一生一世不分離。

11

這時一道緊張的聲音打破我們之間的境況。

沈澈安快步進來,關心許亦舒為何而哭。

他事情還沒理清楚,就將一切責任歸於我。

"昀清,我說過你要是有什麼不滿,衝著我來即可。"

"阿舒拿那麼多東西來哄你開心,你卻還如此刻薄。"

我心裡刺痛,沈澈安的話還真是一次比一次說的難聽,他話語間的刺一次比一次扎的深。

當真是對待感情一事耿直嗎?

人的失望不需要多,幾次刻骨銘心就可以認清事實,就可以看清他隱藏在虛偽外表下的真像。

「沈澈安,我們的婚約作廢吧。」

我壓住胸口的無力,一字一說出這句話,反而輕鬆很多。

沈澈安和許亦舒同時變了臉色。

「婚姻之事豈能兒戲?」他有些惱怒。

我不想再和他糾纏,"我是認真的,聘禮我今日清點好,明日如數奉還。"

他卻雙手擒住我的胳膊,"明明是你的錯,卻還朝我發脾氣,昀清,你收回這句話,我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雖然依舊指責我,但是我看見他眼神的慌亂。

掙開他,"沈澈安,我說過,你只是我的未婚夫,沒資格教訓我。"

"現在,你連未婚夫都不是。"

他要握住我的手,我躲了過去。

只想讓他們趕緊離開我家。

「沈將軍還是陋習不改啊。」裴洛正騎在牆頭上,一臉挑釁地看著這裡。

"都跑到人家家裡教訓別人。"

沈澈安也是要些顏面的,現在這般情況,再糾纏下去,只會更加不堪。

「昀清,你心情不好,在家冷靜冷靜,我過兩天再來找你。"

說完他帶著許亦舒離開。

裴洛在他走後,誇了我一句有魄力,就跳下牆頭,"小爺去給你正面子去。"

就沒聲沒影了。

我把退婚的事告訴爹爹。

他捋了一下鬍子,"退了也好。"

倏爾嘆了口氣,但這聲氣息,像是鬆了一口氣。

我不覺扭了下眉頭,不知爹爹的態度是何意。

「是爹爹的錯,當時看沈家這小子不錯,就藉著酒意和你沈伯伯定了這門親。」

"這小子,上陣殺敵是勇猛的,但在朝為官他這份勇有些過了。"

「朝廷之事講究迂迴,可他三番五次在朝堂上和那些元老大臣直言頂撞,甚至有幾次大膽衝撞了陛下。"

我爹嘆了口氣,這聲嘆氣,透著點可惜,"將在外,軍令如山,說一不二,可是朝堂之事他還這樣,是愚蠢至極,恐時間久了會惹來殺人之禍。"

"爹爹之前不忍心跟你提。"

"如今你想開了,倒也是件好事。"

我有點不敢相信,我見過沈澈安穿著戰袍威風凜凜的樣子,本以為他只是在生活上和感情稍微愚鈍,沒想到在朝堂上也這麼耿直。

但這都與我無關了。

12

隔日,我清點了聘金帳單,為了顧全兩家的交情,事先通知了沈伯伯。

只是這些箱子剛抬到門口,沈澈安就闖進了府裡。

眼底發青,眸中帶著紅血絲,開口又是質問。

我嘆氣,"沈澈安,我是一個俗氣的姑娘,沒有高尚的品德。"

"只想嫁一個毫不猶豫偏向我的丈夫。"

"即使我是錯的,在外人面前他也要和我站在一起。"

"而不是不明事理地偏袒別人。"

"但你做不到。"

"我們訂婚之後哪次見面你不是為了別的女人批評指責我?還把我給你的信物損壞送給別人,你知道雙魚佩的含義嗎?"

他看著我,眼眸微沉,"你還在因為阿舒生氣?"

他握住我肩膀,聲音緊張,"昀清,你要是不喜歡我和她在一起,我答應你,除了公務以後不和她來往。"

"你要是還不開心,公務我也安排別人去做。"

我笑了,真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耿直還是涼薄。

我心裡還有一問。

"可許姑娘曾說,你許過她一生一世?"

他急忙解釋,"那是騙她的,當時我們被敵軍追到山林,她身受重傷,我只能這麼說鼓勵她活著。"

我拂開他的手,擰眉,"那你是知道許姑娘對你有意?"

"我們只是兄弟之情,你放心,我不可能以後也不會和她有別的情誼。"

我餘光看到門口有個人影,轉頭看去,許亦舒正站在石獅子旁,臉色慘白。

沈澈安看見一臉慌亂。

13

許亦舒轉身離開,沈澈安下意識伸出的腳步又收回。

我冷聲道,"既然你來了,這些東西就親自帶走吧。"

我讓僕人管家把他推出去,緊閉大門。

翌日沈澈安又來了,帶著一盒子的雙魚佩。

我收下玉佩,揮手摔在地上,又還給他。

看著他臉色蒼白的樣子,我想起爹爹的話。

沈澈安是個說一不二的性格,他娶我或許是因為我性格乖巧溫柔,是個合格的妻子而已。

或許他心底真正愛的是許亦舒,否則也不會那麼慌張。

沈澈安樂此不疲,每天都來,從雙魚佩到錦雲佩,他每天換花樣的送來各種玉佩,

他說他現在知道雙魚佩意義非凡,不是其他玉佩能比的,那他就去給我找岐山石,岐山石是他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也意義非凡。

我要他別再做無用事,是他這個人我厭惡了。

他一臉真誠地笑著說,應該的,為我做任何事都是幸事。

只有一天,他讓人送信,說是有事不能來,讓我不要等他。

沈澈安還真是永遠不聽別人講什麼,自以為是。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跟我說,他和許亦舒徹底斷了聯繫。

他瘋了一樣在府門口攔住我,"昀清,現在你可以徹底放心了,我和許亦舒徹底斷了聯繫,以後都會離她遠遠的。"

"我以後只守著你一個人。"

裴洛過來一把推開他,"沈將軍還真是會矯飾說辭,為何不直接說你已經被陛下撤職,現在是個閒置人員。"

沒想到爸爸的話這麼快就應驗了。

他惱羞成怒,"這是我和昀清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昀清,我自始至終只愛你一個人,你相信我,我以後再也不會訓斥你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時一道率直的女聲響起,"沈將軍戲演得還真是漂亮。"

"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

許亦舒一身勁裝,英姿颯爽,站在我面前。

沈澈安見她第一眼,就是躲閃,意識到不妥,強看著她,"阿舒,你先回去,我會和你解釋清楚。"

14

她冷笑一聲,"解釋什麼?"

「解釋你是如何跟我說,你和安昀清訂婚只是遵從父命,只是為了報答安大人當年進言之恩?"

"是她挾恩強嫁?"

我五雷轟頂,不敢相信沈澈安竟是這樣的人。

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清他。

本以為他只是愚笨耿直,自以為是,沒想到竟是心思如此骯髒齷齪。

沈澈安想抓住我,被裴洛擋住。

冷聲道,"沈將軍可真是貪婪,齊人之福可不是你這麼求的。"

我看著沈澈安,「你太讓我失望了。」他曾經騎著戰馬意氣風發的模樣,不復存在。

我現在才知道,沈澈安和那些貪婪的男人沒什麼不同。

許亦舒當年紅衣持槍而立的樣子確實狠狠落在他心底。

但他知道這樣的女人並不會安於內宅,她會喜歡他,但也不會為了他放下自己的長槍。

他貪戀她的個性,是獨立於尋常女孩的特有美麗,但他骨子裡是個霸道的男人,想有一個持家溫柔的妻子。

所以他一邊享受我的關心,一邊貪戀和許亦舒在一起。

"安姑娘。"許亦舒看向我,"我為先前的冒犯向你賠罪。"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玉佩,"這是麒麟佩,就當歉禮。"

我看著她,原來她一直那是個英姿颯爽的女將軍。

恐怕也只有這份坦蕩的人,才能讓全京城的男子欽佩多年。

我坦然一笑,收下那玉佩。

讓家丁趕走他,但他仍然十分頑固。

「安昀清,我是為了你才落到如今這下場,你憑什麼說退親就退親?"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有這時間埋怨別人,不如多從自己身上找出原因。"

裴洛說,"這種小人,別理他。"

他卻對裴洛拳腳相加,怒吼他向陛下告發他行事不檢,才落得他被剝奪官制的下場。

裴洛罕見地沒有還手,"你自己行事不坦蕩,謊報陣亡將士,全自己威名,還怨別人。"

還是許亦舒一腳踹飛了他。

裴洛委屈屈地走到我面前,"安昀清,疼,他把小爺大破相了。"

"你活該。"

雖這麼說著,我還讓他是同我回府給他上藥。

"安昀清,你需不需要一個跟班?"

我擦藥的手一頓,"不需要。"

"你需要。"

他眼巴巴的看著我,"你嫁給我吧,我肯定比沈澈安那小子對你好。"

他看我半晌不出聲,"要不你娶我也行。"

"出息!"

"我還有三個哥哥,我爹娘多我一個不多。"

"等你傷好了再說吧。"

沈澈安還是沈伯伯來把他帶走的。

許亦舒跟他爹回邊疆了,她說那才是讓她開心自由的地方。

沈澈安後來又來了一次,頭髮凌亂,萎靡不振,見著我就要拉著我。

被裴洛一腳踹飛。

沈澈安瞞報軍情,引起朝中大臣不滿,集體上奏,只是免官,處罰太輕,難平民心。

沈澈安他爹,自請貶官,去幽州當縣丞,才饒了他一命。

陛下讓人打了他三十大板子後,還未恢復就被沈伯伯帶去上任。

裴洛傷好了,他直接來提親。

我看著滿院的箱子,"你早幹什麼去了?"

他委委屈屈,"還不是你之前一直躲著我,我以為你討厭我。"

"但是看你跟別人定親,我就後悔了,還不如被你討厭。"

後來我爹看上了裴洛,連說好,兩家知根知底,離得又近。

關鍵是裴洛說,願意給他當上門女婿,爸爸更是笑的合不攏嘴。

裴洛他爹沒意見,"昀清丫頭能看上這小子,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就這樣我和裴洛成親了。

成婚後,他把連著兩家的牆,鑿了一扇門。

這樣我們生的孩子就可以兩個來回跑了。

婚後裴洛總是對我笑瞇瞇的。

我說他傻,他說他樂意。



我有點"臉盲",香港兩個成功人士梁鳳儀,實際上是不是一個人?

近期國產電視劇市場掀起了一波關於都市劇的熱議,而就目前...

成年人社交真相:你在關係裡吃的苦,大多都是自找的

清單|| 38大促來啦!快來查漏補缺~

嫁給這幾類男人,注定苦累一輩子

這樣關心你的人,多半在追你,很準

北大著名女作家兩兒子相繼自盡:揭露了原生家庭最大的秘密

心理學告訴你:不動聲色地吸引一個人,是有方法的

大多數人不知道的兩性法則:男人靠近女人,總是會帶著某種目的

開學第一課| 杭州市筧橋小學校長徐彬:"自信、自律、自行",爭做優秀飛翼少年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

《不夠善良的我們》:愛與不愛,真的好明顯

看《 不夠善良的我們 》,何瑞之對待 簡慶芬 和Rebecca的態度,非常感慨: 愛與不愛,真的好明顯。 簡慶芬到底做錯了什麼? 自從婆婆不小心在浴室摔倒住院之後,何瑞之一直對她冷暴力。 可能是因為不愛吧,正因為不愛,然後習慣了把所謂的錯都怪罪在簡慶芬身上。很多追劇的人都討厭簡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