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懸疑作家東野圭吾的第99本小說,回到了「假面系列」。新作《假面遊戲》繼續講述了發生在東京柯爾特西亞大飯店的一起懸疑叢生的謀殺案。作品風格也依然是讀者熟悉的東野圭吾,故事設計精巧,反轉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語言也是一貫的冷峻簡潔。不過,《假面遊戲》更值得讀者探討的不僅是這個懸疑故事設計得多麼精巧可讀,而是小說講述的這幾起案件本身以及相關探討。
三起謀殺接連發生,被害人有一個共同點:都曾背負命案卻逃脫刑罰。警方懷疑是昔日命案的遺屬們聯手復仇,沿著網絡發現他們之間的聯繫,然而他們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這天,警方發現他們將在同一天入住同一家飯店…
背負命案卻可以逃脫刑法,這幾起案件都具有很典型的特殊性。事實上,我們在現實生活中也常進行這樣的討論。 《假面遊戲》中的這幾起案件分別涉及未成年人犯法,色情復仇和精神病(憂鬱症)犯法案件。這幾類特殊群體,或者說案件帶來的社會影響力一樣惡劣,但是卻因為部分人身分的特殊性而不會接受刑法處罰。這種現像在日本和中國社會都曾引起廣泛討論。東野圭吾巧妙地將對這些問題的思辨與故事巧妙結合,透過這本小說給予他的一些思考。
例如書中關於精神病患犯罪的討論:假如你愛的人遇害了,兇手被逮捕卻沒有刑事責任能力,因此無法判刑。得知這樣的結果,你會怎麼想?即使兇手天生有精神障礙,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但是他周圍的人(至少家人)不可能不知道這一情況。而他們對這種危險性視而不見,這點讓人無法原諒。
還有未成年人犯罪的討論:兇手行兇時剛滿二十歲(2022年4月前,日本的未成年人指未滿20歲),十八年有期徒刑代表他出獄時三十八歲,人生完全可以重來──不,完全可以繼續享受人生。怎麼能允許這麼荒唐的事情發生?
隨著小說情節的展開,受害者家屬、警務人員以及一般人對這些事件的思考也呈現出來。小說不只是小說,更是讀者曾經聽過的社會事件。如此,《假面遊戲》具有很大的現實意義。
除了這些具有現實意義的探討之外,東野圭吾還注意到一個非常特殊的群體,那就是受害者的遺屬——或者說,犯法者沒有受到嚴厲刑法制裁的案件的受害者遺屬。與小說中所寫的情況類似,這種社會事件每次發生之後都會衝上「熱搜」引發無數討論,然而,當判決過後,一切平復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忘記受害者遺屬的處境與心情。他們痛苦、隱忍,吶喊無法被傾聽,生命永遠處於絕望的泥淖之中。
《假面遊戲》的幾個重要角色,就是這樣的受害者遺屬。例如小說中塑造的神谷良美的形象,她的兒子因勸阻別人放置自行車不要佔用盲道而遭到毆打,重傷成為植物人一年後去世。而施暴者因為是未成年人,並沒有受到嚴重刑事制裁,接受了一段時間的管控教育後便回歸社會。這是一名失去兒子的母親。神谷良美無法消弭這種痛苦,即便是住旅館也會把兒子的照片擺在床頭,早上起來跟他說"早安",才能開始一天的生活。
東野圭吾精準而細膩地捕捉到這樣一個群體的情緒。這樣的一位母親,生命中還有什麼期待?在小說中,她更想等到一個原諒兇手的機會。比起恨,她卻更想原諒,因為原諒才意味著她能從無法釋懷的人生中解脫出來。
這不禁讓人想起電影《第二十條》中所言,「我們判的不是案子,是別人的人生啊。」遺屬們監視著那些被不合理地輕判了的兇手,想知道那些人在刑期結束後是如何生活的。兇手根本就沒有重新做人——他們就是要確認這一點。確認了這一點,然後增加心中的憎恨,甚至將憎恨當作活下去的食糧。
把這些探討融入到一部好看的小說中,並且沒有非常刻意的痕跡,東野圭吾是了不起的。出道三十八年,東野圭吾攀登的腳步從未停止,同樣未曾停止的是他在罪與罰的迷霧中探索的步伐。他録而不捨地將目光投向情與法、公刑與私刑、遺屬處境等議題,也長久而深切地關注著易被忽略的個體故事,這在《假面遊戲》一書中體現得尤為明顯。
如東野圭吾自己所說,比起"軌跡",他更重視"痛"。人性的獨白,社會的炎涼,這些是人類永遠要關注的命題。
記者:徐敏編輯:徐徵校對: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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