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4回阻礙結合
回到北京之後，由韓美榮找王明河匯報，溫寧生則把這件事扔在了腦後，因為覺得這件事不會那麼簡單，他們多年的老夫妻說離就能離的了，可能要且折騰一陣呢。這時，公社的任命書下來了：決定要組成教育科，由她擔任科長。為此，在後來的一段時間裡，她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新的工作上了。
教育科管教育，主要就管公社範圍內的中小學校。起初，因為她年輕，又是個女性，那些學校的校長看不起她，常常給她一些廬蛾。但時間長了，大家發現她這個人很好相處，看她也都順眼了。其中，她採取的主要方略，就是甘當「甩手掌櫃的」。
一般說來，學校都由校長管理，而校長需要找公社教育科的事情，無非就是兩種：一是人的問題，包括人員調進調出、提職晉升；二是錢的問題，申請各種教學經費。但是，校長在找教育科之前，通常都與公社有關方面打好了招呼，只需教育科長在上報的申請上簽字就行了。溫寧生看懂了這一點，便在收到的一切申請中，通通簽署同意，然後送主管領導審批。這樣做的好處，是如何領導不批，她也不承擔責任，下面人也恨不著她。
清末朝廷中堂大人李鴻章有言曰：「世上最容易幹的事情就是做官了！要是一個人連官都不會做了，那就十分地無用了」。
如果把他這句話翻譯成"現代漢語"，就應當是：當官的主要內容，不就是在文件上"同意的畫圈、不同意的畫叉"麼？你如果在所有的文件上都畫圈，這官一定會當的很圓滿。
但是，不是所有當官的人，並不都像李鴻章活的那麼通透，偏要因為有個官職、就要處處顯示自己能說了算，於是在各種場合上，都要持不同政見，以示自己比別人更牛逼，而最後「折菜」落馬的，基本上就是這種人。譬如有一個被撤職的官員說：我這輩子不管閒事，官當的順風順水。但就堅持了唯一的一次原則，結果被免職了。他說的那一次，是因為廠長要把一處廠房賣給私人，他表示不同意。
其實，溫寧生也不是不想展現自己的能力，但感覺在這方面顯示，確實有些無聊。在她擔任科長之後，精力關注更多的，一個是如何提高學校的高考升學率，另一個是自己明年如何考上大學。
突然有一天，韓美榮氣沖沖的來找她。
「好呀溫寧生，你這樣做是不是就不合適了？」韓美榮有點氣急敗壞的說。
「怎麼啦？」溫寧生莫名其妙，吃驚的問。
"怎麼啦？怎麼啦你不知道麼？還跟我裝是不是？"
溫寧生有點起急，說："你說的這是什麼呀韓姐，我真的不知道我怎麼了，您別著急，好好說行麼？"
"好吧，我問你，你是不是跟王明河搞對象呢？"
"啊？我和王明河…搞對象？您這是…聽誰說的？"
"你甭管誰說的，就說有沒有這回事吧？"
「這回事…有是有，但是…但是後來也沒發展呀…」
「哎呀，溫寧生，這回我可知道什麼叫嘴嚴了。你還跟我去河南，去勸王明河媳婦離婚，原來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呀，你們兩個人合起夥來，蒙我這個傻子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韓姐，真不是那麼回事，開始…王書記是有這個意思，但後來…他就沒再提，我也不知道後來…他還有沒有這個意思了…"
「什麼？有沒有那個意思？能沒有麼？沒有他能給你提成科長？沒有他能鐵著心的離婚？沒有他能找我，讓我來找你…"
「啊？是王書記讓你來找我的？」溫寧生一下愣住了。
"那可不，不然我哪裡知道你們的事啊？還跟傻子似的給你們當電燈泡呢。"
"他讓您找我幹嘛？"
"還能幹嘛呀？讓我問問你，這個對像你們還搞不搞了？"
"是麼？那…他怎麼自己不來問我啊？"
「不方便唄，你還沒聽說吧，上邊對明河的考察已經結束，下一步他就正式升職為公社書記了。所以，這個時候，他跟你聯繫說這個事，可就有點不合時宜了。"
如今，在這一點上，我們還真要感謝發明網路的馬雲、發明手機的任正非、已經發明微信的馬化騰。如果沒有他們的這些通訊科技發明，現在的談戀愛可能依然同過去一樣，即使在一個院子辦公，也無法相互隨意溝通，總得像"地黨"一樣秘密接頭，或者通過"紅娘"傳遞信息。
當然，互聯網的發明者不是馬雲，"互聯網之父"是美國的兩位科學家，他在1989年提出了萬維網的概念，並開發了世界上第一個網頁瀏覽器；手機發明也不是任正非，也是美國的一位科學家，因為率先研發出行動電話，所以被稱為「行動電話之父」；「微信之父」叫張小龍，是馬騰公司高級副總裁。但不管怎麼說，他們透過做這個，還真沒少賺錢。
此刻，溫寧生並不關心後來有沒有這些發明創造，只是略帶急切的問道："那王明河本人甚麼意思呢？"
"他的意思很明確，你同意就繼續搞你，你不同意他就搞別人了。"
「就是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唄？"
韓美榮噗嗤笑了，說："你還挺幽默，不錯，就是那個意思。"
"奧…那他離婚了什麼？"
"還沒有。"
"啊？怎麼還沒離婚啊？不是跟臘梅都說好了麼？"
「是說好了，但孩子當兵的事情剛辦完。如果開始離了婚，孩子的戶口就要來北京，那邊就無法當兵了。"
"那……他兒子當兵沒有？"
"當了，武警，部隊就在北京。"
溫寧生明白了，王明河是等兒子當了兵，再去回家辦理離婚手續。她想了一下，說："那好吧，我考慮考慮吧。"
「你別考慮了，王書記那裡還等著聽信呢。」韓美榮有點起急。
「有這麼急麼？」溫寧生感覺很奇怪。
"那當然了，你這裡確定了，他才能考慮還找不找別人。"
"什麼？他還有別人？"
「那當然了，他離婚好什麼啊？不就是要重新結婚麼？你要是不行，他就要物色別人，離了婚哪能單著啊？"
「這事……我想回家同我媽商量一下，怎麼也得給我一點考慮時間。」溫寧生說的是心裡話，早先在東北結婚，她就沒與母親商量，弄得母親很有看法。現在離城裡這麼近，她想怎麼也要聽聽她的意見。
「要我說啊，你連考慮都別考慮了。」韓美榮說。
"為什麼？"
"直接告訴他不行算了。"
"啊？"溫寧生聽了嚇一跳，急忙問："為什麼啊？"
"你想聽我說麼？"
"嗯，您說吧。"
「這第一呢，他那麼大歲數，你這麼年輕，連個孩子都沒生過，你跟他幹嘛呀？結婚以後要孩子不要？不如找個歲數差不多的，生個孩子好好過安穩日子，在一起也有情趣，是不是？"
「嗯。」這個問題溫寧生考慮過，根據政策，再婚夫妻如果沒有生育過，是可以再生一個孩子的，不過要申請再生證。
「另外呢…咱們已經關係不錯了，我私下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上邊的文件下來了，知青要全部回城，知青辦馬上就撤銷。這次文件規定很明確，如果知青再不回城，以後可能管這個事部門的都沒有了。所以呢，你要珍惜這次機會，不然的話，一旦時間錯過去，就永遠回不去城裡了，只能在這窮鄉僻壤紮根了，並且世世代代都是農民。"
聽到這裡，溫寧生顯然動心了，但忽然又想：既然王明河託付她來說服自己，她應當往和了說，怎麼倒往反著說呢？難道不怕王明河知道了不高興麼？想來想去，她感覺無非就有兩種可能：一是王明河本身就不想娶自己了，派她來說噁心話，讓自己主動放棄；另一個則是她本身就不願意自己與他結合… …
突然，她腦中飄過一個念頭：這個韓美榮是不是與王明河有染，因而吃醋、容不得他再找別的女人呢？
女人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在涉及感情的問題上，最容易衝動。由於產生了這種想法，溫寧生就想試探一下，看看韓美榮的「葫蘆」裡，究竟裝的什麼「藥」。
「韓姐，我聽說…你對王明河好像很關心啊…」她沒有說謊，因為公社裡已經傳開了，中午吃飯的時候，韓美榮經常端著飯碗去找王明河，與他邊吃飯邊下象棋，並且經常從家裡帶菜給他。
「啊…是啊，是那樣，不過…他和我愛人一樣，都是行伍出身，又是單身，生活沒人照顧…」說這話時，韓美榮的臉紅紅的。
溫寧生心裡已經明白八九了，她不動聲色的說道："這樣吧，今天晚上我去王明河家裡，親自找他談吧，麻煩您回去告訴他一下吧。"
需要說明的一點是：那時公社的黨辦與人事科是一個部門，黨辦沒有主任，只有一個副主任，主任一直由人事科長韓美榮兼任，所以她得以經常見到王明河。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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