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23日星期二

古風故事:一夢如初~溫家二郎&寶銀番外篇(完)

接寶銀篇~

我子然一身地來,如今又孑然一身地嫁給了他。

既是從王府出嫁,嫁妝自是王府備的,

聽說許多是陛下賜的,

還有我阿爹阿娘備的,

寶珠說溫肅將自己的錢和地契都送過來,

讓王爺放在嫁妝裡了。

那日我如願嫁給了他。

他疼我愛我一生,

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一句重話,

也從不曾讓我受半點委屈。

番外一:慧娘

慧娘當初要嫁進溫家,父親不讓,父親只是七品,只她一個女兒,

家裡雖清貧,待她卻如珠如寶,溫家老夫人親自來的,

母親沒敢應,說要等父親回來商議。


父親回來聽說了,只說溫家二郎自是沒挑的,

可溫尚書太過深沉難料,如今看著花團錦簇,日後不知會如何。


溫家二郎是探花郎,打馬遊街那日她也去了,溫潤如玉約莫說的就是他吧?

這樣的人,她做夢都沒敢想過。


過了幾日溫尚書為了弟弟的親事卻親自來了,他和父親談了半日,父親竟應了。


後來她才知,溫尚書說從他這兒開始,溫家兒郎不納妾,縱是無所出,過繼也不絕納妾。


嫁到溫家,慧娘才知道嫁人了日子也可以過得舒心自在,公婆都是隨和的人,

從不磋磨人,也不立什麼規矩,長兄雖是二品大員,除了話少,

對爹娘孝順,對弟妹愛,小姑雖嫁的皇家,卻純稚可愛,三弟實在,二郎自不必說。


只說起家裡的寶銀,阿娘寶珠總要掉淚,慧娘知道,這個寶銀不是溫家親生的。


汴京離京城不遠,更何況是溫家的事,總是更讓人好奇,

因為長兄推了宋閣老家的親事,京裡慢慢有個傳言。


長兄有個自幼養在家裡的媳婦,溫家遭了難,是她千辛萬苦將寶珠帶大,

又照顧著獄中的爹娘兄長,直到他們出獄,也是她租了房子,

出去營生養著一家老小,當初溫家遭了難,沒一個親戚出來幫忙,

聽說長兄做了尚書,當年棠花巷租的房子都被人擠滿了。


都是來求官的,兩個老人都氣病了,後來是寶銀將人都罵走的,

她罵人的那一段,都被說書先生抄下了,她那時還在閨中,

阿爹說起這事,說那陳家姑娘若真是溫家給尚書養的媳婦,那溫家的人日後定然吃不了虧。


二郎說了許多她的事兒,慧娘既佩服又羨慕。


每每說起寶銀,隻長兄一句話也不說,他話少,又冷清,公爹每每感嘆,

當日上京時綁也該把她綁來的,他即便不願意當溫家的長媳,

也該由他和阿娘給她說門好親事,該是溫家名正言順的大姑奶奶。


長兄皺著眉頭說她長得那般醜,嫁到誰家去?就在溫家養著。


他那樣說時,嘴角就勾起了笑,本來就清冷的人,就有了些人味。


寶珠就哭著罵他,"長兄胡說,我阿姐哪裡醜了?你才醜呢!"


大概也只有她敢這樣說她長兄了,聽說那死了的長公主府中美男萬千,

唯獨對他,真心實意,連日後若是登基,他就是皇夫這樣的話都說過。


可見他容貌之盛,大慶無人可出其右。


長兄卻笑得越發開了,問寶珠她哪裡好看?


那樣子明明就是等著旁人誇她。


寶珠扭著脖子說我阿姐生得白,我沒見過比她更白的姑娘了,

她愛笑,笑起來眼睛彎得像月牙,牙也白,唇紅齒白這字是為她寫的,

她的辮子又粗又長,來鋪裡吃飯的郎君看見她笑就紅了臉,你說她好不好看?


阿娘便說寶珠說得一點都不錯,就沒見過比她更愛笑的姑娘,

性子又穩重,又貼心,等到了京城,若是見上一面,想娶她的郎君不知繁幾?


就這樣過了兩年,她真的回來了。


她披著件大紅斗篷,頭上戴著一頂白狐皮的帽子,走路時步伐邁得很開,

看起來瀟灑自在極了,確實如寶珠所說,笑時眼睛彎著,

臉頰有肉,白得晃眼,她不說,誰能看出她已經二十五歲了?


就這,家裡都說她黑了,不知她不黑時該有多白?


她性子真的是極好,什麼也不挑,說話還有趣,見多識廣,

跟她說話,說幾日都不會煩,關鍵還一手好廚藝。


寶珠也愛編一條辮子,嫁了人也不曾變過,原來是跟著寶銀學的。


她也那樣,一頭濃密的黑髮,編一條辮子,一轉身辮子一甩,不知多好看。


自她回來,長兄日日早早便歸了家,平日里他們圍在阿娘房裡說話,

長兄甚少來的,他忙得很,每日送進府的貼文不知凡幾?多時他都睡在外院。


可自打寶銀回來,回家後再不見客,別人請了也不出門。


長兄似極愛說寶銀,她便仰著腦袋不服氣地頂回去,長兄就看著她笑,

那眼裡,裝的全都是她。


家裡大家都知道長兄要娶她,只她自己不知道。


有一天他們站在廊下說話,一說便是半天,她仰頭說,長兄低頭聽著,

偶爾回一兩句,她高興了便脆生生地笑了,不高興就歪著頭瞪長兄,

長兄伸手揉揉她的髮頂,她一下子又高興起來了,那雙眼睛亮得能裝下星辰。


二郎同她看著,看著看著二郎就掉淚了。


他說慧娘你看,他們是多配的一對?長兄受的委屈只她懂,

當日若不是寶銀,阿娘就死了,阿娘死了,我們還怎麼活?

長兄最難的時候,是寶銀撐著我們往前走的,她同長兄說過一段關於風骨的話,

長兄說若不是她,他早死了。


救命恩人這樣的話我們對她說出來太淺薄了。


後來長兄娶了她,京城裡的女孩媳婦那個不羨慕?

不是羨慕她嫁了尚書,是羨慕長兄待她。


她嫁到了溫家,溫家既是她婆家,也是娘家,

她對著阿爹阿娘撒嬌,教育起寶琴來既不嘴軟也不手軟,

雖她不當家,家裡的人那個不敬她護她?


長兄待她,勝於性命。


梳髮畫眉,抱她親她,從不避人,那雙桃花眼,再也裝不下旁人。


過了多少年,她笑起來還是初見的樣子。


番外二:日常


這日溫肅休沐,並不上朝,夏日太陽出得早,已是照在了窗稜上,

溫肅起得早,已讀了半個時辰的書,又領著朝榮寫了半個時辰的字,

陪著阿爹阿娘吃了早餐,將朝榮留給了她阿爺阿奶。


待他回房時,床上的人還不曾醒,被子包著腦袋,一雙腳丫子大大咧咧地擺在外面。


溫肅走過去,輕輕拉開被子,她頭髮早就睡亂了,一大半糊在臉上,

他坐在床邊,輕輕掀開了她臉上的頭髮,睡著的人臉頰粉嫩,

眼角微微一點笑紋,約莫是因為呼吸不暢,微微張著嘴巴。


她似長在了他的心口上,怎麼看都看不夠,溫肅低頭親了親她飽滿的額頭。


「寶銀,該起床了,吃飽了再睡。」他伸手將她抱進懷裡,

她伸手攀著他的肩頭,下巴安穩地抵著他修長的脖頸蹭了蹭。


「我還想在睡一覺!」她嘟囔道。


「該吃早餐了,吃飽了再睡可好?」他又耐心地哄道。


寶銀搖了搖腦袋,將他摟得更緊了。


溫肅無法,脾氣並不好,不知為何對著她時,又能生出無數的耐心。


他就那樣任她賴著,過了約莫半刻鐘,她終於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裡飄著淚花,跪在他眼前,抬頭親了親他唇角的痣。


她磨磨蹭下了床,溫肅已經給她倒好洗臉水,不熱不冷剛剛好,

她洗了臉擦了牙,坐在凳子上看他,他拿起梳子,給她束髮的樣子熟練得不能再熟練。


「溫尚書,我昨夜做了個夢,夢見你同我說那日的春藥是你自己下的,你說這夢真不真?"

她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揚著個不懷好意的笑。


他手上的動作一頓,又繼續給她束髮。


「雖不是我親下的,至少我也是個幫兇,那日我去宋閣老家吃宴席,

朝中有人對我不忿,欲下藥讓我丟醜,此事我早就知曉了,只是不曾揭穿,

將那下了藥的酒喝掉了一半,想著若你不管我,我也不至於立時就死了。 」


他說得不疾不徐,寶銀笑了一聲,這事兒若不是陛下說漏了嘴,她大概一輩子也想不到。


「誰不知我要娶你?只你自己,親了我便跑,我不使點小計量,如今怕還打著光棍!"


他也低聲笑了,聲音醇厚好聽。


在他還來不及喜歡一個女孩的年紀,為了救家裡人,為了大慶,

不得不委身於人,他的驕傲,他的風骨係數被敲得粉碎。


在他渾渾噩噩時,她出現了,出現得猝不及防又理所當然。


她帶著寶珠,日子過得併不十分好,但她見了他,每次都笑著,

笑著規劃以後的生活,似乎只要她想要,那日子就會朝她奔過來。


他看她做飯,聽她說話,竟覺得自己也是有以後的人,既還有以後,咬牙也得挺著。


她伶牙俐齒,膽子又大,這世上就沒有能難倒她的事兒,唯獨關於他的事兒,

她似乎總是想不明白。


他為她拒絕了婚事,她竟想著嫁給旁的人,他怎麼能忍?


兩年的日子不長不短,他等得起,不過是小小的計量,誰知她竟會信呢?


「寶銀,你不生氣?」他給她束好了發,轉到她身前低頭看她。


她笑瞇著眼,分明是得意的姿態。


「為何生氣?你那樣做不過是因為想娶我,既是為了我,我自是極高興的,

就像不論你生得多高,看我時還是會低頭,你喜歡我,我歡喜。 」


她抬頭親在他的唇上,他伸手箍住她的腰,緩緩閉上眼,這世上在沒人能像她一般懂他。


他們出門時不要說早餐,眼看午飯的點都要到了,朝榮在院裡踢毽子

看見她阿爹阿娘,奶聲奶氣地道:"阿爹,你就慣著我阿娘吧!誰家的媳婦兒睡到日上三竿了才起?"


她生得像她阿爹,小小年紀,雖圓滾滾一團,卻是個美人胚子,只她和她阿爹一樣,不大愛笑。


寶銀聽了朝榮的話,臉上毫無羞愧之色,蹲在朝榮面前捏著她肉嘟嘟的臉蛋。


"你還小,自然不懂睡懶覺的好處,我睡得比你阿爹多,是不是看起來比他年輕些?"


"明明我阿爹更好看些。"


「我說朝榮娃娃,不要仗著你阿爺阿奶就什麼話都敢同阿娘說,你阿娘還年輕得很,比你阿爹好看年輕許多的。"


「我阿爹騙你的話你都信?阿娘,你都三十歲了,該長大了。」朝榮語重心長地摸摸她娘的腦袋,繼續踢她的毽子去了。


寶銀吭吭嗤嗤半天,竟找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你自是這世上最年輕最好看的,誰都不及你。」溫肅笑著哄她。


她點點頭,他說的,她自是都信的,因為她知道,在他心裡她就是這個樣子。


歲月漫長,她已經擁有了最好的,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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