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24日星期三

網路作者怪評——辰東篇

關於網路小說大神辰東,評價可謂相當兩極化。有將其與唐家三少天蠶土豆我吃西紅柿夢入神機四人並列為中原五白者,有認為其驚才絕艷,可以留名通俗文學史者。這兩種觀點的致命分歧,源自於辰東的矛盾性質──才華洋溢與不學無術,可以說,辰東屬於最典型的天賦型選手。

辰東擅長刻畫英雄氣,擅長硬派的人物速寫,擅長大開大合的懸疑。不擅長人物對話,尤其是生活化的對話讓人感到尷尬。這使得他幾乎沒有描寫非戰鬥劇情的能力。幸運的是,他很有戰鬥描寫的天份。

血紅烽火戲諸侯張恆、跳舞、愛潛水的烏賊等人相比,辰東明顯並不顯得軟弱。如果只考慮巔峰狀態,烽火和跳舞的綜合實力明顯也是不如辰東的。那為什麼辰東被黑十分慘,甚至常被指為小白作者呢?如果說寫速食文騙錢掉節操,那麼跳舞和夢入神機也乾了,並非只有辰東一個。更不必說烽火總管的《劍來》也水得死去活來,張恆張太監近些年更是不知道寫的什麼玩意兒。
很簡單,四個字,不學無術。辰東的累積弱,缺乏儲備,放在非小白作者裡是驚人的。固然他的感情戲偶有亮筆,有時也能寫點謀略,劇情也時而可觀,但這都是基於先天的靈感,是燒自己的天賦而不是後天獲得,所以辰東才這般碼字無力,實力下降得也那麼快。
灌水不光是節操問題,還是累積問題。辰東的腹笥嚴重不足,打字肯定慢,到這個更新越來越多的時代也只能灌水,他要再寫一本好書,除非回到一天2000字,不然扯犢子呢。

而由於辰東強撐著水文多年,導致身體不行了,到他五十歲時時即便能調理身體狀態,並且憑著大神的咖位來日更2000,恐怕也很難找回年少時的熱血。所以辰東帶給網文史的光鮮亮麗,或許至今為止了。

我的某個朋友曾經批判辰東是「和小白作者──土三番等人一樣地不學無術,政治渣歷史渣國學渣詩詞渣歐美文化渣島國ACG渣而且還是沒有社會積累的宅男",這句話相當尖刻,但卻不是無來由的污衊。可以看出,辰東確實不太愛翻書。

相較之下,舉個例子,寫《知北遊》的洛水莊子》裡面的幾句陳套話可以裝逼幾本書,偶然百度到的所謂佳句不停地用,但還是能給人有逼格的感覺。說實話相比搞學問,寫網路小說真的不需要太多累積。但辰東累積真的有點不足了,可能是實在看不下去概念性的東西。

有極端辰迷認為-【精研佛經道藏的神機引用道家九字真言的時候同樣是「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辰東好歹還能分清楚「臨兵鬥者,皆組數前行","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的區別】,覺得辰東積累還是不錯的。

不過這種偶然查到的冷門知識點,個人感覺並沒有說服力,所謂積累,至少是對於某一兩個領域有系統化的知覺和理解,不是碎片化地東一錘子西一榔頭搬運幾個知識點,就叫有累積了。

所以說,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辰東的情況,確實有「傷仲永」的嫌疑了。

這是否說辰東確實一點不可取呢?那又錯了,辰東的才氣其實是相當驚人的。你要"傷仲永",首先要有方仲永的天賦,不然家底都沒有怎麼敗家呢?

辰東的文筆不好,情商較低,文風還有一種讓人無可模仿的特異浮誇,充斥著「兩位至尊大戰至宇宙邊荒,大道都磨滅了」這種不接地氣的句子,這也導致他沒辦法找代筆,灌水也得親力親為,以至於傷身體。

但就戰鬥場面對讀者的情緒調動來說,辰東雖然顯然受到了港漫的影響,但其分鏡和造勢的天賦,卻是與生俱來的,一個字,就是"燃",那真是老天賞飯。可以說辰東這種作者不管什麼時代出道,那一定會火。畢竟要知道,什麼鬼滅之刃作者吾峠呼世晴,咒術回戰作者芥見下下,那真的才氣不夠給辰東提鞋。

都說辰東的渲染。相較之下,《我在精神病院學斬神》裡邊什麼「前方大夏,神明禁行」「下面這一劍,會很帥」;你讓小學生去看,也會蒙得掉一地雞皮疙瘩。

隨便挑辰東一本書的簡介或是開頭,哪個不是莫名其妙就把讀者眼球給抓進去了?這種天賦可以說是與生俱來的,從第一本書《不死不滅》開始了的。

就以辰東的成名作《神墓》舉例——

【穿越了宇宙洪荒,凝練了天地玄黃……縱使擺脫了六道輪迴,也難逃那天地動盪……

神魔陵園位於天元大陸中部地帶,整片陵園除了安葬著人類歷代的最強者、異類中的頂級修煉者外,其餘每一座墳墓都埋葬著一位遠古的神或魔,這是一片屬於神魔的安息之地。

陵園內綠草如茵,鮮花芬芳,如果沒有那成片的碑林,稱之為花園也不為過。陵園外圍是高大的雪楓樹,惟神魔陵園特有,相傳為已逝神魔靈氣所化。

雪楓樹碧綠的枝葉鬱鬱蔥蔥,隨著微風輕輕搖曳,彷彿在追憶那昔日的輝煌,雪白的花瓣潔白無暇,如雪花一般在空中漫漫飄灑,這是神靈的眼淚,似在訴說那曾經的悲傷。

墓園的白天和黑夜有著截然相反的景象。

白天這裡仙氣氤氳,聖潔的光輝灑遍了陵園的每一寸土地,可以看到由遠古神魔那不滅的強大神念幻化成的各種神祗,甚至能看到西方天使起舞,能聽到東方仙子歌唱,整片陵園處在一種神聖的氛圍之內。

如果白天這裡是神的樂園,那麼夜晚這裡便是魔的淨土。

每當夕陽西下,夜幕降臨之際,暗黑魔氣便開始自墓地中洶湧澎湃而出,令星月為之失色,令天地為之慘淡。此時,可以看到傳說中的凶神幻象、惡魔虛影在陵園內肆虐,可以聽到遠古惡靈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淒厲長嚎。

神聖而又恐怖的神魔陵園是天元大陸東、西方修煉者共同祭拜的聖園,白天經常可以看到人們前來祭奠,即使到了夜裡也能夠看到一些特殊的修煉者前來悼念,如:東方的趕屍人、西方的亡靈魔法師…

陵園惟有日落時最為安寧,整片墓地靜悄悄,沒有一絲聲響。

又是一個日落時分,又到了神魔異相交替的時間,落日的餘輝將神魔陵園渲染的肅穆而又有些詭異。

每一座神魔墓都被人經心打理過,每座墓前都擺滿了鮮花。

在高大的神魔墓群旁有一座低矮的小墳,小墳毫不引人注目,沒有墓碑,沒有鮮花,一個簡簡單單的小土包幾乎與地齊平。隨著歲月的流逝,風雨的侵蝕,這座無名墳墓已被遺忘在角落。

晚霞中神魔墓群顯得更加高大,而無名墳墓則顯得更加不起眼。然而就在這一刻,這座低矮的小墓發生了異變,小墓慢慢龜裂,墳頂的土塊開始向下滾落。

一隻蒼白的手掌從墳中伸了出來,緊接著是另一隻,兩隻手掌用力扒住墳沿,一個一臉茫然之色的青年男子自墳中慢慢爬了上來,蓬亂的長發沾滿了泥土,破碎的衣衫緊緊黏在身上。青年除了臉色異常蒼白外,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普通,是那種放在人群中絕對無法讓人注意到的角色。

「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裡?」青年男子喃喃自語,看著眼前成片的墳墓,他神色更加迷茫。

突然他被旁邊一座墳墓的碑文深深吸引住了,此時如果有人看到青年正在聚精會神的看那塊墓碑上的古老文字,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這種遠古的文字連古文化研究聯盟的老學者都只能對之搖頭苦嘆。

在看完碑文的一剎那,青年神色劇變,驚呼道:「東方武神戰無極之墓,這……這是真的嗎?這真的是當年那位縱橫三界六道,叱吒風雲的傳奇人物戰無極?難道……神也難逃一死? 」

……

天地間一片雨幕,一條孤單的身影的在街道上茫然的走著,任雨點狂亂的打在身上。

萬年前,辰南出身於一個武學世家,在修武方面有著極高的天分,被所有人看好。然而,後來一個惡夢開始了,他修練的家傳玄功不進反退,竟然從第二重天的大乘之境跌落到了第一重天的中階。

當時他的父親已經屹立在武道顛峰,這樣的一個家族,必然被八方關注,辰南面對的壓力可想而知。

在那段灰暗的日子裡,冷嘲、熱諷……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令他無所適從。

不過,有一個人始終堅信,有朝一日他必能大放異彩。想起那個「她」,辰南一陣黯然神傷,心中湧起難言的痛。

雨馨,你知道嗎?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當時沒有對你說出那三個字:『我愛你』。」

韶華易逝,紅顏易老。

雨馨是辰南心中永遠的痛,是他一生的遺憾。

辰南不辨方向,跌跌撞撞跑進了一條小巷中,他感覺胸腔難受無比,一股血腥味自腹中湧了上來。

「哇」

他張嘴吐了一口鮮血,倒在了泥水中。

「雨馨……」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

這個開頭,可能是我看過的最好的開頭。奇詭、懸念、情緒,全部拉滿,愛情、親情,都留下了鉤子,讀者明明代入感十足,卻又對主人公的前史懵然無知,這又極大的增強了期待感。

我有個朋友認為"神墓的開頭,確實是寫了很久以後跑回去修改才能改的",感覺是辰東寫作態度端正的體現。不過,也許真相會更加可怕,這只是本能的自發性應用而已。天才做一件常人越發掘越覺得不得了的事情,也許就如同吃飯喝水一樣輕鬆。

事實上,辰東另一部代表作《遮天》,雖然以水到700萬字,亂七八糟的副本來回刷以至於水漫金山著稱,但對於作者的天才也是體現得淋漓盡致,光是設定的詳細飽滿就足以與火影忍者、海賊王之類的民工漫solo(相較之下,神墓的設定還是偏雜糅,不純粹),九龍拉棺的開篇則延續了辰東開局開闊大氣扣人心弦的風格。

遮天還有一個非常過硬的設定——"源",這玩意原型就是現實中的賭石,不需要多少積累和知識儲備就能寫。

然而此設定辨識度超高,仍縫合盜墓流,和晚年不詳長紅毛高度綁定。逆狗耳根就跪舔辰東抄襲這個設定。相較之下,夢入神機的設定沒有到這個等級的,因為最淺顯而個性鮮明易傳播的設定才是最好的設定,舉例,吸血鬼狼人,還有日本ACG魔改了之後會拿各族雌性配種瘋狂繁殖的哥布林。

還有遮天的聖體、大帝之類的設定,更是隨著訊息的傳播令人耳熟能詳,完全不看網文的人也能聽到「先天打灰聖體」「反小仙女人族大帝」之類的調侃。而且這個還可以和人氣有正向回饋,例如人氣越旺,梗越容易傳播,梗越容易傳播,作者的知名度也越強。

當然,設定的易傳播這塊,辰東的極為成功,也與他的積累淺薄並行不悖,足見辰東確實是典型的天賦型選手。

辰東曾說過,寫作兩件事,枕頭和拳頭,自己愛寫拳頭,不愛寫枕頭。但辰東受黃易影響,筆下發情情節還是偏多了,而且喜歡在基本沒有任何鋪墊的情況下寫後宮,有種黃易一派特有的性焦慮渴批執念(黃易一派其他作者,如樹下野狐、洛水、月關等等,都有這種渴批執念,透露出滿滿的黃派油膩,只不過辰東情商相比要低一些,涉及女人的戲份會更加怪異一些) 。

除了《神墓》中靠理念刻畫,憑回憶塑造氣質的雨馨,辰東筆下的女主角是普遍刻畫不怎麼樣的。龜男「寶寶天龍人間遊」喜歡意淫《神墓》中動不動尖叫的夢可兒,宣稱夢可兒刻畫很好,別人不認同就滿地打滾或者試圖權限別人。

辰東的笑點也可能有點低。那些賣萌劇情實在反感,不知道他怎麼會覺得那很可愛。辰東很多書開頭都有個意義不明的傻逼蘿莉,不知道是否受樹下野狐《搜神記》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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