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21日星期日

穿越第五年,我還是沒找到回家的方法,決定嫁給一直追求我的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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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桃子不甜

穿越到古代的第五年。

我還是沒找到回家的辦法,最後決定嫁給一直追求我的齊王。

大婚那日,我們互相坦白秘密。

我告訴他:「其實我是穿越女,你要是對我不好,我就回到原本的世界,讓你再也找不到我。」

齊王連連點頭,發誓這輩子都會愛我如命。

可是後來,他那位和親的青梅回來了…

我眼睜睜看著他的目光逐漸被別人吸引。

失望至極,我又開始尋找回去的辦法。

撞牆、上吊、跳湖…

我全都嘗試了一遍。

可齊王的態度卻越來越冷漠。

「我以為你很聰明的,怎麼也開始用這種下作手段爭寵了?

「什麼穿不穿越的,你不會以為我真信了吧?」

我這才知道,原來他從來沒相信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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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景元撂下兩句重話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躺在床上,清楚地聽見外面響起一道熟悉的、清凌凌的女聲。

「她要不要緊?需要我進去解釋一下嗎?」

景元大概搖了搖頭。

蘇玉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像她這種女人,在後宅待久了,腦子裡就只剩下爭寵這件事了,居然連跳湖都想得出。

「我要怎麼才能讓她明白,我這幾年看多了邊塞風雪,大漠孤煙,早就人淡如菊,對情啊愛啊的沒什麼興趣了。」

「阿玉……」

傅景元的聲音有些顫抖,似是不忍聽見最後這句。

一直在旁邊吹著湯藥的小菱終於忍不住了,猛地撂下碗,衝出門去。

「你也好意思說自己人淡如菊,誰有你會裝綠茶啊?搞得跟昨晚說房子漏水,非讓小廝喊王爺去修的不是你一樣。

「怎麼,你是沒錢請木工,還是王爺是老樹成精啊?合著他往那一杵房子就不漏了是吧?

「長得人模人樣的不干人事,我看漏水的是你吧!」

「小菱……」我掙扎著起身,「別說了,回來。」

然而根本來不及,傅景元已經一巴掌打了上去。

蘇玉妍似乎在攔他。

「景元你別衝動,我去狄國和親時,受的屈辱可比現在多多了,又怎會跟她一個下人計較?」

「阿玉……」

傅景元的聲音更讓人心疼了。

他忍無可忍地朝我房裡大吼一聲:

樓綺!管好你的下人,再有下次,我割了她的舌頭!」

2

許久後,小菱沖他們的背影「呸」了一聲,重新鑽進我房裡。

「下次別這麼衝動了,尤其是在我沒辦法保護你的時候。」我氣若遊絲。

小菱乖巧點頭。

但我明白,她根本沒往心裡去。

從我穿進這個世界開始,小菱就一直待在我身邊。

我個性溫和,她怕我吃虧,才逐漸養成了現在潑辣的性子。

從前傅景元愛屋及烏,跟著我一起偏袒她。

只是現在…

唉。

看來離開這個世界前,我要趕快為小菱找個好去處了。

我沉思間,面前忽然多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光是聞到味道我已經忍不住乾嘔。

小菱的眼神無比痛心。

「小姐……」

從我和傅景元有隔閡起,她就不願意喊我王妃了。

「這藥你必須喝,就算再傷心,你也不該糟踐自己的身子。」

「我不是……嘔。」

3

這個世界除了傅景元,根本沒人知道我穿越女的身份。

我自認不是個聰明絕頂的人。

想在這個時代好好活下去,最好的方法就是少出風頭。

不要試圖揠苗助長,更不要試圖改變歷史。

因此,我一邊努力扮演著尚書府溫和有禮的大小姐,一邊拼命尋找回家的方法。

只可惜五年過去了,我還是被困在這裡。

還到了不得不嫁人的年紀…

傅景元已是我當時最好的選擇。

他在遊園會上對我一見鍾情。

起初我對他沒興趣,還用他皇子的身份拒絕過他,說自己不想摻和進皇室的勾心鬥角跟皇位爭奪中。

結果傅景元轉頭就自請封地,只等娶妻,就立刻離開皇城。

所有人都說他對我用情至深。

慢慢地,我也忍不住開始留意他。

再後來,大婚當日,傅景元握著我的手,激動得不停顫抖。

「得妻如綺綹,此生無憾也。」

那晚,我們緊緊相擁。

我從來來到這個朝代起就一直緊繃的弦似乎也慢慢熔斷了。

我告訴了傅景元我的秘密。

他聽完後,呼吸噴灑在我的頸窩,笑得無比局促:

「那我可要好好對夫人,萬一夫人傷心,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我豈不是腸子都悔青了?」

我狠狠擰了他一把:「你知道就好。」

一切彷彿都在昨日。

只可惜——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傅景元從未相信我。

只是從前他視我為珍寶,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然而現在,他心思都在蘇玉妍身上,自然也沒耐心聽我「編」下去了。

4

我在床上休養了幾日,終於能下地走路了。

小菱一直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邊,怕我再去尋死。

但她不知道,我只是在找回去的方法。

算上之前,我已經嘗試過畫陣、上吊、撞牆、跳湖…

明明來的時候只是不小心踩空了樓梯,怎麼回去時就這麼難了呢?

小菱見不得我唉嘆氣。

她一把將我拉到鏡子前,為我梳妝打扮,然後笑瞇瞇道:

「瞧瞧,多好看啊!

「小姐這些天一直待在房中,一定悶壞了,等會兒我就跟後廚說,午餐別送這兒了,直接送去膳廳,這樣小姐也能透透氣。」

我知道她想讓我開心起來,於是強撐著勾了勾唇角,跟她一起出了門。

現在正是春天。

從前傅景元知道我愛花,種得滿園都是。

現在春日一到,處處都是花香。

我沒忍住往花房走。

那裡有我去年親手種的一大片鬱金香

然而,還沒走到門口,我就遠遠看見了兩個巨大的籮籃。

裡面滿是金黃的花。

我愣了一下。

小菱已經擼起袖子,準備衝進去乾架。

我回過神來,趕緊拉住她,在唇上豎了根手指。

花房裡好像有人在聊天…

5

說話聲音不大。

我和小菱豎著耳朵才能聽清楚一點。

「……你說王妃要是知道了她這寶貝花兒是咱們拔的,不會扒了咱們的皮吧?」

「怕什麼,都是王爺吩咐的,聽說是給玉妍公主做養顏丸。」

說到蘇玉妍,兩個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也更神秘。

「這玉妍公主是王爺的手足嗎,王爺對她這麼好?」

「呸,憨貨!玉妍公主本是蘇將軍的女兒,跟王爺青梅竹馬,可後來狄國非要公主去和親,皇室裡又沒有女孩,這才賜了她公主封號,讓她去的。」

老嬤嬤嘆了一聲:「我是看著王爺長大的,要不是玉妍公主去和親了,王爺才不會死心另娶……真是造化弄人,誰知道這玉妍公主還能回來呢。

「要照你這麼說,王爺豈不是會納她為妾?」

「你是真傻,憑王爺對玉妍公主的珍視,真想接她進府,肯定會休了東院那位,替她騰出王妃的位置啊。」

「放你娘的屁!」

小菱跟箭一樣衝了出去,一巴掌打在那人臉上。

「你這老貨,王妃對你那樣好,你卻在背後編排她?」

老嬤嬤被吼得一愣,反應過來後就要還手。

我趕緊走過去,擋在小菱前面。

老嬤嬤這才驚慌地跪在地上。

小菱氣得厲害,手指頭都在哆嗦。

「小姐,你不能饒了這個老貨!」

我不動聲色地朝她搖搖頭。

然後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起來吧。」

去膳廳的路上,小菱仍舊氣得不行。

「小姐,妳怎麼能放過她!」

我默了默,開口解釋:

「你扇巴掌的那個是傅景元的乳母,傅景元生母早逝,對她頗有依賴,這世上要說最了解傅景元的人,她絕對能排前三。」

所以…

並不是老嬤嬤說話難聽。

要怪,就怪傅景元做事難看。

6

小菱終於不再說話,只是依舊氣鼓鼓的。

我的心情也很複雜。

以為自己已經對傅景元失望透頂了。

沒想到看到那些花兒,心裡還是會下意識刺痛。

算了,我勸自己。為他不值。

小菱一路陪著我到了膳廳門口。

我正準備抬腳進門,卻忽然聽見一陣大笑聲。

我循聲望去——

笑聲戛然而止。

傅景元跟現場表演了一個川劇變臉似的。

他擰眉看向我:「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房中用膳嗎,怎麼突然跑這兒來了?」

我也擰眉:「王府是我家,我連在自己家裡走動的權利也沒有嗎?」

「小姐——」

小菱忽然扯我袖子,憤憤道:「你瞧那個白蓮花,她居然坐在主母的位置上!」

我跟著望了過去。

剛才只顧著看傅景元川劇變臉,我都沒注意到,蘇玉妍確實坐在了我的位置上。

而她也心知肚明。

剛和我對上目光,立刻作勢要起來。

「景元,我還是坐別的地方吧……」

「你就坐這兒。」傅景元的聲音很大,像是故意說給我聽一樣,「你是公主,又是客人,於情於理都該坐主位。」

「可妹妹臉色不太好看,上次她就因為你陪我才跳了湖,這次若是又生氣,指不定又會怎樣尋死覓食。」

蘇玉妍這話一說,傅景元更生氣了。

「樓綺!」他喊我,「能坐就坐,不能坐就回去,本王還沒淪落到要看你一個婦人的臉色。」

但從頭到尾,我的表情甚至沒有什麼變化。

7

我的身體還沒好,要的菜也簡單。

此刻後廚先遣人送了過來。

只是看見桌上場景時,有些許尷尬。

「王爺,王妃,這清粥小菜擺哪裡?」

我還來不及說什麼,蘇玉妍已經指了指桌尾。

「給妹妹放那兒吧,走回去一趟怪累的。」

那人流著汗看著傅景元臉色。

見他沒反駁,趕緊將米粥小菜放下,頭也不回地溜了。

沒一會兒,傅景元的要的菜也陸續上齊,全都是各種山珍海味。

我本來就沒好透,聞著這股油膩味兒,胃裡一陣陣翻湧。

而蘇玉妍卻盛了一碗飄著油花的人蔘排骨湯,越過偌大的桌子,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妹妹,上次的事是你誤會了,但我沒想到你會尋死,心裡多少有些內疚。」

她端著一副不卑不亢的態度。

「你也知道,我在塞外待了好幾年,不比內宅女子,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今天景元做個見證,我們把這件事徹底說開,希望你日後能不再誤會我,我真沒興趣跟你搶什麼。

「妹妹若是給面子,就喝了這碗湯。」

她話音剛落,我就下意識地干嘔出聲。

氣氛有些許尷尬。

蘇玉妍眼眶微紅,一副受了奇恥大辱的模樣。

「妹妹,我知道你排斥我,但也沒必要這樣羞辱人吧?」

她的聲音依舊清凌凌的,只是帶了幾分顫意,傅景元估計聽得心都頓住了,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奪過瓷碗。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掐住了我的下顎,不由分說地把湯倒了進來。

8

我咳得昏天暗地。

小菱一會兒替我順氣,一會兒咬牙切齒地瞪著兩人。

「王爺,你怎可處處偏袒一個外人?明明王妃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正是因為她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才更不該這樣言行無狀!

「阿玉為了江山社稷,已經受了數不清的屈辱,本王決不允許她從狄國回來後,還在我面前受辱!」

我忍著難受,抬眸看向傅景元。

「王爺真是感人……」

又一陣噁心感傳來。

我幾乎喘不上氣,更說不出一個字。

「樓綺?」

傅景元看著我憋到青紫的臉,神色有些許鬆動。

然而,蘇玉妍跟他耳語了兩句,他又立刻板起臉。

「別演了,樓綺。」

傅景元繼續擰著眉頭。

「你昏睡時,阿玉特地帶了宮裡的御醫來,結果什麼也沒查出來。

「你到底從哪裡學的這些?虧我當初還覺得你雲淡風輕,有阿玉的氣魄,沒想到就是個庸脂俗粉。」

我心頭一陣刺痛,氣血也跟著上湧。

眼前一黑,居然就這樣昏死過去。

9

再次醒來大概是在深夜。

四周黑遭的,只有邊邊的桌子上燃著油燈

而小菱正趴我旁邊睡著。

為了不吵醒她,我繼續安靜躺在那,腦子裡思考著最近發生的事。

簡單的尋死顯然無法讓我回到原本的世界。

而且,小菱總是能在緊要關頭找到我。

我不但死不了,肉體還得遭一番罪,醒來又要跟傅景元繼續扯皮……

不行。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我必須另找他法。

我正思考著,小菱睡眼惺忪地幫我塞了塞被子。

下一秒,她驚喜地喊我:「小姐,你醒啦?」

我輕輕應了一聲,朝她說:

「小菱,假如有一天我突然不見了,你千萬不要擔心。

「那說明我終於回家了,你記得打開最下面那個妝匣,裡面有我送你的東西。」

「什麼意思啊?」

小菱揉揉眼睛,有些迷惘。

「回家為何不帶我?不是小姐,你在說夢話吧?有我看著,你怎麼可能突然不見呢?」

「是呀……也許在說夢話吧。」

10

隔天醒來,我穿了一身簡單的衣服,搭了馬車出府。

小菱不知道我想幹嘛,只是繼續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我們先去了城郊一座有名的寺廟。

我捐了許多香火,才見到了頗有名望的住持。

這是我想出來的新方法。

只可惜——

眼前的住持根本沒聽懂我的暗示,只是一味地「阿彌陀佛」。

「女施主開玩笑了,你怎麼可能不屬於這個世界?」

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但還是不死心地試探:「住持覺得我身上,有沒有什麼非同尋常的氣息?」

老住持又「阿彌陀佛」了一聲。

「女施主渾身貴氣,自是非同尋常的。」

我期待的心再次墜回谷底。

從山上下來時,小菱見我悶悶不樂,還以為我仍在為傅景元的事惆悵,不停地講各種笑話哄我。

我笑不出來。

邊上的草叢裡卻突然傳來一陣突兀笑聲。

「哈哈哈哈!」

我和小菱戒備地望過去。

一個道士打扮的男人跳了出來,捋著半白的鬍鬚,上上下下打量著我。

小菱攔在我面前,破口大罵:「瞎了你的賊眼,看什麼看!」

老道一點也不生氣,甚至不看小菱,只是笑瞇瞇地問我:

「誤入塵寰,牽絆滿身……小姐來這兒五六年了吧?」

「呸,我們才剛來。」小菱脫口而出。

而我一顆心幾乎快跳出胸膛。

只有我明白,老道是什麼意思。

我趕緊朝他行了個禮,屏退所有人。

「道長能幫我回家嗎?」

「倒也不是不行。」老道捋著鬍鬚。

我立刻明白:「錢不是問題。」

老道大笑起來:「小姐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他從懷裡掏出幾張符紙。

「一共七張,你每日熬水化開,第七日正好十五,月升頂上,便是你如願以償的時候。」

11

人在極度激動的時候,手腳都是軟的。

我幾乎接不穩東西。

上馬車時,腳下也滑了好幾次。

要不是小菱眼疾手快扶住我,我怕我能直接摔下去。

回到王府後,我直奔後廚,讓人送一個爐子去我院中。

為了不讓小菱多想,我一早就找藉口把她支開了。

此刻,我獨自坐在爐子前,心臟越跳越快,幾乎喘不過氣來。

終於能回家了。

我終於能回家了!

我口乾舌燥地盯著水面,小心翼翼地把符紙放了進去…

水沸騰得很快。

小吊爐裡剛冒泡,我就迫不及待地盛出一碗。

此刻日光正好,灑在廊下,又落在我臉上。

不知為何,我忽然有種很想落淚的衝動。

一切終於可以結束了嗎?

12

小菱從外面回來時,我早已收拾好一切。

她絲毫沒起疑心,剛走進院子,就憤憤道:

「小姐,那個蘇玉妍真是越來越猖獗了!她居然慫恿王爺,把咱們在小池塘裡種的菱角全都拔了。

「還說什麼菱角醜陋,不如改種蓮花。

「她怎麼不把自己種下去呢?明明她才是如假包換的白蓮花!」

我愣了一下。

小菱已經鬱悶地嘟起嘴:「王爺也是腦子進水了,什麼都聽她的,他明明知道小姐你最愛吃菱角了……」

是啊,我有些晃神。

我最愛吃菱角了。

那是因為我從小在水鄉長大。

菱角這東西對我而言,就是記憶裡家的一部分。

當初我在花房裡種滿鬱金香,在泥巴裡撒下菱角種子時,是真的把這兒當成自己家的…

但這一切都被傅景元縱容別人毀了。

既然如此。

「隨他去吧。」

我垂眸輕聲道。

反正我馬上就要回真正的家了,誰還在意小池塘裡種的東西。

13

接下來的幾天,我總會找藉口把小菱支出去,然後偷偷地在小吊爐裡煮東西。

轉眼就到了十五。

這天,我剛把符水喝完,小菱忽然從外面衝了進來。

「不好了,小姐,你快去瞧吧——」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發現了我面前的爐子。

「小姐你在幹嘛?」小菱的表情有些許的驚恐,「你喝的是什麼?你不會又背著我尋死了吧?」

「別擔心。」

我不動聲色地把碗放回去。

「只是嗓子不舒服,煎個風寒藥罷了。」

眼見她還是半信半疑,我直接轉移了話題。

「你剛才想說什麼?」

小菱這才反應過來,滔滔不絕地跟我告狀。

14

原來,傅景元今天跟蘇玉妍出去聽戲了。

台上唱的是一出昭君出塞。

兩人坐在隔間裡,本來聽得正開心。

但一屏風之隔,卻忽然傳出蘇玉妍的名字。

「……和親這事,倒讓我想到了玉妍公主,我還從未聽說過哪個和親公主能回來,她倒是獨一份。」

「嗐,回來也沒用,你沒聽過狄國的習俗嗎?老子死了,還能嫁給兒子,兒子死了,繼續嫁給孫子,誰知道這玉妍公主是不是服侍過祖孫三代,回來也沒人要了……」

蘇玉妍和傅景元當時與他們僅僅隔著一個屏風,清楚地聽著這些對話。

佳人受辱垂淚,傅景元直接提劍劈了過去。

「你們這些酒囊飯袋!要不是為了你們有個安穩日子過,阿玉用得著和親嗎?你們倒好,不知感恩,還在背後亂嚼舌根!」

「別說了……」

蘇玉妍紅著眼過來攔他。

「他們說得對,是我配不上任何良人了。」

「誰說的!」

傅景元一把抓住她的手,掃視著對面兩人。

「你們聽好了——

「玉妍公主是本王的人,誰跟她過不去,就是跟本王過不去!」

對面兩人神色悻悻,但嘴裡還是嘀咕:

「王爺這種話也就說給我們聽聽,難不成還敢昭告所有人……」

「你!」

傅景元提著劍就要劈人,被蘇玉妍死死攔住。

「景元,別衝動,你能說這些話哄我,我已經很知足了。」

「看吧,連玉妍公主自己都知道,王爺你是哄人的。」

傅景元氣得不行。

樓上動靜太大,樓下一群人早就伸著頭往這看。

此刻,一雙雙眼睛全都聚集在他身上。

他咬咬牙,直接將蘇玉妍攬進懷裡,對著樓下眾人,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15

小菱越說越急眼。

「不但如此,王爺為了解氣,還把那兩人用繩子綁了起來,現在正倒吊在王府外給所有人看呢!」

好一個殺雞儆猴。

只可惜——

沒給我這個王妃留任何臉面。

我嘆了一口氣,心中一片複雜情緒。

為何在我臨走前,還要送我一份這樣的大禮?

我跟著小菱一起往王府門口走。

此刻,傅景元正怒意盎然地站在那裡。

看見我走過來,他似乎有片刻的心虛,但又很快恢復如常。

「你來幹什麼?」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話,蘇玉妍倒先開了口。

她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樣子。

「妹妹,希望你不要誤會,景元是為了替我解圍才那樣說的,並不是真的要休了你。」

往常我總是能忍就忍。

但現在,我就快要走了,再也不用畏首畏尾地顧忌什麼了。

「那我可以休了他嗎?」我問。

我聲音並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傅景元最先怒吼出聲。

「樓綺,你在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

我本來想說「我對你失望至極,再也不想見到你」,可喉頭忽然一熱,下一秒,我居然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

我氣還沒喘勻,心口又湧上一陣劇痛。

一片金星在眼前瀰漫…

我清醒前看見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傅景元面露驚慌,朝我奔了過來。

我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我好像離一團白光很近很近。

但當我拼命伸手觸摸它時,又被它猛地彈了回來。

我慢慢睜開了眼…

耳邊是一片爭吵聲。

「滾,給我滾,小姐不想見你們!」

「反了天了你,一個下人,也敢對本王大呼小叫?」

「我聲音大怎麼了?對狗不就是要用喊的嗎?」

「你敢罵本王?」

「我罵的就是你,你要是聽不清,等你死了我還能刻你碑上!」

「來人啊,把她拉下去杖斃!」

「慢著--」我伸出手,艱難出聲,「傅景元,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害小菱……」

「你看你都把她慣成什麼樣子了,我遲早有一天拔了她的舌頭!」

小菱不理他,只是驚喜地撲向我:「小姐,妳醒了!」

我無奈地點點頭,又猛然想起什麼。

「今天是十幾?」

「十七啊小姐,你昏迷了一天多,我都快嚇死了。」

「十七?!」

我想坐起來,但渾身都沒有力氣,又重重地跌回床上。

為什麼十七了,我還在這裡?

我正心緒不寧著,蘇玉妍已經走了進來。

「妹妹感覺怎麼樣,我帶了宮裡的御醫,特地來幫你看看。」

我整個人還處在懵怔的狀態裡,蘇玉妍已經微笑著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個男人立刻走進來,跪地叩拜。

蘇玉妍吩咐他:「抬起頭來,讓妹妹看看你的臉。」

男人照做。

我正不明所以。

然而,視線掃過去的剎那,我猛地愣住了。

這不是給我符紙的道士嗎!

他怎麼在這裡?

蘇玉妍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神情。

但公頃間,我已經想明白了。

我被她騙了!

16

男人裝模作樣地幫我診了脈,回頭禀告傅景元。

「王爺,王妃這是服了毒啊,究竟是什麼事,竟讓王妃主動尋死?」

傅景元一聽,臉上本就不多的擔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樓綺,這招你到底還要用多久?你明明最了解我的。

「你若是直接死了,我興許還能看得起你,可你一次次用假死的方式奪寵,當真讓我厭惡至極!」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當初,我和傅景元感情最好時,他也曾向我訴說過他的心事。

他說自己明明是皇后所出,但地位遠不如其他皇子。

這都是因為皇后不屑於爭寵,而後宮的其他女人又太有手段。

或許是在這上面吃過虧,他瞧不起任何為了恩寵使盡手段的女人。

而現在,他認定了我就是這樣的人。

「樓綺-」

傅景元板著臉喊我。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你若是再這樣胡鬧,我真的會休了你。」

我撇過臉去。

不想聽他說話,也不想解釋什麼。

畢竟,他連我最重要的秘密都沒相信過。

又能相信其他的什麼呢?

17

傅景元和蘇玉妍走後,我躺在床上,沒忍住自嘲地苦笑。

本以為離回家只有一步之遙,原來又是一場水中撈月。

這時,小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小菱伸頭瞅了一眼,一看是蘇玉妍去而復返了,整個人就像被踩到尾巴,渾身炸毛的貓。

「怎麼又是你?我們這兒可不是草船,想犯賤上其他地方去!」

蘇玉妍理也不理她,只是看著我道:「自甘下賤的人才會跟下人拌嘴,妹妹,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小菱又想衝出去。

我輕輕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別衝動。

小菱氣得厲害,但她向來聽我的,又瞪了蘇玉妍一眼,才擠著她的手臂出去。

蘇玉妍撣撣袖子,像撣掉什麼髒東西。

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兩人後,她也不裝清冷了,抱著手臂,笑呵呵地問我:

「妹妹感覺怎麼樣?」

「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看著她的眼睛。

一邊裝著人淡如菊,說自己不屑於搶任何東西。

一邊處處跟我作對。

「如果只是為了嫁給齊王……那你明明可以直接說,我相信他不會拒絕你。」

蘇玉妍聞言,輕飄飄地笑了一聲。

「白月光是不會爭搶任何東西的,妹妹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更何況景元對你並非無情,我若認真跟你爭,反倒沒什麼勝算。

「所以,我要讓他自己心生憐憫、愧疚、心疼……然後主動把我想要的東西送到我手上。」

「所以你就故意找人在你們聽戲的時候說那些話?」

蘇玉妍無比驚訝:「你怎麼猜到的?」

「很難猜嗎?」

誰膽子再大,也不會在公共場合羞辱公主。

更何況,那兩人除了被吊起來外,毫髮無傷。

蘇玉妍聽完,繼續遮唇笑。

「妹妹啊妹妹,說你聰明,你還挺聰明的,但說你蠢,你是真的挺蠢的,你說你都能猜到這些,怎麼會想出『穿越』這種爛藉口呢?

「景元當玩笑講給我聽的時候,我差點沒繃住。

「我就隨便找了個人詔你,你就立刻了。

「妹妹,你不會演著演著自己都當真了吧?」

她笑得肩膀亂顫。

我並沒有回​​答她。

我只是驟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傅景元早就把我的秘密當成​​笑話講給她聽了。

18

經此一事後,回家忽然像變得遙遙無期了一樣。

我已經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但還是回不去。

難道我就要永遠被困死在這裡了嗎?

這個念頭讓我很惆悵。

我開始整夜整夜睡不著……

小菱怕我想不開,看我看得越發緊。

就這樣又過去月餘。

我每天都無精打采的,不想踏出小院子一步。

直到某天皇帝微服出訪,經過這裡,傅景元要設家宴招待他,而王府主母必須在場。

我才又從小院重新踏了出去。

礙著明面上的關係,我和傅景元只能坐在一起。

傅景元這人實在奇怪。

從前他總愛在我面前說,皇帝沉迷女色,寵妾滅妻,還讓女人和親,根本不是明君。

但真到皇帝面前了,他又顯得畢恭畢敬。

上頭只是說了一句:「看見你二人琴瑟和鳴,我就放心了。」

傅景元就連連點頭,不停地為我夾菜。

可我一筷子都不想動。

他忍無可忍,從齒縫裡擠出聲音:

「樓綺,別在這種場合找難堪。」

我呵笑一聲:「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和你相看兩生厭的女人坐在你旁邊,而你此生摯愛的女人卻只能坐在另一邊。」

我說著看向對面。

蘇玉妍今日也在,表面上跟皇帝談天說地,實則目光一直在我和傅景元身上打轉。

我看著她那副裝出來的雲淡風輕模樣,體內的惡劣因子忽然開始作祟。

「你說,我讓皇上給你們兩個賜婚好不好?」

傅景元手中的筷子一抖,語速極快道:

「我跟阿玉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虧欠她許多,總想著盡力彌補她……我們不是尋常的男女私情,這件事我可以慢慢跟你解釋,你不要衝動。」

多可笑。

本該早早給我的解釋,非得在我要捅他們關係的時候到來。

「綺綹……」傅景元又輕聲喊我,「我從來沒有跟你相看兩生厭,前段時間我是冷落了你,但也只是一時失望,只要你改了,我們立刻就能和好。 」

「今晚我就讓小廚房幫你蒸菱角糕,好不好?」

「沒有菱角,哪來的菱角糕?」

我一邊說一邊起身。

我只是不想在這跟他演郎情妾意了,但傅景元以為我要告狀,猛地扯住我的裙擺。

為了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現,傅景元對今晚的家宴沒少花心思。

就連我們坐的地方,都是依台階而建。

他這麼一拉,我根本站不穩。

就這樣踩空石階,直接滑了下來。

然而,那一瞬間,一大團白光忽然出現在我面前。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我記得這個白光!

幾年前我來時,就是從這裡掉出來的!

我激動地朝白光沖去。

同一時刻,我聽見有人在身後大聲呼喊我的名字。

「樓綺!」

我腳步頓住,循聲望去,這才有些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靈魂出竅了。

而傅景元此刻正抱著我的身體,神情焦急地呼喊著。

19

管他呢。

我繼續朝白光撲去。

但每一次我即將衝到白光面前時,它又消失不見了。

幾秒後,才又重新出現在離我幾公尺遠的地方。

幾次下來後,我累得再也跑不動了。

這不是耍我嗎?

誰能想到白光出現的條件必須是意外,而不是人為尋死呢?

這樣想想,我簡直平白受了這麼久的皮肉苦!

而現在,我好不容易等到它了。

它又像掛在驢子前面的胡蘿蔔一樣,可望不可即。

我越想越鬱悶…

眼看一時半兒也沒辦法回去,我只能重新把目光投向不遠處。

傅景元焦急地喊了幾聲後,立刻對蘇玉妍道:

「阿玉,快讓人把那個禦醫找來!」

蘇玉妍眼神閃了閃。

而皇帝已經聽見了。

他不解道:「什麼禦醫,朕這次出行,並未帶禦醫。」

「就是父皇祢賜給阿玉的御醫啊。」

「朕什麼時候給阿玉賜過禦醫了?」

傅景元愣了一下。

蘇玉妍趕緊解釋:「是我沒跟景元說清楚,那人確實參與過禦醫的選拔,只不過後來落選了。」

「什麼?」傅景元瞪大眼睛,脫口而出,「那他每次給綺綺診脈時還信誓旦旦的?」

「他,他是有真才實學的。」蘇玉妍硬著頭皮道。

那一瞬間,傅景元的表情近乎五彩繽紛。

蘇玉妍趕緊岔開話題:「還是先找人來看看吧。」

20

此刻,小院外。

小菱像一隻護崽的母雞,死活不讓傅景元兩人進來。

傅景元臉色很難看。

蘇玉妍趕緊勸他:「景元你別激動,妹妹興許只是跟之前一樣,鬧一鬧,讓你擔心一下,然後很快就醒了。」

但這次,傅景元卻沒有立即答話。

因為只有他知道,我今天的表現,是真的對他厭惡極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爭寵的女人該有的舉動…

「讓開。」他又冷聲催了一遍。

小菱依舊不肯退步。

還好此時大夫終於從裡面出來了。

他衝著傅景元拱拱手:

「王爺,王妃並沒有性命危險,再等等或許就醒來了。」

傅景元像是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只是可惜了這場家宴……」蘇玉妍在邊上嘆氣,「皇上好不容易來一趟,結果卻這樣草草收場了,也不知道會在心裡怎麼想。」

聽到這些,傅景元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等樓綺醒了,我自會問她是怎麼回事,平地摔一下還能摔出這麼大的陣仗。」

只可惜——

他再也等不著我了。

我站著一邊冷眼旁觀,心裡淡淡道。

小菱本就看這兩人不順眼,現在聽他們說這種風涼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兩人還真是絕配,那麼多兵器都不學,偏偏學劍,小姐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才會跟你們扯到一起!」

她話音剛落,傅景元再也忍不了,一巴掌扇了過來。

「賤婢,我真是給你臉了,容你天天在我跟前撒野。」

小菱摀著臉,繼續冷笑:「王爺多大一張臉啊,容得下萬山千水,這樣的臉我可不敢要。」

「來人啊!」

傅景元忍無可忍地朝身後喊。

兩個府兵立刻小跑過來。

我心道不好,可伸出手,卻只從他們身上穿過。

「把這個賤婢拉下去,杖責三十!」

21

我想阻攔,可沒人看得見我,更沒人聽得見我的聲音。

小菱很快就被拖了出去,但她似乎憋著一股氣,硬是不肯叫一聲。

我心疼不已,眼淚直往下流。

傻丫頭,何苦處處替我出頭?

我正難受著,忽然感覺到身邊的白光又變得亮了一些。

我抹了抹眼睛,轉過身才發現,不,不是亮了,是這團白光離我更近了一些。

一個大膽的猜測驟然湧上心頭。

而這種猜測,很快就在晚上得到驗證。

當時小菱一跛一跛地從外面回來,趴在我床邊哭。

哭累了,就抹著眼淚小聲喃喃:

「小姐,你一定煩透了這裡的生活吧?

「若這回你真醒不過來了,是不是也是一種解脫呢?」

她話音剛落,我身邊的白光似乎又更近了一些。

幾乎快要到我觸手可及的地方了。

我也漸漸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我現在之所以沒辦法進入那團白光裡,或許就是因為小菱的執念。

她太捨不得我,以致於牽絆住了我。

傻丫頭啊。

我拼命大喊,想讓她打開旁邊的妝匣。

趕快看我留給你的信,不要為我擔心!

我早已為你找好了去處,別在這個噁心的地方繼續諮詢了。

你會受傷,會死的…

可小菱聽不見。

她的目光甚至不曾看向那邊。

她只是捧著我的手,繼續自言自語。

22

以往我昏迷,往往不出三日就醒了。

但這次,十天都過去了,我還是沒有一點要睜開眼睛的跡象。

傅景元來看過兩次,每次都是和蘇玉妍一起。

這天,他又來我旁邊看了一眼,語氣有些遲疑:

「只是摔了一跤,為什麼會昏迷這麼久呢……」

「或許早就偷偷醒來了呢?」蘇玉妍音色清冷,「妹妹不總愛用一些小計謀爭寵嗎?不過她在後宅待久了,也很正常。」

我就站在邊上,看著她說話。

蘇玉妍自詡聰明,不知道有沒有聽過聰明反被聰明誤。

其實從上次家宴開始,傅景元就已經有所動搖了。

因為我表現出的態度,實在不像一個急於爭寵的人。

蘇玉妍再這麼反覆說,反而讓她人淡如菊的人設有些崩塌。

果然,聽見這話,傅景元輕微皺了皺眉。

「別這麼說,她沒必要。」

蘇玉妍愣了一下。

傅景元又沉聲道:「我認真想了想,會不會是你之前找來的假禦醫耽誤了她的病情,你把那人找來,我想細細盤問盤問。」

蘇玉妍徹底呆住了。

「不,不可能吧?」

她眨眨眼:「上次的大夫不也說沒有大礙嗎?或許再等等,妹妹自己就會醒來呢?」

「不能再等了。」

傅景元皺緊眉頭。

「正常人怎麼可能躺十來天都不睜眼?」

23

在傅景元的強烈要求下,蘇玉妍最後還是把那個中年男子找了過來。

男人跪在傅景元腳邊,或許是早已跟蘇玉妍通過氣了,所有問題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傅景元見再也問不出什麼,淡淡說了句:

「起來吧。」

但就在這時,小菱忽然從外面跑了進來。

她嘴唇哆嗦地對傅景元道:「出,出大事了王爺,你最好跟我去看看小姐。」

傅景元正準備起身,小菱的視線忽然從地上的男人身上掃過。

上次她一門心思在我身上,根本沒留神。

這回細細一看,只覺得越來越眼熟。

男人想躲,小菱猛地揪他頭髮。

她的神情由驚慌變得詬異,最後又變得怒意盎然:「你怎麼在這裡?

「你上次究竟對小姐說了什麼,為什麼她見過你之後就中毒了?還有她現在這樣,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

傅景元的腳步頓住了。

「什麼意思?」

他端起王爺威嚴的架子,重新坐回位置。

「小菱,你先把這件事說清楚。」

24

我就站在蘇玉妍邊上。

此刻我清楚地看到,她的臉瞬間白了,指甲也死死扣進掌心。

而小菱才不管誰的臉色,她指著那人,滔滔不絕地把那日的場景講了一遍。

傅景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如同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到底是誰?道士?禦醫?」

傅景元盯著對面:「阿玉,你最好給我個解釋。」

我猜那一瞬間,蘇玉妍一定有過無數想法。

但她還來不及撇清關係,小菱又道:「王爺你把他銬起來,嚴刑逼問,不就知道他到底是誰了嗎?」

傅景元似乎接受了這個建議,點了點頭。

蘇玉妍的臉色更難看了。

真要是嚴刑逼問,被問到的可就不只這一件事了。

「等,等等,景元。」她終於出聲,「這個人確實會醫術,我帶他給妹妹看病,真的是為妹妹好。」

「可你為何要讓他裝道士?」

「我只是聽你說了『穿越』一事,覺得妹妹想法清奇,想跟她開個玩笑,沒想到她當真了。」

「沒想到?」

傅景元的目光一寸寸涼了下來,似乎很失望。

「你說你沒想到,可你那日,明明夥同此人一起,告訴我樓綺是主動服毒尋死!

「阿玉啊阿玉,原來你也沒有自己說的那麼心思坦蕩,行事豁達啊……」

蘇玉妍的臉慘白如紙。

25

男人跪在地上不住求饒,傅景元卻不搭理。

他只是垂眸坐在椅子上,手裡扳指轉動。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情緒似乎很低落。

也是。

完美的白月光突然出現了瑕疵,任誰都無法輕易接受。

而且,他還最痛恨這種女人之間互相誣陷的手段。

「罷了。」

許久後,他拂袖站起身。

「小菱,你剛剛說你小姐怎麼了?」

小菱剛才只顧罵這個假道士了,被傅景元這麼一提,才重新露出那副驚恐又有些茫然的表情。

「小姐她……我說不清楚,王爺你自己去看吧!」

這一刻,就連我自己都好奇,我到底怎麼了。

傅景元跟在小菱後面,很快就到了東院門口。

小菱的腳步有些顫抖:「我今天一起來,想給小姐擦身,她就變成這樣了……」

「到底怎麼了?」

傅景元被小菱搞得一頭霧水,猛地推開了門。

起初他還面色如常,但當看到床上躺著的人後,也下意識地退後兩步,險些摔在地上。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全都吞吞吐吐。

我也沒忍住湊過去,伸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我自己都愣住了。

眼前這張臉是我,又不是我。

這種感覺很奇怪,彷彿一張臉皮下面有另一張臉皮。

而上面那張正在褪色,下面的逐漸顯形…

26

這一刻,我才反應過來,原來我並不是穿著。

我一直以為自己直接穿了過來,而所有人的記憶也因此改變,主動將我認成了尚書府的大小姐。

但現在看來,真正的尚書府大小姐在我穿來前就死了。

我只是佔了她的身體,又不知為何覆蓋了她的容貌。

現在我的魂魄不在了,她真正的樣子也逐漸顯形…

房間裡落針可聞。

傅景元扶著門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手指顫抖,嘴裡喘著氣。

「不,這不是樓綺,這明明是另一個人……」

祂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一瞬間,他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麼一樣,臉色甚至可以稱得上錯愕灰敗。

「難道她說的一直都是真的?

「不,不!我怎麼可能一直在冤枉她……這太荒謬了。」

傅景元聲音沙啞。

他又往床上看了一眼。

下一秒,居然直接奪門而出。

「不,這不可能!」

27

那晚,依舊只有小菱一個人陪我。

她想拉我的手,可就連這雙手她都覺得陌生。

「小姐!」她崩潰得摀臉大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站在她身邊,輕輕撫摸她的頭髮,心疼又無奈。

「打開那個匣子呀,裡面有我所有秘密。

「我告訴過你的,快點打開呀。」

但小菱的視線依舊沒往上面瞟。

……

傅景元開始每天都來看我。

更準確地說,是看那具身體。

屬於我的五官越來越淡。

傅景元手指顫抖地撫摸著我的眼下。

那裡曾有一顆痣,跟他長在同一位置。

我們關係還很親密時,我常常開玩笑,說這是夫妻痣。

我們命中註定是要做夫妻的。

可如今那裡空空如也。

28

傅景元開始跟我從前一樣,找所謂的高人來幫忙。

他想要將我的靈魂找回來…

另一邊,自從上次不歡而散後,蘇玉妍就一直找不到藉口向他示好。

如今一聽要找高人,火速自告奮勇。

「景元,從前是我不對,這幾日我越想越羞愧,我想把欠妹妹的情都還給她,你就把這件事交給我吧。」

傅景元靜靜凝視著她。

人被欺騙過一次後,總是難以輕易相信誰了。

可蘇玉妍畢竟是他的青梅,是他從前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如今她睜著一雙翦水秋瞳,滿懷真誠地道歉…

傅景元還是鬆了口。

「別再讓我失望了。」

蘇玉妍連連點頭。

但剛出去,她就收起了那副破碎內疚的表情。

——她才不會真的把我找回來。

當初她憑藉著清冷白月光的人設,都快成功上位了,又被小菱攪黃了。

辛辛苦苦忙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現在有了新的機會,她絕對要好好規劃。

29

果不其然,幾天後,她又整出了新動靜。

明明當初傅景元一再強調,找高人這件事要隱密再隱密。

最好別讓任何多餘的人知道,齊王府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但幾日後,街頭巷尾都在傳,齊王妃被鬼上身了,聽說連臉都不見了。

這件事越傳越廣,最後不知怎麼傳到了皇帝耳朵裡。

他趕緊讓欽天監的人算一算,結果算出結果,是我邪祟入體,恐怕影響國運。

任何事一上升到國運就變得無比嚴重了。

京城直接來了一道聖旨,宣傅景元即刻進宮。

臨走前,傅景元去找了一趟蘇玉妍。

還沒等他說話,對面先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

「你是為了傳言找我嗎?這真跟我沒關係…

「我已經再三警告那些去王府作法的人,讓他們務必三緘其口,我真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

她哭得太傷心,幾乎暈厥。

可傅景元的眉頭依舊沒有鬆開。

「但願不是你。」

30

這回京城一行,傅景元帶來了幾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第一,皇帝年紀大了,對鬼神一事最是敬畏,而我邪祟入體,影響國運,顯然不適合再當他的媳婦。

所以,他想讓傅景元休妻。

第二,欽天監算了一卦,說齊王府上空厄星顯現,長此以往絕對會衝撞紫微星。

現在最好的破解方式,就是讓齊王娶妻衝喜。

不過新王妃的人選也就許多條件。

欽天監算來算去,居然無意中發現,玉妍公主就很適合。

皇帝說是問傅景元的意見,但字裡行間都是難以拒絕的威嚴。

更何況,傅景元本就對他言聽計從。

就這樣,為了盡快破解厄運,齊王府隔天就開始裝扮起來。

31

馬上就能娶到白月光了,我以為傅景元多少是欣喜的。

但他只是待在書房中,一坐就坐了一下午。

其間蘇玉妍來找過他一次,面色驚訝地問他:「景元,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怎麼收到賜婚的聖旨了?」

傅景元神色複雜,沒有答話。

「你若是不願意,我這就去找皇上,讓他收回成命。」

「沒這麼簡單。」傅景元垂眸,「你我在國運面前,什麼都不算。」

「那,那妹妹怎麼辦?」

蘇玉妍提到我,傅景元肉眼可見地一愣。

但許久後,又無力地擺擺手。

「你先走吧,我想自己靜靜。」

蘇玉妍咬咬唇,終是離開了。

我就站在門邊,看著傅景元像一尊泥塑木雕的假人。

許久後,他才動了動,從位置上站起來,推開門。

看方向,竟是要往我所在的東院去。

32

小院裡依舊只有小菱一個人。

她一看見傅景元,就猛地推了他一把。

「王爺還來幹嘛?這滿府的紅綢多好看啊!既然過兩日又要當新郎官了,幹嗎還來小姐這兒觸黴頭?」

我心裡一跳,為小菱捏了把汗。

可讓我意外的是,傅景元並不生氣。

他只是默默地走進我房中,看著床上那具完全陌生的身體,眼眶有些泛紅。

「是我對不住綺綹…」

小菱冷哼一聲:

「王爺也知道自己對不起小姐?

「小姐好好的時候,你就當著一群人的面給她難堪,如今小姐還沒涼透,你又著急著休妻再娶,我是沒瞧出一點對不住啊。」

「我……」

傅景元正想說話,小院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菱伸頭看了一眼,陰陽怪氣道:

「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天還挺熱鬧,新郎官和新娘子都上趕著來我這找罵。」

傅景元抿抿唇:「你別胡亂替樓綺撒氣……雖然蘇玉妍在其他事上有錯,但賜婚這件事確實跟她無關。」

「無關?」

小菱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一把將傅景元推到屏風後。

「你到底是真不知道她是白蓮花還是假不知道?藏好了,今天我就讓你看看她的真面目。」

33

蘇玉妍走進來後,照舊去床邊看了一眼。

小菱立馬譏諷起來:「你來幹什麼?是怕小姐忽然醒來,你這婚結不成嗎?」

蘇玉妍冷笑一聲,她見四下無人,直接掐起了小菱的下巴。

「你這賤婢,天天對我口出狂言,等著吧,等我成了齊王府的女主人,第一件事就是拔你的舌頭餵狗。」

小菱朝她「呸」了一聲:「做你的春秋大夢吧,王爺一直在找高人,說不定小姐今晚就醒了。」

「哈哈哈!」蘇玉妍紅唇輕勾,「她下輩子都醒不過來!」

她毫不避諱地告訴小菱,那些所謂的高人都是她找來走過場的。

「你說這算不算天助我也?誰讓樓綺摔了一跤就中邪的,我只是稍稍利用一下,就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所以那些流言是你放出去的?」小菱目眥欲裂。

「何止啊。」蘇玉妍笑道,「就連欽天監都有我的人──不過我跟你說這些幹嗎呢,你這個豬腦子,怕是連欽天監是什麼都不知道吧?」

她拍拍小菱的臉:「懶得跟你廢話了,你且過幾天好日子,等著我來割你的舌頭吧。」

她說完,就慢悠悠地朝門口走去,顯然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

我知道她最享受這種殺人誅的過程。

一如從前來找我攤牌時那樣。

然而,就在她即將踏出門檻的剎那,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

那聲音裡有震驚,有慍怒。

更多的,是濃濃的厭惡與失望。

「蘇玉妍,你給我好大的驚喜啊。」

蘇玉妍腳步一顫,直接摔在了地上。

34

這迴輪到小菱笑了。

她越笑越誇張。

笑到最後,眼淚流了滿臉。

「看到沒,她就是這樣噁心的東西,你居然為了她把小姐逼成現在這樣!」

蘇玉妍嚇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撲到傅景元的腳下。

「景元,你聽我解釋……」

「滾,我不想再從你嘴裡聽到一個字!」

傅景元一腳將她踢開,朝門外走去。

「我這就去向父皇請罪,就算死,我都不會娶你這個毒婦。」

「不!景元,你回來!」

但她喊得越淒慘,傅景元走得越快。

蘇玉妍眼看怎麼都無法挽回了,乾脆破罐子破摔地吼了一聲:

「傅景元,你給我站住!

「這都是你欠我的!我代你受了這麼多年的屈辱,這都是你欠我的!」

傅景元身形一頓,果真停了下來。

蘇玉妍抹著眼淚,從地上站起來。

「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時是你對皇上說,賜我公主封號,送我去和親的嗎?」

她邊說邊往外走,嘴角都是慘笑。

「當初兩國交戰,適齡皇子就你一個,皇上讓你領兵出征,鼓舞士氣,你貪生怕死,百般推辭。

「後來戰事焦灼,皇上又讓你去當使臣議和,你怕死,還是不肯。

「再後來,狄國使臣先來了京城,提出可以停戰,但要交換質子,或者讓公主和親。

「你害怕去那裡受罪,給自己找各種理由,不去當這個質子。

「可是皇室沒有公主,怎麼辦呢?你知道我長得漂亮,就故意在宴會上把我指給狄國使臣看,誇我是京城第一美人。

「傅景元,我那時都快跟你定親了,你究竟怎麼狠下心的啊!」

蘇玉妍泣涕漣漣。

而從始至終,傅景元都不敢回頭看她一眼。

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明白,傅景元嘴裡的「並非尋常男女私情,我虧欠她許多」是什麼意思。

35

蘇玉妍又哭訴了許久,傅景元才僵硬地回頭。

「我當然知道你受委屈了,所以我不是一直在彌補你嗎?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了,可你為什麼還要把手伸到樓綺那裡,她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嗎?」

「她佔了我的位置,就是對不起我!」蘇玉妍吼道。

最後一層遮羞布都扯掉後,她也不用再苦心維持著什麼人設了。

「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已經對樓綺動情了!

「有她在一天,你就不會娶我,可你不娶我,又有誰會娶我呢?誰會娶一個侍奉過祖孫三代的女人?你說啊!」

傅景元嘴唇動了動,又垂下眼簾。

「你別這樣,當心讓旁人聽去了。」

「我才不管誰聽了去。」

蘇玉妍哭著撲向他。

「景元,你別去找皇上。

「我們好好過日子,過往的一切都一筆勾銷不行嗎?

「你別計較我陷害樓綺,我也不計較你把我推進火坑,這難道不行嗎?」

她邊說邊死死摟住傅景元的腰。

可傅景元沉默了良久。

最後,依舊用力地,一根根地,掰開了她所有手指。

「不,不行。

「你說得對,我想清楚了,我早就對樓綺動情了,見她的第一面我就對她一見鍾情。

「可是你回來後,我為了彌補你,做了太多傷害她的事,我總覺得我和她時間還長,結果上天就懲罰我了,我不能一錯再錯下去了……」

蘇玉妍還想抱他,可傅景元已經飛快地向外走去。

36

那天,我忽然發現,我幾乎整個身體都可以沒進白光裡了。

但還是差一點。

差最後一點點。

或許是魂魄離開身體太久的原因,床上那具身體開始逐漸僵硬,慢慢泛白發青。

又過了幾日,居然隱隱有些臭味了…

我知道,她現在大概是真的尚書府大小姐了。

小菱又哭了好一場。

她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但她明白,躺在床上那具身體根本不是我了。

屍臭味越來越重。

小菱終於決定,讓這具身體入土為安。

於是,傅景元從京城回來那天,就看見小菱正在和其他幾人正合力封鎖棺材。

他眼睛猩紅地撲過來,卻被自己絆倒,狼狽地摔在棺材邊。

「本王不在,誰允許你們擅自給王妃下葬的!」他嘶吼著。

但小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王爺還不明白嗎,她根本不是小姐,真正的小姐,或許陪你參加家宴那晚就已經不在了。」

傅景元如遭雷擊。

他這幾天一直不敢承認的事情,卻被小菱就這樣指了出來。

我站在邊上,看著他嘴唇甕動,眼眶越來越紅,最後崩潰地抱住頭,哽咽出聲。

「我究竟做了什麼……」

37

傅景元開始成天成夜地坐在我房中。

他開始自言自語,時不時又痛哭流涕。

小菱一開始還面無表情地看著,後來越來越厭惡。

「你在演給誰看?孩子死了你來奶了,大鼻涕到嘴裡你知道甩了?」

但傅景元就像聽不見她的聲音一樣,仍然自顧自喃喃。

我聽得頭疼,卻又走不掉。

只能每天望眼欲穿著等小菱開盒子。

但她就不往那裡走。

我真恨自己沒辦法給她托夢。

這種苦日子又過了好幾天,宮裡忽然來人了。

我這才知道,傅景元進宮後,不但拒絕休妻再娶,而且,為了堵住皇帝的話,他乾脆自請貶為庶民。

「既是影響國運,那我這個王爺就不做了。」

來清算的官員一臉冷峻,學著他說過的話。

「王爺,我姑且再喊你一聲王爺,你沒忘了此事吧?」

傅景元頹喪搖頭。

「沒忘了就好,如今你已是一介廬民,這齊王府自然不能給你住,皇上此番派我前來,就是幫你速速搬出去。」

「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嗎?」傅景元哀求,「這裡都是我和夫人的回憶,那些花,那些草,我根本無法割捨……」

「別說這些沒用的。」官員黑臉打斷他,「我們都是奉旨辦事,現在給你一個時辰時間,收拾好東西,立刻滾。」

38

傅景元苦笑著站在那。

好一會兒,才重新朝我房中走去。

眼看他要收拾我的櫃子,小菱一把推開了他。

「你別碰小姐的東西!」

但因為力氣太大,不小心把整個櫃子都碰翻了。

我激動得心都快跳出胸膛。

而在這一刻,小菱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喃喃自語了兩聲,趕緊拉開最後一層妝匣。

果然在裡面看見了我留給她的東西。

有地契、房契、鋪子、金條。

還有一封信…

小菱幾乎迫不及待拆開。

她的眼淚大滴大滴落在紙上。

我告訴她,我早就幫她打點好了一切。

官府裡不再有她的奴契。

以後,她想去哪裡去哪裡。

當然了,我沒有幫她找到合適的另一半。

畢竟好男人太少,而我的小菱又這麼好。

我真的很難放心把她交到誰手上。

不如把很多很多錢交到她手上。

小菱顫抖著手看完我的信,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身邊白光越強烈,隱隱還透著一陣吸力。

終於能回家了。

我慢慢走進白光裡。

就在這時,我忽然聽見一聲驚呼。

「小姐!」

小菱朝我撲過來,卻又從我身體裡穿了過去。

「你能看見我了?」我問。

她摀著嘴,一邊流淚一邊點頭。

「小姐,妳要走了嗎?

「我永遠不會忘了你的…」

「我也不會忘了你的。」

我摸摸她的頭髮。

39

余光裡,傅景元也哆嗦走過來。

「綺綺…」

「不要叫得這麼親密。」

「綺綺,我知道錯了…」

傅景元的肩膀微微顫抖,身形佝僂又頹然。

他近乎祈求地看著我:「我已經為你拒絕了賜婚,放棄了身份,你別離開我行嗎?」

「太晚了。」

我漠然地看著他。

「再說了,做什麼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不要用這些自以為是的深情綁架我。」

傅景元緊緊握著拳頭,指節發白。

「那我可以去你的世界找你嗎?我該怎麼找你呢?我難道不可以『穿越』嗎,我……」

我呵笑著打斷他的滔滔不絕。

「我求求你千萬別來找我,我在自己的世界還是未婚女大學生,我還準備談十八個高富帥呢,你可別來壞我好事。」

傅景元如遭雷擊。

他還想再掙扎些什麼。

但白光忽然將我包圍起來。

我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只能看見面前的人嘴巴張張合合。

好煩。

我慢慢閉上了眼睛。

終於能回家了。

我終於回家了。

【番外】

在樓綺離開後的整整一年裡,傅景元一直在想辦法穿越去她的世界。

他開始嘗試畫陣、上吊、撞牆…

所有樓綺嘗試過的方式,他都要試試看。

也許就真的見到她了呢?

但這樣一次次作死,他的身體很快就越來越差。

其實他也後悔那時在宮裡太衝動,居然一時上頭,自請貶為庶民。

否則,現在一定有人熬好藥端到他面前吧?

不像現在,他連藥都買不起。

身體就像一面四面漏風的牆。

彷彿一陣風刮過來,都能把他掀倒。

路過的小孩還莫名其妙踹了他一腳。

「滾開啊,臭乞丐!」

傅景元跌坐在地上,半天都沒爬起來。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經過。

他感覺到有人掀起簾子看他一眼,然後走了下來。

「傅景元啊傅景元,你居然也有今天。」

傅景元努力睜開眼,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蘇玉妍居高臨下看著他。

「現在你混成這副德行,我也成了滿城的笑話,你開心了,滿意了?」

傅景元搖搖頭。

他努力撐著自己從地上爬起來。

蘇玉妍又說:「樓綺要是見到你這個鬼樣子,下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你。」

樓綺…

傅景元忽然覺得很生氣。

她也配提到樓綺?

他跌跌撞撞地衝上前,一把抱住了蘇玉妍的腰。

在一群人的驚叫聲裡,兩人一起翻下了護城河的圍牆。

河水撲面而來。

蘇玉妍不停掙扎。

傅景元卻死死抓著她的頭髮。

從前樓綺不是也跳過湖嗎?

興許這樣,他就能穿越了。

還能帶著蘇玉妍一起穿越。

他要按著蘇玉妍給樓綺道歉。

或許那時,樓綺就會原諒他,重新跟他在一起了呢?

傅景元這樣想著,噙著笑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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