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0日星期五

長篇武俠《腐骨神掌》卷四第三章家在嵊州

無忌一路下山,回望雲霧繚繞的峨眉山許久,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一個人挎著舊包袱信步而行。

他從懂事起就在小鎮國寺,成長、學藝,有一天真要離開,心中忽然生出些許不捨,良久才自言自語地道:「我也不是以後不回來了。待我報了血海深仇,還要回來送師父歸老百年。

他心地單純,渾沒想到自己將來還要結婚生子、也要有自己的家庭,是絕無法伴隨師父身邊的。公孫大娘門下十二弟子散落各地,但只有裴無忌才真正算得上是登堂入室的衣缽弟子。他此刻想得最多的也許並不是將來如何回報師父多年的養育和教導之恩,而是二十年前「南裴」一家的血案,三百多口人最終只剩他一個逃出生天,滅頂之災因何而起,所有的謎團都要靠他來解開。

但要怎麼去找兇手呢?

他邊想邊走,走進了山下的歸元鎮一家看上去還不錯的小酒店,打算吃一頓可口的午飯,然後買一匹牲口代步上路,前往故鄉嵊州

他叫了三四個精美的小菜和一壺可口的竹葉青,一個人坐在窗口位置開始一邊喝酒,一邊聽著一對逃難來的祖孫倆唱著有些淒清的小曲兒。那老頭是個瞎子,頭髮禿了一半,隱約露出灰白的頭皮,那小姑娘倒是長得十分秀氣,只是小臉泛黃,一副從來沒吃飽過飯的模樣。他的師父公孫大娘出身宮廷,吹拉彈唱琴棋書畫無一不精,這小女孩的唱腔自無法與名震天下的公孫大娘比,但出於對小女孩的憐憫之心,裴無忌還是點了兩首曲子,一首是《山坡羊》,還有一首《何滿子》。

裴無忌邊吃邊喝,眼光偶然掠過那老者手中的二胡,忽然想起一個人來。那人也有一把精緻的二胡,二胡里藏著一把細窄鋒利的寶劍。每年祖師的忌辰,這人也會應邀上山來參加祭祀觀禮。

這人名叫申大元。

申大元是「兩湖劍派」弟子,原先做過巡捕衙門的捕頭,後來棄官歸隱,就在歸元鎮上安家落戶。裴無忌跟申大元並未朝過相,但知申大元平生嗜好藝樂,尤擅二胡,與師父公孫大娘的古箏皆堪稱當世兩大絕學。以彼此的淵源,如果能請申大元幫忙指點迷津,也許能縮短很多時間而少走些彎路也未可知,裴無忌心裡想著,小姑娘的曲子也已唱完。裴無忌讓小二取了兩條烤得香噴噴的羊腿用紙包好,遞給那可憐巴巴的小女孩。那瘦得像根小豆芽兒似的小姑娘臉上露出了十分歡喜的神情,連連道謝,接過了烤羊腿,儘管她盤子裡還只有屈指可數的幾個錢,但是這兩條滋味優美的烤羊腿已經足夠他們祖孫倆今天吃一頓飽飯的了。

裴無忌心底生出一股憐憫之情。他無法想像這麼一個瞎老頭帶著一個小姑娘,是如何從遙遠的故鄉千辛萬苦地逃難來到川中,又是怎麼靠著這小姑娘的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在此艱難賣唱維生。當裴無忌掏出一片金光閃閃的金葉子放在小姑娘的盤子裡時,小姑娘忍不住高興得啜泣起來,急忙跪下給裴無忌磕頭。

不說普通人家,以大唐王朝國力漸衰,便是一位縣令,一年薪水也未必值得這一片金葉子。這對祖孫唱了這麼長時間,願意施捨給他們一兩個銅板的人都少得可憐,就別說這片金葉子了。裴無忌本就不擅言語,他忍不住伸手疼愛地摸了摸那小姑娘臟兮兮的小臉蛋兒,對那老者道:「求生不易,早些回鄉去吧。」不待那老者和小女孩說話,轉身走出了飯店,按著路人的指點走向鎮西申家。

看到那落魄的祖孫倆,他忽然想到了自己曾經的"家",一個落魄伶仃,一個無家可歸,兩者遭遇是何等相似?陣陣心酸忽然湧上了心頭。裴無忌有從小到大對他關懷備至的師父和師伯,還有郭姑姑,至少不用跟那小姑娘一樣可憐巴巴地等著客人施捨一點房飯錢給她和她的瞎子爺爺,收不到錢吃了上頓沒下頓,有時候乾脆沒吃。從小到大,裴無忌什麼都不缺,公孫大娘對他關懷備至,一手把他拉扯大,教他武功,授他文學,還把得意的古箏也傳授給了他。若非裴家血仇一直壓在他心裡,天底下也許沒有比他更幸福更幸運的人了。

他邊想邊走,猛地一抬頭,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申大元宅邸的圍牆外面了。太陽慵懶地投射下來,在打掃得一塵不染的青石板地上灑下一片金黃,把身材高大的裴無忌的影子壓縮成了一個可笑的形狀。裴無忌站在申府門外,半晌也沒想好該怎麼求見。當他還在踟躇時,申府的大門反倒吱呀一聲打了開來,走出來一個老態龍鍾僕人打扮模樣的老者,見了門口的裴無忌不禁一愣,問道:​​「請問公子有什麼事嗎? 」

裴無忌拙於口詞,見那老者問話,連忙整了整衣冠,雙手抱拳道:"在下從峨眉山上來,特地來求見貴主人一面,有事相詢。"

那老僕人打量了他幾眼,半晌才道:「家主人多年不見外客,恐怕要令公子此行失望了。」裴無忌有些失望,道:「在下只是有些事想請教貴主人,相煩老伯通傳一聲。

裴無忌在門外等了半晌不見有人出來,心中暗思道:「申大元隱居多年,恐未願意見我?」正在一人自思自想,只聽門環輕輕一動,那老者帶著兩名僕人走了出來,兩名僕人手上都托著一個精緻的盤子,盤子之上覆蓋著簇新的錦緞。那老僕人走上前來道:"家主人不便接見外客,些須小禮相贈,願公子前程似錦。"

說完那老僕人微微點了點頭,伸手揭開覆蓋在盤上的錦緞,但見那兩個托盤之中放著金燦燦黃金二十錠,並有嶄新的行頭一套。裴無忌立刻明白這是申大元婉拒會面的江湖禮節,當下壓著心頭怒火,冷冷地道:「莫非貴主人以為公孫大娘的關門弟子是前來討野火的?」他伸手拿起盤中一個金元寶隨手一捏,堅硬的金元寶在他手中彷彿成了一塊軟麵團,不停地變換出各種形狀,細碎的金粉從他指縫間不斷飄落在地上。

裴無忌把捏得古里古怪的金錠丟在盤子裡,拍了拍手,冷笑一聲,對呆若木雞的老僕人道:「告辭。」仰首大步,走上了申府門前的小橋,回頭又看了申府一眼,丟下瞠目結舌的三個僕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三天後,裴無忌騎著買來的青騾,慢慢地走在大路上。他迫切希望此次回鄉能搞清楚二十年前的「南裴」裴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他坐下的青騾可不是善於奔走的馬匹,裴無忌有想盡快解開心頭這些謎團的急躁,卻由於這匹高大的青騾不疾不緩不得不慢慢地平靜下來了。

早知道就乾脆買一匹好馬了。天下最富有的門派莫過於小無相金剛門(小無相金剛門第二位祖師虯髯客隋末起兵爭天下不果,後來東渡扶桑,當年起兵的軍費都留給了第三位祖師紅拂女

他騎著這呆頭呆腦慢吞吞的騾子又走了三四天,這日走到鄂州郊外,在一個路邊茶舖裡喝茶休息時,忽聽附近小山坡上樹林裡傳來一陣叮叮噹當的聲音,風聲中隱隱約約還聽見有人大聲呼喝,心中好奇道:「是誰在這山坡上打架?」好奇心起,付了茶資,催了騾子慢慢地走上山坡去。

還沒等他走上山坡,有一個人忽然從路邊的草叢中跳了出來,大喊道:「青城派在此辦事,你是哪裡來的?快快走開,以免誤傷無辜!」裴無忌抬頭一看,但見那人三四十歲年紀,手裡拿著一口長劍正對他大喊大叫。旁邊又有一個人大喝道:「兀那孩子停下,再上前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見他仍然不停,霍地舉起一塊小磨扇大小的石頭,居高臨下擲了下來!

裴無忌大怒,心道:「豈有此理,倘若不懂武功的人從這裡經過,豈不要死在你的手中?」他偏坐青騾,見大石飛下,驀地振臂凌空飛起,輕輕伸掌一撥,便將那大石撥得調轉方向飛下山路,轟隆一聲巨響,摔得粉碎。大青騾受了驚嚇,怪叫一聲,跑進了樹林。

裴無忌飛身落地,喝道:「青天白日擲石傷人,眼裡還有王法麼?」施展輕功,縱步直上山坡。那兩人呼哨一聲,分頭上前攔截。裴無忌定睛一看,見那兩人竟是兩個頭戴道冠的道士,足尖著地輕輕一點,肩頭晃處身如游魚,兩人還未及合龍,眼前一花,裴無忌已倏地從兩人中間穿了過去,兩人連他衣角也沒碰著,只覺膝蓋一麻,「你老母」破口大罵聲中撲通撲通雙雙摔倒在地。原來裴無忌隨手折下兩根樹枝反手打出,正正打著兩人膝蓋麻穴。

裴無忌將兩人打倒,放眼一望,不禁一愣。原來山頂小樹林人影紛紛,呼喝之聲此起彼伏,一條黃色人影旋風般在青城眾道重重圍困中穿插來去,劍光閃耀之下兩聲慘叫,兩名道士先後中劍倒地。那黃色人影更不停歇,手中長劍一揮,又將當面三敵攻來的兵器同時蕩開。那小山坡頂到處生著常綠的灌木叢,並不高大,裴無忌透過樹影,見那黃衣人須臾之間一劍襲五,端的既快且狠,不禁讚道:「好劍法!

那黃衣人聽得有人叫好,驀地發出長嘯,一劍猛劈,一名道士長劍硬接硬架,哪知黃衣人這一劍力道強勁之極,雙劍相交,火星崩散,那道士長劍竟被黃衣人震得寸寸斷裂,劍光橫掃,一條手臂被那黃衣人砍得飛上半空,那道士長聲慘叫,跌倒在地,登時暈去。

那黃衣人驀地回頭,但見他身材高大大異常人,威風凜凜卻面目猙獰,一條紫黑傷疤從右眼下直拖到左邊嘴角,一個鼻子被這條疤痕分成斜斜兩半個,容貌甚是猙獰可謙,裴無忌從未想過這人醜陋至此,一時竟然呆住,心道:「這人是誰?」背後忽然起了一陣風,被他用樹枝射倒的那兩名青城道士已先後發足奔到,一左一右,又向裴無忌肩頭抓了下來。

裴無忌腳步向後一滑,躬身後退中雙掌同出,啪的一聲,左邊那道士肋下中掌,騰雲駕霧般倒飛出去,啪嗒一聲重重落地,摔得吱哇怪叫。右邊那道士心中一驚,裴無忌身子一翻,一個肘錘撞著他胸口膻中穴,那道士吭的一聲,全身酥麻,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古怪表情,軟軟倒地。

那黃衣人見他電光火石之間便將兩人打倒,也不禁喝彩道:「無相神掌!公孫大娘親自下山來捉我了嗎?」裴無忌道:「你是誰?」那黃衣人哈哈大笑道:「好小子,連我是誰都不知就敢來蹚這趟渾水?有膽色!」哈哈大笑中飛起一腳將一名道士踢得飛進荊棘叢中。那道士痛得哇哇怪叫,手忙腳亂爬起來時,全身上下已被荊棘割得鮮血淋漓。

那黃衣人長劍一抖,哈哈大笑,錚錚錚四聲,劍光如雪,一劍竟將前後左右攻來的四口長劍一齊蕩開。同時出劍的那四人卻是四名一般裝束的道士,最年輕的那一個看上去也已有五十來歲,喝道:"崔百夭,放下兵器交出'無字天書',束手就縛!

那黃衣人哈哈長笑,長劍一指道:「 別說『無字天書』不在我崔某手裡,就算在我手裡,你要取也要看你有多大的本領!」為首那道士勃然大怒,長劍一振,嗡嗡作響,喝道:「江湖傳說你是殺不死的,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了不得的本領?」一劍刺出,哪知那黃衣人崔百夭身形晃處,好像一道青煙倏地繞到身後,一掌按下,右手輕揮,叮噹,叮噹,叮噹三聲脆響,三名老道士各自後退一步。他這一掌三劍,比之剛才以一襲五的劍法還要更快,裴無忌雙眼一花,那人已是飛身跳出,與裴無忌並肩而立。

裴無忌看得目眩神移,情不自禁開口讚道:「好快的劍法!」崔百夭哈哈大笑,伸指在劍鋒上輕輕一彈,忽地收了笑容,喟然長嘆道:「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 」忽地手臂突伸,將裴無忌肩頭抓住,喝道:"你是公孫大娘的弟子,是你師父派你來抓我,還是她也親自來了?

裴無忌只覺肩頭如同上了一道鐵箍,聲色不動,默運玄功輕輕一擺便將那人手掌甩開,冷冷地道:「我和你素昧平生,見你於危難之中依然面不改色,敬你是條漢子,你反倒害我?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崔百夭將裴無忌去路攔住,大笑道:「很好!江湖中人但聞我'鬼劍'崔百夭之名,無不退避三舍走得無影無踪,你竟敢罵我,普天之下,膽色如此者舍君其誰? 既然來了,為什麼急著要走?

那黃衣人哈哈一笑道:「你的內功我已經見識過了,現在我想見識見識你的劍法!」長劍一抖,刷的一劍刺了過來。裴無忌見他舉止怪誕,實是不可理喻,怒道:「豈有此理!······」腳尖一點,騰空躍起,一劍刺下,叮的一聲,雙劍相交,那黃衣人微微一晃,裴無忌斜落地,這一招竟是不相伯仲。

崔百夭哈哈大笑,笑聲未落,但見劍光閃爍,青城八道已然倏地圍攏,將他困在中間。崔百夭著地一旋,好似一個急速飛旋的陀螺凌空飛起, 劍尖嗡嗡作響,一劍俯衝下來,叮叮噹當,四名老道長劍斷絕,仰面摔出,口吐鮮血,但崔百夭背心更多了幾處傷口,其中一處,更是深及見骨,鮮血汩汩湧出。

裴無忌雖不恥那八名道士以眾凌寡,但見崔百夭劍勢凌厲之極,下手全無留情餘地,只怕雙方的樑子越結越深,急忙叫道:「不可濫殺無辜! 「長劍捲起鬥大劍花,凌空劈下。

崔百夭身中數劍,竟似毫無痛楚之狀,依舊神威凜凜,見裴無忌劍到,驀地橫劍一閂,喀喇一聲,竟將裴無忌長劍牢牢鎖著。原來他的長劍劍鯛處有兩片相互倒生的薄薄利齒,裴無忌長劍正劈著這兩片利齒之間,崔百夭腕力沉雄之極,長劍橫處,登時將裴無忌長劍鎖個正著。

崔百夭呵呵一笑,道:「你年少弱冠,不肯在我臨難之際偷施暗算,足見你為人坦蕩;這裡二三十位武林的成名人物,為了所謂'無字天書',卻不惜使出這下流手段,設下陷阱與埋伏,等著崔某乖乖地跳進來。記你一劍!聲中揚長而去了。

裴無忌見那人去得遠了,不禁悵然若失,半晌不動,那四名道士為首年紀最大的走了上來,沉聲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要管青城派的閒事?"

裴無忌淡淡地道:"在下恰巧路過而已。"

那老道怒道:"咱們沿路佈置多少埋伏與陷阱,耗費了多少人力財力方能將那人逼到此處來,你一句'路過'便就交代過去了什麼?"

裴無忌冷冷地道:"以你所見,便當如何?"

那道士喝道:「你莫不是那魔頭的同夥麼?」裴無忌盯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我若是他同夥,何不跟他一道逃走便是?」那老道一時氣結,大叫道: 「給我將他拿下!」他身邊左右二人一聲答應,長劍出鞘,一前一後,飛撲上來。

裴無忌不耐久纏,見那兩人發招凶狠,心隨念起,五指反手一拂,喝聲:「去!」那兩人只覺一股無形大力猛地湧到,正待運氣強抗,那股大力卻又驀然消失,兩人憑空失依,撲通撲通,又是大罵「你老母」聲中結結實摔倒在地,與剛才摔得一模一樣,這迴力道更重,兩人鼻青臉腫,半晌爬不起來。

領頭那道人大怒,大聲喝罵,其餘人急忙奔出將那兩人從地上扶了起來。領頭那道人須眉戟張,怒道:"你放跑了我們辛苦攔截下來的大魔頭,戲弄我門下弟子,你到底是誰?"

裴無忌撮唇一嘯,召喚青騾,冷冷地回頭道:「我是誰你們管不著。堂堂青城劍派江湖有名,當年木棉道長等先賢是何等聲望!你們要找的'無字天書'並不在姓崔的身上,要找'無字天書',往別地方去找罷!

領頭那道士被他一頓諷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半天也無法吭聲,只聽一名女子道:"請這位大哥明示,'無字天書'到底在於何處?"

裴無忌定睛一看,但見一位年紀與他差相彷彿的少女,手摀肩頭,鮮血從指間不斷溢出,道:"'無字天書'乃是二十年前兩大著名劍客'北楊南裴'中'南裴'傳家之寶,但不知與青城派有什麼瓜葛? '南裴'的傳家之寶?

裴無忌見他雖是"正派中人",但說話卻是強詞奪理,登時只覺他說不出的面目可憎,當下強忍厭惡冷冷地道:"'無字天書'乃上古顓頊帝裴家的鎮族之寶,東、西、南裴世代珍藏。

他目光凌厲如刀,掃視眾人,冷冷地道:「『無字天書'乃裴家所有,天下無人不知。此書既是裴家之物,又礙著青城派什麼事?你們為了裴家'無字天書'拋卻清規戒律,大起貪欲之心,爭得頭破血流,青城歷代祖師地下有知,豈不顏面無光?大路,仍隱約聽那道士破口大罵之聲,心中大為鄙薄,再不回頭,催著青騾一路向東。

他一路東行,少不得風餐露宿穿州過府,也不能盡言。這日過諸暨,憑水吊西施,徜徉許久。向路人打聽,知再向東不過三百餘裡,便是他日思夜念的故鄉嵊州。果真"近鄉情怯",反倒將青騾的腳步放慢了下來。

裴無忌向路人探得方向,在路上走了數日,這一日偶感風寒,但覺神睏體乏,肌肉酸痛,竟在旅店中發起熱來。還好那旅館老闆聽他露出嵊州口音,忙請了醫生來替他診治。果真"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場風寒,一直過了三兩日方才漸漸好轉。

裴無忌病倒旅店住了十來日,漸漸身體大好,結了房飯錢,另備一份謝儀謝了旅店老闆,心中想道:"故鄉就在眼前,就不用這騾兒了吧。"將大青騾送了給旅店老闆,那旅店老闆憑空得了他一份謝儀,又得了一匹健壯的牲口,樂得眼都沒縫,將剡溪所在方位詳詳細細說得明明白白,將裴無忌一直送到路口,這才告辭迴轉,裴無忌一人獨自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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