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5日星期日

《瓜田蜜事》作者:麋若君#市井生活#

瓜田蜜事

作者:麋若君

市井生活


簡介:

山坳裡的苦丫頭一躍成了地主家的小媳婦兒,

公公疼婆婆愛,夏晚像是掉進蜜罐兒裡了。

唯一叫她苦惱的,是不知道自己要嫁的究竟是誰。

分明公公說,仨兒子,誰最成器便讓她選誰。

眼看老大金殿及第,老二武舉奪魁,老三最次,年紀青青腰纏萬貫富甲一方。

選誰呢?

郭嘉冷笑:寒冬夜裡床頭攙了蜜的黑梨,八月裡湃著冰的甜瓜,你以為那都是白吃的?如今小甜瓜滿地跑,難道你還想嫁別人?

————

離開郭嘉九個月後,夏晚的兒子小甜瓜呱呱墜了地。

一年又一年,小甜瓜從個糯米小團子長成了聰明乖巧的小小少年

一年又一年,夏晚聽說郭嘉先是金榜折桂,再得當權者青睞,曾經不過一介書生,如今已入主中書,拜相封侯

原已陌路殊途的兩個人,因為小甜瓜的一次意外而再相逢。

「嫁給我,我就救你兒子!」他在她耳邊低聲說。

世間最深沉的愛意,是從泥濘中將她捧起,雙手送至萬人中央,她原本的位置。


精彩片段:

自打七歲那年夏晚指認郭嘉在私塾於夫子家的小妾上茅房時,往茅坑里扔過石頭,叫於夫子當眾扒了褲子打過屁股之後,他每每見了她,都是恨不能宰了她兇惡的樣子。

夏晚端詳著這沉睡中少年的臉,回想戒尺落在他緊窄窄的屁股上,一下一個紅印時,他滿臉脹紅的樣子,忍不住貼頭在他額頭上,又不可自抑的笑了起來。

那也是她頭一迴見識他溫良表面下的壞。

那天夜裡她獨自一個人回家,分明天還不太夜,卻總聽見身後有狼在嚎,狐狸在叫。

跑在傍晚無人的山路上,夏晚嚇的一路狂奔,哭了個稀哩嘩啦,直到後來郭嘉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才知道是他一路跟在後面,裝狼裝狐狸嚇唬她。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細瘦高挑的少年,翻著空心跟頭一路翻到她跟前,兩手著地,倒掛金鐘問她:小丫頭,往後還敢不敢多嘴?

當時才不過七歲的小夏晚,挽著個小挎籃,立刻就摀上了自己的小嘴巴。

*

夏晚家並不在水鄉鎮,而是在五里外的紅山坳村。

她爹夏黃書是個賭徒,跟郭萬擔的弟弟郭千斤,還有黑山坳的大瘸子是一夥賭友,在水鄉鎮合夥開賭坊,有賭客的時候坑賭客,沒賭客的時候坑彼此,說穿了,就是個三兩不著的人物。

她娘孫氏有胞宮垂的病,只要胞宮垂下來,就會臥床不起,是個常年的病秧子,也不能生育。便夏晚,也是夏黃書從黃河的瓜田撿來的。

所以,夏晚打小兒無人管束,四、五歲起就在水鄉鎮上做小賣買,養活自己,賺銀子給娘看病,還兼帶著還夏黃書無窮無盡的賭債。

這不,原本郭嘉才考中秀才的時候,夏黃書費了多少力氣,將夏晚吹噓成個天上少有地上難得的寶貝兒,郭嘉連眼皮子都不曾抬一下。

等到郭嘉病倒了,郭萬擔四處找不到個衝喜的女子給郭嘉為妻,五十兩銀子的聘禮,就把夏晚給娶回來了。

真真周瑜黃蓋,一個願娶一個願嫁,夏晚一塊白帕子擦拭著,守著個奄奄一息的丈夫,從手指到胳膊,拎乾了溫熱熱的帕子仔細擦拭著,樂的什麼一樣。

夏晚的娘孫氏那胞宮脫垂嚴重的時候,也會躺到炕上起不來,夏晚經常替她擦身,所以很熟絡的,在要翻身擦背時,便將郭嘉兩條手臂搭到自己身上,再摟著他的背一翻,便將他整個人翻了過來。

她不期一個男人的身子竟會這樣沉,一翻身,叫沉睡中的郭嘉壓在身下,費了好大的勁才把自己瘦瘦的身軀挪出來。

翻過來,夏晚手還未搭到背上,又停了停。

郭嘉的背上,順著肋排從上至下是一道又一道的傷痕,特別的均勻。

夏晚一手輕撫上去,順著那針疤輕輕的點著。心說,這不會是三年前他救我那一回留下來的吧。

三年前,老爹夏黃書說幫夏晚找到了一份好差事,就在七八里外的關西大營,做短工幫大營夥房裡的婆子們剝蔥剝蒜帶燒火,一個月可以得三兩銀子。

夏晚整日在鎮上跑,做小賣買,一個月頂多賺二十個銅板,一聽不過幫忙生生火就能得三兩銀子,當然歡喜,跟著夏黃書就去了。

那算是自打夏晚到紅山坳以來,夏黃書待她最好過的一次,在鎮子上給她買炸糕,買頭花兒,買花生糖,便如今身上這件白底紅碎花兒的襖子,也是那一日扯布做的。

結果夏晚一進兵營就叫關西提督呼延神助給綁了,然後她才知道,自己壓根兒不是來做廚娘的。

邊關戰事連年不利,當朝皇帝迷信,據說算來算去,就算準了她是上古戰神蚩尤未過門的妻子女魃,因跟蚩尤吵了架才誤投凡胎,只要把她祭過去,戰神蚩尤就會保佑大魏士兵能打勝仗。

聽著多荒唐的事兒?

可它就是真的。

夏晚被那些婆子們剝光,沐浴,梳好髮髻再裹上錦緞,光溜溜的就扔進了蚩尤祠中的一座石棺之中。

黑暗冰冷的石棺被閉合之後,空氣漸漸稀薄,夏晚給悶的喘不過氣來,兩隻手在石棺裡不停的抓著,將那匹裹身子的錦緞都撕成了碎屑,最後悶到奄奄一息,眼看將死。

她以為自己活不了啦,趴在石棺裡哭自己的命苦,哭自己怎麼就遇到夏黃書那麼個爹,哭自己下輩子絕不做女子。

就在這時,在外獵兔子的郭嘉自蚩尤祠外經過,肩上還背著兩隻毛絨絨的灰兔子,拼著關西大營將士們的阻攔,推開石棺把她救出來的。

當時,他被關西大營的士兵壓在那石棺板上,就差點抽了個半死。

夏晚覺得,他背上這些傷,大約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這人臉俊,也白,身體更白,但並非女子身體的那種白皙,而是充斥著男子陰柔魅力的冷白,仿似冷玉一般,一道道淡褐色的,帶著針腳的疤痕,在那冷白色的肌膚上格外清晰。

擦罷了背,夏晚怕自己又要叫他壓住,不敢再摟著翻,脫了鞋子光著兩隻腳靠牆一蹬,就把個郭嘉重又翻回了平躺的樣子。

這時候,他身上只有一條窄窄的褻褲了。夏晚又到廚房另打了一盆熱水回來,從大腿到腳再擦了一遍,便盯著他那條齊大腿根的褻褲發呆。

要不要脫了也擦一擦?

若不擦,他身上終究不乾淨,可若是擦,他萬一中途醒來,會不會覺得是她在輕薄他?

不過猶豫的瞬間,帕子上的水一滴一滴,便將郭嘉那條白色的褻褲給滴濕了。

夏晚連忙去擦,濕帕子沾上去,褻褲濕的更多了,而且,濕處就在襠部的那個位置,看起來,像是郭嘉尿了褲子一樣。

夏晚心說這可怎麼辦呢?

難道再替他換條褻褲?

她漸漸覺得那條褻褲似乎在一點點的往上頂。

難道說他醒了?抬頭看看,郭嘉兩道修眉,鼻樑懸挺,但人依舊在沉睡中。兩隻手也紋絲不動,仍還是冷的。

畢竟夏晚還是個小姑娘,便悄悄看過老娘壓箱底兒的避火圖,究竟不知道男女之事為何。眼看那塊濕處暈染的越來越大,她覺得自己該幫他換一條褻褲。

這間新房,原本就是屬於郭嘉的臥室。很寬敞的一外兩套間。外間置著書案,書櫃,衣架上掛著兩件衣服。

而裡間,也就是起居間,炕上便有一隻黑油木的大炕櫃。郭嘉的貼身衣服,應當就在這炕櫃裡。

夏晚打開櫃子,最上面是疊的整齊的袍子,各種顏色各種質地,再下一排是純白的中單,亦疊的整整齊齊。

翻到最下面,夏晚才找到一大摞子疊的整齊的褻褲。

她抽了一條出來,心說雖沒拜堂,我也是花轎從大門抬進來的,這就算是成親了,自家丈夫有什麼羞不羞的,好歹替他換條乾褲子讓他睡的舒服才是正經。

到底十幾歲的小姑娘,甚事也不懂,夏晚兩隻手解開郭嘉褻褲上的帶子鬆了,再從兩邊一扒……也不知是什麼東西立刻就糊了她一臉。

她猛然臉一紅,慌的拿被子將郭嘉的身子一遮,心中怦怦而跳,隱有隱約,覺得噴在自己臉上的東西怕是不干淨,而方才瞧見的那個黑乎乎的東西,雖一再想從腦海裡抹去,它頑強而醜陋的,就橫在她腦子裡。

*

忽而外面一聲哭,是個男子的聲音:"我的六畜喲,我的六畜哎,怎的不等叔叔來你就咽氣兒了?快快,知縣老爺來看你啦。"

這是郭萬擔的弟弟郭千斤的聲音。

郭千斤是和夏晚的爹夏黃書一起在鎮子上開賭場的,在夏晚看來,男人那怕好嫖,那怕濫酒,都算不得壞人,但只要沾了賭,那就是沒救了。

所以,在她眼裡,就從未把郭千斤和夏黃書這等人當過人看。

夏晚記得自己方才是關好了院門的,伸頭在窗子外面一看,院門大敞著,一群人湧了進來。她心中一聲叫,心說糟了,我怎的忘了婆婆吳氏是個半呆痴,她大約又犯了痴病,聽人敲門,就把門給開了。

住在對門子的,田氏一族的族長田興旺,還有他兒子田滿倉,和哥哥完全不同,又瘦又猥瑣的郭千斤,一群子的人中間擁著個年約四旬,胡茬密密,穿青袍帶硬幞,上繡溪敕補子的官員走了進來。

不用說,這是金城郡的縣令劉一舟,他和田興旺是親戚,顯然,方才郭萬擔一聲吼震住了田家,叫他們不必再鬧。可是轉眼兒的,田家就把知縣劉一舟從金城郡給搬出來了。

夏晚還在拿濕帕子擦臉上一股濃濃麝香味的粘乎,心說郭嘉雖人未醒,幾乎也沒了呼息,可身上有一處還是會動的,既會動,就證明他未死,人既未死,又怎麼能叫這些人給埋葬了去?

幸好她洗澡的時候把西廂的門給下了鞘兒,推著是推不開的。

郭千斤一把推不開西廂的門,又道:「六畜哎,我的好六畜,看來你是真嚥氣兒了,別急,知縣老爺把棺材都給你賞下來了,你瞧瞧,百年老槐木的棺材,上面漆著春江花月夜,花開四季,正是你這個秀才最喜歡的東西哎。

他話音未落,果真身後的人就抬了具棺木進來,白花花最易朽的老槐木,顯然是倉促打成的,上面的油漆都還未乾,滴滴嗒嗒往下滴著。

是春江花月夜,可月亮上的黃漆還嗒啦啦往下流著呢。是花開四季圖,可那花兒醜的,就跟道上曬乾了的牛屎餅子一樣。

半瘋子的婆婆吳氏不知跑那兒去了,公公剛剛下了田,夏晚也是急了,再搖郭嘉一把,小聲叫道:"郭嘉,郭嘉,你好歹醒醒唄。"

炕上的人紋絲不動,就那麼沉沉的閉眼睡著。

外面的知縣劉一舟等不到人開門,沉聲道:"果真窮鄉僻壤,民風敗壞之地,為了個秀才功名,難道要任一個死人臭在炕上不成?給我砸!"

他聲音未落,身後的衙役們提錘子的提錘子,拿斧頭的拿斧頭,這就要來砸門了。

夏晚心一橫,一把將自己白底紅花面的布襖兒扯開,露出白玉般的胸脯來,推開窗戶脆生生叫道:"知縣大人!"

老郭家一水兒的黑木門窗,窗扇上雕的那才真叫花開四季,黑油油的紋理扇面上雕著枝葉舒展,無比悠美的水仙,叫夕陽照著熠熠發亮。

西廂靠裡間一頭的窗扇忽而打開,伸出一張白生生兒的鴨蛋似的小臉兒來,柳眉,微深的,一雙清水般的大眼睛,微潤潤的唇兒紅紅微噙著笑,叫油黑的窗扇映著,黑白分明,不是美,用美都不足以形容這小丫頭的臉。

她就像只八月間酡熟的甜瓜一樣,無比的鮮甜可親。

滿院子的男人,十幾雙眼睛,齊齊兒從額頭到鼻子到臉將窗子裡的小姑娘打量了個遍,一時間竟無人出聲。

就連砸門的衙役們都停了斧子錘子,就那麼望著。

夏晚再往外湊了湊,笑嬉嬉的,又叫了聲:"二叔好,田祖公好,田伯伯好。"

這一湊,她那方才扯開了衣襟的,白嫩嫩的脖頸就露出來了,纖細柔美的,就像那天鵝的長頸一般。

從田興旺到田滿倉,再到郭千斤,一個臉上的神色比一個好看。

過了好半天,郭千斤才說:"小夏晚,你這是在做啥?"

夏晚一笑:"作啥,新婚頭一夜,二叔您說我在做啥?"

田興旺可看不出這小丫頭美來,於他父子來說,一個秀才功名才是最重要的。

知縣劉一舟是他女婿,當然是還未發蹟的時候就嫁的女兒,如今女婿平步青雲做縣爺了,他搖身一變成了知縣大人的老岳丈,這本來是個頗榮耀的事兒,但自家這女婿有一點不好,就是好色,見了女人就走不動路,於女人又無甚挑頭,髒的臭的,只要是女人就要。

身為堂堂知縣,連縣衙門口賣烤餅的窮婆子都要勾搭,還總是嫌棄自家夫人太醜,所以經常氣的田興旺火冒三丈。

他見劉一舟嘴巴張的有些大,似乎還有點口水在往外流著,便知女婿那好色的毛病又犯了,一甩袖子怒沖沖道:「小夏晚,你這是拉著個死人強行洞房了不是?

夏晚道:"田祖公這話說的,您有兒有女,雖說只有一個孫女兒,也算子孫成群的人,您說說,若真是個死人,我夏晚能拉著他洞房麼?"

院子裡的男人們面面相覷,畢竟都是叔叔輩兒,夏晚是個小輩,萬一郭嘉真醒了,或者原本就醒著,他們也不敢再往前湊,老而在在的,不能看小輩夫妻倆洞房不是。

夏晚心中也急呢,她是真怕那些衙役們砸開門進來把郭嘉給搶走,塞進那爛棺材裡草草下葬。

雖說臉上笑的格外溫婉,一顆心卻早已急爛了,此刻只盼著公公郭萬擔能回來,扛起鋤頭或者鐵叉把這些人趕出去。

相互對視了片刻,到底秀才功名的誘惑更大,田興旺一咬牙上了台階,緩緩往窗戶邊走了過來。

夏晚拉著郭嘉一隻手使勁兒搖著,迫不得已,見郭嘉仍是紋絲不動的睡著,全然沒有要醒的意思,忽而想起方才給他擦身時,他有個地方動過。

迫不得已伸根手指點了一點,心說若是能像方才一樣起勢,就給這些人瞧瞧,不定他們就會相信他是活著的呢?

果真,那地方應聲而起,但他的人還是紋絲不動。

田興旺已經走過來了,畢竟老人,也不敢看孫輩媳婦的身子,草草掃了一眼,見炕上的郭嘉仍是直挺挺的躺著,混身唯有一條褻褲,但顯然沒有任何生氣,冷笑一聲:「小夏晚,尋常人說你潑辣老夫還不肯信,今日才知,拉著死人洞房這種事兒你都敢幹,果真是膽子大到沒邊了。

老夫瞧了,郭嘉是死的,給我砸門,搶屍體! 」

一時間,衙役們伸錘子的伸錘子,揚斧子的揚斧子,立刻就開始砸門了。

夏晚一看自己這是頂不住了,哎喲一聲,忽而一縱腰,從炕頭自己的吉服裡夠了把腰刀出來,橫刀在胸前,對著脖子比劃了比劃,便閉上眼靜靜兒挨著,只等破門的一刻,便拿刀抹了自己,也要拿屍體堵著,絕不肯叫這些人搶走郭嘉。

就在這時,她手中一直握著不曾鬆過的,郭嘉那隻手忽而極有力的回握了握她的手。

就著她的手,從夏晚進門就直挺躺著的男人,慢慢兒的,就直挺挺的坐了起來,白如淨玉的臉上,那雙鳳眸緩緩睜開,瞳呈淡褐色,眸中兩道光各利箭,投在夏晚臉上。

「二叔,田祖公,郭某果真死了,死的透透兒的,就等你們將我裝進棺材裡做瓤子,下葬了。"

他語調不疾不徐,中氣十足,還是往日的從容和冷厲,再一伸手,乒乓球的一聲便將兩扇窗子給合上了。

*

不用說,外面的劉一舟一揚手,衙役們隨即便停了手。

他是金城郡的知縣,是聽說有個秀才死了,停屍在炕上卻瞞而不報才來的,眼看著窗子裡的郭嘉坐了起來,惱火無比,轉身看著田興旺,冷冷問道:"岳丈,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田興旺和兒子田滿倉面面相覷半天,田興旺拍了兒子一巴掌,道:"你說。"

田滿倉道:"姐夫,你聽我說,昨兒我來看過,郭六畜是真沒了氣兒的,誰知道,哎喲,誰知道他……"

劉一舟畢竟知縣,狠狠瞪了田氏父子一眼,清了清嗓音,對著兩扇緊閉,烏油油的窗扇溫聲道:「本官聽說郭兄今日新婚大喜,所以特地前來,是想給你道個喜而已。

扛著棺材來道喜,古往今來頭一份兒。

秀才雖未做官,但與知縣一樣,都是官身。若他將來再一級一級考上去,做了進士,便是前途無量。

所以這些窮鄉僻壤的知縣們,對於有功名在身的秀才都格外尊敬。

屋子裡的郭嘉輕輕唔了一聲,道:"那就請劉兄先在堂屋里安坐,郭某片刻就到。"

*

屋子裡,翻身坐起來的郭嘉正在看夏晚。

他記得這姑娘,常在鎮子上跑著做小賣買的,老爹是個賭鬼,和他二叔郭千斤是一伙子的賭友,叫夏黃書,人送外號黃鼠狼。

有一陣子,那黃鼠狼整日的纏著他,說自家有個貌美無比的女兒,叫黑山坳的瞎婆子摸過骨,一胎能生仨子,個個非富即貴,是個命裡帶財又帶子的好命,看他要不要考慮一下娶了她。

也不貴,聘金只要五十兩雪花銀既可。

自打田興旺家的醜女嫁的男人做了金城郡的

知縣以後,整個水鄉鎮的男人都覺得自家姑娘也可以做知縣夫人,所以自從考中秀才那一日,郭嘉身後動輒便是一長串,想要給他做岳丈的潑痞無賴們。

郭嘉叫這些無賴們逼的沒法子,每每渡黃河,遠遠瞧著岸邊圍著一群人,一個空心跟頭扎進黃河裡,寧可從別處游上岸,也不肯見他們。

照面前這女孩的樣子看,最後那黃鼠狼果真是得呈了。

這小女孩穿著件白底帶著零星紅點子的小襖兒,這種顏色配不好就會格外的俗,但若配好了,俗極反就成了雅,襯著荳蔻年華小姑娘細盈盈的腰身,格外雅緻。

許是剛洗過澡,她一把半濕的秀髮披散著,大襟釦子未係好,露出半面暖白色的胸膛,並帶兒細細,同樣正紅面的肚兜若隱若現,隨著她的喘息,半搭下來的衣襟就在胸膛上輕顫。

她是真美,才十四歲的小姑娘,圓潤潤的臉蛋兒,五官格外立體,靈活輕躍,像把帶著晨露的水蔥一般靈動。

他妹妹郭蓮活著的時候,郭嘉有一回聽於夫子說,水鄉鎮所有的鍾靈氍秀,全生在了他和郭蓮的身上,所以別的孩子都形樣醜陋。

那時,他記得自己還曾反駁:"夫子這話說的不對,常在鎮上跑著叫賣菜水的那個小丫頭就生的很不錯。"

當時,於夫子哈哈一笑道:「知道曾經名滿三國,叫董卓呂布父子反目的貂蟬否?那是咱們臨洮府人,自她之後,幾百年來臨洮府的女子都生的蠢笨笨無甚看頭。 概因她一個人便奪走了臨洮府所有的天地靈氣。

夏晚非咱水鄉鎮的人,出過她的地方,只怕幾百年都不會再出一個美人。 」

那時候,他們都不過是小孩子,這種話,也不過夫子們的酒後閒話而已。

那時候夏晚還沒有如今這般,具有一種少女的甜美,不過是未長開眉眼的小丫頭而已,一年又一年的,她一年一個樣子,果真是越來越漂亮,眉宇間那股子靈氣也越來越足。

郭嘉猶還記得三年前她落水進黃河裡,他跳進黃河裡救她那一回,她不識水性,勒的他也險險淹死。

本來,聽人說這小丫頭是賴著想嫁他才故意跳的河,郭嘉當時便想狠狠打一通屁股,叫她消了那份心思的,一巴掌搧到半途,她眨了眨眼睛,緊抿唇憋著淚不敢往外流,郭嘉那巴掌就沒有打下去。

半黯的屋子裡,她那雙微深的眼眸格外明亮,眨巴一下,恰是當日在沙灘上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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