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22日星期一

《知否》小公爺困獸猶鬥有無破解之法?解讀他最後的低頭是為誰②

接上篇:

《知否》小公爺困獸猶鬥有無破解之法?解讀他最後的低頭是為誰①

01.明蘭的名譽與齊家的名聲

  • ②. 「名聲」:名聲快步走在別人對我們的了解之前,並把名譽也帶到了名聲所抵達之處。

《知否》中有兩個對比式人物的名聲評價。

那就是顧家二郎和齊家小公爺。

顧二叔放浪形骸,不務正業,父子之間近乎決裂,汴京城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有朝一日,他浪子回頭,科考向上,依舊能夠出將入相,封妻蔭子。

小公爺人品貴重,端方自持,霽風朗月,勤懇踏實,汴京城裡說起齊元若,那都是叫好的主。連老太太這樣眼光高於頭頂的人,說起小公爺也是讚不絕口,這不光因為齊家權勢,還有小公爺自身。

林小娘有意小公爺,盛紘連連說,"天爺,你嚇到我了。"

是因為小公爺不好色,所以通汴京城想齊家做女婿的人很多,但門當戶對中能攀得上的少之又少。

這就是名聲的益處。

讓人們幸福的並不是名聲,而是藉以獲得名聲的東西,因而在於優點、貢獻本身,更準確地說,讓人得到幸福的是產生這些優點和貢獻的思想與能力。

反之國公府式微,和主人家的眼光是分不開的。

《父權制與資本累積》中提到:"父權制的男女關係以及現有的階段為榨取女性勞動力提供了暴力保障。"

這個觀點與《知否》的絕大數家庭高度匹配,唯獨小公爺家不同。

小公爺家大小事做主的都是郡主,比較接近於現代家庭裡的一夫一妻制,小公爺是享受了獨生子女的所有好處同樣也被寄予了全部的厚望。

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公爺,童年生活十分幸福,唯獨在娶親這件事上頭一回感受到什麼叫愛而不得的苦。

孔嬤嬤說:"大家族都是從裡面開始敗的,親人若不能克己復禮,相互約束,就會有禍端。"

同樣,當家人的眼光若不狠辣到位,也同樣會影響一個家族的前程。

郡主知不知道盛明蘭優秀,郡主心裡是知道的。

長柏結婚,郡主逼迫小公爺當面認盛家女做妹妹,老太太心疼氣不順,房媽媽說過一句話,"六姑娘就是沒從好肚子裡爬出來。"

大家族都懂得兩家相看,除了家世,人也極為重要。

郡主的確勢利,但她也不完全只看勢力,若非如此,她也不會拒絕了榮家。

平寧郡主她想要的是勢力和利益兼顧。

當今陛下並無子嗣,邕王子嗣眾多,而又年長,卻殘暴蠢笨;兗王小半歲,但有一子,二人皆是精明強幹,卻心狠手辣。

依照立嫡立長的順序,沒有嫡子只能立長子。

大娘子曾說過誰家有齊國公府的小心,守著國公府的牌子和大內的寵愛,她家是一趟渾水都沒有淌過,可以說是算無遺策。

但也驗證了老太太說過一句話,"在快活日子裡過久了,就容易沒有憂患意識。"

這一點說平寧郡主不完全準確,她有憂患意識,卻沒有長久見地。

可以說邕王和兗王都各自佔部分先機,然而都不是最佳人選,這也是老皇帝一直沒有確定人選的原因之一。

那為何京城都想選平寧郡主家的小公爺作女婿?

齊家雖說外強中乾,但名聲尚在,小公爺本人也十分爭氣,眼下皇位懸而未決時,誰家和齊家結親,也變相的等於向外面釋放了部分信息。

《知否》有一個不規避的話題,「人性的善與惡」。

歌德說:"優秀人物很少被發現,他們能獲得人們的承認和賞識就更是稀奇的事情。"

這是優秀所帶來的好的一面。

也就是我們常常提到的名聲。

名聲和名譽是一對孿生兄弟,但就像第奧斯科所生的孿生子一樣:一個(波魯斯)長生不老,另一個(卡斯圖)終究要死亡,名譽是可朽的,名聲就是名譽那不朽的兄弟。

平寧郡主這一生家族興衰、兒子前程若說她被什麼所累,就是名聲。

她要國公府的名聲,齊家的名聲,也要她平寧郡主自個的名聲。

平寧郡主和契訶夫塑造的性格孤僻,膽小怕事,恐懼變革,想做一個純粹的現行製度的「守法良民」別里科夫是一樣的,本質上都是一個裝在套子裡的人。

她轄制齊衡,不是靠暴力等手段,而是給他精神上的壓抑。

"若今日不打亖他,來日府裡的人就會有樣學樣幫助著你忤逆父母。"如此恐嚇不成,​​立刻掉轉嘴臉變成,"你不要父母了嗎?"

的確,齊元若享受了家裡帶來的所有資源和好處,他理該為家族的興衰負責任,這是他逃不開的使命。

但有一點也夠重要,小公爺不是個不上進的人。

他喜歡的,想娶的不是勾欄瓦舍的糟粕人。

正如他和母親所說:「盛家是累世官宦,祖父得過探花郎,父親在朝廷上是股清流,素有雅望,嫡長子一舉登科,她從小養在老太太身邊,老太太又是勇侯府獨女,也算是門第相當。"

他允諾母親從小到大從未替自己爭取過什麼,只要平寧郡主應允,他會一心只攻仕途,光耀門楣。

齊衡說的是真心話,他也有這個能力能做到。

但名聲二字,讓齊衡「透不出氣」。

專制制度毒害了平寧郡主的思想、心靈,使她頑固僵化。

金明池旁馬球會被榮家和邕王家同時看中的齊元若究竟有沒有退路?

他被反對的第一步來自平寧郡主的門第之見。

他被阻礙的第二步,是高於齊家權勢的兩家同時看中。

他被阻礙的第三步,是父親被邕王家扣下,為了救父親,他和邕王妃面談,邕王妃拿盛家威脅。

「以王爺之尊,天下未定,要想將一個五品小官,舉家灰飛煙滅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若是你們這樣空有虛銜的人家也能對著王府笑,背著王府罵,今後的天下那還了得。」

很多人一直覺得,如今齊衡的兩難是因為金明池上的馬球會,出了風頭,惹人青眼,殊不知早在之前國公府的排場擺的太足,就已經惹人不佳。

老皇帝在,若順利生下繼承人,憑藉這層關聯,國公府表面的榮耀就能繼續維持著花架子,靠齊衡科考入仕,將來光耀門楣指日可待,若宗室子繼承,就如邕王妃所說,"我女兒想要的,若往日弄不到,如今還弄不到手,不就枉為人母了。"

"人們除了智力的不足,還有一種道德上的劣性,叫嫉妒。"

這句話還有層言下之意。當初如平寧郡主這樣虛銜的人家憑藉帝王寵愛對他們宗室子多有不屑時,就該想過一朝他們得勢,就會被踩在腳下。

這也是,一個人由於獲得名聲,就會高高在上,所有其他人也就因此收到了同等程度的貶低。

邕王家的跋扈,不過是多年被壓的那股怨氣,如今冤有頭債有主的反噬。

那麼顧二叔當年給齊衡想了幾個法子到底有沒有可行性?

明蘭和祖母的好幾次對話中,都透露了一層訊息。

有些事明面上看著兇險,其實未必,有些事看著很平靜,其實兇險得很。

「①進大內告陛下把邕王一家告上文德殿,②學邕王的法子現在是多事之秋邕王不會聲張,拖一拖等把這個事情拖黃了。"

當然這兩件事肯定有風險,但也有好處,二者並存。

風險在於,萬一邕王家登基,國公府的榮耀肯定是沒有了。

但好處在於,現在的朝局是四方關係,第一以皇帝為首現任派,第二以邕王為首,第三以兗王為首,第四以後面的禹州派為首。

禹州雖然現在還沒進入核心圈,卻是奪嫡路上的絆腳石。

因此國府賭贏的風險有四分之三,輸了的風險四分之一。

但一旦同嘉成縣主成親,意味著國公府站隊邕王,而邕王家對外釋放自己王位將定的信號又近了一步。

此刻結親,但凡邕王上位不成,平寧郡主想要的榮耀和兒子想進核心圈,終將成了黃粱一夢。


02.從自由必然看,齊衡低頭終究是為了名聲

邕王妃說:"齊元若,你無路可走。"

二叔說:"只要你一句話,刀山火海我替你去走一趟。"

所以,齊衡的低頭最終是為了什麼。

並非全是為了明蘭的名譽和盛家的安危,最重要的還是齊家的名聲。

幸福學的角度看,名聲只是餵養我們的驕傲和虛榮心的異常稀罕、昂貴的食物,除了之外,它就什麼都不是。

奪嫡失敗尚且要為此付出些代價,何況站隊。

盛家嫁華蘭時,盛紘說過一句話,"如今東京城立嗣鬧得沸沸揚揚,還是不要同那些攪和的門戶摻和到一起為好。"

彌爾頓說:"名聲這是高貴的心靈最後的弱點。"

平寧郡主為了名聲促使清晰的頭腦鄙視歡愉,過著辛勞艱苦的日子,同樣也為了名聲,丟了一輩子最在意的名聲,付出了種種犧牲。

當然最理想的狀態,肯定是平寧郡主不要守著頑固的名聲和門第之見,用已有的虛銜風光贏明蘭入門,做了大娘子,齊衡安心科考,光耀門楣,任憑之後誰看上,也不能輕易做出貶妻為妾的事。

任誰當了皇帝,齊家真的算無遺策。

苦樂的一切直接結果中最為顯著的就是意志。

齊家沒有敢打賭的意志,導緻小公爺本人遇事上稍顯軟弱,如同顧二叔所說,"你總覺得一切不是最好的時機,在時間中浪費了時機。"

因此小公爺失去明蘭存在兩個必要性因素,"恆常的結合和心靈的推斷。"

不少人說《知否》中顧二叔不夠真實男主角光環太過明顯。

其實不是的。

人性論》中有一個觀點叫,"如果各個對象彼此沒有一種一致的、有規則的結合,我們永遠不會得到任何因果觀念。"

齊家要看到明確的好處才敢下手,殊不知有種東西叫節外生枝。

但顧二叔信奉的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中博一條血路,錯了我就認,認了結果我也擔。

齊衡從小灌輸的是齊家名聲和一門榮辱大過天,他深愛盛明蘭毋庸置疑,卻少了幾分富貴險中求的勇氣。

這就是意志和直接情感,也是自由和必然。

這也同小公爺的生長環境有關,從小想要什麼,自然有人雙手奉上,全然不知道什麼叫盤算。

顧二想娶明蘭也很難,在未定之前,連盛長柏都不全知道他到底想娶他哪個妹妹。

明蘭提點過小公爺,說小公爺提出來要娶她這件事就是害了她,萬事未謀口號先出,這是小公爺欠火候的地方。

這就是顧二叔和小公爺的差別。

一個前者趨向於中立的自由,後者趨向自發地自由。

小公爺強調顧二叔孑然一人,自然什麼也不怕,顧二叔有著和暴力對立的自由,可顧二雖然和顧家人翻了臉,但他有常嬤嬤,有孩子,不能說二叔不在意她們,如果不在意,二叔不會為了她們和顧家抗衡,希望能給自己的女兒一個名正言順長大的機會。

而小公爺身上那份意味著必然與原因的否定的那種自由,小公爺推脫自己不能將齊家置於不顧,認可自己要為了盛家著想的時候,她否定了明蘭在其中的重大傷害,並認可這只是對盛家和明蘭傷害方式最小的一種傷害。

在這一點上,小公爺注定了心理上與明蘭的不匹配。

小時候投壺贏顧廷燁那一次,明蘭說:"我認。"

馬球場上對戰顧廷燁那一次,長楓問還打嗎?明蘭說:"打,還沒試就認輸,打不贏也要打。"

這兩場對上顧廷燁,有個巧妙關聯,第一次明蘭失去了母親,第二次明蘭失去了初戀。

可以說任何時候心裡有盤算的六姑娘,知道做了會有什麼後果,可那一刻的選擇,她很堅定。

這也是明蘭一直強調的他若不負我,我定不負他。

小公爺放手是基於理性和情感鬥爭的結果,說到底,小公爺在所有的理性盤算中。認可犧牲盛明蘭的名譽是如今換回這場損失最小的解決措施。

關於小公爺無路可走這一點,他最後的放手低頭是為了盛明蘭,因為邕王妃說了,齊家她是不能怎麼樣,但盛家就不一定。

齊衡在得知明蘭要嫁給顧二那一晚去盛府說:"我當初真的是不得已。"

為了這個問題,我和我媽媽一直爭論了兩天這個「不得已」。

她認可小公爺是無路可走,如果賭,那就是拿盛家一門去賭,算不得真愛。

關於這個問題,我辯論了兩天最後沒找出反駁的理由,卻總覺得不甘心。

我總認為,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鄔王即使僥倖登位,若趕盡殺絕,這個位置也坐穩不得。

直到我在休謨的「論影響意志的各種動機」中找到了一個哲學的謬誤起見。

它好像可以佐證我的觀點,縱使聽了顧二叔的話,齊家和盛家也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古今哲學大多認同理性超過情感的優越性,但休謨不認同這個觀點。

他認為,"理性在指導意誌方面並不能反對情感。"

小公爺的放棄基於一種虛妄的假設,很顯然,當小公爺得知一切可能造成的結果,和手段的不足夠,情感便毫無反抗地服從他的理性。

我是身不由己。

但小公爺婚後同嘉成縣主去玉清觀,他的情感伴隨自己的判斷和意見範圍內,他又違反了理性,選擇希望盛明蘭一切都好。

所以衝動不是起於理性,而是受理性的指導。

在小公爺理性指導的世界裡,他認為自己一定能娶到盛明蘭,喪妻後,他也認為盛明蘭一定會等他。

這是他恨顧二叔的源頭,也是他一生愛而不得的必然。

我不否認賭博的風險,上面也解答了三分之一的風險,但齊家想要一步登天的榮寵,和百年不散的名聲,必然要犧牲齊衡這一生的幸福。


所以回到開頭的問題,"小公爺困獸猶鬥有無破解之法?他最後的低頭是為誰?"

有,顧二的法子雖然風險,但風險不是絕對的,或者能說這也是風險係數較低的一種明哲保身法。

但有一點任何人都不能脫離歷史背景去分析時代人物。

齊衡的選擇藏著齊家百年的榮辱、教養、名聲和品質,觀念自然根深蒂固,可說到底,他最後的低頭為齊家多過盛家,多於盛明蘭本身。

在特定的朝代背景環境下,明蘭說過,同樣一件事,男女代價何其懸殊,盛明蘭在能付出的代價中如祖母所言,你也算為自己爭過了,也無憾。

或許這一生,齊家的小公爺和盛家的六姑娘,緣分僅限於顧二叔家那個後花園,不算明媚的院子裡,少男少女比鄰而坐,明蘭冒著名聲俱毀的風險去見他一面,為她的初戀圓了一場孤勇者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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