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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任務是攻略段期許。
失敗三次後,我認真複盤,精心準備,終於成功披上婚紗。
然而,婚禮當天,我被段期許從十八層樓推了下去。
下墜的前一秒,他在我耳邊輕聲說:
「第四次。」
1
我重重地摔在飯店前花崗岩噴泉池邊。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段期許冷漠的臉。
血從我的身體流出,染紅婚紗。
無名指上閃閃發亮的鑽戒提醒我,我有多可笑。
我聽到人群發出驚呼聲。
「這不是沈家大小姐嗎?」
「今天的新娘子啊。」
腦中響起系統平淡的聲音。
「攻略任務目標失敗,即將為宿主開啟第五次攻略之旅。」
2
我的任務是攻略段期許,成功後我可以選擇回到原本的世界或留在這個世界。
前三次,我按照傳統方式攻略他。
關心他,照顧他,偷偷送他禮物,在別人霸凌他時挺身而出。
利用自己重生的先知力,幫助他避開劫難,闖過難關,一步步拉近和他的距離。
但他像塊摀不熱的冰,始終對我冷冷淡淡,功成名就後更是把我徹底拉黑刪除。
徒留我成了眾人口中倒追不成的笑話,被系統判定任務失敗。
我痛定思痛,認真複盤,得出一個結論。
攻略段期許不能走尋常路。
於是第四次,我不再主動關心段期許,而是努力展現自己的風采。
我認真學習,從年級中遊一躍成為年級第一名。
在這之前,年級第一一直是段期許。
我努力練習鋼琴,在校慶日大放異彩。
我精心準備發言稿,在小組研討會上侃侃而談。
三次輪迴,這些東西對我來說都不難。
這第四次,我要讓他先看見我。
3
這一招明明是有效的,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
在我的刻意經營下,我和段期許走得越來越近。
我們一起學習,一起出遊。
我說服父親出錢支持他創業,陪他撐過創業初期的艱難,幫他擺脫原生家庭的陰影。
他會冒雨接我下班,親手為我煮紅糖水,為我洗髒了的衣褲。
他不會說什麼海誓山盟的情話,卻在公司上市前夕向我求婚。
他說要讓我當他公司的老闆娘。
雖然我不曾聽到系統提示任務成功,但我相信,段期許心中是有我的。
只要我們在一起幸福快樂,任務什麼的無所謂。
十三歲相識,四世的緣分,幾十年的關心陪伴。
對我來說,段期許早就不是什麼攻略目標。
交換婚戒的那一刻,他只是段期許,是我的愛人。
我已經決定為了他,留在這個世界。
4
到底什麼時候,他發現我是攻略者的?
5
我寧可他不知道我是攻略者。
那樣我只是一個不能完成任務的失敗者。
但現在,我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不但知道我在攻略他,他甚至知道,我已經攻略他四次。
他對我的所有溫柔的背後,都是冷眼旁觀的嘲笑。
但我不明白,就算我是攻略者,我對他的一切關心幫助都是真真實實存在的。
為何他如此恨我,一定要在我最開心的時候,親手重重一擊給我。
6
我在床上躺了三天,對第五次攻略完全沒有頭緒。
段期許知道我在攻略他,這讓我如何成功?
媽媽敲響房門,隔著門小心翼翼地問:
「囡囡,要不要吃塊蛋糕?」
「囡囡,要不我們請個假,舞蹈課不去了,爸爸媽媽帶你去遊樂園。」
在這個世界裡,我的父母寵女兒寵到令人髮指,即使我已經十三歲,還是一口一個囡囡。
我忽然回過神,是啊,在這個世界,我不只有段期許,我還有愛我的父母,富裕的家庭,健康的身體,開朗的性格。
即使攻略不下段期許,又能怎麼樣呢,我照樣可以快樂的生活十幾年。
我馬上開始回想我的最後期限。
前三次,我都是在段期許的公司上市當天,收到系統判定任務失敗的通知。
他的公司,會在我二十八歲那年上市。
也就是說,我可以在這個世界活到二十八歲。
很好,我還可以當十五年快樂的小公主。
7
把段期許從我的人生目標中剔除後,我發現,我與他的交集少之又少。
前三世,我主動接近他,直白地送上關心。
幾乎每天都等他一起放學,拉著他一起做作業,自作主張地為他籌辦生日會。
我以為攻略一個半大的孩子,只要夠真誠就好了。
第四世,我表面上沒有主動接近他,實則暗中刻意不斷地出現在他眼前。
唯有這第五世,我是真心實意地,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
再也沒有課間樓梯上的「偶遇」,沒有放學後的「順路」搭車。
我不再熱衷參加各種出風頭的活動,也不再追求非要年級第一不可的成績。
遊戲可以有不同的玩法,策略NPC固然有成就感,但享受遊戲本身也是一種樂趣。
就這樣,國中三年,我只在頒獎台遠遠地看過他一次。
我發現我已經可以平心靜氣地面對他,把他當成一個NPC。
挺好,我不用再質疑自己的真心,也不必再糾結他的假意。
8
段期許的成績原本可以上市裡最好的公立高中,但他早早就與我們學校簽了協議。
學校給他一大筆獎學金,期待他高考能為校增光。
而我,則以中游的成績進入本校高中,分進三班。
我與譚菲再次成了同桌。
譚菲是我前三世的好朋友,第四世因為我成績好進了一班,沒能跟她認識。
那時她看我一心撲在段期許身上,總提醒我段期許是個涼薄之人,讓我千萬不要真的喜歡他。
我摔死在花崗岩階梯邊時,才明白涼薄之人是摀不熱的。
9
我與譚菲又成了好朋友,一起參加舞團,合唱團,幾乎形影不離。
這天晚餐後,我和譚菲回教室自習,樓梯轉角處,遇到幾個學生。
三個流裡流氣的傢伙,其中一個攬段期許往頂樓天台走。
這人我知道,叫馮天寶,比我們大兩級,讀高三,家裡是開飯店的,平日泡妞抽煙不干正經事,去年還開車撞傷了人。
未成年無證駕駛,據說他爸花了不少錢才得到受害者和解。
譚菲嫌棄地往旁邊躲了躲,嘀咕道:「又是去抽煙。」
私立學校就是這樣,有靠分數拿錢的,也有砸錢進來讀書的。
段期許是前者,他一直是好學生,成績好,不惹事,就是性子陰沉,與同學往來少。
更不可能與這些紈綺子混在一處。
我沒忍住,多看了他幾眼。
他神情冷漠,感受到我的視線,抬了下眼,眼神無波無瀾,像他整個人一樣。
他似乎完全不認識我。
難道他還沒有恢復前幾世的記憶?
第二天,我經過一班門口看到段期許。他眼角和嘴角有瘀青,手腕處還有擦傷。
我想起來了,馮天寶和段期許的大哥是同學。
看來,昨天在天台上,他是被他大哥派的人欺負了。
段期許是段父第二個兒子,但他是私生子。
他親媽是小三,早就死了,他回到段家後,一直被大兩歲的哥哥欺負。
我家是段家的重要客戶。
前三世,有我大張旗鼓地給段期許撐腰,他大哥不敢太放肆。
等到高中,他成績好,又有我護短,不敢說跟他大哥一較高下吧,至少也是不弱的。
第四世時,我改變策略,也導致他比前幾世慘了些。
但我只是明面上遠離他,心裡還是惦記的,暗中護過他。
到高中我兩個越走越近,他大哥從來不會這麼明顯地命人欺負他。
只有這第五世,我真的一點都沒管,想來,他應該吃了不少苦頭。
那又怎麼樣呢,我不可能再出手幫他,畢竟我的關心換來的只是死亡。
10
這一年高考,我們學校取得不錯的成績,在私立學校中拔得頭籌。
表彰大會後,高三學長們在宿舍狂歡,書本像雪片一樣從窗戶嘩啦啦往下掉。
我看到段期許偷偷揣著啤酒一趟送進高三宿舍樓,肯定是被他大哥命令的。
不過他應該是開心的吧,畢竟他大哥畢業了,以後學校裡不會有人欺負他了。
狂歡到午夜時分還沒結束,稀稀拉拉的呼喝聲從樓頂傳來。
宿管怕出事,打著燈逐個寢室檢查。
但還是出事了。
第二天,值日的學生在宿舍大樓後發現一具屍體。
是馮天寶。
他仰面摔死在草坪上,一條腿折成不正常的角度,手中握著一把沾了血的小刀。
在他身邊幾公尺遠,還有一隻受虐的小貓。
上一世,我們學校也有人虐貓,小貓被劃開肚子,扭斷脖子,丟在人來人往的操場入口。
學校壓下消息,警告了幾個可疑的學生後,再也沒發生這樣的事。
但這一世不只是貓,還死了人,不能壓消息了。
警車很快就到達學校,屍體周圍拉起了警戒線。
同學們竊竊私語,有說馮天寶個性暴躁,愛打人,有說他私下沒準有虐待小動物的習慣。
甚至有人說,馮天寶虐貓,被貓神帶走了。
老師禁止學生亂傳消息。
幾天後,老師告訴我們,調查結果出來了。
馮天寶喝多了酒,在樓頂天台虐貓,不慎墜樓。
不慎墜樓…
我想到我的上一世。
不知警方有沒有查出段期許是兇手。
應該很難吧,那裡是監控死角,他是風頭正盛的上市公司總裁行業新貴,我是沈家唯一的女兒,強強聯手,又有愛的基礎,他實在沒有殺我的動機。
11
高考前的校慶日,是我們高三生最後的狂歡。
上一世的這時,我為了得到段期許關注,特意編排了一支獨舞。
這次,我請舞蹈老師為我們舞團的所有同學編了一支群舞。
為了確保演出完美,譚菲向學校領導申請,允許我們在禮堂的舞台上排練兩次。
我提前來到禮堂,帖好走位標誌後,同學還沒來。
左右無事,我換上舞蹈服,先一步練起來。
練著練著,我發現禮堂的燈光始終在我身上。
大禮堂裡空蕩蕩的,只有那束光一直跟著我。
我緊張起來,看向光源處。
「誰在那裡?」
一個瘦瘦高的男生從那裡走了出來。
竟是段期許。
我按下心中驚訝。
「你怎麼在這裡?」
段期許沉默了下,反問:「你認識我?」
我這才想起,這一世,我沒跟他同班過,也沒同組活動過,連一句話都沒說過。
身為陌生人,我剛剛的語氣太熟悉了。
我琢磨了一下,坦然說:「段期許,大學霸,誰能不認識。」
段期許沒說話,像是認可我的說法。
「我負責舞檯燈光,今天是來練習的。」
我一時不知說什麼。
他忽然抬頭。
「我們繼續吧。」
「什麼?」
「繼續排練。」
於是,諾大的禮堂裡,我獨自跳著,那束燈光一直跟著我。
12
高考分數如我料一分不差,畢竟我已經考了四次。
報志工那天,我在校門口遇到段期許。
我看到他,像個只知道名字的普通同學一樣,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他卻叫住我。
「沈遙。」
我停下來看他。
「你要報哪個學校?」他問。
前三世我為了能和他在同一所城市讀書,可著自己的分數,去首都讀三流大學。
只有第四世,我憑自己的成績,跟他讀了同一所大學。
在那裡,我見到許多能力出眾心懷大愛的人,只可惜我那時滿心滿眼都是段期許。
我不想跟他多說,只說:「沒想好。」
他卻不依不饒。
「今天上交志願,你還沒想好?」
「有幾個備選,我想再找老師商量商量。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他沒動,說:
「我準備報首都的大學。」
他今天有點奇怪,幹嘛跟我說這個。
我客氣道:「你那分數,肯定要去最好的學校。」
和他分開後,我迅速選好一所本省九八五。
絕不跟他在一個城市。
13
大學的錄取通知很快就到了。
父親很高興,為我舉辦升學宴。
段家的兩個孩子都來了。
音樂響起,我穿著訂製天藍色禮服從樓梯上緩緩走下。
段期許轉頭,驚艷過後,眼中現出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段父將段期許拉到我面前。
「小遙,這是我兒子,段期許。以後你倆就在一個學校讀書了,有什麼搬搬扛扛的力氣活就找他,別客氣。」
我震驚地看向段期許。
他四世都在那所頂尖學府讀書,怎麼這一世和我報了同一所大學?
段父推段期許。
「愣著幹嘛,還不請小遙跳舞。」
我和段期許在舞池裡旋轉。
「你不是說要去首都嗎?」
「本來是,但我想了想,還是想和你上同一所學校。」
我腦中有一瞬間空白,下意識問:
「為什麼?我們又不熟。」
段期許勾起一抹涼涼的笑。
「因為我想知道,這一世,你到底打算怎麼攻略我。」
14
我腳步頓住。
段期許攬我腰的手用了下力,帶著我繼續。
我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段期許說:「為什麼我不能像你一樣,從一開始就知道?」
「如果你從出生就知道一切,你一定會做出改變。但是前幾世,沒有我插手,你的人生是重複的,說明你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一定有一個契機,一個時間點,讓你忽然想起了一切。」
段期許帶著我轉了一個圈。
「你挺聰明的,確實有一個契機。如果你想知道,就繼續攻略我,拿出你的本事來,可不要跟前幾次一樣了。」
音樂結束,段期許向我行禮。
「段期許。」我冷道,「你把我曾經的真心全都當成攻略手段,還想像看戲一樣要我繼續,做夢!我管它什麼契機,從現在起,往後的每一世,我和你,再不會有交集。」
段期許冷下臉。
「沈遙,你的人生能否繼續,是由我決定的。」
我輕笑:「或許我人生的長度是由你決定的,但它的寬度是我決定的。」
我說著,轉身對著一個個子高高的男生說:
「可以請你跳舞嗎?」
那人輕笑出聲:「沈遙,這話應該由我來說吧。」
我抬頭,我忍不咧嘴,原來是你,羅珩一。
如果說前四世的我是段期許的舔狗,那麼羅珩一就是我的舔狗。
我追了段期許幾輩子,他就追了我幾輩子。
15
與段期許不同,羅珩一是個開朗陽光的大男孩,和他在一起時,很容易開心起來。
羅珩一對我的追求曾大大沖淡了我攻略不下段期許的挫敗感。
在段期許那裡,我總是釋放能量打造氣氛的那個人,而羅珩一則對我釋放能量,讓我有喘口氣的時間。
此時此地看到他,我還挺高興的。
不遠處,羅父正和我爸爸聊天,兩人邊說邊笑,不時往我們這裡看一眼。
「你怎麼跟我上了同一個大學,是不是跟我爸打聽我來著?」
羅珩一一開口,就是熟悉的調調。
「想得美。」我白他,「我捨不得離家太遠,這可是咱們省最好的大學。」
羅珩一說:「我家是我爸,他不讓我離家太遠。」
「羅叔叔巴不得你趕緊接班。」
羅珩一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學,一點不意外,因為他前四世都是讀的這所學校。
羅叔叔希望羅珩一盡快娶媳婦生孩子接公司班,這樣他就可以退休回家含飴弄孫了。
羅珩一從國中開始,每週末都要去自家公司實習。
「你哪天報道?咱倆一起去啊。」
我和他在舞池中邊跳邊聊,餘光瞥到段期許獨自坐在陰暗角落。
若是前幾世,我定會心疼死了,馬上跑過去陪他。
現在嘛,懶得管你。
16
大學生活豐富多彩。
我加入儀隊,冰球社,還拿了朗誦比賽一等獎。
同時,我也有了幾位追求者。
陸續收到兩次表白後,羅珩一坐不住了。
他比前一世提前兩年跑來向我告白。
羅珩一比段期許有意思多了,跟他談談戀愛也挺好的。
但我是個有道德的人,我在這個世界只能活到二十八,還是別耽誤人家了。
就這樣,我拒絕了第五世的羅珩一。
但我知道,他不會放棄的。
他就像前幾世的我一樣,鈸而不捨。
凡是我參加的社團,他都參加了。
每天早上他都會等在我宿舍樓下,被我同學看到了,就大大方方打個招呼。
舍友以為他是我男朋友。
他笑嘻嘻地說:「正在努力中。」
這天下了一夜雪,早上刮著大風。
我來了事,肚子實在不舒服,請舍友幫我跟老師請假,又給羅珩一發訊息說我今天請假,讓他別來找我了。
不一會兒,已經下樓的捨友又回來了,提著保溫便當。
「你家那位送給你的早點。」
我猜到是羅珩一,便說:「別亂講,不是我家那位。」
舍友開玩笑說:「這麼二十四孝的老公去哪裡找。你要實在不喜歡,可以推薦推薦我。」
我給羅珩一發訊息:「謝謝。」
羅珩一說:「還需要什麼?我現在去買。」
我從窗口看出去,羅珩一正站在我們樓下。
他朝我招手。
我笑起來,卻看到站在岔路口,背著書包的段期許。
他似乎沒看見我,只盯著羅珩一的背影。
距離太遠,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覺得他整個人和這天氣一樣讓人發寒。
他是不是也想起來,前幾世,我冒著大風只為給他送一份我親手做的熱呼呼的麵包。
17
大學第一年的暑假,我得到了一筆意外之財。
羅珩一的姊姊是婚紗設計師,經營婚紗店。
自從升學宴見過我後,便力邀我去做婚紗模特兒。
在他姊姊的攛撻下,我和羅珩一拍了一組照片為婚紗店宣傳。
拍攝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去了兩個不同的城市。
結束後,我賺了五萬塊辛苦費。
「我打聽過平面模特兒的薪水,你姐真大方。」
我吃著蛋糕,喝著咖啡,對羅珩一說。
「大方嗎?我可一分沒收到。」羅珩一不滿,「看來我姐把我那份一起給你了。」
我直起身子,一本正經地問他:「你跟你姐亂說話了?」
羅珩一心虛:「沒有,我姐聰明,她自己看出來了。」
「看出什麼了?」我提醒他,「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們不可能。我認真的。」
「為什麼不可能?」羅珩一眼睛晶亮,「我也是認真的。」
「我只能活到二十八歲。」
羅珩一怔住,片刻後噗嗤笑出聲。
「你也不用為了拒絕我,這麼詛咒自己吧。」
我說不過他。
「反正我就幾年好活了,所以怎麼開心怎麼來,和你在一起時開心,就玩得多一些。但你要正經找老婆,還是離我遠一點。」
羅珩一笑得更開心了。
「原來你跟我在一起時很開心。」
我無語:「你可真會抓重點。」
羅珩一說:「那我以後的任務就是讓你更開心。」
他笑著,側頭看向窗外。
我順著他目光看過去,見到街對面陰沉著臉的段期許。
18
大學畢業後,我到父親公司實習,開始接觸財務方面的事。
羅珩一早早就在羅父帶領下參與公司決策。
唯有段期許,出乎我意料。
他沒有像前幾世那樣畢業就創業,當然缺乏我的資金支持也是一個原因。
但他放棄保研,進入段家公司從基層做起,這是我沒想到的。
我分明記得,他十分厭惡段家,前幾世段父都曾要他去公司,他明確拒絕,選擇自己創業。
明眼人都知道,段家家業只會交給他大哥。
他大哥在公司工作兩年,接觸的都是核心業務,儼然一副太子爺的架勢。
在他的打壓下,段期許的日子一定不好受。
以他的才智,為何選這條路?
我轉念一想。
如果段期許這一世沒開自己的公司,那就不會有二十八歲上市這回事。
那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多活幾年?
也可能,這一世我和他走得更遠,不知道他都做了什麼,也許他已經暗中發展自己的公司了。
但很快,我就發現,我想錯了。
19
段期許進入公司三年,他大哥死了。
車禍死的。
據說死前喝了不少酒。
段期許成了段家唯一的兒子。
段父縱使再不喜歡他,也不得不認下他這個繼承人。
段期許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他一直比他大哥強,甚至比他父親還要強。
很快他就會掌握段家的公司。
我隱隱覺得,他是衝我來的。
我拐彎抹角地提醒父親,與段家做生意時要小心。
父親笑我想太多,他常誇段期許有潛力,跟他做生意總是雙贏的。
父親鼓勵我與他多走動。
我困惑不已。
段期許唱的哪一出,難不成想讓父親說服我繼續攻略他?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的目標不是我。
20
羅珩一很久沒來找我,這是很離譜的事。
前幾世,即使我和段期許確定關係,他也會在各種節日和我的生日送上祝福。
用他的話來說,只要我一天沒結婚,他就有機會。
我跟父親打聽,才知道羅家遇到很大的危機。
段期許正在惡意收購羅氏集團。
早在我們上大學時,他就用多人身分在公開市場收購羅氏股票。
畢業後,又利用生意之便與羅氏幾個重要負責人暗中勾結,重金挖牆角。
這次,他先收買羅氏甲方,故意壓貨不結,使羅氏集團出現資金鏈危機。
然後,他將先前收購的股票轉入自己名下,一躍成為羅氏第一大股東。
當然,這些都是我父親的猜測,但他混跡商場多年,應該猜的八九不離十。
「爸,我記得你手上不是有羅家5%的股份嗎?只要我們……」
「遙遙,」父親打斷我,「如果段家那小子成功收購羅氏,對我有大好處。反過來,幫助羅氏,對我來說只有風險,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父親是商人,他只會做對自己有利的事。
父親提醒我:「你有空多和小段聯繫聯繫,你們也算一起長大的。」
21
我是要和段期許聯絡的。
我約他出來,直截了當。
「我不攻略你,和羅珩一無關。你有什麼沖我來。」
段期許嗤笑:「我就知道你是為了他。你看,我總會有法子讓你不得不來找我。」
「你是不是有毛病?你把我推下樓就該知道,我不管重生多少次,都不可能再跟你扯上關係。」
段期許沉默良久,緩緩開口。
「沈遙,你知道我為什麼把你推下樓嗎?我不得不這麼做。因為我愛你。」
我愣了愣,忽然反應過來。
他說他愛我,那我是不是攻略成功了?
我側頭,並沒有聽到系統的聲音。
段期許笑了下,說:「你在等系統提示嗎?沒用的。你是否攻略成功,決定權在我。」
我皺眉:「什麼意思?」
「其實,你每一世都攻略成功了。」段期許道,「只不過當你攻略成功後,系統會向我確認,確認我是否愛上你。我在那個時候才知道真相,才會想起前世的種種。」
「而且,」他看著我,「我還知道,成功後,你可以選擇自己的去留。」
他笑起來:「當我知道你對我的好都是假的,我怎麼可能確認,怎麼可能幫你攻略成功?」
我聽的脊背發寒,如果真如他所言,那我豈不是生生世世受他控制?
「即使我懷著目的接近你,但我對你的好是真的。知道真相,就一定要殺了我嗎?」
「當然不是,」段期許說,「前三世,我沒想殺你,我只是讓你無法成功,讓你一直攻略我一直對我好。當我發現只要公司上世,你就會因為攻略失敗重來時,我甚至想乾脆不讓公司上世了,這樣我們才能白頭到老。」
原來我的每一世都在祂掌控之中。
我聲音有些顫抖:「那為什麼,第四世……」
「第四世,你改變了策略,你為了成功,寧可看著我被他們欺負,為了讓我在意你,你周旋在那些男人中間。你知道我上一世過的什麼日子嗎?在我對你動心前,我早就已經不信任這世上任何一個人。」」
段期許緩緩道:「你應該像前三世一樣,從一開始就對我好,我知道真相後,至少不會想殺了你。」
「段期許!」我憤然道,「你嘴上說愛我,卻故意不讓我成功,只為了將我栓在這個世界,寧可讓我一次次陷入輪迴。你太自私了。」
「自私的人不是你嗎?你為了成功,放我在地獄掙扎。」
我氣到無言。
他的意思是,第四世我沒有從一開始對他好,沒有幫他擋掉那些霸凌,沒有出錢出力溫暖他,導致他變成一個心理扭曲的人。
同樣知道真相,第四世的段期許和前三世不一樣,他覺得自己遭到更大的背叛,必須嚴懲我。
這種嚴懲,就是親手殺了我。
但其實,我暗中幫過他很多次。
我渴望成功,討厭沒完沒了的輪迴。
只有成功了,我才能永遠留在這裡,真正的和他在一起。
我不想解釋,事到如今,說再多也沒用了。
「你要怎麼才能停止收購。」
「很簡單。你回到我身邊。」段期許說,「我現在掌握了段家所有生意,段家已經是上市公司。沒有任務期限,你可以一直留在這裡。」
「所以,你打算,讓我攻略成功?」
段期許沉默片刻,說:「不,你成功後,會離開這裡。我從不做對自己沒好處的事。」
我冷笑,問:「你從來沒想過,我攻略成功後,會為你留在這裡嗎?」
段期許看著我:「你會嗎?」
我搖搖頭:「為了你,不會。」
段期許點點頭:「我想到了。我不勉強你,但我也不會放過姓羅的那小子。他追了你四世,你敢說你一點沒動心?」
「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我站起來,看著他說,「段期許,這一世,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22
我約羅珩一出來。
有段時間不見,他瘦了不少,黑眼圈明顯。
我示意他上車。
他坐進副駕駛。
「去哪裡?」
「我家。」
「去你家幹嘛?」他語氣不太好。
我知道,為了那5%的股份,他一定找過我爸,肯定碰了不少釘子。
「你不是說追我嗎?幾個月都不聯繫,你就是這麼追女生的。」
他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看起來很累,
「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追得上。」他自嘲,「反正我從來沒成功過,習慣了。」
我瞥他一眼。
「把你頭髮整理整理,戴上領帶。」
他擰眉,賭氣似的說:「累,不戴,不整理。」
我哼了一聲:「行吧,讓我爸看看,我第一次帶回家的男朋友有多邋遢。」
羅珩一睜開眼,先看著車頂,待了一會兒,才慢慢轉頭。
「你說什麼?」
「我要帶你回家,看我爸願不願意幫他未來的女婿。」
羅珩一坐直身子,仍舊一臉不敢相信。
「你不是耍我吧。」
「是不是耍你,馬上就知道了。」
「我靠,你怎麼不早說。」
他一把掰開鏡子,用手抓頭髮。
「領帶帶領帶。」他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掏出皺巴巴一團的領帶,嘀咕著,「下回這種事你早說,我好歹洗個澡換身衣服。」
23
對我這種先斬後奏的行為,父親雖然不高興,但也沒太生氣。
這一世我和羅珩一走得近,父親其實早就默許我倆交往。
他名下的股份很快就轉給羅珩一。
羅家重新成為第一大股東。
同時,羅父向媒體高調宣布羅沈兩家婚姻。
兩家股價飛漲。
段期許雖然沒能收購羅氏,但他手中的股票跟著猛漲一波,也不算輸。
只是,我和羅珩一訂婚的消息刺激了他。
他傳了訊息給我。
「你很好!」
24
訂婚後,我手上多出一枚戒指。
有時看到它會有一刻迷茫,輪回五世,我從沒想過會戴上羅珩一送的戒指。
沒有了公司上市,不再攻略段期許,不知道等待我的會是什麼結局。
某天早上,我收到段期許的訊息,想和我談談。
我直接刪除了簡訊。
過了一小時,他又來消息。
「我想到徹底解決我們問題的方法。」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刪了,不想跟他有瓜葛。
過了幾天,我早上來到辦公室,見桌上擺了張紙條。
「晚上十點,喜頓飯店樓頂花園見。」
紙條上壓著一朵藍色妖姬。
我捏起玫瑰,聞了聞,輕笑。
羅珩一說過,今晚要給我一個驚喜。
十點鐘,我來到頂樓。
那裡佈置了漂亮的花道,紅色的地毯,還有十餘張鋪著潔白桌布的圓桌。
我的笑容冷下去。
這場景,分明和我上一世的婚禮現場一模一樣。
花道盡頭,新郎的位置上,站著一個人。
我偷偷拿出手機,背在身後,將音量調到最低,給羅珩一撥去電話。
「沈遙。」
段期許慢慢朝我走來。
我問:「這是什麼意思。」
「再過一年零三個月,這裡本該是我們結婚的地方。」
「也是我被你推下樓的地方。」
手機沒有反應,不知道羅珩一接沒接電話。
「我很後悔,沈遙,我真的很後悔。我以為只要讓你在最快樂的時候死去,就能解我心頭之恨。但是,我錯了。我們四世都在一起,沒有你的日子我過不下去。」
他邊說邊朝我走來。
「讓我們從頭再來吧。我已經知道如何得到段家公司,再來一世,我……」
我腦中忽然轟轟作響,一些與前世不同的細微末節串連起來,一下子明白了。
「你大哥,是你殺的?」
段期許腳步頓了頓,又繼續向我走來。
「反正你也討厭他,不是嗎?」
他離我越來越近,我繞桌子遠離他。
「我是不喜歡他,但也沒想過殺人。難道你不喜歡一個人,就要殺了他嗎?你大哥是,我也是……還有,還有馮天寶,也是你幹的?他欺負你,所以你把他推下樓。」
段期許笑了下。
「我看不順眼的東西,都要毀掉,我不喜歡的人,都該死。」
「段期許,你真是個變態。」
「我是變態,從第四世開始,從你遠離我開始的。」
他也繞過桌子,繼續朝我走。
我緊張地不斷後退,不知不覺間退到了最後一排。
我轉頭,看著黑黑沉沉的夜,腿都軟了。
前一世墜樓的陰影籠罩著我。
我知道段期許為什麼把我騙來這裡,他想再殺我一次。
「段期許,你要再殺我一次嗎?」
「沈遙,只要你死了,我們就可以重來一世。我想做前三世的段期許,我不想做這個段期許。你要對我好,讓我盡快想起一切。我發誓,下一次,我一定一定對你好。」
我搖頭。
「不可能的,只要你想起過去,你就會成為這個段期許。」
「那就讓我們在永世的輪迴時互相折磨吧。」
他朝我撲來。
就在這時,一束強光打過來。
「不許動!」
羅珩一帶著警察衝了上來。
他聽到電話裡,段期許承認殺害他大哥和馮天寶,立刻報了警。
警察的槍對著段期許。
段期許舉起手。
羅珩一跑過來,摟著我遠離他。
段期許看著我們兩個人擁在一起,目露狠色。
他忽然笑起來:「我不會讓你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我殺不了你,但我可以自殺。我死了,你的任務目標就沒了,你還是要重新開始。」
他邊說邊往後退。
「沈遙,我們生生世世都會糾纏在一起。」
他說完,往後一仰。
在我的驚呼聲中,段期許向樓下墜落。
我聽到久違的系統音,單調冰冷。
「恭喜宿主,完全任務。」
我懵了。
「……為什麼?」
「任務目標寧可自殺也要換取與你重來一世的機會,可見他真真正正地愛上了你。」
「你的任務完成了,請宿主選擇,一回到原來的世界,二留在這個世界。」
25
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原來的世界早已淡忘。
權衡過後,我選擇留下,在這個世界,我的生活會更好。
我和羅珩一結婚了,我們是夫妻,也是生意夥伴。
可能是認識時間太久,互相太熟悉,我和羅珩一直接進入老夫老妻狀態。
沒事時一起看看電影,聊聊八卦,週末一起做菜。
二十八歲那年,我生下女兒。
羅珩一成了女兒奴,自嘲是家裡地位最低的。
女兒上幼稚園後,他每天親自接送,換誰都不放心。
這天傍晚,我端出剛洗好的草莓,從窗戶看到羅珩一接女兒回來。
羅珩一滿臉寵溺,女兒拉著他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裡的趣事。
陽光拉出一長一短兩個身影。
我看著這個畫面,忽然覺得很幸福。
就在這時,腦中響起系統提示。
「羅珩一對沈遙的攻略即將完成,請宿主選擇你是否愛上攻略者。提醒宿主,一旦攻略者任務完成,他可以自行決定是否留在這個世界,如果他選擇離開,你們將永不再見。」
手上的草莓掉在地上,我好像理解段期許的心情了。
26
深夜,看著羅珩一熟睡的臉,我在心中默默回覆系統。
「是的,我愛他。」
我留在這個世界不是為了他,只是因為我想留在這裡。
同樣的,我希望他可以自己決定是否要留在我身邊。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床上只有我一個人。
我低低嘆氣,將棉被緊緊蒙在身上。
女兒噠噠噠噠地跑上樓,一下子撲到床上。
「媽媽,大懶蟲,快起床。爸爸已經做好飯啦,他說我們今天要去遊樂園。」
我彎唇。
「爸爸說的?」
「恩,爸爸今天特別高興,給我請假了。他還買了一大束花,讓我不要告訴你。媽媽你要假裝不知道。」
我抱起她,親親她圓嘟嘟的小臉蛋:「好,媽媽裝不知道。去遊樂園,你開心嗎?」
「開心呀。媽媽開心嗎?」
「開心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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