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為了讓我們孿生姊妹離心,將兩樁截然不同的婚事擺在我們面前。
嫡姐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侯府。
我被迫嫁五品小將。
多年後,侯府落魄成為京中笑柄。
小將卻一躍成為權臣。
重生回來,嫡姐對我得意的笑:這一回,侯府世子夫人的位子讓給你,我要做權臣之妻。
後來,嫡姐被小將打殘時,我笑了。
再後來,接到嫡姐的遺書時,我卻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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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繼母如同前世一般,將兩門截然不同地婚事擺在了我和時珂面前。
「我知你們是蠻生姊妹,都心氣兒高。可咱們家的情況,不允許兩個姑娘都嫁高門。只能委屈其中一個了。你們兩個商量一下吧。"
繼母裝模作樣的用帕子沾了沾眼,可惜藏不住眼裡的笑和得意。
「母親,我嫁霍將軍,侯府這樣的好婚事,就讓給妹妹吧。」時珂笑得一臉溫柔。
與前世的選擇截然不同。
繼母急了:"珂兒,你可想好了。這種事情上若是讓了,以後你見你*妹妹都得恭敬地喚一聲候夫人。"
父親對我瞪眼:"珂兒,你別什麼都讓著你*妹妹。你再好生考慮一番。"
父親或許是真心疼時珂的。
繼母怕就是包藏了禍心。她最不喜的就是看我與時珂姊妹情深。
她總是希望看我們這對孿生姊妹反目的,最好是爭執起來。
時珂燦然一笑:"不考慮了,就他吧。世子位置尊貴,與妹妹柔和的性子互補。好妹妹,這樁好姻緣,可是姐姐讓你的哦。"
我看著時珂那張與我一模一樣的臉,苦笑。
這些年,在繼母的一再挑撥之下。我與時珂,這世上本該最親近的兩個人,已然變成了仇人。
父親嘆了口氣:"罷了,你自己選擇的,不要怪為父。"
繼母也嘆氣:"委屈咱們珂兒了,瑤兒,還不趕緊給姐姐道謝。若不是你姐姐,你也求不來這麼好的婚事。"
時珂笑得得意。
她對我做了口型:時瑤,這輩子,苦該你受了。
這一刻,我便知曉,她也重生了。
2、
前世,繼母讓我們選擇之時,時珂做為姐姐,自然而然地選了侯府。
我只能委委屈屈地選了那五品小官。
繼母說我們是孿生姊妹,該同日出嫁。
候府的氣派與五品小官的寒磣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一時間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時珂也得意過些時日的,每每見到我都是滿臉的諷笑。
只可惜,這位侯府世子是個病秧子,行不得房也沒領什麼差事。整個侯府都是靠老候爺的尊榮撐著。
時珂守不了這份清苦,最後竟然與侯府庶子傳出首尾。
候夫人震怒,直接將人送去了庵裡清修,還時時派人守著。不過一年,時珂就香消玉殞。
而我,雖嫁的是五品小將。
那小將卻極上進,又頗具才華。
正巧碰上了幾場戰爭,他立了大功,一路從五品做到了將軍。
時珂死那一年,小將正好升了將軍,我風光無限。
我依然記得她去了庵裡之後,我與她最後一次相見。
她滿臉厭煩地對我說:"時瑤,你無須得意。你這門婚事,也不過是我讓的而已。若我當初選擇的不是侯府,如今還有你什麼事?"
我笑笑,並未說什麼。
沒想到,那卻成了她對我最後說的話。
3、
婚禮仍是侯府的隆重與李府的寒磣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過,這一回享受這無上榮光的是我罷了。
時珂咬牙切齒地道:"時瑤,你不要得意。不過是一個形勢罷了。呵,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她的眉眼裡是掩也掩不住的惡意。
我忍不住蹙眉提醒:"阿姐,你有足夠的嫁妝,還有父親母親的疼愛,萬事,不可委屈自己。"
時珂冷笑:「不需要你教我這些道理。時瑤,顧琛身子骨差,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去了。當然,你要是耐不住寂寞,他還有好幾個庶兄弟的。嘻嘻… …"
我笑了,搖頭嘆息。
這是以為我都跟她一樣嗎?
罷了,我已提醒你,你聽不進去便罷了。
入了侯府。
拜堂是小姑抱著大公雞替她兄長行的禮。
大抵也因此,婆母心裡萬分抱歉,對我的態度好得不得了。
進了洞房,顧琛有氣無力地掀了蓋子。
入目便是他慘白的臉色。
上輩子,因著顧琛的病,幾乎不外出。我其實是沒見過他的。
這第一眼,我便驚艷到了。
原來,他這般好看。
若不是身體孱弱,怕也是能讓上京城裡的適齡女子人人追捧的存在。
「娘子,對不住了,是我害了你。」他不過說幾句話,便止不住地咳了起來。
"夫君不必如此,這都是我自願的。"
我給他倒了杯水,扶他起來喝了幾口,順道伸手給他把了把脈。
上輩子,跟著李爻去邊關那幾年,我救了個老太醫,倒是學了幾分本事。
"娘子會醫術?"
我沒想到顧琛會這般敏感。
我淺笑著道:"學過些皮毛。"
顧琛了然點頭:"娘子不用費心,我這身子,已然破敗至此。沒用了的。"
但我所知,顧琛卻是活到了五年後,在時珂發現與他庶弟暗通曲款被送入庵中之後,才一命嗚呼。
我抓著顧琛的手沒放:"話雖如此說,可我總想驗證一下。夫君不會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吧?"
顧琛不再動,一副任我為所欲為的樣子。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心裡卻越來越心驚。
這脈象,倒並不像是生病,而是中毒。
我狐疑地看向他:"你這病,太醫有看過?"
"是,一直是胡太醫看的。可是有什麼不妥?"
「中途有換過大夫看看嗎?」
顧琛搖頭:"沒有,一直是胡太醫。娘子可是看出什麼?"
我搖頭,笑道:"沒有,只覺得夫君這身子雖然虛弱,倒也沒有到那種地步。"
新婚夜,顧琛強撐著陪我說了會兒話,又昏睡過去。
次日,拜見了公婆。
兩人均都給了重禮。
婆婆更是拉著我的手萬分抱歉:"時瑤,我知曉你是個好姑娘。委屈你了。"
「娘言重了,夫君待我極好,爹娘又和氣,能入顧家是我的福氣。」
公婆臉上的笑意又真了幾分。
我拉著婆婆說有些關於顧琛的事兒要請教。
婆婆大抵是體諒我新媳婦會害羞,讓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
我鬆了口氣,將昨兒的發現隱晦地告訴了婆婆:"娘,昨晚我聽夫君說,自他病後,就未再換過大夫,可有此事?"
「是的,阿瑤怎的問起這個?"
「娘,要不,咱們悄悄另請個大夫過來給夫君看一看?"
婆母的眼神漸漸犀利,看向我的目光裡也帶了探究,我苦笑:
「我曾跟著醫書,還有個遊方大夫學過些皮毛,覺得夫君的身體倒不像是生了重病。但因著醫術有限,我也不敢斷言。又聽夫君說從未換過大夫,尋思著,是不是再找一個大夫過來看看?或許會有不同的發現。"
婆母看向我的神色又恢復了柔和:"如此……好,聽阿瑤的。這事兒阿瑤誰也不要說。"
我點頭。
下午,婆母過來看顧琛。
說不到幾句話,人突然暈厥了過去。
我和顧琛嚇得臉都白了。
還是婆母身邊的嬤嬤有經驗,立刻讓人把婆母抬到房內的小榻上,還安撫我道:「夫人自世子爺要成親開始,就沒怎麼休息好。想來是這些日子累著了,這不,見著少夫人和世子爺好好的,心神一鬆就……少夫人別嚇著了,老奴這就讓人去叫大夫過來。"
4、
大夫很快過來。
這回叫的大夫來自婆母娘家楊家。
嬤嬤將人都遣了下去。
大夫把脈給婆母時,婆母睜開了眼。
大夫嚇一跳,婆母沒有細說,只讓大夫給顧琛把脈。
把脈的時間很久。
大夫的臉色也越來截難看。
「你個糊塗的,怎麼不早點叫我過來?這是哪個天殺的大夫給他看的?」大夫低聲喝道。
婆母的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真有問題?"
"不是有問題,是有大問題。這哪裡是生病了?明明是中毒了。這都數年了,毒素在體內堆積得越深,若是再過個兩年,神仙都救不回來了。"
婆母又哭又笑。
顧琛也看然。
無一例外,兩人看向我的目光跟看祥瑞似的。
大夫重新開了藥,退了出去。
當日,候夫人娶新婦卻累病,世子爺也病情加重的消息就跟長了翅膀似地傳遍了京城。
三日回門時,時珂挽著李爻的手臂,笑得一臉幸福。
看見我,不忘嗤笑:「阿瑤,我知你向來要強。可若實在委屈,在家裡還是可以哭一哭的。畢竟,上京城裡誰都知你過門第二天,婆母和夫君都病情加重。不少人說是你沖重的。唉…我可憐的妹妹啊,守著這麼個病秧子,以後可怎麼過啊?"
繼母滿臉的幸災樂禍藏也藏不住。
父親則是不聞不問一臉的漠然。
我淡淡地笑,並不以為意。
這世上,總要笑到最後的才算是贏家,不是嗎?
5、
成親第七日,李爻接了命令,出發去邊關。
李爻母親本是要時珂跟著去的,可時珂死活不肯,最後李爻開了口,這事兒才是算了。
時珂為了這事兒很是鬧了一場,我也才算是知道了。
對此,我毫不意外。
倒也覺得,不去,或許還挺好的。
畢竟,前世,我是跟著去了的。但日子,比在京中還要難熬。
顧琛的身體卻一日一日的好了起來。
當然,這府裡只有我和婆母才知道。
婆母連公爹都瞞著。
用她的話說,雖然她不信公爹會對自己的兒子有什麼壞心思,可難不保這事兒就是府裡的幾個姨娘做的。
畢竟,顧琛之後, 還有好幾個庶子呢。
當然,這其實是解釋不通的。畢竟,胡太醫,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指使得動的。
我沒想到的是,顧琛那個庶弟,會這般大膽。
竟然摸到我們的院子,企圖對我動手動腳。
「嫂子,我從第一眼見你就喜歡上了,我大哥是個廢人了,你跟了我,往後啊,這候府肯定是我的,我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瞧面前賊眉賊眼的男人,我都不知道當年珂怎麼會看上他。
我從容地從頭上取下發釵,猛地就朝他眼珠子紮過去。
當然是札不準的。
但他後退的功夫,已經給了我往回跑的時間。
我邊跑邊喊:「進賊了,進賊了,快…快來抓賊…"
最後那個廬子當然是沒被抓到的。
顧琛卻被驚醒了,他蹙眉問我:"我們院子不可能真的進賊,要進也只可能是府中人。娘子,剛才是誰?"
竟然這般聰慧。
我也沒打算隱瞞。
將事實全盤托出。
顧琛向來溫和的眉眼染上了戾色。
次日,婆母就尋了個由頭,打了那個庶子姨娘的板子。
那個庶子更是被髮配到嶺南去經商去了。
我有些好笑,也不解。
為何,前世時珂會為了這麼個貨色而落到那種地步?
6、
時珂還是去了邊關,被她婆母打包送過去的。
然而去了沒三個月,人就回來了。
人一回京,就直奔侯府過來。
不知情的人只當我與時珂姐妹情深。
我見了她。
果然, 她見面一巴掌就朝我招呼過來。
我伸手拽住了她的手:"姐姐,別忘了你現在在哪裡。"
狠狠甩開。
時珂後退數步,恨聲道:"時瑤,你是故意的。"
我疑惑地看著她。
她厲聲道:"姓李的就是個變態,他竟然會打人!"
她說著,擼起袖子給我看她身上斑駁的痕跡。
我蹙眉:"他打人,你又不是沒帶人,不會打回去嗎?"
時珂看向我,眼神奇怪。
我不理解地回看她。
片刻後,她別開眼,嗤笑道:"沒想到, 你竟然還過得挺好啊。"
我淺笑:"那也得多謝姐姐成全。"
「哼,你少小人得志。時瑤,你得意也得意不了幾天了。你放心,我是會做將軍夫人的。"
我並不應她。
她悻悻而歸。
聽說,沒過半月,又起程去了邊關。
7、
成婚半年。
顧琛的身子已經恢復得差不多。
不過這事兒被我和婆母瞞得死死的。
這晚,更是傳出了顧琛舊病復發,差點沒醒過來的消息。
我趴在顧琛床前,浪費了不少藥粉,才算是讓眼圈紅腫起來。
婆婆看了心疼得不行,哭得又真心實意了幾分。
府中的人都圍在了院子裡。
眾人都在等著顧琛死去。
顧營,那個庶子此刻回來,是我與婆母沒想到過的。
顧營假惺惺地上前:"大哥,弟弟回來送你了。"
候爺抹著淚拍著他的肩膀道:"好好好,你們兄弟情深,我這心裡也才有幾分安慰。"
婆母卻怒了,指著顧營的鼻子開罵:「你大哥還沒死呢,你在這裡哭什麼喪?滾!誰讓你回來的?不是說過,你這兩年都不許回來嗎?"
候爺皺眉:"夫人,他終歸是我的兒子,想回來送一送兄長,怎麼就不行了?"
婆母怒得砸了杯盞:「他與他姨娘,當初做的都是些什麼,你忘了?你還袒護著?滾,讓他現在馬上就滾。我的琛兒沒有這樣的兄弟。有哪個弟弟會咒自家哥哥的?滾滾滾!"
「夫人何必如此暴躁?世子撐不過今晚在這京中都不是什麼秘密。」一道女聲從院外傳來。
女人緩步而來。
極盡尊重的模樣。
婆母卻變了臉色。
「平喜郡主,這是我顧家的家事,你來插什麼手?」婆母絲毫不給她半分臉面。
平喜郡主卻根本不在意,反而笑意盈盈:「夫人糊塗了,過了今晚,世子一去,您就只能下堂住佛堂了。到時候,我就成了這顧府的夫人,你說這到底是誰的家務事?"
婆母驀地看向候爺。
候爺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別開眼,竟然沒有說話。
「什麼意思?」婆母反而冷靜下來。
平喜郡主摀唇輕笑:"什麼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啊。營兒,這些年,委屈你一直叫安氏那賤*人為姨娘了。"
顧營笑瞇瞇地道:"娘,咱們一家人,只要能在一起,孩兒就高興了。受的那些委屈,不算什麼。"
婆母後退數步指著平喜郡主道:"顧營是你的兒子?是你和候爺的兒子?"
平喜郡主嬌笑連連:「可不是?當年,我那死鬼男人還沒去,我總不能抱回去養,那也對不住侯爺不是?好容易那個死鬼死了,沒想到你卻是運氣好,一直佔這候夫人的位子不放。
沒辦法,那我就只能讓你的兒子跟著你受苦了。還好,功夫不負有心人,你兒子終於要死了。哈哈……楊氏,你也有今天……"
婆母不敢置信地去看侯爺:"候爺,她說的可是真的?所以,我兒子的毒是你們合夥下的?我那些年的遭受的刺殺也是你們聯手所為?"
候爺臉色有些掛不住:"楊氏,我忍了你這些年。當年若不是你執意要嫁給我,我早就娶了郡主,哪裡會與郡主錯過這些年?"
"好好好,沒想到真相竟然如此。不過,顧侯爺,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楊氏無人了?"
「娘,您不要氣壞自己的身子。 今兒讓他們自己暴露了真面目,也是好的。」顧琛冷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侯爺和平喜郡主以及顧營都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幾人面面相覷。
顧侯爺沉了臉:"你們在演戲?"
婆母冷笑:「對,我就是想看看誰害我兒子,沒想到啊沒想到。侯爺,我自問這些年待你不薄,琛兒也自小孝順。我從前還道你不會對自己親兒子下手,如今才知自己大錯特錯。"
顧侯爺冷笑:"就算他醒了又如何?就算他身體好了又如何?不過是個在床上躺了這麼多年的廢物。來人,將他們都帶去地牢。"
顧琛陰鷙的目光掃向顧侯爺:"爹,你確定你要做到這一步嗎?"
顧侯爺揮手:"你別叫我爹,我也沒想過要當你爹。人呢?趕緊的。"
等了半晌,並無人進來,顧侯爺那些侍衛一個影子都沒有。
顧侯爺這才發現不妥。
卻見楊大人帶著聖上出現在院子裡:「陛下,老臣就說姓顧的陰狠毒辣,要殺我女兒和外孫,您還不信,現在信了吧?嗚嗚,我可憐的女兒,我可憐的外孫和外孫媳婦啊…"
聖上嘴角抽了抽,看向顧侯爺的目光裡帶了止不住的失望:「我以為你是個好的,沒想到竟然這麼拎不清。我不能讓顧老侯爺死不嗔目。這樣吧,侯府爵位由顧琛繼承,你…"
顧琛跪了下去:"請聖上明鑑,臣不願繼承這個爵位,臣懇請改母姓楊。"
婆母也跪下去:"聖上,我這些年為顧家操持,沒想到他們竟然這樣算計我和我兒子。我要和離,我要與這個老貨和離。"
楊大人也說:"對,和離。咱們和離。我女兒和我外孫,我養。"
聖上嘆了口氣,道:"既如此,朕便允了。"
婆母大喜:"陛下仁慈,還求陛下成全他們倆人,畢竟,這都暗通曲款這麼多年,就應該鎖死。"
聖上詫異地看了婆母一眼,看在楊大人的面子上,亦允了。
8、
時珂得知候府的笑話後,還寫了封信好生嘲笑我一番。
我草草掃了一眼,就丟到了一旁。
彼時,我正和婆母清點各種財產,哪有空看那些。
婆母的外祖是我朝有名的皇商,家產不可謂不多。當年婆母高嫁侯府,她外祖家給了不少陪嫁,楊大人更是恨不得把所有家產都給婆母陪嫁。
婆母自己本身又是極擅經營的,這些年,那些嫁妝翻了數翻,成了一筆龐大的數目。
將婆母的這些財產整理出來,帶走,侯府基本上就剩下個空殼了。
我若有所思,問婆母:"娘是故意成全他們的?"
婆母冷笑:"當然,他們瞞著我花著我的銀兩,這些年暗通曲款好不自在。我哪裡能不讓他們嚐一嘗這人間的柴米油鹽呢?"
我不解:"可平喜郡主好歹是位郡主,想來陪嫁也不少吧?更何況,她前任夫君雖死了,多少應該也留了些家產的。"
顧琛拉著我的手輕笑:「平喜郡主雖為郡主,可只是皇室旁系,當年陪嫁並不多,再加上她這些年的揮霍,自然所剩無幾。另外,她前夫雖有家產,可今日這些事兒爆出來,她前夫族人哪裡可能讓她帶走一分一毫?"
我了然,笑道:"剩個空殼候府,又失了聖心,以後他們的日子只會更艱難。娘還會得個寬宏大量的好名聲。還是娘棋高一。"
等我們搬離侯府,另置院子安置下來。
我才發現,我已經很久沒有收到時珂的信了。
心裡微有些不安。
派人去送信。
只知時珂還未曾回來。
心裡的不安加劇。
十日後,我收到了時珂的信。
9、
阿瑤,他終於死了。我為你報仇了。你好好的,我們來世再做姊妹。
字都是我認識的,組合起來的意思我卻不懂。
我茫然地看著眼前的書信,一時間只覺得頭痛如裂。
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榻上。
*
"你個賤*人,你以為你們家有權勢我便把你沒法了?"
"現在在邊關,我看你還敢不敢囂張?"
「你再敢動表妹,我打死你…」
隨著拳打腳踢而來的,還有各式的咒罵。
記憶洶湧而來。
是了,我娶了李爻。
但他是迫於我父親的權勢娶我的。
他本來要娶他表妹的,卻因為我,不得不有情人分離。
而他表妹不願做妾,在我們成婚之日便遠走邊關,說是要回去他們小時候住的地方,守住他們的那份記憶。
為了這,李爻走動所有的關係調去了邊關。
甚至把我也帶走。
初始時,我還以為新婚燕爾,他對我終是有幾分情義的。
等到了邊關,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他想盡辦法驅散了我身邊的人,將我整天困在內宅。
動輒就拳打腳踢。
對鄰人皆道我是他家的奴婢。
公然將他表妹接回他的院子,兩人當著我的面郎情妾意好不恩愛。
我數次逃跑,甚至還想過自盡。
但李爻這個惡魔,他尋了人整日地跟著我。
因為他說,我還有用,我還不能死。他還用得著我爹的權勢。
他還說,他娶我一回,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撈著就讓我安然而退?
到最後,他甚至將我鎖死在屋子裡,把我當狗一樣綁著。
是的,後來李爻靠著我爹的權勢,又立了幾回大功,真的做了將軍。
但那時,我已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氣了。
回京前,他先給京中報了喪,又將我扔進了沙漠裡活埋。
然後回京頂著一張深情的面具做他幹乾淨淨的大將軍。
那時候,時珂已經被送去了庵裡。
收到我死訊時。
父親只嘆息一聲我時運不濟,竟然來不及享福。
繼母只淡淡一聲「知道了」。
只有時珂,這個向來與我要一爭高低的胞姐,她不信我突然就死了。
她用自己身上所剩的銀錢,買通了庵裡的尼姑,偷偷去了邊關。循著我曾經給過的地址,一路找了過去。
吃盡了苦,一點一點的打探,終於尋得我身死的真相。
後來,她為了給我報仇,委身那個弄臭了她名聲逼得她幾乎自盡的顧營。
只可惜,即使如此,那時的候府已敗落,根本就不是李爻這個新貴的對手。
最後,時珂的舉動被李爻得知。
她於庵中被李爻殺死。
再睜眼時,她知曉自己重生回來。這一回,她主動選了李爻。
她要他血債血償…
10、
我猛然睜開眼,急喘著坐了起來。
腦中的混亂退開。
鼻子一酸,我落下淚來。
都想起來了,什麼都想起來了。
重生回來,我不知道為何只記得了一些片斷,只記得了李爻會打人,卻忘了我被李爻折磨的那些年。
只記得了時珂對我的時時諷刺,卻忘了時珂怕我受苦給我送銀錢送物資的事。
我急急地下床。
剛出門就撞上了顧琛。
他一驚,問我:"娘子這是怎麼了?"
我抓著他的手哭道:"我要去邊關,要去尋我的阿姐。"
顧琛對時珂的印象並不太好,他皺眉。
我不管不顧地往外跑:"我一定要去,現在,馬上。阿姐遇上危險了。"
顧琛嘆了口氣,攔住我:"你現在立刻收拾我們兩個人的東西,我去向上峰請假,我陪你去。"
我詫異看向他。
顧琛沖我笑:"你是我娘子,我最困難的時候是你不離不棄,你如今遇上了難處,我自然也要不離不棄。"
我使勁地點了頭,又回房收拾東西。
到達邊關,尋著記憶尋到時珂時,她已經只剩一口氣了。
我看著她遍體的傷,心疼得哭了出來。
還好,我們隨行帶了最好的大夫。
時珂三日後才醒過來,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罵我:"時瑤,你過來做什麼?趕緊回去。"
我握著她的手只知道哭。
頭上被她有力無力的手拍了好幾下:"哭什麼哭?等我死了你再哭。"
我哭得更厲害了:"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
時珂又笑了,她附在我耳邊輕聲道:「好了,別哭了。你現在想起來了,是不是?也沒關係了。李爻不在了,被我設計扔到了敵營裡,我看著他被斬殺的。我自己也因此落了這一身的傷。那個賤*人也被我搞死了。瑤瑤,你這輩子,做好貴夫人就行了。"
我小心翼翼的抱住她,痛哭出聲:"你也要好好的,我們一起好好的。對不起,我忘了那些記憶。"
「好,別哭了。現在都好了,不是嗎?我以為我必死無疑了,沒想到你還算有點良心,竟然知道來尋我。」時珂撫了撫我的頭,將我按進她懷裡。
像極了記憶中母親的懷抱。
顧琛先回了京,我陪著時珂在邊關又待了三個月才起程回京。
路行到一半,她笑著說:「我就不回去了,我打算去江南。說不定還能尋到外祖父。諾,把你的銀子給我些,也讓我有錢買個小院子。 」
我看著她笑容中的堅定,眼一酸又要落淚,最後忍了回去,把早就準備好的銀票和碎銀子塞進她懷裡:「我就知道你要走,去吧,去過你自己的日子。後面那輛馬車就是給你準備的。"
時珂朝我揮了揮手,特別瀟灑地離開。
我也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
真好,我們都好好的。
回京後不久,就傳來繼母病逝的消息。
父親一下子似是蒼老了許多。
問了我好幾回時珂的事,我都只道不知曉。
時珂並沒有與他聯繫,想來,也是心裡有怨氣的吧?
那這京中的事,就不用再去擾她平靜的生活了。
11、
時珂番外:
再次睜開眼我回到了定親之前。
我沒想到的是,時瑤也回來了。
只是她看我眼神不太對,似是跟我有很深的隔閡似的。
我想起臨死前師太對我說的話,我又釋然了。
前世,被李爻的人絞殺,庵裡的師太救了我,卻也救不回我了。
她問我有沒有心願,說她盡力為我完成。
我唯一的心願就是殺了李爻為瑤瑤報仇,可我知道,這樣的仇恨別人沒有辦法背負。
最後,我說,我只想要和我瑤瑤都回到選擇之初,重來一回,我一定護她一世安穩。
沒想到,師太答應了我。
她說,會如我願,不過,我得用自己後半生的富貴氣運來換。
我自然是願意的,只要能報仇,讓我做瘸子做瞎子都能。
師太嘆息著說,這既是你的所求,那自然是要面對一些不公和誤解的。
我沒來得及詳問,就閉上了眼。
當我看到時瑤看我的眼神時,我大抵明白了師太的話。
罷了,誤解就誤解吧。
這樣比較好一些,不是嗎?
我的瑤瑤,我的妹妹,平平安安幸福到老就好了。
前世,因著繼母一直在我耳邊說候府多危險,說高門深宅瑤瑤那樣的性子根本就活不長,又說顧琛是個病稈子肯定活不長,即使瑤瑤活下來,也得守一輩子寡。我才率先選了候府。
但前世進了候府,我才知,候夫人與顧琛其實是極和善的人。
顧琛因身體的原因,後院根本沒有那些麻煩。
除了顧琛的身子骨確實極不好,但又有什麼關係?有了侯府的庇護,就算是守寡,瑤瑤也能富足地活到老。
而且瑤瑤的性子極守規矩,也極死板。肯定不會再和我前世一般上顧營那個小人的當。而我出嫁那日,那般諷刺於她,她肯定忍不下那口氣,不會讓我看了笑話去。
我沒想到的是,時瑤竟然還會那樣的本事,能看出顧琛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而後,她果然遭遇了我那樣的事,沒想到她竟敢鬧大,也使得候夫人將顧營那貨趕走了外地。
我倒也鬆了口氣。
是的,時瑤的陪嫁丫頭裡有我的人。
當然,這個人後來也被時瑤拔除了,我也就再也不知道她的消息。
進了李家,我才確切地知道時瑤上輩子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
李爻初時還不顯,李母卻極盡刁難,動輒就辱罵。
我若反抗,她便拿孝道壓我,再拿李父早死她獨自養大李爻說事。
當然,我也不是好欺負的,何況出嫁時還帶了那麼多人。
鬧過幾回後,李母倒是收斂了不少。
李爻的表妹去了邊關後,他就跟入了魔一樣地非要去邊關。
李母也想把我打包送去,我並不願意。
李爻隨行的人都成了我的人,我何須去吃那樣的苦?
鬧過之後,他們不再逼迫我。
但沒多久,我就發現我安插在李爻那邊的眼線被拔除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動向。
最後,我還是選擇了去邊關。
李爻果然是個瘋子,他將他自己的懦弱和不抗爭,以及自己為了攀附富貴的功利之心都一股腦地怨怪到了我頭上。
一次竟然趁我不備,支開我的人,直接動手打我。
那些拳腳踢在身上時,我不由得想,前世,瑤瑤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毆打,她得多痛?
真好,她不記得了。
等我的人尋回來,我幾乎要動彈不得。
在床上躺了七日,我趁李爻不備,回了京。
我帶的人手還是不夠,這樣耗下去我只會耗死自己,根本就報不了仇。
我也沒想過要向爹爹求助。
他可能在我和瑤瑤之間更偏疼我幾分,但這份偏疼,並不能讓他對我一個出嫁的女兒多一份憐惜。
反而,他可能還會覺得我丟了他的臉,把我打包送回李爻身邊。
畢竟,這數月間,李爻已經立了不少戰功,職位也升了升。
在他眼裡,李爻才更具有價值。
我回京帶了數個有功夫在身的婢女和小廝,重返回邊關。
回邊關之前,我去看了瑤瑤,她過得應該不錯,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這樣我便放心了。
回了邊關,這一回,我不再和李爻硬槓。
因著我身邊的會武的婢女,李爻的態度倒是好了幾分。
我將我的一個小廝想辦法送到了李爻的身邊,經過幾次救命之恩後,那小廝成了李爻的得力助手。
之後,趁著戰場混亂,將李爻迷暈,再丟到了敵營。
我不想他那麼輕易的死。
我想他受盡折磨,然後再死。
敵軍倒是沒讓我失望,在十日後才把他的屍身吊在了城門口。
但我沒想到他表妹會那麼瘋,竟然直接報去了主帥面前,說李爻的死是我動的手腳。
主帥很欣賞李爻,半信半疑,卻對我起了極大的疑心。
我就知道,我不能全身而退了。
我主動要求奪回李爻的屍身,主帥竟然同意了。
我帶著我的婢女隻身前往。
屍身自然是沒有奪回來的,我自己反而受了一身的傷。
但也因此證明了李爻表妹的胡說八道。
主帥這才斷了對我的疑惑。
但那一回,我也受了極重的傷,差一點就去了。
城中的大夫,包括軍醫,都說我沒救了。
我沒想到的是,瑤瑤會來。
還是帶著大夫過來的。
我強撐的那口氣,看到瑤瑤時,全散了,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到再次醒來,我就知道我也算是命大,不會再死了。
也挺好。
報了仇,若還能再活得更久一點,她還是很開心的。
和瑤瑤相處的那幾個月,大抵是我兩世以來最快樂的日子了吧?
不過,總歸是要分別的。
我不想再回京城,只想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過安靜的日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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