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2日星期日

靜安的圍城-她的不歸路(169)


本內容為虛構小說,文中出現的任何人名、地名、或所涉及的其它方面,均與現實無關(不含任何隱射)。如有雷同,純屬巧合,請理性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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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女人是淹死的,也是他殺。


調查的結果是,後背先挨了一刀,隨後,被推進江里,浸水窒息而亡。


死亡時間,大約是昨天,就是1996年的9月28日。


很快,尋人啟事登在電視上,還有小城晚報上。警察也開始調查,最近報案失蹤的女子。


兩下往一起查,結果很快出來:


死者姓名:葛麗華。


年齡29歲。


家住郊區前楊家。


葛麗華隨身背的包包,也被沖到江堤上,包包裡有傳呼機,進水壞了。


傳呼機送到二手店,很快就修好。又查了營業廳,嫌疑犯的名單,列了出來。


葛麗華最近頻繁打出傳呼的,是六個號碼,有她給母親打的傳呼,有他給哥哥打的傳呼,還有四個傳呼,三男一女。


很快,三個男人的名單出來了,葛濤,祁少寶,孫航。女人的名單也查到了,是陳靜安


葛麗華最近幾天,她頻繁接到傳呼的,是三個號碼。名單也查到了,是她母親打來的傳呼,還有祁少寶和孫航。


母親先排除在外,她沒有犯案時間,也沒有犯案動機。葛麗華的哥哥也排除了,沒有犯案時間。


剩下的,跟葛麗華頻繁打傳呼、接傳呼的,就是葛濤,祁少寶,孫航。


靜安是葛麗華撥打的唯一的女人的傳呼。



最先排除的是祁少寶,他在省城學習,去訓練班半個月,一直沒有回來。


然後,被排除的是孫航。孫航跟一個同事出差,到杭州去看貨,走了好幾天。


剩下兩個人,就是葛濤和靜安。


警察來找靜安,直接開著警車,到了靜安的家門口。


靜安從門裡一看,是穿著制服的人,就開門讓他們進去。


兩個警察,一個詢問,一個做記錄。


問:"你是陳靜安?"


靜安說:"我是啊,你們找我啥事?"


問:"上個月,28日,這一天,你都在哪裡?"


來調查靜安的時候,已經是十月國慶的第四天。


靜安說:"28日,是周六吧,我幹啥了?在家,看書,十月份要考試。"


問:"你做什麼工作?"


靜安說:"沒有工作,暫時就是在家裡看書。"


問:"考什麼試?"


靜安說:"成人自考。"


問:"你考那個幹啥?你又沒有工作,考那文憑有啥用?"

這是當年,一個年約三十多歲的警察,說的話。


他說的沒錯,是實情。沒有接收單位,靜安考到自考的文憑,沒有用。沒有單位要她。


當時在大安,基本上工廠都停了,包括製鞋廠,服裝廠,棉織廠,翻砂廠,鍋爐廠,機械廠,骨膠廠…


還有工廠是軸承廠,但處於半停工狀態,有料,就乾兩天活兒,沒料,就給工人放假。


好像,再也沒有什麼工廠了。


剩下的,就是機關單位。他們不干實體,官人管事的單位。靜安一個普通高中生,根本進不了這樣的單位。


就是田小雨,有正經的中專文憑,也是靠她父親,進了局裡。


靜安很沮喪,她心裡有些不滿,你們憑什麼到我這裡說三道四,盤問個不停?


靜安說:"你們到底問啥事,直說吧,我還有事兒呢!"


問:"急什麼?你認識葛麗華嗎?"


哦,原來跟葛麗華有關。那時候,靜安只知道老坎子碼頭,淹死一個女人,不知道這個人就是葛麗華。


靜安說:"認識,她在我的小吃部幹過,挺勤快的,很能幹,長得也漂亮。"


問:"你們倆關係好嗎?"


靜安說:"還行吧。"


問:"後來,葛麗華怎麼不在你的小吃部乾了?你的小吃部怎麼不開了?"


靜安說:"葛麗華怎麼了?你們一個勁地問她?她都不在我這裡幹了,你們要是想了解她的事情,問她自己。"


對方沉吟了片刻,大概是看到靜安很抗拒他們的盤問,就說:「葛麗華已經淹死了,我們到你這裡來,核實一些情況,希望你配合我們的調查,找到殺害葛麗華的兇手。


靜安懵了,頭皮髮乍。她大聲地說:"你說什麼?葛麗華死了?淹死的?到底咋回事?"


對方把實際狀況,簡單地說了一下,希望靜安能提供對他們有用的線索。


對方還說:「葛麗華在出事那天的上午,給你打過傳呼,我們也查了,你的傳呼停機好幾個月,我們想知道,葛麗華給你打傳呼,有什麼事?幾個小時之後,葛麗華就淹死了,被人推到江里…"


靜安冷靜下來之後,終於說:「我不知道她為啥給我打傳呼。說句實話,我膈應葛麗華,每次來顧客,她就賤特特地說話。對顧客親熱,沒毛病,但她的親熱,太過分。


問:"還有呢?"


靜安說:「還有,她總是穿著露腿的短褲,大腿全露,我不讓她穿,她說我嫉妒她。可是顧客是來吃飯的,她總這樣的話,就把顧客慣壞了!


問:"你和她,有沒有其他的恩怨?"


靜安說:"那倒沒有。"


她沒有說葛濤的事情。更沒有說,因為葛麗華,她被葛濤的三個大姨子,揍得破相。


對方又問了一些話,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


他們跟老謝一樣,就是從四面八方來盤問一件事,看看靜安說的證詞,是否前後一致。


前後沒什麼毛病,九成是真話。


對方後來問了靜安一句話:"你認識葛濤嗎?"


靜安想了想,說:"認識。"


說不認識,警察很快就能查到她說謊。


問:"怎麼認識的?"


靜安說:"我在長勝當過歌手——"


問:"這個人怎麼樣?"


答:"不清楚——"


對於葛濤,她不想說太多,不想惹事麻煩事。


靜安送兩個人出來,門前已經圍了一群人,來看熱鬧。


這些閒人,怎麼有這麼多的時間!


2、


葛麗華就這麼沒了,靜安回到房間,心情久久地不能平靜。她不喜歡葛麗華,但也不希望葛麗華從此消失。


她被誰殺的呢?誰把她推進江裡?


警察並沒有跟靜安說刀子的細節。她以為是有人把葛麗華推入江裡。當然,也確實有人做了這件事。


靜安心裡不靜,坐臥不寧,想找個人說說話,又不知道去找誰,跟誰聊。


這時候,大門又響了,是二平來了。


二平一進院子,就說:"你知道葛麗華死了嗎?"


靜安說:"你也知道了?"


二平認識葛麗華,因為葛麗華多次去長勝,找葛濤,二平知道兩人的關係,還跑到靜安那裡,埋汰葛麗華。


二平說:"她前幾天,還跑到長勝,跟六哥要錢,我在門外,都聽見了。"


靜安說:"兩個人還處著呢?"


二平說:「六哥要甩她,可甩不掉,她總來跟六哥要錢,今天要一回,明天要一回。你也知道六哥那個人,對男人能狠下心,對女人,狠不下心,那個葛麗華嚐到甜頭,就總來長勝嘚瑟,長勝的人,都膈應死她。


靜安腦子一轉,說:"你說六哥,可不可能,把葛麗華推到江里?"


二平說:"不太可能,他要是有這個心,不給她錢不完了嗎?還用得著殺他?"


不過,過了一會兒,二平說:"有一天,葛麗華來,我去找六哥請假,在門外聽到幾句——"


靜安連忙問:"聽到什麼?"


二平說:"葛麗華好像是說,她要給謝哥打電話,六哥就有點害怕。我也沒聽清,到底是什麼事。"


靜安就更不懂了。


二平說:"六哥被帶走了,一天都沒有回來,誰也不知道咋回事。 "


靜安說:"活該,讓他誰都搭訕。這回,惹到一個不好惹的女人,還攤上了這事兒。他以後要是還這個熊德行,將來攤上的事兒更多。"


二平看了靜安一會兒,忽然笑了,想點煙抽,靜安沒讓。


靜安說:"咱倆去院子裡說話,你隨便抽煙。"


兩人到了院子裡,坐著兩個板凳,二平遞給靜安一支菸。


從舞廳出來之後,靜安雖然也有菸癮,但控制住了。


抽煙要花錢買煙,靜安捨不得這個錢。畢竟,抽煙不是吃飯,必須要消費。抽煙屬於奢侈消費,不是必須品。


靜安以前抽得不頻繁。不過,也有癮。


但凡有癮的事情,就會讓她警戒。一旦出了舞廳,她忍了幾次,就過去了。


二平給靜安煙,靜安接過來。抽了兩口,沒意思,就掐掉,放到窗台上。

二平抽著煙,在陽光裡瞇縫著眼睛,說:"我的房子看好了,在市賓館的道西,過去的那種舊樓,兩室一廳,要8萬。"


靜安說:"這麼貴?太貴了。"


二平吐出一口煙圈,說:"不貴,這是二樓,做買賣的,營業執照都有,床鋪也有,房間裡都隔開了,我買下樓,馬上就能營業賺錢。"


靜安說:"住宿的客人多嗎?"


二平說:"多,還有一些油耗子,天天不著家,就住在旅館,吃喝玩樂。"


靜安說:"一張床多少錢?"


二平說:"十塊。房子要是我自己的,不用掏房子,那麼,住一個人,我就掙10塊,多好啊。"


是挺好。


靜安說:"可8萬元,你到哪裡掙去?"


二平說:"打算把平房賣掉,我還能湊上一半,我老鐵能幫我一些。"


二平有個老鐵,是南方的老客,每年秋天,就來到大安收糧。據說在南部有個家,後來離婚了。每次來北方,他都住在二平家。


靜安說:"你的朋友,能給你一半嗎?"


二平說:"我懷孕了——"


靜安吃驚地看著二平,說:"你開玩笑吧?哪像懷孕?"


二平緩緩地站起來,在地上轉了一圈,穿著薄呢裙子,腹部有微微的隆起。


靜安疑惑地問:"真懷孕了?誰的?留下,還是流掉?"


二平說:"當然留下了,指著孩子他爸,給我拿一半錢呢。"


靜安問:"就為了這個?你要再生個孩子?"


二平沒說話,默默地抽煙。

靜安上去,把二平手的煙搶下來,丟到窗台上。


風一吹,把窗台上的兩根菸頭,吹到地上。


灰黑色的煙灰,隨風而逝。風中,有煙的味道。


二平說:"也不一定留下,先把錢要到手,然後,再說吧。"


靜安說:"二平,這麼做,有點——"


二平說:"你還記得小魏嗎?在金鳳凰,我跟小魏,魏哥,打了一架。"


魏哥,是二平的相好。二平從來不收魏哥的小費,沒想到,魏哥又找別人相好,把小費給了旁人。


那之後,二平也不寫詩了,跟男人不再講感情,只是逢場作戲。


後來處的這個老鐵,現在二平也發現他有家。


二平說:"跟他一起做生意的,告訴我的,他孩子都快要考大學了,每年回南方半年,你說,那面沒家,他回去幹嘛?"


靜安也不知道二平的路,該怎麼走。


二平這次倒是很鎮定,她說:「我先把錢哄下來,孩子這件事,慢慢來。等買了樓,我就有住的地方,還有工作的地方,這些住宿的客人如果吃飯,我掙的就能多一些。


窗台上,放著一個機械的小兔子,上勁兒之後,就能一蹦一蹦地跳。那是冬兒的玩具。


二平把小兔子拿起來,上足了勁兒,小兔子在地上不停地蹦著。


二平說:"到那時候,我就從舞廳徹底出來,不干這行了,把女兒從農村接出來,到城裡上小學。"


靜安說:"你女兒在你媽家裡,你想接就接,我還不行,我一周只能接一次。"


寫字台上的書,被紗窗外的風,吹得嘩響,二平看了一眼書,說:"你還學習呢?"


靜安點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她以為二平會恥笑她,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不料,二平鄭重地說:「靜安,你就堅持寫吧,我是放棄了,很多人都放棄了,都去賺錢,寫作也看不到出路,可是,我不希望你放棄,你堅持,就好像也在幫我堅持…"


房簷下的風,偷聽了二平的話,吹得門窗發出簌簌的響聲。


3、

靜安打算參加完自考的考試,她的鐵皮屋小吃部,還繼續做生意。


二平走了之後,隔了兩天,靜安打開鐵皮屋的鎖頭,準備收拾房間。


一進去,就想到了葛麗華。這個女人呢,各方面條件,都比靜安好一些,只是,她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收拾房間的時候,忽然發現面板下面,墊著一條圍裙,把圍裙打開,是紫茄花的圍裙,葛麗華的。


她走得匆忙,沒有帶走這條圍裙。


也許,從小吃部出去,葛麗華就再也沒有乾面案子的活,不需要繫圍裙。


靜安想,如果葛麗華一直在小吃部工作,她也不會是這樣的命運吧?


她想把圍裙,送到葛家,也想看葛麗華的案子,有沒有找到兇手。


刑警隊,碰到老謝。老謝也知道這個案子。


老謝回來開會,詢問了靜安幾句。靜安說的,都是那天被盤問時說過的話。其餘的,她沒有說。


靜安問:"謝哥,到底是誰,把葛麗華害了?"


老謝說:"還沒查出來。"


靜安說:"她家在哪裡?我想把她的圍裙送回去。"


老謝幫她問了葛麗華家的地址,靜安跟老謝告辭,騎著腳踏車,去了前楊家。


其實,不用警察告訴,靜安也能找到葛麗華的家,只不過,用這個藉口,來問問害葛麗華的人,有沒有抓到。


照道理,靜安是恨葛麗華的,如果沒有她招惹葛濤,葛濤的大姨子就不會錯打了她,不僅讓她臉上留疤,心裡也有抹不去的創傷。


但是,當她知道葛麗華已經不在人世,她跟葛麗華的仇恨,就一筆勾銷,再也不恨葛麗華。


沒辦法恨了,她都沒了。人死燈滅。


她不但不恨葛麗華,還同情她,可憐她。她怎麼走了這麼一條路啊!


究竟是誰,把她推上絕路了?


靜安沿著長白公路,一直往南騎腳踏車。


快到拘留所了,從道邊那條砂石路下去,就是往前楊家那條路。

大安,過去就是個屯子,後來,幾個屯子連到一起,就變成了鎮子,再後來,變成市。


這些屯子有:四棵樹,前楊家,後楊家,前地局子,後地局子,還有東大壩,漁民社,黑魚泡,老坎子碼頭。


前楊家,據說過去是個姓楊的大戶,周圍的土地和房屋,都是他的。


下了砂石路,再往前楊家走,那是一條很窄的路。


道路兩側的農作物要收了。高粱紅了,裹住了風,讓這條路有些密不透風。


靜安飛快地蹬著自行車,有點害怕,這裡太悶了,壓抑,緊張,好像很多壞蛋,藏在高粱桿後面,窺伺這條路上的年輕女人。


到了前楊家,跟街上差不多,都是平房,只不過,這裡的房子院子大,院子裡都有菜園。


有的人家,後院也有菜園。


到了這裡,世界倒有些安寧了。


院落裡靜悄悄的,前後院的莊稼,一動也不動。路上有風,到了屯子裡,沒有風了。


一隻狗叫了起來,房間裡出來人,問:"找誰?"


靜安說:"老葛家,他們家有個姑娘,叫葛麗華。"


那人伸手往屯子裡一指,說:"從我門前這條路,簡直走,到一個食雜店門前,問食雜店,就知道了。"


那人隨後又問:"你找她啥事?害她的人,找到沒有?"


看來,葛麗華的事情,屯子裡都知道了。


靜安騎著腳踏車到了食雜店,食雜店裡坐了很多閒人,他們熱情地告訴靜安,甚至,把靜安帶到葛麗華的家。


葛麗華家的院子,跟別人家的院子一樣長,房子好像是最近幾年新蓋的。


送靜安去葛麗華家的那個人,說:"葛麗華在外面賺了大錢,房子翻蓋了,哥哥娶媳婦,聘金都是她掏的——"


靜安心裡揪著的難受,葛麗華咋賺的這麼多的錢?一個女人,不做生意,用什麼辦法賺錢?靜安自己買房子,大家不也是這麼認為嗎?


推開門,屋子裡陰冷,幽暗。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房間裡,有人有氣無力地說:"誰呀?"


領靜安進去的人說:"是你們家麗華的朋友,來看你們——"

靜安走進屋子裡,兩間房,一鋪炕,房間裡倒也乾淨。炕上躺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拖著一條腿,坐了起來。


男人上下打量靜安,說:"你找我閨女啥事?我閨女都沒了——"


鄰居對靜安說:"這是麗華她爸,股骨頭壞死,這條腿,花了老錢了,也沒治好——"


炕上的男人一聲長嘆,說:"我的腿,拖累我閨女了——"


男人說著,眼睛紅了。


房間裡,擺設很簡單,桌上放著兩個玉米麵餅子,用毛巾蓋著,露出一角。兩隻蒼蠅叮在大餅子上,死勁地叮著。


靜安後悔,來的時候,應該在水果攤,買點水果,送給麗華家。


靜安把洗乾淨的圍裙,輕輕地放到炕沿上,說:"大叔,這是麗華在我那裡幹活,留下的圍裙。"


葛麗華的父親看到圍裙,顫抖著手抓起圍裙,摀著臉,老淚縱橫。


鄰居問靜安,:"你是做啥買賣的?"


靜安說:"我開小吃部——"


父親又哭了,說:"都說我們麗華在外面不學好,乾了壞事,才讓人害了,你看,這不是在小吃部幹活嗎?"


靜安從包包裡掏出二十塊錢,放到炕沿上,說:"大叔,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靜安沒有再待下去,騎著腳踏車,匆匆地走了。


這是別人的命運,別人的道路。


但是,看別人的路,能看清自己以前看不清楚的事。


人呢,還得走正路。當然,走正路,也有意想不到的事。


可是,走歪路,意想不到的災難會更多。



葛麗華這件事,最後就不了了之,沒有人過問。


沒有抓到害死葛麗華的人。


葛濤關了幾天,就出來了,調查結果,跟葛濤無關。


葛濤的媳婦豔子,還被調查了,但她也很快放出來。


到底是誰害死了豔子,捅她一刀,還要把她推入江裡?


沒有證人,只有一把刀。



4、

靜安有衝動,想寫小說,想寫葛麗華的小說。


衝動來了,靈感來了,她不想放棄,那就只好把自考的書籍,先放到一旁。


她坐在寫字桌前,從早晨寫到晚上,一直寫到天黑,屁股坐痛了,腰都僵硬了,兩個手臂也酸痛。


尤其是右手的食指內側,一直攥著鋼筆,被鋼筆摁了一個深坑兒。


寫完最後一個字,靜安用左手揉著右手食指的那個坑,痛。


但心裡是歡喜的。終於寫完了一篇小說。



隔天早晨,靜安起來,把地上的稿紙撿到一起,修改了一遍。


對葛麗華能做的,好像也只有這些了。


用這篇小說,紀念葛麗華曾經那麼美好的鮮豔過,很熱烈地活過。



十月末,靜安參加了四科考試。從考場出來,腦子就是一罐漿糊,不知道自己答得對不對。


總算是考完了四科,等到1997年的四月份,還要考4科。 1997年的10月份,再考4科。


如果每次考的4科都順利結業,那麼,明年的年底,她就能拿到自考的證書。


甭管有用沒有,既然已經考了,就堅持考完,也不枉自己年輕過,努力過。


自考借用的學校,是二小學。靜安從教室裡走出來,去拿腳踏車,身後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陳靜安——"


回頭一看,是個男人。三四十歲,穿著休閒服。


對方已經走到靜安的面前,說:"你不認識我了?高偉——"


啊,靜安猛然想起來了,這個人,是高偉的科長。

靜安說:"大哥,太抱歉了,我記不住人的臉,抱歉。"


科長笑了,說:"沒關係,我有時候也記不住,你來這裡幹啥?"


靜安說:"自考啊,你呢?"


科長笑著說:"我也是參加自考,你怎麼參加自考?"


靜安不好意思說,將來可能到你們大院,文憑能用得上。


她垂下目光,說:"我就是覺得沒啥事,有個事情幹,也挺好的。"


科長說:"你說得對,有個文憑,總比沒有文憑好。文憑這東西,肯定不白考。"


科長也推著一輛腳踏車,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學校外面走。


科長說:"我真沒想到,你還能來參加自考,你總是有出乎意料的事情。"


靜安笑著說:"我沒有正式工作,有時候閒得空虛,就看點書,考個試,心裡有點寄託。"


科長說:"對了,我前幾天,聽到你的一篇小說,叫什麼不歸路。"


靜安心裡一動,說:"是《一個服務生的不歸路》?"


科長連忙說:"對,對,就這個題目,你寫的太真實了,是真實發生的故事嗎?"


靜安笑笑,沒有回答科長的問話。


這篇小說,靜安投給了廣播電台。沒想到,這麼快就播出。


但願,葛麗華能安息吧。


科長說:"靜安,你就好好地努力,我也不會答應你什麼,怕到時候讓你白等。不過,我們那裡只要有機會,我就給你留著。"


科長這句話,又帶給靜安無限的希望。


人的努力,上天是看得見的。不會總讓一個努力的人失望的。



5、

這天晚上,靜安去機關幼稚園接回了冬兒。正吃飯呢,外面有人敲門。


肯定是九光。


門口,放著一大兜子水果。


九光站在摩托車旁邊,說:"這是給冬兒和你買的。"


靜安說:"你的東西,留給冬兒吃吧。"


靜安把水果拎到房間,冬兒站在門口,跟九光說話。後來,冬兒還爬上九光的摩托車。


九光騎著摩托,馱著冬兒,在門前這條街道上跑了一圈,又回到靜安門前。


冬兒下了摩托,對靜安說:"媽媽,你也讓爸爸馱你——"


這個孩子,人小心大。


靜安說:"冬兒,跟爸爸再見。"


靜安是攆九光走。


九光說:"我跟你說點事,說完我就走,你不用攆我。"


靜安站著沒動,倒也沒有再攆九光走。


九光對冬兒一嘰咕眼睛,說:"我跟媽媽說話,你回房間吃飯。"


冬兒往房間走,走到一半,停下了,回頭看著靜安和九光。


九光說:"有幾件事,我給聯繫到一起了,你可別被嚇著。"


靜安看到九光顯擺的樣子,就說:"快說吧,不說拉倒。"


九光說:"前些天,老謝找你,不是問你,從火車上背回家的那袋子蘋果嗎?"


靜安有點不耐煩,說:"怎麼了?"


九光說:"這袋蘋果,我猜,裡面是假錢。"


靜安一愣,說:"不可能,我背回來的,裡面都是蘋果。"


九光說:"人家有人跟著,說你蘋果裡還藏著假錢。過了不長時間,在我們工地裡幹活的老余,忽然辭工走了。"


「又過了幾天,老謝帶著人,到我們那裡去查老餘,說老余拎著一提包的假錢,到小巴黎去玩,把假錢留到那裡,栽贓陷害馮老闆,你說,這不是葛濤幹的?


靜安聽完九光的話,心驚膽戰。九光說的要是真的,自己豈不是背回來一個禍端?


她不相信,問:"老餘拿的假錢,跟葛濤有關係?有什麼關係?你要說明白,要不然,我聽不懂。"


九光說:「老餘,是李宏偉送我們那裡幹活的散工,你是知道的,我們工地上,不缺人的話,絕對不用散工,誰知道他能幹出啥事?因為是李宏偉送去的,我就留下來了。


靜安說:"老余跟李宏偉有關,跟葛濤也沒關呢?"


九光說:"後來我問過老余,他以前混社會的,那就是跟葛濤有關。葛濤怕他自己往我這裡送人,我不收,他就讓李宏偉送來的。"


靜安說:"這是你的猜測。"


九光說:"我過後問李宏偉了,他說的,他跟老餘不熟,是葛濤讓他送來的。"


靜安說:"就算是葛濤和老余認識,那老余拿的假錢,怎麼就會跟葛濤有關?"


九光說:"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我剛才不都跟你說了嗎?你背回的那袋子蘋果,是替葛濤背回來的,有人說,裡面有假錢。"


靜安的腦袋都快炸了。


九光說:「那是葛濤的蘋果,老余拿著假錢,把小巴黎捅咕散架子,你說,這背後肯定是葛濤指使的!現在,只要找到老余,葛濤的案子就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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