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4日星期六

我及笄這年爹爹逼我嫁給鐵匠的醜兒子走投無路我賴上了京城貴公子

《千金低嫁》

我及笄這年,爸爸說要把我嫁給鐵匠的醜兒子。

明明是商賈千金,為何爹要將我低嫁?

我不服,他卻暗中在我茶水裡下藥,逼我就範。

走投無路,我爬上了京城貴公子的床。

他咬著牙警告我:「林樂嫣,不該碰的地方,別碰。」

1

人人都說我不是我爸親生的,可我非不信。

爹對我不冷不熱,連帶著府中下人都對我橫眉冷眼。

每次我的貼身女使小桃去領月錢,都會受馮嬤嬤的氣。她齜牙咧嘴地說:「二小姐就是個吃白飯的,有她一份就不錯了,還嫌少。」

這日,小桃領完月錢回來,哭喪著臉。我猜她受了委屈,拍著桌子要去找馮嬤嬤理論。

小桃硬生生地攔著我:「小姐,別氣。定是那孟姨娘在背後指使的。」

孟姨娘是爹的妾室,母親過世後,一直由她當家作主。

我就不信了她能隻手遮天,衝到她房裡:「憑什麼扣我月錢?」

「什麼原因你還不清楚嗎?林樂嫣,有你一口飯吃,你就該燒高香,還好意思問我要月錢?」孟姨娘淡然地敲著算盤,沒正眼瞧我。

我憤恨地拂袖而去。

走了幾步,又不甘心。搶過院子裡下人手中的掃把,一掃把拍在孟姨娘桌上,打碎了她的茶盞

「讓你胡說,你一個姨娘,也好意思言語嫡出小姐。」

「林樂嫣,瞧瞧你的做派,也像正經人家的小姐嗎?」

我舉起掃把,身後傳來爹的斥責聲:「幹什麼?越發沒有規矩。」

「爹……」不給我解釋的機會,他勒令我跪在祠堂

直到這一刻,我仍確信,一切只是謠言。但我及笄這天,爹卻說要把我嫁給鐵匠舖的兒子,一個奇醜無比的大胖子。

2

大哥林之柏聽完父親的話,眉頭緊鎖道:「爹,怎麼能讓二妹妹嫁給那種人呢?」

爹捋了捋鬍鬚:「鐵匠也是一門手藝,我們造金飾,也是一門手藝,說起來也門當戶對。」

「爹,陳鐵生樣貌不端,只怕委屈了二妹妹。」

「你若是怕你妹妹吃苦,我多許她些嫁妝便是。」爹極不耐煩道。

「老爺,柏兒,莫要爭論。不如問問嫣兒的意思。」孟姨娘眼神瞥向我。

我知道她的目的,她想我公然地反抗父親,好讓我們父女之情更加淡薄。我不會遂她的意。

走向前去,屈膝作揖,輕聲細語道:「婚姻大事,父親做主便是。」

爹滿意地笑了,他很久沒對我笑過。

「小姐,難道真要嫁給陳鐵生?」小桃看起來比我還著急。

我察看門外,並無外人,關緊房門,沉聲道:「當然不是。」

婚期還有一年,我命由我不由爸爸。

3

「小桃,你去趕集之時,可見著外面的女子做什麼營生?」爹不准我們隨意地出府,說女子就該待字閨中。

小桃想了想:「小姐,不是賣菜的大嬸,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青樓女子。」小桃聲音越說越小。

我轉念一想,爹掌管京城最大的金銀樓。那裡面不乏女金匠,花絲、鏨刻、捶揲、鑲嵌個個不遜男子。我若是能去金銀樓學藝,也是一條出路。

只是要出府,需孟姨娘同意。

我端著小桃做的桂花糕,去找孟姨娘,卻見她鬼鬼祟祟地從側門溜了出去。四周無人,我也跟著她出了府。

街上人來人往,我跟在孟姨娘後面,進了一家酒樓。孟姨娘坐在角落的位置,隔著屏風。我坐在屏風的另一側,小二上來為我斟茶,問我想吃什麼。

我只道,在等人。不一會兒,一位鬍鬚男走進屏風,和孟姨娘擺談起來。

「孟姨娘,這是這個月的利子錢。」

「才這麼點?我可給了你五百兩。」

「孟姨娘,有兩百兩借給了林夫人的親弟弟,我們可不敢下狠手催啊,畢竟是林老爺的小舅子。」男人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孟姨娘細著嗓子:「有什麼不敢的!她都死了多少年了!催,往死裡催!」

「既然你吩咐了,小的就去辦。」男人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我大為震驚,孟姨娘背著爹,偷放利子錢,還放給我舅舅。

4

回到家,我請小桃去舅舅家通風報信,她與我舅娘的女使最是要好。用晚膳時,舅舅登門拜訪。他一臉憔悴,見到我爹就跪了下來。

「姐夫,姐姐去世多年,我還是一直敬您是我姐夫。您怎麼可以縱容您的妾侍放利子錢呢。我家中銀子吃緊,拖欠兩天,就叫人燒我的園子,姐夫,親戚一場,不能做得這麼絕! 」舅舅溝壑縱橫的臉上,滿是淚水。

我爹一怔,惡狠狠地瞪了孟姨娘一眼,扶起舅舅:「小舅子,這裡面肯定有誤會,你用過晚膳了嗎?」

舅舅點頭,說吃過了。我爹又說:「你放心,錢的事,先不急。你先回府,我向你保證,不會再有人燒你的園子。」

「好,我信姐夫。」

舅舅剛出門,孟姨娘就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老爺,我想為府裡賺點錢。家中開支不小,我.....」

我爸抓起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嚇得我們連連後退。他厲聲道:「滿口胡言,你從哪裡挪的錢,去放利子?你讓我老臉往哪裡放!」

孟姨娘慘白著臉,不敢說話。我爸繼續說:「若你不說,我就找個人牙子把你發賣了!」

「我,我在帳簿上做了點手腳,日積月累.....」她聲音細得跟貓一樣,整個人縮成一團,眼中充滿惶恐。

「你做出這種有損林家臉面的事,禁足在房中,好好地反思吧!」我爸長袖一揮,垂目不願看她。

孟姨娘哀求無用,反而讓爹更厭棄她。四妹妹嚇得直哆嗦,我緊緊地捏著她的手,心中暗自慶幸。

5

沒有孟姨娘的管束,我出府便方便許多。趁著爹外出談生意,我悄悄地溜出門。

在街上,瞧見陳鐵生,齜牙咧嘴地看著我:「小娘子這是要去哪裡?」他一條腿伸長,擋住我去路。

「與你無關。」我垂著眼,不願看他那張臉。

他走進我,一隻手扶住我的肩膀,另外一隻手挑起我的下巴:「不如跟我去逛逛。」

我退後幾步,他按在肩上的手用力幾分,掙脫不了。

「我們早有婚約,你害羞個啥?」

我銳利地目光瞪著他:「請你自重。」

陳鐵生準備更進一步,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天子腳下,光天化日,也有人敢輕薄女子。」

男子的身影越來越近,他劍眉星目,身量挺拔,腰間一枚翠綠通透的玉佩,貴重無比。此人一看就是官家公子。趁陳鐵生思緒稍縱,我掙脫他的手。

陳鐵生瞪著他,輕哼一聲走進旁邊的鋪子。我轉身想給那位公子道謝,早已不見蹤跡。

6

我走進金銀樓,大家恭恭敬敬地叫我二小姐。我說來瞧瞧,徑直去了金匠師傅工作的房間。

女金匠雲清,是我父親一再誇讚的人。我趁其他師傅去用午餐,拉著她的手,低聲地說:「雲師傅,你願不願意收我為徒?我想跟你說做金釵的手藝。」

她表情頓了頓:「二小姐,我可不敢。」

「雲師傅,同為女子,你最懂女子掌握謀生本事有多重要。我問過,你每個月休沐四天。若你願意教我,我每個月給你二十兩銀子。」這些銀子,是我省吃儉用,好不容易存下來的。

她眼睛亮了瞬,我繼續說:「你休沐這天,就在旁邊的小巷等小桃,她會帶你進林府。你放心,這件事除我們三人外,不會有人知曉。

她點點頭,我心中大石驟然落下。

每逢休沐,小桃帶雲大師從側門進府,那門離我的屋子很近,不易被發現。

雲師傅誇我有天賦,在她的教導下,我很快地做出第一個成品,一支小巧的蝴蝶銀釵。

我將銀釵別在頭上,到廳堂用晚膳,命小桃送雲師傅回家。

「姐姐,頭上這蝴蝶銀釵分外精緻呢。」席間四妹妹說。

「婷兒要是喜歡,叫你姊姊送你。」爸爸夾起一塊魚,放入四妹妹碗中。

我內心是不願的,這是我第一件成品,很有意義。爹冷著臉看向我:「嫣兒是不樂意嗎?」

我拔下銀釵,鬢在四妹妹的髮髻上,笑著說:「妹妹更配呢。」

爸眼神變了瞬,轉而又去夾桌上的菜,大家安靜地吃飯。

7

白天,我和小桃喬裝出去擺攤,賣我做的銀飾。我們旁邊的攤主,是一位賣葉兒粑的婦人。我未吃過這個,自己的生意還沒開張,已買了兩個粑粑來吃。

大家都叫婦人紅嬸,她目光如水地看著我:「我女兒也同你差不多大,看姑娘的言行舉止,不像尋常人家出身。」

小桃心直口快:「我們小姐可是金銀樓的二.....」

「小桃,吃你的粑粑。」我急忙打斷她。

紅嬸表情一滯,垂頭整理她今日的營收,一塊銅幣掉了出去,我走過去弓腰撿起,險些撞上迎面而來的轎子。

轎夫放下轎子,對我大聲地呵斥,他定睛一瞧:「二小姐?」我爹從轎中出來,嚇得紅嬸手忙腳亂。

爹凜冽的目光看了眼我,又看向紅嬸。紅嬸戰戰兢兢地喊了聲:「俞哥。」

爸冷哼一聲:「你回來做什麼?」

「俞哥,我.....」

「這裡人多,你,還有你,跟我上酒樓包廂!」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8

我和紅嬸隨爹來到酒樓的包廂,他冷著臉說:「紅秀,當日你答應過什麼,你可記得?」

紅嬸跪下來,面色難看:「俞哥,我想回來看看女兒。」

爹輕蔑一笑:「這個便宜女兒,我幫你養了十五年,你要實在想她,就把她帶走吧。」

我心尖一顫,這話是什麼意思?

紅嬸靠過去拉住爹的衣角,哽咽道:「俞哥,我在青樓賣笑不賣身。只有過你一個恩客,嫣兒真的是你親生的!」

我大為震驚,渾身發軟,倒退幾步,跌倒在地,耳邊劃過爹尖銳的聲音:「要想你女兒過錦衣玉食的日子,就趕緊離開京城。」

爹憤然離去,紅嬸淚如雨下,她爬過來,摟著我:「嫣兒,我的女兒。」

我推開她,眼眶泛起霧氣:「我不是你女兒。」

她哭得聲嘶力竭:「當年我和你爸一夜歡好,發現自己有孕。俞哥他不信,說我們紅塵女子,隨便賴一人便說是孩子爸爸。

「我抱著你在林府外跪了一天一夜,是林夫人給我開的門,她收留你,幫我贖身。唯有一個要求,要我離開京城,永世不和你相認。」

鼻息堵滿酸澀,淚水噴湧而出。曾經認為爹不是親爹,沒想到原來娘才不是親娘。

我摀住雙耳,嘶吼道:「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我只想回來打聽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到薄待!」

我莫名地煩躁:「十五年不聞不問,怎麼就想來看我好不好?」

紅嬸濕潤著眼眶:「江南洪澇,我夫君和兒子都被大水沖走了。你是我世上唯一的親人。」

我自嘲地笑了,我從來都不是誰的第一選擇,有氣無力道:「舉目無親,所以想起我了?」

她驀然怔住,我站起身,步履搖搖晃晃:「你不配做我娘。」

9

我渾渾噩噩地走出酒樓,撞到一個硬朗的胸膛。那痛微不可感,我溢出熱淚,仰頭看他,是那日為我解圍的公子。

他低聲地問:「姑娘,哪裡傷著了?」我搖搖頭,繼續往前走,身後男子叫了我幾聲,我沒有回頭。

回到家中,下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我。陶叔跟上來:「二小姐,老爺叫您去書房。」

我點點頭,進了書房,爹正襟危坐於正中。他沉聲道:「我竟不知,你如此出息,還能做首飾去街上賣。」

我心如死灰,隨他怎麼說,不想辯解。

「你下個月初八準備出嫁。」

我驟然一驚,想到陳鐵生輕浮模樣,執拗道:「我不嫁。」

「你不嫁也得嫁。」他對門外吩咐道,「將二小姐帶回房中,沒我的吩咐不得出府。」

我被鎖在房中,門口成日地守著兩個家奴。我絕食抗議,小桃日日勸我,我咬牙道:「嫁給陳鐵生,不如死了。」

幾天沒進食,我渾身發軟,剛起床聽見房門外,傳來女子的呼痛聲,是府中家奴在打小桃板子。

我衝過去,撲在小桃身上,怒吼道:「誰給你們膽子,敢對我的貼身女使動手!」

他解釋說:「二小姐,老爺吩咐,二小姐一天不吃飯,小桃就挨一天打,直到小姐進食。」

小桃低聲地啜泣,額頭直冒冷汗,顫抖地對我說她不怕痛。

那板子一下一下,彷彿也落在我心上。我咬著牙,低怒道:「不准打,我吃。」

他收回板子:「那請小姐用完早膳,好生打扮,今日陳家要來過聘。」

10

為小桃敷好藥,僕人來喚我去前廳,陳家父子坐於廳中。爹眉開眼笑:「嫣兒,過來向你未來公爹問好。」

我走過去作揖,陳父笑得五官皺到一起,連連說好。陳鐵生看我的眼神,就如同狼看見兔子一般。

「嫣兒,這是你未來公爹今日送來的茶,你嚐一下。」爹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我拿起杯子,一飲而盡,爸爸露出滿意的表情,微微地頷首。

剎那間,我覺得四肢無力,身體開始發燙。我爸正襟道:「鐵生,嫣兒不舒服,你扶她回房。」

我才意識到自己被下藥了。驚恐的眼神看著我爹,質問道:「為何要這樣糟踐我?」

他笑著望著門外:「鐵生,快扶她進去,盡說胡話。」

陳鐵生油膩膩的手伸過來,一陣噁心湧上心頭。我拔下頭上的髮釵,以死相逼:「別碰我,再碰我就死給你看。」

身體越來越燥熱,我踹著氣,往大門的方向走,爹和陳父追了出來。

爹一臉運籌帷幄,對我喊道:「你走不遠的。」

腳剛踏出門檻,就沒了力氣,滾下石階,差點被馬車碾過。車上下來一位男子,他伸手扶起我,腰間的玉佩眼熟,是他。

扯出最後一絲力氣,無助地看著他:「公子,救我,我被下了春藥。」他瞳仁一震,抱起我上馬車。

車內,我渾身燥熱,胡亂地脫自己的衣服。纏到他身上,他扶著我的肩膀,把我往後推。

「你忍忍。」

外衣剛扯開,又被他拉緊,周而復始,他笑了,俊美的臉上有一絲無可奈何。怎麼,我是很醜嗎?投懷送他也不碰一下。

馬車停在別苑門口,他扶我起身,我腿一軟又摔了下去。聽見他輕嘆口氣,橫抱起我,對著迎出門來的丫鬟說:「去打一桶涼水來我房間。」

我有一種酒醉後的眩暈感,像泥一樣地癱在他懷裡。他把我放在床上,我圈住他的脖頸,去尋那冰涼的唇。一個吻,燥意紓解,像升空已久的煙火,撒下天羅地網的火花,心頭又緊又燙。

他驀然一愣,用力地將我壓在床上。我使出渾身力氣,掙脫他,扯開外衣,又纏上去。此時此刻,唯有肌膚相貼,才舒坦。

男女力量懸殊,他把我的手腕禁錮在耳側,咬著牙,沉沉道:「夠了,再這樣,你會後悔的。」

他眼睛漆黑如墨,我一時怔然,聲音顫抖:「我熱。」

「忍忍,碧月,水打來了嗎?」他轉頭沖門外大喊。

「來了,公子。」剛剛的丫鬟,領著兩個壯漢抬著浴桶進來。

「碧月,伺候這位小姐沐浴。」

碧月瞧了眼衣衫不整的我:「啊,公子,這個全是涼水。」

「就是要涼水,趕緊吧。」他跟著兩名壯漢一起出去,關嚴門。

11

我置身於涼水之中,冰冷侵襲全身,燥意退散,意識逐漸清醒。碧月拿出一套乾淨的衣服,放在旁邊:「小姐,水太涼,可以了就穿衣服。」

我換好衣服,環顧四周,陳設樣樣講究,主人必定非富即貴。

「碧月姑娘,你家公子是做什麼的?」

碧月莞爾一笑:「小姐還是去問我家公子吧。」她領著我去正廳。

公子風度翩翩地立於堂中,對我一笑:「姑娘的藥性過了?」

我屈膝行禮:「多謝公子,請問公子尊姓大名,我有恩必報。」

他垂頭低笑,側臉輪廓分明:「姑娘客氣了,我也沒吃虧。」抬頭,眼眸璨若星河。

我聽懂他話裡的意思,羞紅了臉。轉瞬又想林府是萬萬不能回去,仰起下巴,無理道:「公子確實沒吃虧,是我吃虧了。公子該娶我才是。」

他笑得更開:「你還賴我不成?」

「你在街上抱我上馬車,街坊四鄰都看見了,況且方才....」我想起剛剛的吻。

他修長的手指鉗住我的下巴,四目相對,心臟驟然停歇:「方才什麼?姑娘怎麼不說了?」

「方才都親過了!」我硬著頭皮,臉燙得可以生火。

他聲音低啞:「知道我是什麼人嗎?就要我娶你。」

「你是個好人。」

12

他深邃的目光看向我:「姑娘過獎了。」周圍氣息短促凝滯。

碧月進來通傳:「公子,林府大公子到訪,說來接林家二小姐。」

他轉身看向我,蹙了下眉:「你要回去嗎?」

我向後退了幾步,不自覺地搖頭。他又說:「那你等會兒不要說話。」

哥哥林之柏大步地走進來,對著他拱手作揖:「蕭公子,舍妹與父親拌嘴,多有叨擾實在失禮。」

我才知道他姓蕭。蕭公子命人奉茶,笑道:「要說失禮的,也是在下。

「令妹既已在大街上被我抱上馬車,想必已傳遍京城,蕭某願意負責到底。她就不必再回林府。還勞煩林兄讓府中下人把林姑娘的日常衣物送來。

「這......於理......」

蕭公子打斷:「慢走,我就不送了。」

他使了個眼色給門口的男僕,男僕急忙上前來送客。林之柏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狼狽地走掉。

13

我小心翼翼地問:「為何幫我?」

「你剛才不是稱讚我是好人嗎?」他的表情真假難辨。

我抿著唇,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勾起嘴角:「碧月為你收拾好客房,你放心住下。」

晚膳是碧月送到我房裡來的,她說她家公子出門辦事去了。從她口中得知,他是京中第一酒樓,樊花樓的老闆蕭允之。他還有一個身份,當朝丞相的外甥。

丞相膝下無子,只有兩個女兒,把這位外甥當作親兒子般對待。可惜他無心仕途,只想從商。

入夜,我準備安置,聽見前堂傳來動響。推開門,碧月手足無措地站在院中,我問她發生什麼事。她搖搖頭,我們一同去往前堂。

我爹帶著幾個家奴在堂前哄鬧。他看見我,命令家奴上前來拖我回府。

蕭允之赫然制止:「林老爺這是做什麼?深夜來我府中搶人。」

「我帶小女回家。」

「我已告知令郎,我會負責。」

爹咬牙道:「負責什麼?這種家醜,我本是不想說的,她與那陳鐵生在破廟裡過了一宿,都不知還是不是黃花閨女。」

有這回事?我怎麼不記得?我咬著下唇,強壓著怒意:「你瞎說,我何時與陳鐵生...」

爸低吼道:「上月你們去花燈會玩,你同之柏他們走散。後來找到你時,你衣衫不整,和陳鐵生躺在破廟,醉得不省人事......」

我只記得花燈會那晚和四妹妹玩得很盡興。醒來時躺在自家床上,身體除了宿醉並無異樣。

凝著眉,我說:「為逼我就範,你編這樣的謊話!」

我在府中受盡冷眼,他非全然不知,卻熟視無睹。我是不是他親生女兒,他必定有數。我無足輕重,是與不是都沒關係。他要的是林家的體面,任何人的感受都不重要。

過去的每個畫面如走馬燈一樣在腦中浮現。委屈翻湧,我憤然拔出蕭允之腰間的匕首,一刀割斷耳邊的長發,一字一句:「你我父女情斷,生死各不相干!我不會跟你回去,更不會嫁給陳鐵生。

爹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指了指我,硬生生地吞下想說的話,轉身對蕭允之說:「留她在身邊,你也不嫌礙眼。」

14

腳步聲漸行漸遠,手中匕首滑落,身體跟著墜落。蕭允俯身撿起匕首,拉著我的手臂扶我起身。

我霧氣朦朧地看著他:「你信嗎?」

他挑眉:「信什麼?」

「信我是清白的。」

他凝視了一會兒,聲音低啞:「這世間,要保持清白的不是身子,是人心。」

心房像被什麼東西擊中,驀然一震,他的眼眸如這長夜,黝黑深邃。

清晨,林府送來三個衣箱,跟著來的還有小桃。她身上的傷已大好,我問她怎麼出來的。

她說蕭公子買了她的奴籍,要她過來照顧我。我心中情緒半明半暗,他這麼幫我,是為何?

小桃說她替我收拾衣箱時把做釵的工具也帶來了,正好我們可以靠這個維生。

「小姐,我為你清理東西,陶叔在旁邊守著,珠寶首飾和錢銀都不允帶走,咱們沒有本錢。」小桃越說越委屈。

我視線投向窗外,正好看到蕭允之書房門半掩著,他已幫我太多,不能再麻煩他。

用完午餐回到房內,桌上擺著一箱銀兩,上面壓了張紙條。碧月站在門外,笑著同我說:「姑娘,這是公子借給你的錢。他說你簽了這張借據,想做什麼便去做。」

我要開口道謝,碧月又說:「公子說不必謝,要按外面金錢的規矩,算利息的。」

蕭允之連我要說什麼都猜到了。我拿起筆,簽字畫押,交給碧月。有了這筆錢,我便可以做生意。

15

現下的姑娘不喜歡千篇一律的樣式。我自己畫圖樣,做好一些滿意的成品,和小桃去市集擺攤,學著旁邊的攤主叫賣。我的飾品價格不貴,樣式別緻,許多平民女孩喜歡。

這日午後,太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攤子上沒客人,我坐在石階上發呆。一位身著粉裙姑娘挽著一位婦人走來,定睛一瞧是四妹妹和孟姨娘。

林樂婷皮笑肉不笑:「姊姊真是臉皮厚,你和陳鐵生苟且之事都傳遍京城了,還有臉出門擺攤。」

她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歹毒的話。

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四妹妹素來嫻靜溫婉,為何這般?

孟姨娘替她整理額間的碎髮,拔下蝴蝶銀釵:「婷兒這銀釵俗氣,還是還給她吧。」

「好的,娘,你好不容易解了禁足,今日我們好生地逛逛。」她把銀釵丟給我,露出意味不明的笑,轉身要走。

那一聲娘,深深地刺進我心裡。適才想起,她一出生母親便過世了,孟姨娘一手將她帶大,她們親如母女。我急功近利地設計孟姨娘,枉顧她的感受。

我急忙上前攔住他們的去路求證:「那日晚膳你誇我這釵好看,是故意提醒爹......」

府中女眷的髮飾都來自金銀樓,驀地冒出來一支銀釵,爹肯定起疑。他才會在市集碰見我擺攤,巧遇紅嬸。

「姐姐你比我想得要聰明。小桃帶雲清師傅溜進你房中,被我瞧見了。我故意在爹面前要你的釵,想要他對你起疑。」

她們一臉得逞地笑,四妹妹道:「還不止這些呢,那日花燈會.......」

孟姨娘眼神一瞪,捏著她的手腕遏制她繼續說下去,林樂婷趕緊閉上嘴。市集的人很多,我不好追問,眼看她二人走遠,腦中突然回閃花燈會的片段。

那日,大哥求了好久,爹才允我們出府。林樂婷拉著我往人多的地方跑,我們與大哥走散。林樂婷拿起果酒,遞到我嘴邊,同我說,平日在家裡悶壞了,出來玩就要痛快暢飲。

集會上大家都戴著面具,分不清哪位是世家小姐,哪位是賣魚小販,有人提議來玩捉迷藏。

我同四妹妹藏在破廟的佛壇桌下,等了很久無人,四妹妹說她去找人,要我留在此處。許久不見她回來,我爬出去,四周寂靜,天快要黑了,猜想大家去看花燈了,正準備踏出門,一陣暈眩。

再醒來已在家中,府中上下對此事閉口不提,我以為是吃醉了酒。

16

晚膳,我食之無味。蕭允之問我想什麼,我把白天的事同他細說。

他沉思了一會兒,低聲問:「你想弄明此事?我有辦法。」蕭允之叫來下人,給林府遞去帖子,約林俞到樊花樓包廂商談要事。

我疑惑:「為何要約他?」

「他比你更該知道真相。」

他又叫小桃去請四妹妹和孟姨娘,就說有急事,裝得越著急越好。我一臉不解地看著他,蕭允之嘴角一勾:「戲台幫你搭好,你就只管照著本子演。」

爹如約地來到樊花樓,店裡的小二要他在包廂等候。我們用迷煙迷暈了他,堵住他的嘴,綁好手腳,塞進包廂櫃子裡。

過會兒,四妹妹和姨娘到了,我請他們入座,笑著斟酒:「姨娘,我做事心急,不小心得罪了您,您大人有大量。」

孟姨娘冷眼瞧我,沒有接酒杯的意思。我放下酒杯,轉臉看向四妹妹,慢條斯理道:「妹妹,花燈會的事,我已經全部記起來了。與陳鐵生有染的,是四妹妹吧。」

她臉色一沉,聲音尖銳:「胡說,那日是我們迷暈了你和陳鐵生,撕開了你的外衣...」

孟姨娘輕咳一聲打斷,她意識到自己被套了話,臉色更難看。

我溫柔輕吐:「無事可做,這罵名我替四妹妹背著,現下只想要個分明。」

我拿出一個小箱子,裡面裝滿金子,是蕭允之預先給我的。我笑著對姨媽說:「從前多有得罪,請姨娘笑納。如今我同林家也斷了關係,說出來與你們也無礙。」

孟姨娘深吸一口氣,有些猶疑,半晌,她收下箱子,總算開口。她說,爹年輕時初到京城,被搶劫,差點餓死,是鐵匠陳師傅給他有一飯之恩。後來爹逐漸地在京城站穩腳步。

他想報恩,問陳師傅有何所求,陳師傅便想求娶四妹妹,他深信我不是爹親生的,唯有娶到四妹妹才能保他兒子一世富貴。

這消息很快地傳入孟姨娘的耳朵,她不想四妹妹嫁入陳家,設計了花燈會那一出。爹為了保全林家顏面,不問事實,逼我嫁給陳鐵生。

現下,我與陳鐵生的事鬧得滿城風雨,林家與陳家的婚事擱置。

我倒抽一口氣,喉嚨好像被人掐住,無法呼吸,眼前變得越來越模糊。

包廂的氣氛陷入凝滯,姨娘一隻手抱起錢箱,另一隻手牽起林樂婷,低聲道:「你既已知曉全部,那我們就告辭了。」

17

兩人關上了門,櫃子裡發出「咚咚」的聲響。我走過去,打卡櫃門,爹猩紅的雙眼,憤怒地瞪著我。

我聲音微澀:「聽到了嗎?你的名聲,你的體面,在她們心裡,也不值一提呢。」

他示意我為他鬆開,我解開繩子,他站出來,「啪」一巴掌甩在我臉上,怒罵道:「混帳!」

他欲要再打,蕭允之帶著人衝進來,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腕:「林老爺,自重。」

我趁機一巴掌扇回去,他表情發愣。我忍著淚,咬牙道:「你敢打,我就敢還,什麼家規孝道、清白名聲,我都不在乎。」

他掙脫了幾下,無奈蕭允之力氣太大,氣得他只好拂袖而去。

我咧嘴笑:「蕭允之,陪我喝一杯好嗎?」

慶祝我終於擺脫任人擺佈的宿命。不到一個時辰,酒被我倆一掃而空。

我酒力甚微,吐得滿身都是,像蛇盤在他身上。蕭允之把我抱回房間:「林樂嫣,別鬧了,再這樣都得洗澡。」

我嫵媚地一笑,輕輕在他臉上吻了一下:「那就一起洗。」

蕭允之雙臂一抖,把我丟進浴桶。我瞬間清醒起來,在他快要轉身之時,拉住他的手腕。

他聲音低啞誘人:「我去叫小桃幫你。」

我耍賴:「不,就要你。」濕漉漉地站起來,淡黃色的衣衫,裡面的春光若隱若現。他的眼神變得迷離,手腕繞至頸後,吻上了他的唇。

是暌違已久的溫柔,不能長久地擁有,只求一夜溫存。

浴桶裡的水,一下一下地從邊緣漫出,蕭允之自始至終都沒脫下衣服,朦朧中,他俯在我耳邊問:「你咬著唇做什麼,我不能聽嗎?叫出來。」

18

再醒來已是正午,渾身酸痛,身旁一片冰涼。

我喚小桃,她笑著推門而入:「小姐,恭喜你。」我皺起眉頭:「恭喜我做什麼?」

「今早公子命人去貼了紅紙,現下全城人都知道你們要成親。」

我連忙穿起衣服,昨夜興之所至,沒想過要他負責。剛出門撞見碧月,我急忙問:「你家公子在哪裡?」

「公子在書房。」她神情嚴肅地攔著我:「丞相來了,他們在談事。」

我走到書房外,想等他們談完便進去。書房的窗半掩著,丞相低沉的聲音飄入耳中。

「允之,你糊塗啊,滿城名門貴女,娶一個污名女子做甚?」

「舅舅,我只想娶她。」

「她如今是京城的笑話,你娶她,要賠上自己的前途,樊花樓的聲譽!」

「舅舅,除了這事,其餘我都聽你的。」

「我看你是被那女子迷失了心智。」

「咯吱」一聲門被推開,丞相於我擦身而過,輕蔑地冷哼一聲。

我步入書房,開口道:「昨夜我吃醉了酒,見色起意,你不必當真。」丞相說得沒錯,我滿身污名,他值得這京中更好的女子。

「見色起意?」他微微地挑眉,眼神晦暗,「你第一天入府,就要我負責,我當真了,你要反悔了?」

「那時我想擺脫婚約,如今我.....」

「利用完我,想始亂終棄?你這樣做,同你姨娘、四妹妹又有什麼分別!」他語氣極度克制,一字一句地紮在我心上。

「公子放心,我會搬出去,不會再給你添麻煩。」我急切道,生怕再生枝節。

他沉默許久,吞了口氣,像強忍著什麼:「行,我馬上叫人去撕下紅紙,昨夜,只當是個笑話。」他大步地踏出門,去喚碧月,留我在書房呆坐。

19

不日,我們搬離蕭府,我已許久沒見蕭允之。想和他告別,碧月攤著手。意義深長:「小姐以為,公子真那麼閒嗎?」

「煩請碧月姑娘轉達,我借的錢,會按月還給他。」

我租了半間店買首飾,在旁邊的大雜院租了一間房子居住。店舖是以小桃的名義開的,她在前台招待客人,我只管繪圖做釵。鋪子裡每個月的結餘,都



古言甜文《庶女多福》(已結束)

大噪巷暴麋道雨也會推斷!氣溫驟降10℃以上!新一輪強降雨、強對流天氣再返場,注意防範→

南方降水進入最強時段!需注意出行交通安全!丨首席來了

女子夜夜與人纏綿,道士:待我抓住那好色之狐

大暴雨!氣溫驟降10℃以上!新一輪強降雨、強對流天氣再返場,注意防範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

《不夠善良的我們》:愛與不愛,真的好明顯

看《 不夠善良的我們 》,何瑞之對待 簡慶芬 和Rebecca的態度,非常感慨: 愛與不愛,真的好明顯。 簡慶芬到底做錯了什麼? 自從婆婆不小心在浴室摔倒住院之後,何瑞之一直對她冷暴力。 可能是因為不愛吧,正因為不愛,然後習慣了把所謂的錯都怪罪在簡慶芬身上。很多追劇的人都討厭簡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