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4日星期六

短篇小說:一碗水端平的父母

週野最討厭父母說的一句話就是:"我們從來都是一碗水端平。"

他覺得這句話是這世界上最虛偽的話;

他們兄弟三個,爸媽把錢給了老大,把愛給了老三,唯獨他,身為老二,爹不疼媽不愛。

在他再一次被爸媽留在鄉下,只帶走了老大跟老三時,他就下定決心要成為他們兄弟三個裡面最有出息的那個;

他要讓他爸媽後悔;

後悔沒有對他們最有出息的兒子好一點。

週野是他們家唯一留守兒童;

爸媽在廣東打工,捨不得老大,放心不下老三,唯獨把他這個老二丟在姑媽家。

就這,他爸媽還每天到處嚷嚷:"我的三個兒子都是一視同仁,從來沒有厚此薄彼。"

因為父母的偏愛,親戚朋友的眼光從來都只放在老大跟老三身上,根本沒有人注意到站在角落的他。

在姑媽家的日子並不好過,並不是姑媽姑父對他不好;

而是,畢竟不是自己家。

他總是習慣性的去做一些討好姑媽的事情,例如:他會在吃完飯後,主動幫姑姑洗碗;在姑姑累了一天后,主動幫姑姑打洗腳水;

在姑媽家,他總是搶著幹活兒;

從來不跟表哥表姐爭什麼,搶什麼,有時候他們故意欺負他,他多半總是忍氣吞聲。

刻意說一些他們喜歡聽的話,努力扮演所有人眼中的乖孩子;

但其實他不喜歡這樣,他也有自己的脾氣。

他不喜歡擦桌子,不喜歡洗碗,不喜歡表哥搶他東西的時候,他只能笑著說:"給你吧。"

他也是個需要人痛的孩子。

然而,這一點似乎沒有人知道;

或許知道,但根本不在乎。

國中那年,他跟父母說要去住校,父母答應了;

他走的時候,姑姑哭的跟失去了一個兒子似的,"小野,你就在姑媽家住,不要走,你在外面,我真的是不放心。"

他相信姑媽是真心實意的,所以他用自己的壓歲錢買了一條絲巾給姑媽。

但,他還是走了;

平時住校,放假的時候,他就回自己家;

再也沒有去過姑媽家住。

他第一次做飯,不曉得多少米放多少水,好好的大米飯,煮成了半生不熟的白粥

家裡長期沒有人,沒有瓦斯,他就蘸著過年家裡剩下的醃菜就粥吃。

雖然味道差點,但比他以往在姑姑家吃的任何一頓都好吃。

以前在姑媽家,他總是吃不飽;

不是姑姑不讓他吃,而是他不敢多吃,他怕招人煩;

記得有一次,表哥一次性吃了三碗飯,姑父板著臉說:"你是餓死鬼投胎?照你這個吃法,老子就算是有金山銀山也供不起你。"

這個話雖然是對表哥說的,但是周野總覺得姑父在說自己;

週爸週媽把周野放在他們家,是給了錢的,並不是吃白飯,但是聽著姑父這麼罵自己的孩子,週野心裡終究是難受的。

他不想招人煩,也不想給誰添麻煩,更不想有人說他是餓死鬼投胎。

他的尊嚴和驕傲都不允許,所以從那時起他不管多餓,都乖乖的只吃一碗飯,能少吃菜就少吃菜。

這樣的日子他過了六年;

現在吃著自己煮的白粥,雖然味道不好,至少他可以不用顧忌任何人的眼光,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有次中秋節,學校放假;

週野在菜市場買了些菜,因為找不到地方灌瓦斯,所以一直都是用爐燒菜。

經過一年多的鍛煉,現在他的手藝還是可以的。

至少可以燒條魚,燉個湯什麼的。

他姑姑叫他過去吃飯,他沒去,自己做了四菜一湯一個人過中秋。

飯吃到一半,姑媽拎著幾個食盒過來了。

看著一桌子菜,她問週野:"你吃的完嗎?"

週野笑道:"吃不完,留著明天煮麵。"

話是這麼說,但是周野還是當著姑媽的面把所有菜和飯都吃了,然後心滿意足的打了一個飽嗝。

姑姑見狀,問週野:"小野,你在姑媽家是不是一直都沒有吃飽過?"

週野沒有說話。

那天,姑姑給他爸爸打了電話:"哥,按理說你們在廣東的條件也不差,房子也買了,為什麼要把小野一個人留在老家受苦?"

"你們做父母的,不能這麼偏心吧?"

週野清楚的聽見自己爸爸的聲音:「小野受什麼苦了?我沒有給錢他?他一個人住在家裡那麼大的房子,怎麼知道我們四個人擠在一百多平的小屋子的感受?

"是不是小野跟你抱怨什麼了?"

"妹子,我跟你說,你大哥別的不敢說,就是敢指天對地的說我對我的三個兒子都是一碗水端平的,從來沒有厚此薄彼。"

..............

週野記不清楚,這是父親第幾次拋棄自己。

以前每次爸媽帶著哥哥弟弟去廣東,他都會跟在他們的車後面追著哭,但是不管他怎麼哭,那輛車從來都沒有為他停留過。

後來他麻木了,知道父母其實沒有那麼愛自己;

所以從來沒有提要求;

剛剛姑媽打電話給爸爸的時候,他心裡其實有過期待,所以一直都豎著耳朵聽;

但事實證明,他又一次被拋棄了。

姑媽掛斷電話的那一刻,他在心裡發誓,再也不會給他們拋棄自己的機會。

他把所有時間都用在學習上,不讓自己有一絲一毫懈怠的機會。

每次他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都會把大哥QQ空間裡的沒有他的那張全家福拿出來看;

他發誓自己一定要成為父母最有出息的一個兒子。

所以不管多難多苦,他都咬著牙堅持走下去。

原本他以為自己的心臟夠冰冷,但沒想到他還是會被父母傷到。

高三那年春節,週爸週媽回來了;

此時,老大已經上大學了,讀了一個不好不差的二本;

老三學習不好,週爸週媽商量想送老三出國留學。

當別人問起他時,他清楚的記得周媽媽是這麼說的,"一個男孩子要是考試不上大學,就趕緊出去賺錢,別窩在家裡啃老。"

"我們家不養閒人。"

閒人?

誰是閒人?

很明顯,這個閒人就是周野;

那天,週野拒絕了同學邀約的聚會,窩在家裡寫卷子。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他考了六百一十五分,被北京一個很好的大學錄取了;

通知書下來的那天,她姑媽拿著錄取通知書高興的不成樣子,挨個打電話,生怕通知不到位;

有幾通電話沒打通,她甚至跑到別人家說。

週野看著姑媽的樣子,心裡很感動。

他想現在他一定是爸媽三個孩子裡面最有出息的一個,所以他拜託姑媽給他爸爸打電話,希望他爸媽能回來給他辦一場升學宴。

他以為這次父母應該不會拒絕;

但他還是想錯了;

爸爸聽到分數後,並沒有多高興,更不願意回來,只是冷漠的說:"一個高考而已,代表不了什麼,出了社會,看的是你的辦事兒能力跟為人處事的分寸。"

"老二一個悶葫蘆,除了讀書寫字,什麼都不會,現在大張旗鼓的辦升學宴,以後要是沒出息,豈不是丟死人?"

最後,他還是辦了升學宴。

是他姑媽張羅的;

他爸媽沒有回來;

上學那天,是他姑父把他送到學校的,臨走前還帶他去吃了老北京的銅鍋涮肉,罕見的跟他喝了一杯酒,看得出他很高興;

但是姑父終究什麼都沒說。

他把姑父送到火車站,姑父猶豫了幾下,還是從衣服裡面拿出了一個用塑膠袋包了好幾層的錢塞給他;

"北京城的物價貴,這個你留著,多吃點,這麼瘦。"

他想打開看看,被姑父攔住了,"這裡人多,不安全,放口袋裡。"

「我跟你姑姑都是莊稼人,養了你們兄弟姊妹三個,沒有想到養出了你這麼一個讀書人。」姑父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你在北京好好讀書,別的不用擔心,也不要多想,以後能留在北京就留在北京,想回家了,就回家。

"照顧好自己,多吃點。"

姑父依依不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說不感動是假的;

畢竟從高考結束到現在自己的親生父母沒有給他打過一個電話,他的所有東西都是姑媽跟姑父置辦的。

他的床單被套都是姑媽扯最好的料子,專門找人做的。

看著越來越遠的火車,他心裡五味雜陳。

回到宿舍後,他打開好幾層塑膠袋一看,零零整整的一共有一千二百五十五元錢。

他曉得這個錢對姑父來說已經是拿的出來最多的了。

父母雖然不愛他,但至少每個月還是會給生活費;

但在他大二那年,連生活費也沒再給了;

原因是老三沒有考上大學,爸媽花了所有錢送老三出國留學了,現在沒有錢再去供養他。

沒法子,他只能出去做兼職;

他做過家教,做過銷售,甚至還賣過化妝品;

誰能想到曾經內向不善言語的周野,現在可以為了讓一個姑娘買一支口紅,把一個姿色平平的小姐姐誇得跟一朵花兒似的。

當他成了店裡銷售第一名時,他又跑去賣保險。

來北京的這麼多年,他已經深諳生存之道,曉得什麼叫先敬羅衣後敬人。

去幹保險前的第一件事兒,他花光所有積蓄給自己置辦了幾身行頭,還弄了一個帥氣的髮型。

果然,這種投資是有意義的;

他讓入行不到半年,就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出色的外表,還有幽默風趣的行事作風,吸引了一批女性客戶。

不止一個女客戶直截了當的跟他說:"跟我,多少錢,你開個價。"

週野從小就看別人的臉色行事,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了,自然是不會再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

他很有禮貌的拒絕了客戶,但同時又給她介紹了自己的不想走彎路的同學。

這樣既保住了客戶,也避免了自己的尷尬。

同學對他是萬分感謝,甚至還給他仲介費;

有時,週野也會嘲諷自己,"你就是一個拉皮條的。"

可那又怎麼樣?

能賺到錢就行。

一晃四年過去了,週野還沒好好享受大學時光,就已經畢業了;

對於,大學的回憶,他沒有半點印象;

有的就是北京城的寒風冷厲,人情世故,還有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絕;

不過也是很幸運,當大家都在忙著找工作時;

週野已經賺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一百萬。

他在考慮要不要付一個小點公寓的首付時,家裡來電話了;

姑父幹活兒時,被鋼筋砸到了背,很嚴重,送去醫院,醫生說要動手術,手術費要十萬;10年的十萬,是一筆不小的巨款。

他們借遍了所有親戚都沒有湊夠錢,他表姐哭著跟他打電話,"小野,你在北京認識的人多,能不能幫忙借點錢,實在沒有辦法了。"

週野二話沒說,從銀行卡里拿了二十萬現金,回了家;

十萬做手術,十萬當姑父的營養費。

姑媽一開始死活不要,還以為他是藉的高利貸,最後週野交待了實情,是自己做兼職賺的。

臨走前,他百般叮嚀千萬不要跟任何人說這個錢是他給的。

姑媽一家答應的好好的,但還是洩漏出去了。

第一個打電話給他的人是周媽媽;

「老二,聽說你在北京賺了大錢,你給老三買套房吧,他現在在國外讀書,回到國內不能沒有住的地方,你大哥又結婚了,住在家裡不方便。"

"你當哥哥的,就多幫襯一下。"

週媽媽的語氣理所當然,甚至有點理直氣壯。

"媽媽——"

週野整理了一下情緒,換了一種疲憊慵懶的聲音,"其實,姑父的動手術的錢,是我跟同學借的。"

「原本我想著慢慢還,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家是放高利貸的,現在他們催著我還錢,我都不曉得該怎麼辦了,你能不能幫幫我?"

「我曉得你們在廣東有一個廠,每年賺個幾百萬不是問題,能不能藉我三十萬,我不想被他們打死。」

"三十萬?"

週媽媽震驚:"不是二十萬嗎?怎麼變成了三十萬?"

「二十萬是本金,還有十萬是利息,就這,還是看在同學的情分上。」週野故作焦急的說:「媽,你幫幫我,我不想缺胳膊斷腿被打死。

"什麼廠啊?我那就是一個小作坊,攏共沒有二十人。"

週媽媽嘆了一口氣,"你大哥剛結婚,嫂子又懷孕了,我哪兒有錢給你?我總不能去賣腎給你還債吧?"

"就算是賣腎,我全身上下所有零件加起來,也湊不齊三十萬。"

「行了行了,就這樣吧,你放心,他們不敢對你怎麼樣的,畢竟高利貸犯法,實在不行你就報警,我這邊還有事兒,先掛了。"

週野看著被掛斷的電話, 扯出一抹苦笑。

自己的媽媽還真是一碗水端平。

週野手握八十萬積蓄,決心創業;

他租了一個工作室,為了省房租,在工作室的上面做了一個閣樓,每天白天在工作室工作,晚上在閣樓睡覺。

他吃苦肯幹,為人又老實,從來不偷姦耍滑,每次客戶有什麼問題,不管大小,他都會給一個交待,把事情處理好。

慢慢的,在那個片區有了一定的累積;

大家都喜歡找他做事兒;

更多的是大家都喜歡找他相親,有不少退休老阿姨想把自己閨女嫁給他;

週野心裡清楚,別人是北京本地人,憑什麼會看上他一個外來土著,他不是沒有見識過北京的排外,當然他也能理解別人顧慮;

那些找他相親的阿姨,估計家裡只有一個閨女,想找一個老實肯幹的上門女婿;

跟她們在一起,自己確實能少奮鬥很多年,難道周野真的沒有心動過?

其實,是有的。

尤其是在他創業第二年,他被一個客戶坑了一大筆錢,資金上週轉不開,差點連員工的薪水都發不出來;

那時候,有一個很喜歡他的老阿姨跟他說可以幫他一把,前提當然是當他們家的上門女婿;

老阿姨的閨女長得漂亮,家裡條件也好,跟她在一起,自己也不虧;

他們家有三個兒子,就算他們以後結婚,自己的孩子跟女方姓,他也沒多在乎;

他差點就答應了;

但他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又拿出那張沒有他的全家福看,又不甘心;如果他真的答應對方,不只是對女方的不負責任,更是對自己不負責任;

別的不說,光是上門女婿這一項,就足夠父母還有老大老三在背後戳他脊梁骨;

到那個時候,就算他再有錢,依舊被父母看不起;

他永遠都是爸媽眼中可有可無的兒子;

所以,他毅然決定放棄這個想法;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們公司規模不大,口碑不錯,要不是被客戶坑了,他的公司一定能更上一層樓;

可是,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呢?

他終於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手裡沒有一分錢,員工的薪水發不出來;

自己又沒有什麼資產可以抵押,跟銀行貸款很難批下來。

其實,他可以跟朋友開口借錢,但是他開不了口;

畢竟他曉得一旦開了這個口,有些情分就少一分。

這一刻,他無比悔恨,不該盲目的相信同學,更不該過分貪心,沒有按照流程走,導致自己面臨這麼大的損失。

可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跟自己睡了四年的同學室友好兄弟,會聯合外人給自己下套子。

那一刻,他對人性真的失望透頂。

一夜未眠,在他一籌莫展時,他的五個員工每人手裡都拿著一張銀行卡;

帶頭的女孩說:"老大,我們曉得公司目前的情況,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總會好起來的。"

週野茫然地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另一個站在一旁的男孩說:「我們幾個算過了,目前我們湊的錢,能付半年的房租,咱們先付三個月的,剩下的錢,我們留著當生活費,先把眼前的難關度過去再說。

"是啊。"

立刻有人附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這八個字帶給週野的震撼和感動難以想像。

那半年,他們六個人像是一個整體,真的做到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每天加班加點到半夜都不回去;

負責管帳的曉虹買了十幾箱泡麵和一箱火腿腸放在工作室,他們餓了就煮一包方便麵,誰的活兒幹得好,可以加一根火腿腸;

那時候,日子雖然過得清苦,但是大家都很有幹勁兒;

三個月後,他們終於把手裡的活兒做了,之前做的項目慢慢開始回款,他們也迎來了自己的曙光。

他還記得他們把所有款項收回來的時候,六個一起去飯店大吃了一頓,一開始還歡聲笑語,後來都掩面哭泣,再後來又開始坐在一起幻想以後賺了很多錢後,要怎麼花;

從那個時候起,週野對人性又有了新的體會。

其實,都是第一次當人,沒有好人和壞人之分,只是看你有沒有分辨能力,一切的源頭都來自你自己。

一開始跟著他幹的只有五個人,後來隊伍慢慢壯大。

終於從原來的小工坊搬到了正規的辦公室;

那天,他們六個都很高興,一起在新的辦公大樓裡吃了一頓火鍋;

週野重新把股份分佈了一下,從那時起他們六個都是公司老闆;

五年過去了,他們的公司已經有了一定的規模;

當初的六人組,每個人都有了屬於自己的房子和車,也算是初步在北京城站穩腳步。

當然這些家人裡都一無所知;

每次過年回家,他都會換上最普通的衣服,也不開車;

別人問起來,就說在北京打工,一個月加班加點頂多一萬塊。

經過這些年的沉浮,他慢慢也看清楚了一些事情;

之前一直執著於得到父母認可的周野,現在覺得他們的認可其實沒有那麼重要。

每年他都會偷偷給姑姑一筆錢,不多不少,每年兩萬,這筆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對姑媽一家來說,還是很有幫助的。

這些年,姑媽家不管是娶媳婦兒,還是嫁女兒,所有費用都是他出的。

表哥結婚的婚房和聘金都是他出的,表姐的嫁妝是他給的。

姑媽覺得很不好意思,但周野覺得甘之如飴,畢竟相對於自己的父母,他們反而更像父母。

每次給錢之前,他都百般交待千萬不要說出去了。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世界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事情終究還是傳了出去。

一天夜裡,他又接到週媽媽的電話;

"老二,你是不是在北京開了一家公司?"

語氣篤定,只怕是早就查清楚了,才開口問。

"嗯,跟朋友一起合夥開的。"

週野承認了。

「老三回來了,現在家裡沒有地方住,你給他買套房,另外老大的工廠資金周轉不開,你也幫襯點,我合計著,你差不多給一百萬就行了,不夠的,我再去找其他人湊湊。

週媽媽還是一如既往的理直氣壯。

「好,只是我手裡沒有那麼多錢,我只是一個小股東,每年頂多賺個幾十萬......」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嘆了一口氣,「算了,我想辦法湊湊,不管怎麼樣,都要讓老三有地方住。

"這還像個哥哥的樣子,我等你消息啊。"

週媽媽掛了電話,沒多久,老三的電話就進來了,無非是交待他快點湊錢;

週野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著急;

他在國外交了一個女朋友,把別人肚子搞大了,現在著急結婚,但是沒有地方住。

老大的情況,他多多少少也知道點;

他的工廠是之前週爸週媽開的,這些年都是老大在打理,最近也確實是資金周轉不開,差不多需要五十萬左右;

沒兩天,他把錢湊夠了,轉了過去。

................

一個星期後,老三著急忙慌的跟周野打電話:"二哥,你的錢湊的怎麼樣了?我這邊很著急,你能不能快點?"

「前幾天,我已經湊夠了六十萬給媽媽了,你沒有收到嗎?」

週野疑惑不解,"媽之前跟我說很著急,我跟朋友借了一圈,湊了六十萬給媽打過去了。"

「這個錢雖然不多,但是我想著讓你在老家城裡買套房還是夠的,媽沒有跟你說嗎?"

"六十萬?"

老三喃喃道:"沒有啊,媽沒有跟我提過呀。"

「不應該呀,是不是媽忘記了,你去問問。」週野故作茫然不知的樣子:「之前我聽媽說大哥廠裡需要五十萬週轉,她該不會把這個錢給大哥了吧?

"應該不會呀,畢竟你這邊........."

不等周野把話說完,老三匆匆掛了電話。

..............

果然沒多久,姑姑打來電話:"小野,你趕緊去你爸媽那裡一趟。"

"怎麼了?"

"老三現在鬧著要分家,據說挺兇的,把你嫂子肚子裡的孩子都鬧沒了,你爸媽現在好像也同意了分家。"

「你趕緊去一趟,不管怎麼樣都要把你那份兒拿回來,老大老三,一個成家了,一個有對象,就你,什麼都沒有,你千萬別傻,這個事情一定要放在心上。

週野安撫了姑媽幾句,繼續工作,沒有再理會那些事兒。

據說後來,還是分了家;

只是他們很有默契的沒有一個人通知周野,週野也裝作不知道。

明面上兄弟倆一人一半,但是周爸週媽這些年存的錢都給了老大;

從頭到尾,週野都清楚,爸媽心裡最喜歡的是老大,其次是老三,而他?就是充電話費送的。

原本這件事兒,就這麼了;

但老闆在家裡越想越不平衡,尤其是看著自己期待已久的第二胎就這麼沒了,心裡更不是滋味。

反觀老三那邊,拿到家裡一半財產,整天帶著女朋友到處看房子,準備結婚事宜。

女方上門那天,週爸週媽還是把麵子做足了;

而且口口聲聲保證他們一直都是一碗水端平,絕對不會厚此薄彼。讓他們大可放心。

老大媳婦兒看著老三現在過的這麼幸福,而自己不僅孩子沒了,生活水平還直線下降,怎麼想怎麼不是滋味。

於是,故意找人去女方家裡那邊說三道四;

這一來二去,女方覺得這家人家裡的事兒太多了,很麻煩,不想摻和。

直接把孩子打了,跟老三提出分手;

後來,老三一打聽,原來是嫂子在背後搞鬼;

他把這件事兒跟周爸週媽說了,週爸週媽一直都更喜歡老大一家,肯定是不想讓老大一家有事兒,就跟老三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家和萬事興;

總之,就是要讓老三吃下這個啞巴虧。

老三當面沒有說什麼,但是事後怎麼想怎麼不舒服;

尤其是看見老大一家三口,常常一起出去玩,合家美滿幸福的畫面,深深刺痛了自己,而自己除了一間套房,什麼都沒有。

現在他不僅怨恨大嫂,更加怨恨父母;

以前有老二做對比,他覺得爸媽是愛自己的;

但是現在拿自己跟老大做對比,高低立刻見分曉。

老三心裡怎麼忍受。

於是,他就找人跟蹤大哥跟大嫂;

既然自己活得不好,那麼你們家也要跟著一起下地獄。

又是新年,這次週野沒有回家;

週媽媽跟他打電話;

週野說:"我在公司加班,之前借的六十萬還沒還完。"

週媽媽沒再說什麼,掛了電話;

他雖然沒有回家,但是家裡的狀況,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老三當著眾多親友的面,把大哥在外面勾三搭四的照片扔了出來,並且指責父母偏心,從老三那裡拿錢給老大。

............

聽他姑媽說,那天的場面特別熱鬧,大嫂劃破了大哥的臉,老大跟老三打了起來,週爸在中間攔架不曉得被誰推到了,現在在住院;

週媽媽整天以淚洗面。

現在這個家算是徹底被攪得天翻地覆。

週爸週媽仔細經營了一輩子的好名聲就這麼沒了。

聽到這些,週野只是淡淡一笑,板子不是打到自己身上,是不曉得痛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

以前所有人都忽略他的感受,現在他們深入其中,也該好好感受他曾經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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